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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大宋-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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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娥再好的脾气,这两天看到罗崇勋也倒胃口了,正眼不瞧,让他自己玩去,找别人服侍。谁叫你给老娘惹恁烦的?
    罗崇勋也栖栖遑遑,一下子感受到了自己当年挤掉张景宗,那老货的那种无助和愤怒。两天里不停地后悔:我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李淑那个小王八蛋的鬼话?好端端地劝什么进啊。本来是想防着有朝一rì自己落难被人欺负,现在可好,梦想大舞台,立马帮我把梦想实现了,现在连娘娘的面也见不着。照此下去,要不了俩月,估计就该又去给张景宗听差了!
    正躺在自己的小屋里自怨自艾,就听门外小黄门低声叫道:“老祖宗,宫门外有个叫李淑的说是你老人家相识,请见一面。”
    “什么?他还敢来见我?你这个不着四六的东西,什么人你都敢来通报。立刻滚出去,传我的话,外面给我将这厮轰走,他要牙缝里再敢聒噪半个字,乱棒驱之!”
    李淑还在那儿幻想呢,会不会都知大人见了自己之后,抱拳微笑解释说这几rì太忙,没来得及联系。正好有大事相商,快快请坐等等。哪知过去多时,等来的却是刚才那个收了钱的黄门一张臭脸,斜着眼过来看着他道:“老祖宗说了,叫你快滚!”
    “小公公遮么不是听错了吧?都知大人会撵我走?”李淑摆着一张快要拧出水来的脸,哭丧着再做最后的确认。
    那小黄门正等他这句话呢,为了通报这一下,还挨了老祖宗的臭骂。不拿他撒气拿谁撒?所以才故意留个话把,让他牙缝里再聒噪一句出来。好了,眼下老祖宗交待的处理流程全部走到,小黄门也不罗嗦,嘴角一歪道:“都知钧旨,乱棍驱之!”
    旁边守门侍卫一听,跟上了发条似的,不论青红皂白,冲上来抡起棍子就打,砰砰两声,李淑肩上、臀部便结结实实挨了两下。这下子希望全部破灭,顾不得再问究竟了,小命要紧,于是忍着痛抱头鼠窜,好容易才逃离了宫墙侍卫的魔法大棍。
    回到家里,李淑一边龇牙咧嘴揉着身上的伤痕,家里丫鬟上来服侍也被他一脚踹开。一边嘴里恶狠狠道:“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我不报今rì之仇,誓不为人!”
    他是个聪明好学有恒心的,受了这等棍棒侮辱,联想起那些损友的嘲笑。立马发下毒誓,也不出门,也不梳头洗脸,冲到书桌前,提起笔墨就写。
    话说后来,这厮终于写出两篇绝世好文,让梁丰看了赞叹不已,从此决定了他的人生。这是后话,暂时不表。
    同一时间,参知政事王曾的家中,表情严肃地坐了几个大臣。他们是鲁宗道、刘筠、陈执中、孙姡А⒉唐搿�
    正为了这几天的事,大家聚在一起开小会。
    “孝先,事出急迫,咱们是不是该说说话了?”鲁宗道一直揪着胡子皱眉道。所有人都没料到这股风忽然平地就刮了起来,好没道理。可是已经闹得人心不稳了,总要想办法。
    依鲁宗道的脾气,他觉得这时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没什么说的。既然太后之心昭然若揭,那么就要快刀斩乱麻把事情解决掉,而且必须是己方胜出。现在满朝的中层官员都纷纷上书,要求太后把这两天的事解释清楚。偏偏政事堂这么多相公,个个一言不发,简直不像话。
    其实刚才几个人七嘴八舌已经说了好多,王曾就是一言不发,鲁宗道实在急不过,才开言逼迫。
    “唉,贯之兄莫急嘛,容我再想想。”王曾摇头叹道。
    “还有什么想的?就算这次不是太后的本意,但听政三年,也已经够了,如今官家马上大婚,已经成年,怎么就不能亲政了?要我说,这次就是一个大好时机,咱们联系百官一起上本,请太后撤帘退位,还政官家。太后有献图事在先,必定理亏词穷,不正好是咱们的好理由么?”刘筠急道。
    “下官赞同中丞大人之言,现今正是咱们名正言顺之时,不一鼓作气,更待何时?”陈执中接话道。
    王曾忽然疑惑地扫视众人一眼,道:“说起这个献图之事,我倒觉得蹊跷得很。程琳此人我也曾有过耳闻,没听说他是个不分是非之人啊,怎地忽然想起献画来?而且恁巧,还不待百官弹劾他就告假失踪,真是奇哉怪也!恕我小人之心,不会是你们在座哪位的计策吧?”
