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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如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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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遥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想说什么,只看了燕谦循一眼,示意他来开口。
    燕谦循笑了一笑,便上前笑道:“镜殊兄,你怕是还不识得这几位罢!我且为你引见!”伸手指了那年长少年道:“这位是泰陵季家三子季曦……”又指那少年道:“这是季家五子季煦……”最后指那至今不曾开口,只默默看着的秀丽少女道:“这位姑娘却是季家七姑娘。人都叫七妹的……”
    那娇纵少女见燕谦循正要引见自己。便截断了他地话。向着楚青衣傲然开口道:“我姓上官。上官嫣儿。你这臭男人。如今该知道我是谁了罢!”
    她骄傲地昂了头。挺起胸膛。等着楚青衣卑躬屈膝地道歉。
    楚青衣懒懒散散地瞄了她一眼。嘲笑道:“上官嫣儿。没听说过……”她眼光随便扫了一下。调侃道:“天生那般小。挺再高也没用!”
    上官嫣儿愣了一下。一张小脸顿时由白变青。一手戟指楚青衣:“你……你在看哪儿……你这个下流坯子。我……我要去告诉爷爷……”怒气冲冲地便奔出了帐篷。
    燕谦循瞠目结舌地瞪着楚青衣。一时竟想不到该说什么来打圆场。一直沉默站在一边地季七妹此刻已温婉道:“我去看看嫣儿罢。本不是大事。只是大家好好商量即可!”言毕向楚青衣与宁宛然微微点一点头。匆匆追了出去。
    燕谦循苦笑不已。忍不住埋怨道:“镜殊兄。你何必跟小女孩一般见识!”
    季煦在一旁已变了脸色。铿的一声,已然拔剑出鞘,轻轻一抖宝剑,直指楚青衣,口中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不过是个小小的弓马教习,算是甚么东西,竟敢如此轻薄欺侮世家子弟,你若想死。我成全你便是!”上前一步。剑如青虹,便已疾刺了下来。
    楚青衣挑眉大笑道:“好好好。我如今可算是人在家中坐,祸从门前来了……”也不闪避,只伸了食中双指,轻轻一夹,却已稳稳得夹住了那柄宝剑。季煦只觉她双指竟如铁钳一般,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夹,自己便无论如何难以挣动分毫,面上已然变了颜色。
    楚青衣指上****,轻轻一抖,那宝剑竟是一阵脆响,顿时断成了数截,季煦被她一震之力,一连退了七八步,终于压不住狂涌而来的内力,一口鲜血已喷了出来。
    场中众人尽皆变色,季曦抿了唇,半天不语。他不阻止季煦动手,原本也是看了楚青衣言语轻薄,存了教训之心,却不曾想楚青衣武功竟这般高强,弹指之间,季煦竟已受了伤。
    燕谦循苦笑不已,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明白,为何郑纱罗会说冉镜殊脾气不好,而且骄傲得紧,忍不住便偷眼瞥了宁宛然一眼,却见她虽是满面无奈,眼中却依然有着包容。他心中微微酸了一下,怅惘难言。
    楚青衣已冷笑撇嘴,干脆利落道:“这个小畜生我是不会交的,它既喜欢我夫人,便算是我家地东西,我家的东西,我若不想给,便是皇帝老子在此,也是枉然!”
    这话一出了口,众人瞠目,这话,几乎便是叛上作乱的言辞。
    燕谦循又惊又怒,脱口道:“冉镜殊,你疯了,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楚青衣哼哼了两声,因了宁宛然与燕谦循,不想说的太过分,便瞄了季曦一眼,不屑道:“千年檀犀角算个甚么东西……”她伸手入怀,掏出一只镶金嵌玉的象牙梳子,一手拎过宁宛然手中的小貂,拿了梳子便给它刮了刮尾巴上雪白的毛发,闲闲道:“也就只能做把梳子给我家小畜生整理整理尾
    那小貂在她手中便瑟缩不已,显是畏惧得紧。
    众人无语,季曦张了张口,有心说什么,却当真不知该说什么。
    宁宛然在一边已温和道:“镜殊,你这脾气,多喝了几杯。便满口胡柴的,如今也闹得够了罢!再不许乱说了,将东西给我!”
    楚青衣见她出来打圆场,不好再说,冷嗤了一声,伸手丢了小貂。又随手将梳子掷于地下,哗啦一下,拉开帐门,施施然地出去了,竟是对满屋的人不理不睬。
    宁宛然看她身影,不由叹了口气,知她近来心情本算不上好,没的又横空飞来这些事情,难免焦躁更甚。便抬了头向季曦歉然一笑,温婉道:“季公子莫要与他计较,她近来心情本不甚好……”
    季曦苦笑了一笑。急忙道:“此事舍弟亦有责任,原也怪不得冉教习……夫人言重了!”
