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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沉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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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领域涉及系统集成、新能源与重工的技术专利,魏惊戍在研究它们的同时,转手卖出了二十出头时创业做的程序,成交价可以说是天价,纯利润足以帮他支撑至少五年的无进账状态。他几乎不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除了被人偷拍,第一次出来露脸,据说是他那负责于公共场合卖笑的二把手……回家奶孩子了,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被轻视,魏惊戍出席了那一次的官方大会。大部分媒体还在猜测一个高级技术宅的样子,他本人已经坐到了角落。
没人能看着那张脸,分析出任何关于魏惊戍可能有的特质。
身材高大,五官隽永,却偏偏嵌着一双慵懒的桃花眼,整个人沉默而耀眼。就像琳琅满目的珠宝店中,摆了一颗光滑内敛的玉石。
那一天的纸媒新媒,几乎都把本来写好的稿子改了一遍……靠,到底哪个业内人士透露流传出来的‘脾气暴躁形容可憎’?!
叉出去砍了!
* * *
陶绫第二天下午就去结账了,同时收拾收拾,准备搬家。
这一次就有七八万进账,可想而知陈柯一人出轨,给她贡献了多少钞票。
她和原配约在一间咖啡馆见面,咖啡死贵,陶绫已经想好了,为了避免麻烦,只点水。
谁知道八点档里老发生的,某一方气急败坏的离开,剩下的那个被服务生拽着付账……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原配姓许,叫许卉然,比陈柯大个三四岁,但今年也不过三十七岁,而且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除了细细的纹路和不再年轻的眼睛,几乎看不出来人到中年的痕迹。
她把一张卡从桌上推过去,拿起一杯咖啡啜了小口:“这段时间麻烦陶小姐了,陈柯他答应回这个家了。”
陶绫接过卡,点头,笑了笑:“恭喜。”
“别跟我说恭喜,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如果是你,或许会觉得把出轨的丈夫一脚踢出去最好,”许卉然依然维持着温柔的微笑,离得稍远点只当她是在和闺蜜说话,“但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真正的赢,永远是,你还在这里。无论其他变数如何扰乱你,你还在,就赢了。”
“况且,陶家当初被抄,一夜倾覆,身为陶家的女儿,你应该更能体会我的感受吧?”
许卉然低头,拨弄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勾了勾唇:“你不会觉得我连请的人都不调查吧?我当初还有点担心,不过现在看看,人品和能力还真不能挂钩。”
陶绫握着卡,背靠着柔软的真皮卡座,挑了挑眉,无比淡定:“是吗。”
看着对面那张清爽干净的年轻脸庞,和她眉间丝毫没有被激怒的不在意,许卉然的眼里划过阴鸷的怨意,很快又消逝在她的笑容之后。
“所有人都知道呀,你抛下父母投奔了对家,偷窃别人的成果,不过幸好,人家都有记录……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轮到你帮忙查别人的脏事了。”
“这次家丑,让你见笑了。”
许卉然把咖啡一饮而尽,施施然就要离开。
“等一下。”
陶绫忽然叫住她。
“什么事?”
许卉然回头,微笑:“还有要我帮忙的吗?”
“你请的咖啡,麻烦付一下钱。”
陶绫眉头都没抬一下,修长漂亮的手指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
“……”
许卉然走了,她还跟一杯柠檬水在这相对无言的傻望。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地方的隔音效果和留出的空间都符合价位,服务员也绝不多打扰顾客。
陶绫一只手撑着头,一边吹着空调,一边轻哼着歌。
但和肢体动作不相符的是,她眼里落尽了寒霜,等站起来往外走时,碰上的第一个人,没有防备,直直撞到了陶绫的眼里。
程迎的脚步一顿,把惊讶全数压下,微皱了皱眉头:“陶……”
陶绫没理她,越过她径直往前走。
没几秒又折返回来,去座位上拿落下的卡。
不然下午给新房东的定金都没法交了。
她再次和留在原地得到程迎打照面时,视线直接落到了包厢里刚刚出来的男人身上。
柔和灯色中,对方垂着眼,凛冽眉骨和气质干脆利落地将他从众人中摘出。
魏惊戍看到眼熟的脸,很快想起这是几天前见过的。
她的眼珠是很浅的棕色,唇角边挂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眼底冰冷。整个人的气质长相像非我族类的精灵,薄唇微翘,气势和存在感却极强。
正常人通常遇到这种眼神会想一下,是不是得罪对方了,之类的。
魏惊戍也差不离,他直接问出了口:“你得罪过我吗?”
