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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有个坏主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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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毅指尖的法阵尚未消失,颜九沉默地看着,抿了下唇,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在被关进监狱之前,不是要先上七重封印么?为什么他还能使用法阵?
颜毅收起手指,神情十分淡然,出口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小九,你信不信——就算隔着监狱,我也能杀了你?”
“信。”颜九没有犹豫,肯定地吐出这个字。她的手掌之下,红色的法阵一闪而过,脸上的划痕立刻消失无踪。
做完这件事,她放下手,看着颜毅微微扬起了头:“那就这样吧。我很期待明天的审判。”说完,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给了颜毅一个漠然的背影。
*
此时此刻,陆觉正等在监狱门口。两人的谈话,他多少听到了一些,不是很全。
见颜九面无表情地走出来,他疑惑地挑了下眉:“都问完了?”
颜九微微皱眉,欲言又止。片刻后,终是叹了口气,轻声回应:“差不多吧……回去再说。”
“好。”
两人被管家送回了J区的猎魔旅馆——颜九能进入猎魔监狱,也多亏管家,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颜九有些疲惫地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坐下,缓了好久才试探着开口:“陆觉,我想救他。”
“你疯了?”这是陆觉的第一反应,于是他就这么说了出来。
颜九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额角:“我也知道我有点多管闲事……但是,或许他没那么坏呢?”
陆觉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明显压抑着愤怒。几次欲言而止后,他终是忍无可忍地开口:“一直都说女人善变,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说他变态的是你,处处防着他的也是你,现在你居然跟我说,你想救他?!呵……颜九,你当自己是圣母吗?”
本就因为晕车有些不舒服的颜九,听完这段话,心情瞬间抑郁到极点,也就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回应他:“你非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觉咬了下唇,没有马上回应。
今天,他陪了她整整一天。
她想去了解颜毅被抓的原因,她想进入监狱跟颜毅见上一面。为了颜毅,她今天四处奔波,他也就陪着她四处奔波。
——整整一天。
陆觉知道,无论颜九表现得有多傲慢,她骨子里都是个善良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救他而牺牲自己。可是,她难道忘了吗——是谁把他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谁一手促成了他们的契约?!
越想越气——想到自己今天陪她奔波了整整一天,居然是为了救颜毅?!陆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颜九,我天真地以为我们站在同一战线,原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好啊,可以啊,你要背叛我去投靠他,那么,从今往后,我们还是敌人!”
这段话让颜九更头痛了,她抬手扶着自己的额,皱眉和陆觉对视,不明白一个对她说过“喜欢”两个字的人,为什么转眼就能跟自己划清界限,甚至为敌?
——陆觉,在你眼里,喜欢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吗?
忽然,颜九想起了管家给她的那个东西,连忙将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摸到那个东西后,急切地拿出来展示给陆觉看——白皙的手掌之上,赫然是一枚精致的黑色雪花。
“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陆觉回答得生硬。
“这是魔晶。”颜九说着,收回手,看着掌心的雪花抿了下唇,“这是颜毅炼化的——用那个魔巢里所有的魔物,炼化成了这枚价值连城的魔晶。”
陆觉微微眯起双眸,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颜九问着,却没有给陆觉回应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道,“意味着他当时在场,他救了我。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呵,开始洗白了是吧?”陆觉侧头避开她的视线,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然后你是不是要说,考核上出现S级魔物,是他为了磨练你。第一个任务就让你去剿灭魔巢,是想让你开开眼界。就连小时候打你,也是为你好?”
“陆觉!”颜九听得一肚子火,却又偏偏无法反驳,只能愤怒地呼喊他的名字。
“生气了?又要惩罚我了?”陆觉回头看她,眼中除了失望,还萦绕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无法言说的悲伤。
——我曾以为,即便你不爱我,对你而言,我也是特殊的。毕竟,因为契约,我们渗透进了彼此的生命,再也无法割舍。
可原来,在你眼里,我连你口中那个变态神经病都不如么?
