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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财女-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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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瑞歪着头看她,笑道:“你关心我?”
香香脸微微红,却理直气壮的抬头说道:“你是我的未婚夫婿,我自然是关心你。”
秦瑞心中高兴,忍住想要抚摸她头发的手,只摩挲手指,笑道:“香香,我……我一个朋友当了大官,所以我……”
香香笑了笑,小声说道:“你的事情,还没有完?所以还不能告诉我?”
秦瑞不好意思说道:“是我不好……”
香香摇摇头:“我从前很怪你,觉得你隐瞒我,可是这阵子,我想通了。秦瑞,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喜欢你。”
秦瑞一愣,心中愧疚更甚。
香香继续说道:“秦瑞,我知你心中有我,我知你将我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这就够了。将来那么长,我愿与你一起度过。”
秦瑞撩开广袖,在袖子底下握住她的手说道:“过几日我便去一趟大允,将那些事处理个干干净净。等我回来,我们便成亲,好不好?”
香香抿抿唇,如今她是豁然开朗,自不会再揪着秦瑞那些不能与人道的私密事情不放。当下只点头说道:“不过,在这之前,可能需要你陪我回一趟荷香县。”
秦瑞笑道:“染坊扩张,这边都忙不过来,你回荷香县做什么?”
香香眨眨眼睛:“去道谢。”
“道谢?”
香香点点头:“今日借了征西将军的东风,回头他一琢磨,便晓得我是故意的,自然得当面谢过才算。只他那样的人家,礼教深严,总不好我一个女儿家过去,我爹爹今日受了惊,你作为颜家女婿,最是合适……”
香香感觉到袖中他的手不自觉的发紧,不由得诧异问道:“你怎么了?”
秦瑞不动声色笑了笑:“无事,就是想不到,你竟然还会借征西将军的东风。”
香香嗔他一眼:“你还不是借了当朝首辅大人的风。”
郑家老宅并不似洛城郑府那样巍峨宽广,但只祖孙两个,也够大了。虽到了荷香县,郑家下人井井有条,不逊于洛城。
郑老太君敛眉吃茶,眉眼嘴角全都耷拉着,她年岁太大了,年轻时受过的苦,如今全都显在脸上身上。
郑将军很是局促,给母亲斟茶她也接,给她说军营趣闻她也似在笑,只眉眼间的疏离,总叫他难以忍受。
他下意识看了看下方的女儿,只见她低眉顺手,一板一眼的烹茶,连他拼命使眼色,都不曾瞧见。
老太君许是应付得累了,抬手对孙女说道:“将军刚回,且好生歇着吧。沅儿,扶祖母回房。”
郑小姐答了“是”,站起来准备去扶祖母。
郑将军忙不迭站起来扶住母亲,讪笑道:“儿子来,儿子后日便要走了,难得与母亲亲近亲近,儿子扶您去歇息吧。”
老太君眉眼都不抬,只对孙女说道:“也好,沅儿且去玩吧。”
郑小姐亦是一般神情,答了“是”,便转身离去。
郑将军平日回家少,这会儿见着女儿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模样,方觉得心中发涩。母亲不喜,女儿也不亲。
老太君仿佛知道他的心思,只说道:“沅儿自幼没了娘,受了这么些年的委屈,好不容易熬到要出嫁,又遇着这么一遭……”
郑将军点头称是,又道:“若是沅儿在洛城,也与如今这般听话,也不会闹出那样有辱门楣的事情。”
老太君脚步一顿,摆摆手说道:“有嬷嬷陪我,你回去歇着吧。”
郑将军摸不着头脑,只讪讪的又道:“娘,若是儿子不对,娘教训便是……儿子这辈子在刀尖上行走,也不晓得哪天就……”
老太君听他这般咒他自己,脸色总算是松动了些,又将手伸给他。
郑将军忙扶住她的手,慢吞吞走到里间,他平日大刀阔斧,何曾这样慢悠悠行事过,只面前是亲娘,也不得不耐下性子。
老太君又道:“你不疼沅儿,便也只剩我这做祖母的疼了,也罢,在洛城一屋子姐妹,就没一个亲她的,倒不如这乡野地儿。”
郑将军勉强笑道:“娘这是哪里的话,沅儿是嫡女,等这事情过了,自是要回到洛城,阿倩总会替她打点的。”
老太君侧头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沅儿往后,就留在这里,我自会拖人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她进了屋,松了手,由嬷嬷服侍着,走到屏风后面脱了外裳。
郑将军不好再跟着,只踌躇着又不肯走。
老太君说道:“怎么?你还想怎么样,许倩倩又跟你吹枕边风了?我告诉你,沅儿的未婚夫已经让出去了,若想叫沅儿去给你们铺路,想都不要想。你也不害臊?嫡女拿出去作伐,不怕人家笑话?”