    宁宛然伸手掰下半把梳子递了过去,婉然道:“这只小貂与我甚是投契,我亦不忍伤了它性命,此物倒确实是千年檀犀角,便以此物换它一条生路罢!”
    她神情温婉,笑容清淡却自有一股高华之气,季曦不觉伸双手接了梳子,弯腰行了一礼道:“如此最好。谢夫人成全我等一片孝心了!”
    宁宛然浅浅一笑,抚了抚早已钻进怀中地小貂,平静道:“如此我便不送了,各位请罢!”走了好一会子,季煦忽然便道:“适才那冉镜殊对皇上不敬,我们怎地竟忘记问他罪责了?”
    季曦被他一提点,陡然一惊,默默了一会。才慢慢道:“那位冉夫人不知是何出身?”
    梅遥皱眉道:“听说是幽州知府千金!”他言语间有些微微的迟疑,显然自己也难以相信。
    季曦拧了眉头,半天没说话,心中迅速的过了一遍各州知府:“不曾听说幽州知府有何傲人家世,看那冉夫人气质,绝不似普通人家的女子!”
    梅遥点头应是。燕谦循默默站在一边,心中隐隐的便有些疑虑,终究不曾开口。官胤对坐喝酒。
    说到白里日发生的事情。上官胤已捻须笑道:“这个冉镜殊。这脾气倒是要好好改改!”言下竟颇多欣赏之意。
    梅遥苦笑,还未及说话。帐幕已被人一下揭了起来,燕谦循疾步走了进来。
    燕谦循抬眼见到上官胤倒吃了一惊,忙行了礼,上官胤笑着挥手道:“只是小聚,不用多礼,坐罢,怎么这个时间却这般匆忙地来找梅遥?”
    燕谦循苦笑不已,半日才道:“是镜殊,他又将李增李大人给耍了一通,李大人此刻已气得晕死过去了……”
    梅遥愕然,脱口道:“我昨夜见他二人偷偷私会,似乎……”
    上官胤微微一笑,道:“谦循不妨细细说来听听!”
    燕谦循苦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今儿白日里,镜殊惹了季家,我原意是想去找他聊聊……”
    他在冉镜殊地帐篷前站了良久,不知怎么的,竟不敢进去,直到三更左右,他惊讶的发现冉镜殊竟悠闲的从帐中出来了,帐中隐隐的传来郑纱罗的声音,他依稀听见是在说:“莫要太过分了!”
    燕谦循心中一跳,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便远远的缀在冉镜殊身后,好在营地甚是平坦,一望无遗,倒也不怕跟不上。眼见着冉镜殊一路直奔定靖城营地去了,他更是愕然不已,不由想起冉镜殊第一次见到李增时所说的“耍个猴儿给你看”地话语来。
    冉镜殊走到帐篷前,忽然就回头看了看,他急忙躲在另一座帐篷后,不敢再看。耳中却听到李增地声音,带了几分欣喜的:“镜殊果是信人冉镜殊则轻轻笑道:“蒙李大人深情厚意,镜殊怎能不来……”此话原本甚是婉转,不知为何听在燕谦循耳中便觉有些古怪,似是带了几分嘲讽。
    秋风阵阵吹来,燕谦循只觉一股寒意沁人,悄悄打了个冷战。
    “已是秋天了,外面风大,镜殊还是快些进账罢!”李增言辞殷殷又带了几分热切。
    冉镜殊已闲闲道:“李大人这才想到邀我进去么?我还道大人是打算与我在帐外共赏明月秋风呢?”言笑晏晏中,又带了丝淡淡地不满的哀怨。他声音本就略觉低沉,这番话哀感顽艳的话一说,莫说李增,便是燕谦循,心头也不觉狂跳了几下。
    李增忙忙的上前亲自揭了帘,让了他进去,口中笑道:“**一刻值千金,原是我疏忽了!”燕谦循在一旁等了一刻,才敢探头去看,帐幕门早已阖上了。
第十七章 九环金背大砍刀
           帐幕的隔音本就并不甚好,里面声音虽然不大,燕谦循仍可清晰听到冉镜殊的声音。
    “李大人想怎么玩儿呢?”带笑的声音,燕谦循几乎便能想象到他目下的表情,必然是眼儿弯弯,唇角上勾,一副风流态。
    李增犹豫了一会,才苦笑道:“若早些年,自然是由得镜殊来选,只是我如今年纪也不小了……”燕谦循一听这话,脸上不觉微微发热,北霄盛男风,他虽从不涉此道,却也明白意思,想着自己生平竟也有听壁角的一天,不觉尴尬不已。
