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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财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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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认为香香乖巧听话,早就认定将来,她会是他的夫人,他都肯不嫌弃她出身商户了。却没想到,她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朝秦暮楚。数月前见了他就脸红,如今不过是遇到个容貌更甚的男子,便马上忘了他们的情谊了。
枉费他一腔深情,幸而并未真正深处,不然岂不是错付了感情?
只是,颜家那样的富贵原该是他的,如今香香移情别恋,这些岂不是都与他无关?
等黎硕走后,颜映富叹气道:“瞧见人家日子不好,我心中也难受。我是过过苦日子的,那时候家里揭不开锅,我娘病了也不敢作声,四处挖野菜树根,有点什么就留给我和我爹……若非如此,娘也不会熬不下去。”
秦瑞敛下眉眼,眼中失望与叹息不叫人看到,半晌才说道:“放心,当今圣上并非瞎子聋子,总有一天,大齐百姓都能富足安泰,不用再过那样的苦日子了。”
颜映富一愣,赶紧四下看看,见没人方松了口气,叮嘱道:“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往后不许再说。天子就是天子,岂是我等能随意品头论足的?”
秦瑞回过神点点头,说道:“东家,非是我多管闲事,咱们敞开门做生意,见面三分笑,多与人方便是不错,但万事也当留一线。”
颜映富知他是指,刚刚自己要将于知县大人商议之事,说与黎硕听一事,便说道:“黎硕那小子,是个好孩子,孝顺上进……”
秦瑞不屑的撇撇嘴说道:“许是披着羊皮的狼也不定。”
颜映富奇道:“你来一店并不长久,与黎硕也接触不多,怎的似乎格外不喜他?”
秦瑞一愣,黎硕是个沉闷不爱出声的,两人见面也是少之又少。他自问不是个以貌取人之人,更何况黎硕模样不错,也算翩翩公子一位。
那自己为什么会讨厌他呢?
十一月初一,荷香县各个街市都发了布告,言说从初三起至龙抬头,官府将每隔三日,在南郊设立粥棚。并告知此次施粥事宜,将由颜家主理,其他诸位商户亦出钱出力,县衙则安排衙役管理秩序。
告示一出,百姓们得了消息都欢呼起来,纷纷讨论着今年这个灾年,看样子是能度过去了。官府得力,往年那些发灾财的商人,也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主理的是颜家?我早就说了,颜老板最是和善,绝不会放着不管的。”
“先前还听黎小秀才说颜老板为富不仁,如今看来根本不是嘛!”
“黎家与颜家起了龌龊,颜老板不肯资助黎小秀才,黎小秀才这是心怀不满呢!”
“不至于吧,黎小秀才是个好人,只是被家人所累。可惜颜老板不再资助他,不然别说举人老爷,说不准将来是个状元郎呢!”
“黎家那个样子,颜老板肯资助两年,算很好了,啧啧啧……”
“之前洪灾,颜老板也就送了些物资,许是今年旱灾更重,竟舍得施粥三个月?”
“听闻颜老板今年开了窍,去大齐各地搜罗了不少好布匹,赚得盆满钵盈……”
外头风声如何,香香并没太注意,此刻她正在家中清点物资,一壁指挥伙计们分门别类,一壁说道:“到时候要早早的架上炉子,多烧几口大古。秦瑞与那几个包子铺老板谈好了,到时候听他的安排,及时赶车去取包子。”
小寒好奇的问道:“姑娘,怎么不叫他们早点做好,提前运过去?”
香香说道:“三天施粥一回,对于一些完全吃不上饭的人来说,本就很久了。若都吃些冷的,岂不是难受?虽说运过去也未必是热的,但总比冷冰冰硬邦邦的好。”
小寒点点头,有些埋怨的说道:“其实施粥这事儿,咱们做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要官府来配合。他们啥都不管,就出几个人……”
旁边的伙计立刻凑过来说道:“谁说不是了?虽说其他商户也有份,但人家就出点银子,大头还不是咱们布行来。累的是咱们,好处却是他们的,真是……”
香香回过头,皱眉瞪了他们一眼,吓得伙计一个哆嗦,小声说道:“平日姑娘严格,但也没这般不许人说话……”
第23章
小寒吐吐舌头,三下两下蹦跳到香香身边,又不甘心的问道:“姑娘……”
香香白了她一眼,到底没舍得训斥,只小声说道:“我这么做,总有我的安排。小寒你记住了,虚名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我们是商户,身上压了太多的虚名,反而对我们有害。”
小寒虽然不懂,却也没再作声,只歪着脑袋,心道自己与小姐一般大,怎么就不如小姐这么聪明通透呢?