这样想着,陆觉的眼眸越来越黯,出口的话也越发地不理智:“总之,如果你执意要去救你哥,那我们就是敌人。我不会让你去救他的,除非你用契约的力量强迫我服从。”
颜九已经没力气回应他了。她把那枚雪花形状的魔晶塞回口袋,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后,漠然起身,不紧不慢地朝门外走去。
在开门离开的那一刻,她头也不回地开口:“陆觉,他毕竟是我哥。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上。”
说完这句话,她离开房间,“砰”的一声砸上房门,然后“咔哒”一声——是她用钥匙将门反锁的声音。
陆觉不可置信地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半晌才反应过来,冲到门前想要追出去,然而,无论他怎么转动门把,门都纹丝不动。
随着颜九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体内的灵魂像被抽走了一般,连同身上的温度。
短短一瞬间,熟悉的恐惧将他包围,空气仿佛被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水下进行,濒临窒息……
“颜九……”陆觉用微颤的声音喊出这个名字,缓缓蹲下身去,“不……颜九……”
手掌顺着门滑落,陆觉蹲在门前,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却还是无法阻止温度的流失。
灵魂被抽走,剩下的空隙,都被同一个名字填满。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不断回旋,无论如何驱逐都不会消失。
曾以为,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事,再次经历会变得坚强很多。
然而,重温噩梦,陆觉只感受到了比第一次更加深邃的绝望。
死亡一般的寂静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令人绝望的煎熬。
陆觉艰难地转过身,背靠着房门抱膝而坐,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摆设,它们是那么冰冷而陌生,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厉鬼袭向他。
心跳不再受到自己的控制,在极度的恐惧和不安的压迫下,濒临崩坏。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觉听到了自己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
“颜九……我错了,不要走……”
求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撒玻璃渣!
之后一定会甜甜甜甜甜!
☆、强吻
这几天; 颜九跟陆觉几乎没有分开过; 所以他们都忘了——由于灵魂无法完全融合; 灵魂流离失所般的痛苦一直都存在着,从未消失。
颜九查阅了一晚上的资料,第二天早上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却已经晚了——颜毅的审判即将开始,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赶到现场。
抱着一大叠资料冲进审判场地,颜九一眼便看到了被吊在金属架上的颜毅。
黑色的锁链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架子上; 宽松的衣袍被勒住,紧贴在身上,勾勒着他单薄的轮廓。
——这样的颜毅,看起来那么脆弱。
颜九皱了下眉; 恨不得审判立刻开始; 好让她早点做完她该做的事,早点回去安抚她家那条恶犬。
然而,审判真的开始后,发展的方向完全偏离了她的设想,让她措手不及。
“颜毅; 你可知,契约魔物要受何惩罚?”
高台之上坐着七位审判者,最中间的一位用充满威严的嗓音开口;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审判者都是由猎魔高层推选出来的精英,他们的决定代表着整个猎魔高层的决定。
不过,出乎颜九的意料——今天的审判者中; 居然没有她的父母。
这也就算了,更让颜九感到诧异的是——整个审判场地空空荡荡,放眼望去根本没几个人。她仔细辨认了每一个人的脸,确定自己的父母不在其中。
是为了避嫌,还是相信颜毅能靠自己过这一关?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了颜毅的轻笑:“重要么?”他悠闲地说着,微微扬首,毫不退缩地和坐在最中间的审判者对视,“杀人,可是不被法律允许的啊。既然杀不了我,那么,怎么惩罚我,对我而言又有何区别?”
现场一片沉寂。颜九忍不住唇角一抽——不愧是他们颜家的人,连审判者都敢怼,不要命了么?
刚想开口为他辩护,然而,才刚站起来,便又一次听到了颜毅的声音:“我有罪,我承认——我的确契约了魔物,还是只X级,一只就能弄死你们七个。所以,来判吧?要怎么惩罚我?我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
七位审判者:“……”
颜九:“……”
X级魔物——力量远超SS级,已经无法判定等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物。
没有人觉得颜毅在撒谎,因为他确实做得到。
或者,更确切地说——整个猎魔界,契约X魔物这种事,只有他做得到。
审判者们面面相觑,都有些头疼。他们本以为逮到了一个折腾颜毅的好机会,却忽略了一件事——颜毅的力量,足以让他不受猎魔法则的约束,让他怼天怼地毫无压力。
这场审判,要怎么收场呢?
一阵死寂,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个审判者开了口,却将视线转向了金属架后面的颜九:“你是颜毅的妹妹吧?为什么站起来?有什么想说的么?”
颜九愣了一下,连忙想起她该做的事,冷静地开口:“审判者大人,我只是有个疑问——猎魔人不能契约魔物的说法,究竟是谁传下来的?”顿了顿,没有给审判者回应的机会,她接着说,“我查遍了猎魔一族所有的历史,都没能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知道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原来,猎魔人之所以能使用阵法消灭魔物,是因为体内残留着魔物的灵魂。我们的祖先,正是靠和魔物缔结灵魂契约,才有了今天的猎魔一族。”
说到这里,她暗暗松了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契约魔物一向被猎魔人视作禁忌。但是,审判者大人,请您回答我——猎魔法则里,是否真的有那么一条,不允许猎魔人契约魔物?”