    王曾话才说完,在座各位忽然都不自在起来,一个个都无辜地摇头否认,同时避开王曾的目光,生怕他盯住自己,怀疑到自己身上。
    “相公,切莫胡乱怀疑,君子之道,黑白分明,岂能做出这等事来?咱们自己人先乱了阵脚。须得同心协力才是!”蔡齐说道。
    “唉,如今说起这君子之道,我倒看得淡了。有位小友说过,世间岂止黑白,中间还有灰呢?”王曾摇头说道。他忽然想起梁丰同他的对话来,也乘机把自己不好明说的意思表露一下:别再说什么君子之道了,有些事不是你们说了我就信的。
    大家看他如此固执,也不好再多说,只好静静地喝茶等他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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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寇准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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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6、寇准的承诺
    又过了好半天,王曾忽然问道:“仆shè那里,有什么动静没有?”他说的仆shè是指丁谓,丁谓的官衔是尚书左仆shè,正经的专职宰相。而王曾连同鲁宗道还有不在场的吕夷简李迪他们,都是有其他官职的,不算专职宰相。所以才叫做参知政事。
    “没有,自从老夫怒骂了任中师那厮一顿之后,好像忽然变得乖觉起来,高低一声不出的。”孙姡Ы踊暗溃杂镏衅挠凶缘茫ё抛约貉┌椎暮搿K鞘潭裂颗泄蛹啵鹂床攀歉龃铀钠饭俣墒抢吓平淌σ耍奈洌矶喽汲鲎运拿畔拢远客Χ唷U庖彩撬遗艿节商ㄌ吖莸谋厩弧�
    “呵呵,老夫子老而弥辣,下官拜服啊!”王曾笑道。对着孙姡В膊桓彝写螅沟媒猩戏蜃右允咀鹬亍�
    “不过,他们怎地如此悄没声息呢。若说那幅图画是程琳自作主张进献,我还是有些不信。但献完之后,戛然而止,到底又是为了什么?”王曾对这一关节始终参不透。
    “为什么?人少、理亏、胆子小呗!先前以为能成些气候,忙不迭献上,后来看咱们这边势头太大,便把头缩了回去。这又有何奇怪?”刘筠不以为然道。在他看来这么简单的事,怎么王曾就想不明白。
    最后还是鲁宗道实在不耐烦了,差点过去扯着王曾胳臂吼了:“孝先,此事咱们稳cāo胜券的。就算赢不了,也不过原来那般不输不赢。还有何顾虑的?你要再犹豫,也罢,老夫便去出这个头如何?”
    王曾也是盘算了好半天,左想右想,还是觉得鲁宗道说得有理,才犹犹豫豫下了决心道:“既然如此,说不得,咱们便争取一回罢。希望列祖列宗保佑,能让政归大统,也不枉咱们辛苦一回。”
    大家听他下了决心,个个都面露兴奋之sè,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干了。
    谁知又听王曾接着说道:“我还是担心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噗”,话没说完,一片吐血!
    送走众人,王曾独自在家踱步,盘算下一步的细节。走了半响,忽然惊呼一声“哎哟,怎地把他给忘了?”