    “李大人真爱说笑,若说年纪,大人又何必找我,难道我年纪便小了!”冉镜殊的声音稍含不满更多的却是那种让心底人****的嗔怒之意。
    燕谦循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胳膊,隐隐感到有些发寒。
    但是李增显然是极吃这一套的,略略迟疑了一会,竟道:“镜殊若是执意,说不得我只是舍命陪君子了,只是……”
    冉镜殊噗哧一笑,言语更是暧昧:“大人放心,我原也不喜……”说到这里言语便忽然低了下去,任燕谦循竖了耳去听,终究也再听不清,却只听他道:“只是添些趣味而已……”
    里面李增已喜道:“既如此,我怎好推拒……”
    燕谦循虽不知冉镜殊究竟说了什么,但亦能猜出一二,听了李增此话,不由暗暗叹了口气,他如今于冉镜殊的脾气是愈发了解了,知他性情看似随和亲善,其实却是最受不得气的,更绝不是个甘心屈于人下的,只怕李增今晚必是要倒霉了。
    里面静寂了一会,便传来李增的声音,有些讶异的:“镜殊竟爱玩这个么?”
    冉镜殊嘿嘿一笑。不紧不慢道:“我素来只爱玩这个,李大人难道竟不愿陪我么?”
    里面李增早一迭连声地应了。燕谦循听得苦笑不已。想着此人素日虽好男风。其实也是个精明地。怎地今日竟被冉镜殊弄得神魂颠倒。全然失了往日风范。
    里面一阵细微地声音后。传来两下拍手地声音。冉镜殊已笑道:“想不到李大人捆缚起来倒也颇有情趣!”他声音此刻已是清清朗朗。全然没了之前地低沉与邪魅之气。
    燕谦循心中一跳。心知好戏就要上演。正竖了耳朵去听。不提防帐幕忽然便被从里面揭开了。冉镜殊已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只一伸手便将他扯了进去。
    “谦循。听戏虽好。怎及得看戏热闹。既有心。何妨一起玩玩!”
    燕谦循猝不及防。被抓个正着。硬是扯进了帐。已是尴尬不已。此刻抬头偏又见着李增被五花大绑在中间地帐篷支架上。情状极其暧昧。不觉早已面色通红。更是坐立不安。
    到了此刻。饶是李增色迷心窍。也早觉不对。抱了侥幸地心理。震惊道:“镜殊。你这是何意?”
    冉镜殊懒懒道:“其实也无甚意思,我这人向来最厌的便是所谓地同道中人,今日既遇到了,自然好好让他见识下我这个同道的手段,也免得总有人寻衅生事,搅闹不休!”
    李增面色难看至极。半日才阴冷道:“冉镜殊,你今日若好好放了我下来,我二人这段过节从此揭过,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你若执意撕破面皮,日后我李家与你冉家势不两立,永成水火!”
    燕谦循心中一惊,还未及说话,却听冉镜殊悠悠道:“李大人真爱说笑。我今日放过你。他日你便能放过我,这话只索拿去哄骗三岁的娃娃。或者遇到个聪明的娃,还骗不过呢!”
    燕谦循忍不住道:“镜殊兄,为人需留三分面,日后才好相见……”
    冉镜殊回头向他一笑,忽然便伸了手,指如兰花只是轻轻一拂,燕谦循忽然便觉自己身子已僵硬了再不得动弹,不觉愕然,耳中却听冉镜殊笑道:“谦循今日只是恰逢其会,此事与你本不相干,不过既来了,便做个见证罢!我一向不爱多言的人,有双眼睛便也够用了!”
    燕谦循瞠目,又苦于说不出话来,只得转动眼珠,狠狠瞪了冉镜殊一眼,暗暗想道:“你便算不为自己着想,亦该想想你的夫人呵!你惹了这般弥天大祸,却叫她日后如何处置!”一时又想起冉镜殊出帐之时,郑纱罗的声音:莫要做的太过分!
    他忽然便觉汗透了衣裳,郑纱罗是知道冉镜殊此来目的地,竟不加拦阻……
    他们……真不像是夫妻……他再一次想道。
    冉镜殊兴致勃勃的在帐篷中走了几圈,再过来之时,掌中已多了一把大刀。厚背金身,刀身镶嵌九环,挥动之时仓啷啷的响,赫然竟是李家地传家之宝“九环金背大砍刀”!