陶绫:……
作者有话要说:
陶绫一脸懵逼:??
这个故事不会特别的长,但有很多我想写的东西。很感谢在前三章就愿意收藏的大家。鞠躬=3=
第5章 Chapter 5
陶绫错愕地愣了几秒,觉得可笑,便笑出了声。
她微微上挑的眼尾间那点清冷,似蝎尾尖刺扎得程迎极不舒服。
陶绫管她想什么,绕过程迎,走到男人跟前,看了眼魏惊戍今天穿得——一身正装,但是外套和衬衫的款式都不算郑重,白色衬衫上开了两个扣,锁骨处有一条隐约的线绵延,终止于肩颈的线条。
没有领带,很不方便啊。
她略带兴趣的眼神极快滑过,又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眼魏惊戍,然后抬手,替他整理了下领子,顺道轻拂了下不存在的灰,仿佛一个跟游子告别的母亲。
“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就见过一次吧?”
魏惊戍还没出声,程迎已经忍耐不住心里的火气,抵着牙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陶绫,你再胡闹基本的分寸也要有吧,别瞎碰魏总好吗?”
陶绫斜睨了她一眼:“我没跟你说话。”
气氛蓦地降到冰点,冷得连服务员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不上的话感觉会打起来,上的话……感觉会丢小命。
魏惊戍没去管那被陶绫整歪的领子,面色平静地道:“是我认错了,抱歉。”
陶绫给了一个完美的迎宾微笑:“知道就好。”
说完握着卡,头也不回地走人。从背后看那笔直挺拔身姿,三十五元地摊货的劣质面料,都被穿得犹如挂在了一根衣架上。知道的只当她是领完工资开心,不知道的以为此人要去Versace春夏开场了。
刨开其他不说,程迎也算是被家人宠大的,不说嚣张跋扈,至少一路被惯到大,所见物质世界比常人高出几个档来。
她最膈应的也是陶绫,一个起始可以说与她很相似的人。
……对了,只能说是曾经。
“认识她?”
魏惊戍率先走下一阶楼梯,陷入自己思绪的程迎反应过来,立马跟上。
“以前算有点联系吧。后来她家出了点事,就没见过了。听说现在靠给别人偷查一些资料为生。”
程迎不经意般看了看他的反应,又道:“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清楚,可能就和私家侦探差不多吧。”
魏惊戍今天全场下来统共没有十句话,但是听得也倒认真,只是不知道他心里对自己的提议怎么想。
程迎没想到他主动开口的缘由竟是一桩闹心插曲,不由有些堵心。
陶绫回家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搬家,一边满世界的扔衣服一边踹折叠桌,令人失望的是,她还没有开始发泄,一脚下去桌腿就变形了。气得陶绫直接扛着它出门,果断扔了垃圾桶。
在家冷静了五分钟,又飞奔出去把它扛了回去,自己取了工具箱开始认命修。
一边修一边喃喃自语:“认错你妹夫,老子给你买个任意门让你回去看看!当时谁被劈腿劈傻的,谁郁郁不得志趴在窗台的,就见一次……一次我tm就随便说说的,真是个海马体缺损的傻逼!”
“那个……”
合租的有人敲了敲敞开的门,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黑框眼镜:“是陶小姐吗?”
“干嘛!”