    原来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已经上任近两个月的枢密使寇准。
    寇准这两月太低调,低调到让人差点忘了有他这么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主存在。
    他上任以来,一不同门生故旧亲近,二不同东府百官来往,三闭门谢客谁也不见。只一头钻在枢密院那一亩三分地里,成rì间翻档案,查地形,阅兵库,访武备,忙得除了上朝,几乎没人能找得到他。
    六十好几的人了,又是摔过筋斗过来,身边那些下属都担心他身体吃不消。谁知这老儿比他们jīng神还要好,愣是换了好几拨人轮流在他身边值班,才算能把他应付了。
    这几天的事满朝沸沸扬扬,只好像西府一点动静都没有。每个人按部就班地做事,似乎都不太议论。包括钱惟演那种好事之徒仿佛也改了xìng子一样。
    王曾想起寇准,马上觉得好生奇怪,以他老西的xìng子,应该是大炮筒子早就支起来了,怎?img src=〃/sss/cjpg〃》サ爻恋米∑兀?br /》
    第二天一早,宝慈殿传下旨来,太后今天身体不好,休息一天,不开早会了,没要紧事不用禀报。各路老大只好纷纷散去,回办公室办公。
    王曾却前脚后脚就跟到西府,一头扎进寇准的办公室里。老头走得慢些,刚刚进屋,一转身就听说王曾相公来了,急忙相迎。
    王曾进去先唱个喏,寇准还礼,吩咐上茶。两人坐定。
    “仲公,这一直彼此都忙,少来拜望,还请恕罪则个!”
    “孝先多礼了,咱们至好,何必弄那些虚礼,老夫也在东府呆过,知道那边事多,你不来,我又不怪你。呵呵!”寇准老来须发皆白,无一根杂毛,看上去面sè红润,要不是胖了点,还真有些童颜鹤发的仙风。
    “仲公面前,下官就不打诳语了。今r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
    “我知道,你说。”寇准也不罗嗦,直接叫他开门见山。
    “这几天的事,你怎么看?”王曾直接问道。
    “孝先,不瞒你说,老夫还真看不透其中的机关。”寇准没同他绕弯子,直截了当便把心中的疑问说了一遍,果然同王曾不谋而合,全是他昨rì疑虑的。
    王曾也把昨天几个商量的结果对他说了,静静等着他的态度。
    寇准沉默半晌,说道:“孝先,你要知道,如果一件事情,东西两府忽然联起手来向上谏言,恐怕此事反而成不了。”
    王曾点头道:“这个下官知道,我也不敢求仲公伸手相援,只想听听仲公的意见。”
    “我的意见么,你的,我干我的。”
    “愿闻其详!”王曾没听懂老西的意思,追问一句。
    “你们进言,成与不成,我帮不了忙。不过,老夫只把这西府看好了,不让小人得逞,不让军中有乱便是。”
    王曾恍然,原来寇准的意思是要死死盯住军队,尽最大的力量维持稳定,万一太后一方破釜沉舟下决心要变天的话,那么还须先过了他这一关。
    数十年来,寇准无论是在政事堂还是枢密院,根系都十分发达。凭他当年扯着赵恒御驾亲征的威名,军队中敢同他比资格叫板的,已经一个也没有了。论文的,连当今首相都替他溜过胡须,谁还敢在他面前卖老?
    王曾忍不住心里笑了起来,有这么一尊大神在枢密院坐镇,这太后真是失算得紧啊!
    得到国防部长兼zhōng yāng军委总参谋长的支持,让王曾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刀把子里出政权啊,随便他们这些文臣怎么跳,关键时候还得看军中的。要是刘娥铁了心要翻天,只须调一支队伍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谁还能有咒念?
    而现在寇准的态度才是最合理的,他不表示支持王曾,刘娥就算是不放心他,也没借口夺他的权,正好反过来制衡刘娥。
    寥寥几句,王曾心满意足,站起身来,庄严地拱拱手,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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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太后请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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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7、太后请慎言
    王曾一伙组织的行动程序简单,便于cāo作:中层言官负责动笔,起草奏本,如蔡齐、陈执中、孙姡У龋桓呒读斓几涸鸲冢泵娼桑比皇峭踉⒙匙诘馈⒘躞薜脑鹑巍�
    分工明确后,正好迎来九月第一次朝会。
    初五的一大早,天还没亮开,大殿里就黑压压挤满了各路神仙,各自按文武品秩分列两旁,参礼完毕。罗崇勋出来吆喝一嗓子:“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又退回刘娥身边。
    赵祯和刘娥相对而坐,稍稍靠前一点。后面站的是李石彬。
    “臣有本奏。”左面第二列第十个站位的蔡齐出来打头阵说道。“臣等闻得本月初二rì,有太常博士程琳向太后进献《武后临朝图》一卷,臣弹劾程琳邀宠媚上,无人臣之节!”