香香瞧着一人高的大车,有些咂舌问道:“这样大的车,你们推得动?”
阿松正清点着米袋,听了这话笑道:“姑娘放心,这是秦掌柜请人造的,又坚固又宽敞,别说四个大古了,再加几口大锅,都不成问题。至于拉车,是与马车一般,用马匹来拉,不用咱们来推的。”
香香也笑起来,秦瑞年纪轻,却是个见过世面的。前世她只在奔去县衙告状的途中见过一回,据说是洛城来的贵人,乘着四匹马拖着的豪华大马车,比面前的大车还要大上许多呢。
她忍不住爬了上去,却是抚掌笑道:“这车果真稳固……”
阿松抬头见她爬上大车,却是大吃一惊喊道:“小姐,车轱辘还没弄好啊——”
话音刚落,左边车轮从车轱辘里脱出来,滚了老远,整个车身都塌下来,香香没站稳,从车上翻了下来。
“啊——”小寒闭上眼一声尖叫,只听车身轰然倒地的声音。
四周一片寂静,小寒小心的睁开眼,见小姐躺在秦瑞身上,双手还搂着他的脖子。而秦瑞额上汗珠滚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端端让人想到不怒自威四个字。
秦瑞放下香香,示意小寒扶着她。又冷冷的看着阿松说道:“我将这车交给你,是让你好生看顾的,你竟然让小姐爬上去?”
阿松瑟缩片刻,只低着头不敢作声。
香香半晌回过神,伸手一把抓住秦瑞的手问道:“你受伤了?”
秦瑞面上的怒气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是一团红晕,他抽出自己的手说道:“无妨……”
香香却恼了,说道:“怎的无妨了?让我看看,你干嘛要过来,本来就是我自己好看,爬得那样高,你干嘛要管我?”
香香不容秦瑞拒绝,一把掀开他的衣袖,见他前臂擦伤了一大片。便是瞧上一眼,都让人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秦瑞倒是冷静下来,不知怎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语气也温和的说道:“还好我过来了,不然你那样翻下来,岂不是伤了脸?”
说罢抬手看了看,又道:“你放心,我是男子,身子骨强健,不过是擦伤了一点,擦点药过阵子就没事了。阿松,你跟我过来!”
香香还在愣神,伙计们已经上前将车轱辘收拾好,出去请造车的匠人回来修缮了。
一店的伙计走过来,小声说道:“小姐,原来秦掌柜是个练家子呀?刚才那么惊险,我们都束手无策,秦掌柜才进门,一跃而起,将小姐您接得稳稳当当……”
话未说完,发现小姐瞥了他一眼,他忙闭上嘴,默默的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香香回房靠在躺椅上,心情依旧无法恢复。她太得意忘性了,施粥一事她安排得完美,连带着行事也轻浮了不少。陶成舟虽是荷香县的父母官,但他贪婪成性,官途迟迟不能向上进一步。
今年大旱,上面为什么没有表示?多数是陶成舟隐瞒不报,毕竟旱灾不重,前些年富余,熬一熬,大部分百姓都是熬得过去的。若是上报,不小心还会被参引领不利。
但有颜家出头施粥,利民的名声分了陶成舟一半,这样的好事陶成舟又怎会不做?政绩出众,将来何愁不更上一层楼?
只怕陶成舟上报后还暗自高兴,巴不得后面数年都是灾年,都有颜家这个冤大头兜着。
只香香清楚,不出两年,圣上将湛州贪官污吏打击殆尽,陶成舟便是荷香县第一个出头鸟。而黎硕前世也是那个时候,被新上任的知县看中,开启了顺风顺水的仕途。
官场上的事情,不是她这个小女子能管的。但若能给黎硕上位的路上使些袢子,顺道依着父亲,救一救百姓,她自然是大大的愿意。
可今天真的是乐极生悲,若非秦瑞相救,此刻她怕是容颜尽毁。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从小她就晓得自己容貌妍丽,前世这妍丽的容貌,叫黎硕那道貌岸然之人钻了空子。今生原该不在意的,只一想到若容貌被毁,她就万分难过。
更叫她害怕的是,秦瑞貌若潘安,她本就逊色许多,若容貌毁了,只怕是站在他身旁,都会自惭形秽——可她,为什么要因此害怕?