郑将军脸红了红,说道:“这些事儿子也不懂,但大哥说……左右沅儿也没了名声……”
老太君唾了一口,站着匀了好久的气,方缓过神来说道:“我生了四个儿子,你行三,自幼是最听话,又最有本事的。只可惜由着你大哥挑唆,沅儿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
郑将军忙不迭摇头说道:“不是,娘,您别生气,是儿子不好,沅儿的亲事,自然是娘您亲自安排才好。”
老太君在床边坐好,叹了口气又道:“还有什么事情,你且说说?”
郑将军犹豫片刻,跪在娘亲身边,伸手攀住她膝头,说道:“娘亲,儿此去又是一场大战,如今咱们郑家已经盛极,可大哥二哥,叫我打了胜仗就持兵不归……”
老太君见他肯与自己讨论,轻轻松了口气说道:“这些年,你们任意妄为成了习惯,怎的如今倒肯与我说?”
郑将军说道:“实乃这次面圣,儿子心中恍惚……娘娘行为轻挑,圣上也一味纵着。儿忽然想到幼年,父亲与儿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从前圣上对娘娘只是一般……”
老太君叹道:“你肯如此想,便是好事。这些年被你大哥二哥一味的撺掇,你那媳妇又是个不劝诫的……诚儿啊,你可晓得,功高震主是什么意思?”
郑将军心中咯噔一下,久久不能平复,稀里糊涂出了母亲的院子,心下更乱了。他这辈子只晓得带兵打仗,家中一应的事情,有大哥二哥就够了,若非大哥二哥,光靠他的这些胜仗,郑家也不会有如今的荣耀。
可是这样的荣耀,真的好吗?
郑将军重重的叹了口气,准备回自己院子,只走了一半,忽而又想到沅儿。母亲说得不错,沅儿自幼没了娘,倩倩虽然待她好,但终究不如亲娘——不然这回,也不会由着沅儿闹出这样的糊涂事。
他脚步一转,往女儿院子走去。
郑沅儿站在院子里,小丫鬟将拜帖拿给她说道:“小姐,这是颜家姐妹送的拜帖。”
郑沅儿看了看帖子,有些好奇的说道:“颜嫤姝,颜小寒,还有颜嫤姝的未婚夫婿秦瑞?他来做什么?”
丫鬟摇摇头说道:“说是想来拜会将军。”
嬷嬷冷哼一声说道:“小姐,将军回来,漫天的拜帖都过来了,将军全都给拒了,他一个小小商户,也想来攀交情?”
郑沅儿说道:“不对呀,我瞧那颜嫤姝,虽说有些心机,但也不会贸贸然这样做。”
她想一想说道:“不如我先去探探父亲那边的情况,若父亲愿意,便接了拜帖,若不愿意就另说。”
嬷嬷有些不乐意,说道:“小姐,就我说那钱小寒也不是什么好的,偏你就那样喜欢。”
郑沅儿敛下眉眼,说道:“嬷嬷,小寒是我见过最单纯的女孩儿。”
嬷嬷叹了口气,没做声。
郑沅儿侧头看看一旁翠绿的斜柳,小寒不仅单纯,而且从来都是不卑不亢,并不觉得她们身份有别,就畏畏缩缩。
她在洛城受尽了姐妹的苦,才晓得小寒这样的姑娘,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院外的郑将军站住脚,心中默念了声:钱小寒?
郑沅儿走到门口,正瞧见父亲站在外头,吓了她一跳。
郑将军瞧着女儿,只见她原本脸上带着笑,可见到他的一瞬间,便全然消散,剩下的似乎全是苦。
郑沅儿行了礼问道:“父亲寻女儿何事?”
郑将军想了一圈,说道:“无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在老家可还习惯?”
郑沅儿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郑将军不免有些失望,离家这样远,怎会习惯?若是习惯,也不会逮着个商户女儿就奉为知交好友了。只不过是,不愿告诉他这个父亲罢了。
他心中微叹,又说道:“你手上是拜帖?”