审判者彼此对视了几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片刻之后,坐在最中间的审判者用充满威严的嗓音开口:“猎魔法则里,从来都没有这条规定。因此,我代表全体审判者做出判定——判颜毅契约魔物无罪!”
听到这个结果,在场的人都是一副了然的神情,不一会儿便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审判场地。
颜九愣愣地立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就这么完了?
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相反,有些不爽。
回忆刚才的情景,与其说是她救了颜毅,不如说,是她给了审判者一个台阶下,让他们顺理成章地判了颜毅无罪。
——这种被利用的感觉,真的很令人不爽。
颜九把手中的资料狠狠砸在地上,转身离去,忽然觉得好不值——颜毅根本不需要她多管闲事,而她居然为了这样的他,跟陆觉吵了一架。
越想越不爽,颜九再也没看颜毅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审判场地,上了管家的车:“送我回去!”
管家迟疑了一下:“不等大少爷么?”
这个问题让颜九一愣,然后她看着反光镜里管家的脸,微微眯起双眸:“你早就知道颜毅会被判无罪?”——不然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好像颜毅随时都能出来似的。
管家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心虚:“二小姐,您刚正式入编所以不知道。对大少爷而言,审判是家常便饭,他每个月都会被抓进去几次,理由千奇百怪,最后都会安然无恙,所以……”
颜家还真是多灾多难。颜九撇了下唇:“难怪里面看戏的人那么少,连我父母也没出面。”
“呃,老爷夫人么……”管家吐出这几个字后,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大少爷被抓,他们不会插手。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放弃他了……”
“什么?”颜九疑惑地挑了下眉。
管家的视线往一旁躲闪了一下,不再回应。
没过多久,颜毅出现在车边,自然地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颜九的身侧。
颜九皱了下眉,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同时对管家命令道:“快开车吧,我的御从还在旅馆里等我。”
“好。”管家应着,暗暗松了口气,发动了车。
路上,颜九和颜毅分别看着两侧的车窗,各有各的心思。
管家迟疑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问:“大少爷,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闻言,颜毅立刻将视线转向他,微微一笑:“放心,死不了。”
这个回答让一旁的颜九忍不住皱眉,却又蓦地意识到了什么,侧头看他一眼:“你受伤了?”
颜毅单手支着脑袋,悠闲地“嗯”了一声,完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这几天任务有点多,一时大意。已经在恢复了,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颜九不满地说着,将视线转回窗外,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她这个哥哥,真的太难懂了。
以前离他远的时候,不懂他。
现在离得近了,反而更不懂了。
*
两人一起回到猎魔旅馆,一起乘坐电梯。
没有管家陪同,整个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一时尴尬到极点。
颜九本以为颜毅会趁没有人在,肆无忌惮地挖苦她、羞辱她,笑她多管闲事什么的,然而他没有。
他安静地立在电梯的一角,双臂交叉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跳转的数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颜九偷偷看了他一会儿,在电梯抵达二楼,门往两侧开启的那一刻,她看着他毫无留恋离开的背影,试探着开口:“你真的不考虑更换一下你穿衣的风格?”
闻言,颜毅的脚步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轻笑了一声:“小九,你真的不考虑更换一个更实用的脑袋么?”
颜九:“……去死吧。”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合不来——她还是不想认他这个哥哥。
颜九一肚子火在电梯抵达三楼的时候,彻底消退。
想到陆觉还被她锁在房里煎熬,她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在拿出钥匙开门之前,她表现得还算淡定,因为她记得他们上一次分开,是在灵魂融合度连50%都没到的情况下,分开了整整一天,而这一次,他们才分开一个晚上。所以,颜九以为陆觉不会出什么事,至少死不了。
然而,在开门进房的那一刻,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满地蜿蜒的殷红……是什么?