    李增目眦尽裂,厉声叫道:“冉镜殊,你若敢动我家传之宝,我绝不轻饶你!”
    冉镜殊面上作出一副惊惧的模样,口中却笑道:“你家这破刀,其实还不在我眼中,不过是听说它是吹毛断刃的利器,所以借它一用罢了……”他一面说着,笑得却越发的顽皮。
    燕谦循看着他,只觉得无语,这冉镜殊的胆子,实在大得让人害怕。
    冉镜殊轻轻一抖宝刀,燕谦循只觉眼前寒光闪闪,耀眼生花,再定睛一看,那宝刀竟直冲着李增的下三路便去了,燕谦循只觉得心中一寒,下意识的便闭了眼,再不敢看。,忽然便断了,眼神游移,神色颇有尴尬之意。
    梅遥拧紧眉,半日才低声道:“难道他竟然敢……”上官胤也皱起了斑白的浓眉,他是极不喜欢李增的,李增娶了上官家地上官颖为妻,却不曾好好对待,甚至上官凭在年幼时,也险险被李增猥亵了去。上官家与李家一度交恶,上官颖也因了这事,深感无颜见人,不久便抑郁而亡。虽然李家一再表示歉意,他面上也似乎揭过了此事,其实这些年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打压李增。以至于李增在军中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三品而已。
    可以若冉镜殊当真下刀阉了李增……他即便有意袒护,怕也难保周全。
    燕谦循看看二人面色,不禁苦笑,半日道:“镜殊倒不是那种莽撞之人,他……”他咬咬牙,终于还是道了出来。
    “下官在帐中只听得刀环仓啷啷的响,却是又响又脆,我心中虽然发寒。却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他……他把李大人那里……那里的毛发剃得光光的,竟是一根不剩……”
    燕谦循说到这里,已是满面通红。尴尬至极。君子讲究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今日他算是样样都占得齐全了。
    梅遥茫然看着他,犹未明白:“哪里的毛发?”
    上官胤见燕谦循尴尬的神情,却已恍然,噗地一声,早已放声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冉镜殊。这般做法,倒是让李增有苦说不出来!”
    梅遥此刻也已明白过来,一时也是目瞪口呆,半日才道:“他……竟用李家的宝刀来……”
    李家地九环金背大砍刀共重九九八十一斤,背嵌金环,刀大而形体笨拙古朴,刀锋却又加入了玄铁成分,战场之上,那是杀人直如砍瓜切菜。略差些的兵刃,擦着些边便即刻折断,再无幸理。
    上官胤初时只觉得痛快,一听这话也不免有些紧张,忙问道:“可曾伤到那李家的畜生?”他一向不爱管晚辈之事,早晨之时上官嫣儿便跑来对他哭诉了一番,他却只是一笑,知道上官嫣儿素来娇纵,倒也不曾理会。晚间却还是忍不住来寻梅遥。细细询问了一番今晨之事。
    谁知与梅遥还不曾说得几句。燕谦循便到了,所说的话更是让他瞠目结舌之余又觉畅快淋漓。
    燕谦循摇头道:“他刀下准头却是极好地。李大人丝毫不曾受伤,只是已气的晕死了……”原来冉镜殊办完那事后便笑着丢了刀,还不忘说了一句:“昔时痛饮敌酋血,今日怒剃不肖毛,果然是断刃吹毛的宝
    这一句听在恰恰醒转的李增耳中,气怒交集之下,当时便狂吐鲜血晕了过去。
    冉镜殊看他如此,反而笑得更欢,笑完了才悠悠的伸手给燕谦循解了穴道,留下一句:“这里就麻烦谦循了……”转身便要离去。
    燕谦循穴道虽解了,也还是被他弄得目瞪口呆,忙忙地便叫住他:“你做了这事,如何叫我为你善后?”急急拔步便要抢在他前面出去。
    冉镜殊却嘿嘿笑道:“谦循今日可是该看不该看地全看了,李大人的清白身躯,却是被你看了一个通透,难道你便不该负责……”
    这话险些便将燕谦循给噎了个半死,眼见冉镜殊不管不顾,大摇大摆地径自出去了。他愣了半日,也只得留了下来,先给李增松了绑,又拿了被子将他裹得严实了,以免事情漏了出去,大家面上无光。出了李增地帐篷,自个儿发了一回呆,终于决定还是该将此事告知梅遥,谁知上官胤竟也在梅遥帐中。
    西皖弓马教习的帐中,楚青衣想着燕谦循古怪的面色,就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宛然,你都不知道,燕谦循地面色……哈哈,真是笑煞我了……”
    宁宛然吃了一惊,皱眉道:“燕大人也去了?”