陶绫手握榔头,猛地抬头,那目光把来者吓得缩了一缩。
“我……我是新来的,房东说让我来看下我的……房间……”
曾橦是大四应届毕业生,对社会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认知,陶绫这种状态和眼神对他来说实在是无解。
“他就这么缺那点钱,半天都舍不得?”
陶绫冷笑了一声,顺着自己的手低头看了看,梗住。
也是,不缺钱她蹲这修这玩意儿做什么?
“进来看看吧。这挺好的,除了地方小了点,冬凉夏暖,透风遮阳。头顶这块,你要小心,上面露出来的那块线,”
陶绫用手上的工具虚点了点,“被老鼠咬坏的,买点药……你这么看我干嘛?”
曾橦没有跟着她看房间,虽然这个十平米的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但她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是不是认识你?”
…… 你是不是得罪我?
…… 我是不是认识你?
她是不是今年命犯太岁?
陶绫把工具在手心虚虚绕了一圈,冷笑:“不是,滚。”
箱子拖着她朝地铁站走的时候,经过了一条马路和铁轨并行的道路。
灯是红的。远方接近晚霞的云翳里,正有隐约的火车压过铁道的声音,齿轮和机器的磨合声响,轮子压在道路上的声响。笔直的铁轨长长的延伸出去,由平行化为交汇。
她定定地盯着道路上的一颗石子,就像那上面正在放映着倒退的场景。
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已经把手里的公司做成了投资人眼中的肥肉,但是平时喜欢待在道路上看车。
无论轨道上过的是汽车,还是火车。
那是陶绫为数不多对这个人还算正面的回忆。但是她妈在所有不痛苦的时候,都在为她的丈夫说着好话。
那时候那一张漂亮的脸蛋,尚未没有完全被时间的刻刀侵蚀,她眼里蕴着光,说天才都喜欢看自己的造物,说他做过的事,你以后一定会明白的。
陶绫最开始还听一听,后来连听都不想听。
一个一周在家不到十小时的人,喜欢的,说到底只是“来数数多少车是老子造的发动机让你们跑的哈哈哈哈”。
简直有趣。
陶绫晚上揣着一千块,去宜家看了家具,顺便吃了几颗肉丸。其实还没饱,但是最近几个月,她已经养成了少吃省钱减肥的好习惯。
是在擦嘴的时候,陶绫才注意到来来往往间,有人在看她。
偷偷看一眼,跟同伴窃窃私语一会儿,看看手机,再看看她这种。
陶绫径直站起来,走到一个最近的马尾女孩面前,站定,友好地勾了勾唇。
“请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没答话,举起手机屏幕给陶绫看了一眼,笑得很不好意思:“这是你吗?”
论坛上的劲爆贴。
陶绫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成为这种帖子的女主角。
看到的第一时间,她先自我检讨了下,最近七八年春心动过吗?春梦做过吗?为爱鼓过掌吗?被拍了鼓掌照片吗?
没有,所以放心大胆地看了下去。
几年前的事件,陶成的犯法违纪以他出庭前的自杀而告终。陶成的妻子自此下落不明,唯一足以成为焦点的具体对象,这一重任落到了陶绫身上。
她的中学毕业照曾被挂在网上,从小短发一路到大,她的脸又是极有辨识度的类型,好认的要命。当然了,她的事迹更加有辨识度,从小偶尔出席商业酒会,要么是从赛场上下来一身汗一身灰的就去了,要么把哪家娇滴滴的闺女又怼哭了,可以说是相当招恨。
有的时候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不爽,而这种不爽帮人在朝井里扔石头的时候更心安理得一些。
陶绫的跋扈作风越传越盛,仿佛给她一把雷神之锤她就敢把喜马拉雅劈得摇摇欲坠。
但是这种八卦来得快散得更快,现在随着网上的曝光,照片又勾起了人们的回忆,底下五花八门的留言,以自作自受为主题,幸灾乐祸为背景,发广告和小视频的打辅助,热闹成了大杂烩。
照片里她站在一堆杂乱的狭小空间里,穿着宽松的衬衫和短裤,侧身正指着房顶。短发几根往上矗着,跟电线似的。
“嗬。”
对面的小姑娘看着她耐人寻味的表情,没弄明白,对方这是生气了还是什么情况?