郑沅儿方想起来点点头,说道:“是振兴布行颜家姐妹下的拜帖,只是帖子中还有颜家那个未过门的夫婿,说是想要拜会您……”
郑将军点头应道:“我在家也无事,陪陪你祖母和你,他什么时候过来。”
郑沅儿微讶,说道:“正好父亲后日便要走,颜家的拜帖说是明日。”
郑将军点点头,觉得沉闷不愉快,这个女儿自幼性子执拗,不如其他姐妹们贴心。只他想转身走的时候,又想到母亲说的,沅儿自幼没了娘,可怜。
他想了想,也确没娘的孩子,难免性子古怪些。便又对女儿解释说道:“回来的路上,正遇见染坊出了点事情……颜家那位小姐很是聪明,只可惜生在商户。”
郑沅儿方知道缘由,说道:“原是如此,此次想必是登门致谢。父亲若是不愿接待,只受了礼也可。”
郑将军眼睛眯了眯,想到那飞驰马上的男儿,他原以为那人不想自爆身份,没想到竟主动上门……
第二日一早,香香三人到了郑府。
小寒颇有些好奇:“咦,往常不过是郑小姐身边的丫鬟过来迎我,今日怎的郑小姐亲自出来了?姐姐,那高大粗犷的男人,莫不是就是郑将军?”
香香一看,许是今日收拾过,郑将军倒不似昨日那般随便。他身着一身常服,人高马大,只站在那儿便气势如虹。
香香忙带着秦瑞与小寒下拜,只还没跪下,就被郑将军扶起来。
郑将军笑道:“你们与沅儿感情不错,不必多礼,且先进去歇歇吧。”
香香心下好奇,也不能多话,只低头跟着郑小姐往里面走。她看得明白,郑小姐云淡清风,可她身边的丫鬟却面露不忿。
香香苦笑,一个官家小姐,亲自迎接商户女儿,给谁都会不忿。她下意识瞥了一眼秦瑞,只不知为什么,秦瑞与郑将军一起,怎的就像郑将军是他的侍从一般?
小寒推了推香香,说道:“姐姐,你想什么?”
香香回过神,忙跟着继续往郑小姐院子走。
郑小姐请她们坐了,命人奉茶,只有些好奇,小寒与她也算是熟了,可今日却只红着脸低着头,跟个鹌鹑似的,倒是不像从前的小寒。
香香是头一回来,也不敢胡乱打量,只让铃儿奉上礼物,方道:“郑小姐,今日前来,是特意来致歉的。因嫤姝最近遇到麻烦的事情,是算好了昨日您父亲回来的日子,借您父亲的势,才叫我们布行染坊能安然无恙。”
郑小姐恍然大悟,难怪今日小寒会是这般模样,定是觉得利用了她,心中愧疚。
香香见她不做声,又起身行礼道歉:“这件事情,我妹妹毫不知情,全都是我的主意。”
小寒一愣,忙也站起来说道:“不是不是,我姐姐……也是我的缘故,我姐姐才会……”
郑小姐抬眼看了看她二人,不由得勾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只不晓得是为她俩高兴,还是为自己悲凉。
嬷嬷不满的咳嗽一声,小寒立刻噤声,相比郑小姐,这个嬷嬷才叫小寒觉得害怕呢。
郑小姐问道:“颜小姐可会烹茶?”
香香点头说道:“曾经学过,但是技艺不精。”
郑小姐指了指大丫鬟手中的茶盏说道:“可能试试?”