    楚青衣也不瞒她,便将事情尽数说了,一面说一面笑,却是神采飞扬,眉开眼笑,痛快至极。宁宛然笑完了,又细细想了一回,才道:“明日你便去找燕大人,只说我近来身子有些不爽利,我们早些回西皖,也好应变!”
    楚青衣讶然挑眉道:“怎么?”
    宁宛然白她一眼,解释道:“本来李增这事,我不拦你,就是觉得你近来心情有些烦郁,借着李增的事儿发完了也就罢了,谁知你竟还让燕大人旁观上了。燕大人与梅将军素来关系亲密,你惹了事,他必是要找梅将军为你寻求庇佑的,这事大,梅将军迟早要找老太尉。在这北霄,能拉开神武震天弓又这般张狂,偏偏从前还是个名声不显的兔儿爷,你觉得那位老爷子能不心中奇怪么……再加上我们又刻意引走了宇昀……这事看来无甚联系,被有心人一想,这之间问题可就大了去了,还是早回西皖,若真有事,也好有个应变时间!”
第十八章 抽丝剥茧
           上官胤听完事情的全过程,若有所悟的微微眯了眼,半日才忽然问了一句:“宇昀是因为花解语才不曾参加秋狩么?”
    梅遥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上官胤,不解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正是,下官离开西皖之时,闻听他随了那花解语去了渝城!”
    “那花解语忽然便到了西皖,事先可有预兆?”
    梅遥仔细想了一下,摇头确定道:“没有!”
    上官胤沉思了一会,又转向燕谦循道:“谦循似乎与那冉镜殊交情不错,可知他家中情形,都有何人?”
    燕谦循见他神色甚是郑重,不由愣了愣,答道:“镜殊家中有一妻一妾……”
    上官胤伸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缓缓道:“一妻一妾……”他语气中有隐隐的疑惑与不解,又问道:“都是怎样的人物?”
    燕谦循心中一动,隐隐的便觉得有些不安,不由仔细在心中斟酌起言辞来。上官胤早是人老成精,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因笑道:“谦循无须想得太多,我之所以问起这些,只是觉得他似与上官家颇有渊源,绝无对他不利之心!”
    燕谦循抬眼看了上官胤一眼,毕竟迟疑了一会,才道:“镜殊的妻子……乃是幽州知府的千金,只是身子看来颇为虚弱,面上多有病容,容颜轮廓……据我看来,倒是极秀丽的……他的小妾,听平日的说话,似乎只是个通房丫头,生的也甚是娇俏可人……”
    梅遥在一旁听了这话,不觉想起白日里所见的郑纱罗,也点头道:“冉镜殊的妻子,我今日在他帐中也见到了,倒是个极出挑的,虽是满面病容。待人接物,倒是颇有大家之风……”便将白日的事情一一说了,对郑纱罗的言谈举止亦是颇多赞誉之辞。
    上官胤微笑了一下,点头笑道:“想不到这孩子,这些年,倒还真出挑了……”眼中便有了一丝淡淡地温情。似是想起了某个素日极疼爱的晚辈。
    梅遥与燕谦循均是一怔。不由对视了一眼。均觉有些讶异。
    上官胤又已问道:“那冉镜殊地小妾今次怎地没来?”
    燕谦循想了一会。才道:“那小妾倒是有好几日不曾见了。镜殊兄不曾在下官面前提及去向。下官也不好多问他地家事?”
    “是不是花解语出现后。她就忽然消失了?”
    “呃……”燕谦循忽然便呆了。好一会才木然点头。一颗心已提在了半空。
    上官胤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全是兴味。他虽常年不在家中。却并不代表对有些事情一无所知。事实上。中虞之事。他已从宁宇昀口中大略知晓了。篝火会上。冉镜殊手捧“神武震天弓”面上竟无一丝敬畏之色。其实早让他心生疑惑。
    “神武震天弓”乃是上官家的家传之宝,北霄军边关中可称地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冉镜殊捧弓在手,却是神色懵然,其后竟又轻描淡写的便开了弓,那一身超凡脱俗的武功当时便让他心中奇怪。不知何时北霄竟出了这般一个人物,而居然名声这般不显。
    事实上,他今年忽然拨冗前来参加这次的秋狩,正是因为得知南岳有人正与草原蛮族接触,似是军中出了细作。而说到细作,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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