陶绫拍了拍她的肩:“看过鲁迅吗?”
“啊……啊?”小姑娘磕磕巴巴,一头雾水,“一颗枣树?”
“对就那个。”
陶绫伸长手,把手上的餐盘放到架子上,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他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对你的一生都会很有益。”
“在任何时候,都要痛打落水狗。”
把纸巾抛出弧线,看着它进了垃圾桶,陶绫这才冲愣神的小姑娘灿烂千阳似的笑,转身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消失在对方的视线内。
这顿晚饭她光把零钱花出去了,要买家具的一千块一毛都没花。
陶绫只粗略看了下,非常清楚这种数据和点击率,背后没有人推一把,火焰是断不可能几个小时内起这么高。尤其是楼里适时地有些人在留言,提醒吃瓜群众前尘往事的要点。
她坐公交晃回了上一个出租屋,门是开着的,依然是熟悉的味道和摆设,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撞见她,也没有多加阻拦。
陶绫走到原本属于她的那间,用脚尖把虚掩的门弄开,往门框边一靠,冲着里面的曾橦打了个招呼。
“很忙啊。”
曾橦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人又找回来了。
他下午随手发的帖,结果没想到被顶了那么多楼。到刚刚甚至有人直接打了他电话,说把内容给他,他来负责发帖就好,给四千报酬。
电话还没捂热乎呢,正主就找上门了。
曾橦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而她本来就是腐败堕落的人,有什么资格找他麻烦?
看了看她身后没什么其他帮手,曾橦挺了挺胸膛,凶狠地拍了拍桌子:“这是我家,你进来干嘛!”
陶绫笑了笑:“不干嘛,看你不爽。”
说着不紧不慢朝前走了两步,猝不及防地起脚,勾翻了万向轮椅子。
出于惯性,椅子滑到一边,人跌在了地上,嚎叫着喊痛。
陶绫皱了皱眉,只弯腰把他的手机捡起来,看着响着的来电号码,食指一滑接起来。
“喂,我是陶绫。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说会死是吗?挡你家小仙女的道了,你跟我知会一声,钱给够了,我保证有多远滚多远,何必那么累。”
陶绫抬眼,看向开始淅淅沥沥砸窗的雨滴。
* * *
晚上八点二十分。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平时常常灯火通明,一亮一整晚。
位处中心的塔尖,CBD区一向是不眠夜。
魏惊戍静静地站在窗边,向窗外望去。钢筋铁骨的楼身之间界限分明,和天际线的交汇却模糊。
街道人来人往,雨点打在照着街景的透明帘幕上,眷恋地滑过玻璃。
今晚办公室里没开灯,但就着窗外的明光,还是能看清一切。
他拎着外套,关门离开,一路横跨了两个区,四十五分钟后,在道路边的一节关闭的铁轨前猛然刹车。
车前倒了一个急急忙忙的行人。
魏惊戍沉默一两秒,下车,雨点顷刻间劈头盖脸的砸来。他毫不在意地关上门,朝着车前快步走去。
那是个浇透了的人。
不过好像还没死。
毕竟对方手动了动,又自己爬起来了。魏惊戍连扶都没来得及扶,只能问道:“你还好吗?”
是个女人,看起来形容狼狈,尤其在漆黑的雨夜,跌倒在车前,明显不好。
所以魏惊戍问出口就觉得自己唐突了,但也没多说,准备直接把人带上车。
直到她一双眼定定望过来,极亮,并且沉静,像搅不起的一池水,同时伸手往后一指:“送我去那!”