……
天刚蒙蒙亮,荷香县的南门外,粥棚已经架好,几个伙计正生火煮粥,忙碌不停。米粥散发出阵阵清香,已有几个乞儿站在不远处巴望着。若非一旁站着数名衙役,他们恨不能冲上去,将那还未煮熟的清粥捞上来吃。
煮粥的伙计当中,站着两个清秀的姑娘,带着袖套,正一左一右,举着大勺搅动清粥。
阿松说道:“姑娘,这粥勺太沉,还是放着让伙计们来吧?”
香香请擦额上的汗,笑着摇头说道:“无碍,你们昨夜就辛苦了,不妨先去歇歇,一会儿天亮了,还有的是时候忙碌。”
只小姐在忙活,伙计们哪敢歇息?
香香见状嫣然一笑:“我与小寒这么早过来,就是想换你们歇歇。毕竟这会儿不过是看火煮粥,没什么要紧事儿,一会儿忙起来,我们最多只能打打下手呢。”
跟了小姐这么些时日,阿松也算是了解她的性情,当下召唤伙计们,到后面坐下靠着休息会儿。
站得近的衙役觉得诧异,上前攀谈问道:“小姐,这等粗活,何必你亲自出面,颜老板或者家中掌柜,谁来主持大局都成啊。”
香香反问道:“我是颜家一员,难道就不能主持大局?我爹爹连日忙碌生了病,昨日秦掌柜又伤了手,其他两位掌柜还要管店,我不来谁来?”
衙役撇撇嘴说道:“所以说还是儿子要紧,若你有兄弟,这会儿又何须要你这个女儿家抛头露面?”
第24章
香香原想争辩一二,只瞧着几名衙役都赞同点头的模样,又有些灰心。世道如此,怪不得他们。前世自己不也是这般想,若有个兄弟,也不至于叫她无处可去?
可,谁说女儿家便不能撑起一片天?不努力,又怎知不行?
衙役打量香香,心道这小娘子衣着朴素也是好看的,又这般不避人,忍不住上前调笑道:“小娘子这样辛苦,若寻个情哥哥帮忙,也不至于处处要自己操持呀!”
香香尚没反应过来,小寒噔的将勺子一扔,怒气冲冲走过来嚷道:“这位大人好大的修养,想来平时烟花柳巷没少去吧?我家姑娘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容不得你这样放肆!”
衙役涨红了脸,支吾道:“哼,正经人家的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会这样抛头露面?简直是不知羞……”
“原来在这位官爷看来,为民做事是不知羞?”
香香回头一看,原来秦瑞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亦是粗布衣裳,却不掩其隽永风姿。
秦瑞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前些时日,陶三小姐为民请命,四处奔走,甚至不嫌百姓家中脏污,亲送米油。在官爷看来,亦是抛头露面不知羞耻?”
那衙役大惊失色,指着秦瑞怒道:“你……你一个小小的掌柜,算什么东西……”
秦瑞冷声说道:“官爷倒是很算个东西,只是既然官爷说为民之事当由男儿来做,官爷做了多少?我家少东家虽为女儿身,但心系天下,高风亮节,岂是你这种无能宵小能比拟的?”
远处的山间一点一点亮起来,如同鱼肚皮一般,天亮了。香香抬眼瞧着秦瑞,心中生出一丝感动,除了爹娘钱叔一家之外,秦瑞可算是第一个这样护着她的人。
这样的动静,阿松并伙计们自是听到了,立刻上前站在秦瑞与香香身边。那衙役咬牙切齿,指着秦瑞说道:“怎的?你们不过是商户的伙计,还想与我们作对吗?”
话音未落,一旁捕头样子的人匆匆走过来,对着衙役的脑袋就是一拍,说道:“咱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惹事的,你若是不想干,就给老子滚!”
说罢又对着香香说道:“颜小姐勿怪,是小人没看管好手下的人。来来来,咱们干活,别理他。”
那衙役敢怒不敢言,只默默的站在一边,愤恨的瞅着秦瑞。捕头上前又是一掌,说道:“你去那边,没看到那边有人过来了吗?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香香松了口气,擦擦额上的汗,小声问秦瑞:“你手受伤了,怎的不好生休息?”