在颜九的印象里,陆觉是个很顽强的人,他的顽强表现在各个方面,有好有坏。就说好的——无论她怎么用契约惩罚他,他都不知道吸取教训,想怼她的时候照样怼,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嗯……这应该是坏的一面。
总之,这样的陆觉,颜九从未想过——他会自杀。
殷红的血液,从门口一路延伸到浴室门外。
沾着血的水果刀被丢弃在了半道,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令人不寒而栗。
看到这一幕的颜九再也无法淡定,心里一团乱麻,连门也顾不上关,几乎是横冲直撞地沿着血迹来到浴室门口,一把拉开门。
热水化作迷雾,填满整个空间。
水龙头没有关,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挤入早已注满水的浴缸。
浴缸旁,一个赤|裸的身影躺在冰冷的地上,微微蜷缩,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般。
“陆觉!”颜九连忙冲到他身边,跪在他身侧将他扶起,手忙脚乱地检查他身上的伤。然而,找遍全身也没能找到任何伤口,看来已经自我痊愈了。
“陆觉,醒醒!”她抱着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他微微皱眉,却没有醒。
颜九只好更用力地摇他、拍他,视线在不自觉中渐渐模糊:“陆觉!陆觉——怎么会这样……你醒醒啊!”
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下移,扫过他每一寸赤|裸的肌肤,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将他经历的一切在脑中重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颜九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将视线转回陆觉脸上,只见他的眼睛挣扎了一会儿后,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她,视线渐渐恢复清晰。
看清她的脸,以及脸上担忧的神色后,他几乎是本能的,一个挺身紧紧抱住她的身体,仿佛不抱紧她,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般。
“你……”颜九任他抱着,刚想问他到底怎么了,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忽然一热。
温热的触感,带着些许甜腻——满满都是陆觉的气息。
意识到那是陆觉的吻后,颜九的身体一僵,瞪大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笨拙地吻着她,滚烫的舌舔过她的唇,想要继续深入,却被她的牙齿无情挡住。几次尝试都失败后,他低头错开她的唇,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随便你对我做什么……契约也好,阵法也好……怎样都好。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颜九,不要离开我……”
颜九抿了下唇。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理智告诉她,这种时候,她应该感到生气,因为她被强吻了。
可是,听着陆觉那一声声呼唤,她怎么也气不起来。
无声地叹了口气后,她抬手摸上他的后背,从腰部一直摸到肩膀,然后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来自主人的安抚,让御从瞬间安下心来。被契约折磨了整整一夜的陆觉,总算长长地松了口气,彻底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身体。
然后,他听见了颜九试探的声音:“所以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么?——你自残了?”
☆、接受
陆觉欲言又止。他任由颜九把他从地上横抱起来; 离开浴室; 踏入卧室。
她的手和他光滑的肌肤紧密相贴; 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遍全身……陆觉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视线在颜九的脸和锁骨上来回游移,最终认命地闭上双眼。
颜九把陆觉小心地放到自己床上; 抖开被子盖住他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陆觉一把抓住:“你要去哪里?!”
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紧张; 手上的力道几乎捏碎她的腕骨。
颜九微微皱眉,刚想提醒他抓痛她了,还没来得及出声,手上的力道一松。
——陆觉松开了颜九的手; 却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跪在床沿,再一次抱住她的腰。
此刻的颜九是转身离开的姿势,所以陆觉是从她背后抱住她的。
他的胸口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的搏动明显快得不太正常。
除此之外……他在颤抖?
颜九诧异地挑了下眉,充分感受到了身后之人的紧张和恐惧。她抬起一只手摸上他的手背; 小心地掰开:“别怕,我只是去关个水。”——浴室里的水龙头还开着呢。
然而,陆觉恍若未闻; 被她掰开的手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别走……”
颜九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陆觉是真的被契约伤到了。否则; 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刚才在浴室里,他甚至对她用上了“求”字,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是,眼前的一切,是再残酷不过的真实——她已经回来了,他却还没从契约给予的痛苦中走出来。
陆觉的力气很大,被他这么抱着,颜九根本走不开,只好转身面向他,试探着伸手抚上他的脸。
他闭上眼睛,任她抚摸,脑袋甚至往她手上蹭了两下。
这样的陆觉让颜九感到陌生。她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收回自己的手:“你说随便我对你做什么,是认真的么?”
陆觉闻言一愣,睁开双眼和她对视,过了许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下,同时侧头避开她的视线,抬起一只手揪住她的衣摆:“只要你不离开我……”
——和灵魂流失产生的痛苦比起来,其他算个毛?
“是因为契约么?”颜九的神色越发复杂——就为了逃避契约给予的痛苦,你连自己的底线都不要了么?
陆觉回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神情——他终于亲手把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撕了个粉碎,赤|裸裸地跪在她身前,彻底放弃了挣扎,她不该感到畅快么?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越想越心慌,陆觉揪着她衣角的那只手蓦地收紧,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是回答不出,而是不敢回答——他怕自己的答案不是颜九想要的,怕她一气之下会再次锁门而去。
他受够了,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那种痛苦——再体验一次,他一定会疯掉!
这次,他只是自残,只是想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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