香香心中明白,郑小姐的意思是叫她烹茶致歉,便是不计较的意思。当下走上前,接过丫鬟手上的茶杯,重新烹茶。
其实今生她烹得不多,原也不是很喜欢。前世是自己心气太高,又一心想叫黎硕刮目相看,这才苦练烹茶之术。
第52章
小寒机灵; 见香香去烹茶; 忙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将给郑小姐听; 说得惟妙惟肖,极其生动。
郑小姐不自觉掩唇笑道:“你们也是胆子大,若非遇到我爹爹,怕是罪名逃不脱了。”
小寒点头说道:“正是呀; 我知晓后也是后怕不已,若给我啊,保准早早的先来找您帮忙了。”
郑小姐挑挑眉,瞟了香香一眼,见她只专心烹茶,面容沉静,不由得想到; 自己来自洛城大家,心性竟不如一个普通百姓; 真是羞愧难当。
大丫鬟好奇的问道:“不过你家姑爷竟能拿到首辅大人的亲笔书信,也是很厉害的。”
小寒忙不迭点头说道:“对呀; 听闻是我姐夫一个朋友做了官。”
郑小姐不愿多提洛城的事情,丫鬟察言观色,便又将话题扯到烹茶上去,夸赞香香烹得不错; 又言说湛州与洛城烹茶的方式,还是有不一样之处。
说着说着,便到了午时; 郑小姐差人去正厅,却回说将军与秦公子相谈甚欢,只好传膳,又邀香香与小寒用膳。
一上午,话基本上说尽了,丫鬟便没话找话,对香香说道:“颜小姐那夫婿,容貌甚好呢。”
香香面色微红,点头说道:“他原是孤儿,幸得我父亲相助,便留在我家了。”
郑小姐唔了声,说道:“你二人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呢。”
香香谢过了。
只郑小姐蹙着眉,她是闺阁女子,不对大喇喇盯着男人瞧,可就那么一两眼,倒觉得他有些眼熟。
小寒则盯着上来的饭食发呆,大户人家规矩多,待会儿若是犯了忌讳可怎么好?秦掌柜啊秦掌柜,你那三寸不烂之舌,不如留着应付杨知府啊,做什么要引得将军与你多说?
只这么一想,又有婆子过来行礼说道:“小姐,将军那边谈完了,说是要送颜家二位小姐回去了。”
郑小姐心中不虞,正中午的不留人家用膳,似乎不礼貌。但爹爹发话,她也不好再说,便亲自领着香香与小寒出了院子。
香香远远瞧见秦瑞与郑将军站在一处,郑将军眉头紧蹙,而秦瑞则面露不耐。
等上了马车,香香问道:“你与郑将军,如何?”
秦瑞笑了笑说道:“尚可,我想着郑家规矩多,怕你们拘束,便提前告辞了。”
小寒忙不迭点头说道:“可不是拘束死我了,郑小姐还好,她身边的嬷嬷总是拉长个脸,好似我会欺负郑小姐一般。”
香香审视的看了看秦瑞,只闭目养神,不再多话。
到了第三天,秦瑞准备第二日启程去大允。颜映富特意治了一桌席面,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连阿松都喊过来了。
颜映富拍着秦瑞的肩膀说道:“你来咱们家,三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钱叔笑道:“等秦瑞再回来,就会在咱们家留一辈子呐。”
颜映富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错,秦瑞,这么些年,你与香香我也是看在眼中的。再过一个多月,香香就十八岁了,湛州女儿家,十六岁出嫁的也有,香香算是晚的……”
张玉英嗔他一眼说道:“说这个作甚,孩子们自己有想法,阿瑞如今也就与舅家有个来往,成亲之前自然得去了。”
秦瑞一愣,抬头看她,有些不好意思。
张玉英笑道:“左右你回来,便要成亲了,早几个月也不要紧,往后就是自家孩儿,我便喊你阿瑞好了。”
秦瑞心中一暖,点点头说道:“东家娘子说得是。”
张玉英沉了脸,瞪他一眼道:“不懂事,喊什么呐?”
秦瑞扭捏片刻,到底是喊了声:“岳母大人……”
乐的一旁的阿松,险些喷出饭来。惹得秦瑞瞪了又瞪,眼神如刀子一般甩了又甩。
阿松见秦瑞脸红得不行,这才站起来,端起酒杯对张玉英说道:“干娘,那个……”
张玉英一愣,阿松忙不迭又摆摆手说道:“不是……不是,东家娘子,我……”
颜映富哈哈大笑起来,阿松脸红得如鸽子血一般,小寒狠狠嗔他几眼,只也无可奈何。
苗婶端着汤出来,说道:“来来,最后一道汤来了,今日给秦瑞践行,大家一定要尽兴……”
阿松忙迎上去,端过汤说道:“娘,我来我来……”
这下大家伙笑得更欢了。
苗婶嘿嘿一笑,拍拍阿松的肩说道:“阿松啊,如今秦瑞与香香都还没成亲,你改口改得也太早了。”
阿松不好意思的坐下,只惊觉张玉英与苗婶还没坐呢,他又急忙站起来。
秦瑞踹了踹他,他便鼓起勇气,端着酒杯说道:“东家,东家娘子,钱叔,苗婶,今日借着酒劲儿,我想……我想……我想求娶小寒。”
虽然早就知道,但香香与小寒,还是不免愣了愣。
钱叔默不作声,颜映富笑起来说道:“阿松啊,你是个好孩子,不过呢……小寒丫头,既然喊我一声干爹,她的亲事,自不能平常处之……寻常人家,一年也不能嫁两个女儿,小寒年纪不大,自是排在后面。”
阿松忙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东家,我这辈子呢,是跟定了秦大哥,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所以东家放心,我,我也一定会对小寒好的,我……”
颜映富见他慌张,忙伸手示意,安抚他说道:“我也不是说不将女儿嫁给你,只是如今尚且为难些,你且体谅体谅我们。”
秦瑞瞟了瞟阿松,笑道:“岳丈,阿松这小子老实可靠,你且放心好了。”
便撇过这个话题不谈,众人又把酒言欢,一家子欢欢喜喜。许是因秦瑞不笑的样子,总是有些震慑人,到也没人与他开玩笑,只捉了阿松拼命灌酒。
香香见他们喝酒喝得欢,偷偷将秦瑞拉到外面,小声说道:“阿松晓不晓得小寒是奴籍?”