她的背后,几公里外,有火光冲天,空气仿佛在烟雾的静止中酝酿着毁灭的爆发。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有喜欢的吗 求冒泡=w=
第6章 Chapter 6
魏惊戍顺着她的食指眺向远方,火光冲天的方向,冒出滚滚浓烟。
他收回视线,弯腰把陶绫抱起,走向副驾驶,打开车门将她放在座位上。关门的同时丢下了一句:“系上安全带。”
陶绫在他开口的同时,手已经利索地把安全带扯了下来。
窗外是流动的雨和路,车轮带起水花,这条位于郊区的路面没有经过完整的修缮,开起来有明显的磕绊感。
陶绫的目光粘在那块燃烧般的城池很久,魏惊戍何等敏感,清楚察觉到一阵不必明说已弥漫的无声催促,遂开口。
“陶小姐为什么想去那?”
陶绫转头看了眼他,黑暗中男人侧脸笼罩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平静似水,一双眼眸里有漫不经心的淡然。
“我认识的人在那。”
她闭了闭眼,复又很快睁开,一片清明。
刚才在曾橦那里,她接到了胡枕乔急急忙忙的电话,问她能不能打通老韩的电话。
老韩是她们父亲共同的好友,曾经是不苟言笑的人事主管,差几年就干到退休了,后来为了生计不得不碾转于各工种间容易被替代的工作。他在她们俩最难的时刻,就像背后长了x光射线,总能准确地在难捱的时刻,帮忙提供竭尽所能的帮助,也经常托妻子传话,让她们去家里吃饭。
“那间工厂?”
“是。”
“是个原材料加工厂。”
“是……”陶绫短暂停顿了一下,“是吗?你怎么知道?”
魏惊戍没有回答。
等开过了一段颠簸不平的路,他把着方向盘的双手同时点了点,淡淡说了句话。
听到他在说什么,陶绫简直怀疑自己是在深海摆尾的鱼类,被迫接受了震人的波段。
“因为那是我开的。”
“那你……”
“提醒一下,消防队现在应该进去了,就算到了,你可能也没法找人。虽然没有易爆品,但估计要烧一阵。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写在上面。”
魏惊戍单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到备忘录里递给她。
陶绫再次被震了一下。
今年身价刚涨到新高度的人,递过来一个,她现在去二手市场都不一定淘得到的诺基亚。
她这个穷逼今年都换了HW触屏,走进了智能机新时代。
比起这个,魏惊戍本人更令人奇怪。
他和任何盛传的说法似乎都挨一点边,性格冷然而寡淡,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古怪,还有……
“狼子野心。”
有报道讲,坐在被采访或者公共的场合,他通常安静得很,反应也略慢。但是涉及到工作领域,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这个人此时坐在她旁边,西服上同样落了水渍,黑发上的水珠凝结后落下。
陶绫没有在魏惊戍的脸上发现哪怕一丝忧虑和急切,他平静得就像正在往悬崖边上开,知道前路与结局,所以越发的稳。
仿佛身体里有一股沉沉欲坠的力量,将他拉到了最底下。在那底下,黑夜与白天没有界限。
那样一种如水般令人愕然的自我放逐,和他眼中倒映出的火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没有再说话,车在道路上飞奔,御不了冷风,只追上了一盏又一盏的路灯。
* * *
陶绫和韩叔一起进了医院。
韩叔提前被疏散,只受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伤。呼吸道的轻微问题,只过了一天就好多了。
而跟他同病房的陶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左右脚一起折了。
负责给二人煲汤送食的人踩着高跟鞋,恨铁不成钢地点陶绫额头:“叫你去找韩叔,你自己先受伤了,大半夜的给120送来,亏你体质那么好,丢不丢人啊!”
陶绫接过苹果,啃得相当心如止水。
“跟体质好坏有什么关系?奥尼尔来了能撞飞五菱宏光吗?”
一旁看戏的韩叔默默摇了摇头,打开了电视,换到了新闻频道。
里面正在开事故的新闻发布会,镜头切到了坐在主位左边的人,下面打了条字,Htz公司CEO。
发言人看向摄像机,说话的语速适中,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报了现有的情况数据,包括伤者几何,死者暂无,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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