秦瑞瞥了她一眼说道:“小伤而已,倒是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知道你担心你爹不出面,别人会说他是虚情假意,可是你也不用这样早啊!”
香香见他当真无事,才笑着解释道:“你们昨夜忙到那样晚,我是想来搭把手,让他们歇歇。”
秦瑞绷了绷嘴唇,还是放弃,没有继续说她。
香香又担忧的说道:“小寒说他两句还没事,毕竟是女孩子,也没人多计较。但你不同,你何必出面……”
秦瑞噗嗤笑起来,看着香香说道:“所以说,我觉得你是个很矛盾的人。一方面觉得女儿家与男人没什么分别,一样可以行走操持。一方面又觉得女孩儿能与人吵嘴,男人就不行。”
香香摇头说道:“并非是我,而是世道如此。秦瑞,这个世道阶层太多了。他们是官,我们是民,而且还是最低贱的商户,又岂敢与官相争?”
秦瑞知她心中难过,安慰道:“朝廷也是防患于未然,毕竟古有商鞅变法,上位者总要忌惮之。且若商人地位太高,百姓趋之若鹜,无人愿耕种劳作,农业毕竟是国之根民之本啊!”
香香摇头说道:“若是忌惮,一味打压商人并非好法子。你瞧如今,但凡有点成绩的商人,都与官员勾结,咱们这儿只是个封闭的县城,也有这样的风气,在寒门学子中择优资助,为的就是将来相互依仗。再说担忧无人事农,更是大可不必,秦瑞你自己做了这么久的掌柜,也能明白,即便是一般的小商贩,也非是个人就能做的。”
秦瑞沉默不语,香香依旧叹气连连说道:“原是我心中总是不满,说来说去,就是赋税啊。官人不需交税,农人匠人遇到收成不好便是减免杂税,商人呢?苛捐杂税一年比一年重,全都堆在商人身上,最后还要扣个为富不仁,无商不奸的名头……”
旁边一棵树上的最后一片枯叶落下来,正掉在香香额边,秦瑞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摘去那一片扰人的黄叶。
不远处百姓们雀跃的欢呼声,将二人拉回现实。秦瑞缩回手,香香亦是红了脸后退半步。
香香再回过神,吸了口气,仿佛刚才二人身边流动的潮涌并不存在,只说道:“你那样斥责衙役,就不怕以后他给你穿小鞋吗?”
秦瑞笑道:“别担心,他不过是个小喽啰。香香,虽然商户地位不高,但你是颜家大小姐,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便能欺负的。今日本就是他不对,姓陶的要靠着颜家拿政绩,自然不会由着手底下的人胡来。”
香香晒然,原是她钻进了死胡同,太过自轻自贱了。
她抬头看他,一双招人的桃花眼,之前本能的叫她排斥,相处下来却发现他真的很不错,并非所有人都如黎硕一样,自私冷血,不懂感恩。
“秦瑞,谢谢你……”
秦瑞一愣,深深的看了眼香香,抿了抿唇。他想说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侧头不看她,却发现阿松正盯着他,目光焦灼。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没再出声。
百姓们早得了消息,天刚亮便结伴出门准备领粥与馒头。香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中尤为感慨,不管世道如何,能以一己之力助人,总是件叫人高兴的事情。
秦瑞小声说道:“这回咱们布行领头,刘家等几个与东家关系好的也都有参与。只是新远布行那儿,据说有衙役前去劝说,他们也没答应,什么都没出。”
香香挑了挑眉,这件事并不值当秦瑞单独提出来,那么肯定是有特殊的事情了。她沉吟片刻问到:“你的意思是说……今日会有问题?”
第25章
小寒蹭蹭跑过来问道:“姑娘,粥煮好了,是现下就开始吗?”
秦瑞轻轻抬了抬下巴,看着南边说道:“你瞧,那边那么多百姓,看情况可不像是周围乡镇的人。”
香香抬头一瞧,却是一惊,那些人一看就分明。周围的百姓虽则困苦,却不至于衣衫褴褛。
那群人,是流民。
秦瑞嘴角又不自觉绷紧了,眼中带着一丝懊恼,说道:“那是岐山过来的流民!”