秦瑞眨眨眼,笑道:“你说呢?”
他喝了酒,脸上带着红晕,衬得整个人仿佛笼罩着一层光。她心砰砰直跳,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眉。
秦瑞握住她的手,说道:“你放心,我有法子的。”
香香略略僵硬了,试探的问道:“靠你那个当了官的朋友吗?”
她有些失落,说道:“其实说什么自己努力,到头来,还是要靠旁人,还是要靠那些官员。”
秦瑞笑道:“香香你要记住,存在即合理。就想你想奋起反抗,是因为你的利益受损了,当然,这也是合理的存在……”
话音未落,便听到小寒的惊呼声。
“干娘——”
香香跑进屋,就看到张玉英倒在苗婶怀中,嘴边地上全是鲜血。
阿松反应最快,转身就跑出去喊大夫了。
香香头脑嗡嗡作响,前世爹爹横死街头,娘亲也是这般,一口鲜血喷出——当时钱叔苗婶心灰意冷,早就离开颜家了,还是邻居找到她,她才得以请了大夫回去。
只是她怎么都忘不了大夫的神情,只摇头叫她算了。
那是她当时剩下的唯一的亲人,她怎能算了?可偏偏黎硕将她拘在家中,她想尽各种办法逃回家,娘亲已经不行了,不是病死了,而是生生饿死的。
香香泪流满面,瘫软下来。
秦瑞吓了一大跳,忙将她架起扶到椅子上坐好说道:“香香别担心,你娘一定不会有事的,阿松已经去请大夫了。”
小寒也忙跑过来,握着香香的手说道:“姐姐,别担心,咱们都在,娘不会有事的。”
张玉英悠悠转醒,咳嗽几声方回过神问道:“这是……怎么了?”
苗婶说道:“无事,夫人,我扶你进去歇着。”
香香反应过来,是呢,今生娘亲将将生病,他们所有人都在她身边,定会无事的。她忙与苗婶一起,将娘亲送到卧房躺好。
大夫住得不远,阿松脚程快,很快便将大夫带了回来。
然而大夫诊视完,只欲言又止,开了药让人去抓,又示意颜映富与他一起去外面。
张玉英又咳嗽两声说道:“大夫,我的身子,自己也大约有数,你且不用避着我,实话告诉我,也让我走得安稳些。”
那大夫心中怜悯,面上只叹气说道:“夫人心中有数,也便罢了,瞧你的气色,想是平日里就注意调理了。肝郁气滞,已然到了不治的时候……”
香香坐在床头,眼泪吧嗒吧嗒下落,今生比前世,足足提前了十年啊,如今娘亲都没有前世的磨难,为何会落到如此?那要她重生来做什么?
张玉英摸摸香香的手笑道:“傻孩子,人有生老病死,有什么好伤心的?我有你们陪着,就够了。”
待哄劝得香香不哭了,她又看向大夫问道:“大夫,如今可知我还有多久好活?”
大夫摸摸胡须,说道:“至多两个月,夫人还是早做安排的好。”
香香搂住娘亲,问道:“先前你总说不舒坦,是一早便知道了,对吗?苗婶,你也跟我娘一起瞒着咱们?”
苗婶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从前夫人确是身子不适,但妙仁堂的大夫,只是开了疏肝的药,说是并无大碍的啊。”
张玉英也笑道:“别怪他们,我也打听过了,最坏就是这个病,只本以为能撑过今年的……”
颜映富送大夫出去,回来也是老泪纵横,呜呜咽咽说道:“玉英,你跟着我吃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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