说完,他走到粥棚前喊道:“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听我说!今天是第一天施粥,我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请大家不要拥挤,排好队!”
百姓们越来越多,瞅着面前的大古与蒸笼,数量却是不够的样子,都有些惊慌。
前面先到的百姓说道:“我们先来的,先发给咱们吧,快发给咱们吧!”
后面的百姓听到了,慌忙说道:“大人,不是说人人有份的吗?我们也不知道要分先来后到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哎呀算了算了,听天由命吧,后日咱们半夜就过来排队!”
“这不行啊,我老伴病了,指望着端碗粥给他好生补补……”
“怎么搞成这样,我背着娃,这样冷的天,如何能半夜跑来排队啊。”
“是流民,是流民来抢食!”
“凭什么?这是咱们荷香县的,是颜老板心善开了头,知县大人亲自安排的,凭什么叫外乡人占了便宜?”
……
百姓们喧哗的声音越来越大,衙役们将他们拦住,忙得焦头烂额。
捕头大喝一声:“谁敢闹就把他抓起来,免费给你们喝粥,还不乐意了?”
官爷发了话,百姓们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秦瑞走到捕头身边说道:“大人,第一天,难免有疏漏的地方,此刻恐怕还是要拿个章程出来,不然咱们也没法子继续是吧?”
捕头眼珠子一转,堆着笑说道:“秦掌柜,你知道我是个粗人,叫我抓人镇压闹事的还行,叫我拿个章程,这不是为难我吗?上头没发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秦掌柜见多识广,不妨拿个主意?”
秦瑞低声说道:“我就一盘账卖布的,哪有什么本事啊?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咱们人少不知道怎么办,这么多乡镇,把里长找出来,喊他们来维持秩序。”
捕头一拍大腿说道:“嘿,这法子不错,咱们搞不定,里长总能搞得定吧,叫里长带乡亲们,一个村一个村的领粥。”
秦瑞忙点头说道:“啊,您说得对,我都没想到,可以一个村一个村的领,这就不会乱了。”
捕头乐滋滋的喊人寻里长去了,秦瑞则皱着眉头回到香香身边说道:“你之前说粮食宁可多不能少,可我看着今日流民不少,怕是不够,不如算了,流民本也不是荷香县的人。”
香香看了看秦瑞,见他嘴唇紧绷,心知他不忍,只若是不赶走流民,粥和馒头肯定是不够的。更何况到时候闹腾起来,还是他颜家的责任。
香香勾勾唇,问道:“赶走流民就行了吗?流民被人指了路过来,若我们一味打压,怕是更中了奸人的计。”
秦瑞沉吟道:“流民暴乱起来也是麻烦,那如今怎么办?”
香香眯着眼睛看着粥棚内外等着的众人,示意阿松与小寒过来,说道:“你们去钱庄刘老爷府上,寻刘小姐。小寒,你便说如今我有难处,想请她助我一旦大米。”
刘家是荷香县最有钱的,这回颜家出了风头,刘老爷心中不悦,只肯出些银钱,旁的一概不愿意管。但香香之前去求过刘小姐,她自认为是个知心大姐,又觉得香香与她同是商户女,当然要惺惺相惜。
偏偏刘老爷与颜老爷一般,都是个万分宠溺女儿的,便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女儿去了。
安排好一切,香香走到粥棚前面,示意大家噤声,说道:“乡亲父老们,今年岐山大旱,我们荷香县影响甚大。幸而知县大人身为父母官,愿全力带领我们,走出困境。其实我父亲早有施粥之意,奈何没个章程,难免纷乱不均。
如今好了,有官爷们帮助咱们,请大家不要乱,按照秩序领粥,人人都有!这一回还多亏了刘家梁家盛家梅家,还有县城好多热心的商户,若没有他们,咱们颜家也是独木难支。”
纷乱的百姓稍稍安定些,听颜家大小姐这般说,倒也感叹,觉得生在荷香县也是不错的,至少这些商户们还算有良心。
只也有百姓担忧,忍不住问道:“小姐言说人人有份,可是有那么多流民,若分给他们,我们不够吃,若不分,万一他们上手抢可怎么办?”
香香示意大家安静,又说道:“稍安勿躁,请大家传话到后面,告诉流民,我已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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