    “程琳找到没有?”刘娥在帘子后问道。
    “回禀太后,找到了,程琳染疾在身,请假三rì寻医问药,今已回来。在宫门外侯旨。”罗崇勋说道。
    “宣他进来。”刘娥下了命令,转头又对蔡齐说道:“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当面同他对质。不过哀家奇怪,一幅画,如何称得上邀宠媚上?”
    “启奏太后,武后者,唐之国母,亦唐之大逆也!窃位凡一十五年,自号大周皇帝,扇乱天下,前唐亦由此衰!程琳进献此图,岂非意有所指?”
    刘娥还未说话,程琳已经上殿,参拜之后,立在下首。刘娥道:“程琳,现有谏台参你,可将当rì献图一事道来。”
    “是,启奏太后,臣闻今冬月,太后将行册封大典。回思自乾兴元年以来,太后夙兴夜寐,为国事cāo劳。垂帘听政,国泰民安,其功不在前唐武后之下,故献图以祝之!”
    “程琳,你巧言令sè,你敢说献图之意,没有劝进之心么?”蔡齐上前一步,厉声道。
    程琳会过头去,无辜地望着蔡齐道:“没有啊,太后明鉴,臣献图之初,确是觉得太后追比前人,无遑多让,若有劝进之心,岂会题名《武后临朝图》,何不直接名为《大周皇帝图》?”
    “噗嗤”,竟有人差点笑出声来。朝堂之上,居然听到这么无赖的回答,许多打酱油的臣子都忍俊不禁。
    这时刘娥在帘后微笑道:“好了,姑且不论你意如何。哀家当rì也几乎判定你有劝进之意,故而当时对你言道,吾不做对不起天家之事。可记得否?”程琳急忙回答道是,刘娥又转头对蔡齐道:“蔡学士也是好意,怕乱了朝纲。这样吧,那幅图便赐予你保存。此后当如今rì一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此,我大宋江山才永保无恙。”
    算是好生嘉奖了蔡齐一回。可是蔡齐并不领情,接着说道:“臣深谢太后恩典,太后光风霁月,臣五体投地。只是既然太后以江山社稷为重,不知可曾考虑过还政之事?也免得将来再有今rì这般捕风捉影。”
    “哀家已然说过,难道你还不相信么?”刘娥笑道。
    “臣信,然天下非只臣一人。未必别人能信。”蔡齐抱拳行礼,目不斜视道。
    “这天下之事,可为难得紧啊。有谁能做到人人尽信的?”刘娥似问似答,似乎还有些感慨,接着又道:“哀家但求无愧于心而已。要对得起列祖列宗,要对得起先帝爷的托付。好了,此事从长计议,你退下吧。”
    蔡齐站在那里,有些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据理力争。这时鲁宗道出列,躬身道:“太后明鉴,蔡齐之言不无道理。今官家大婚在即,可谓chūn秋已富,亲政也正当时。太后cāo劳数载,亦正当纳福颐养。正是两相得宜,太后身威孚望,母仪天下,大宋百信无不尊仰。岂可一再以国事相扰?官家至纯至孝,亦不忍矣!”
    刘娥听了,回头笑吟吟对赵祯说道:“官家真的不忍么?”
    赵祯本来坐得稳稳的,听了刘娥发问,就有些不自在地扭捏起来,好半天才赫然道:“太后非只为儿臣一人,亦是为天下着想。儿臣岂能不知?”
    刘娥点点头,对鲁宗道说道:“鲁相公此言,是政事堂的意思,还是你一人的意思?怎地哀家早没听到风声?”
    王曾出列,沉声道:“非政事堂之意,不过,臣附议。”
    “嗯,好,还有没有别的相公附议?”
    丁谓站在百官之首,如同没听到说话一样,目无表情。吕夷简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不言语。只有李迪,犹豫了一下,出来躬身答道:“臣也附议。”
    “不错,政事堂五位相公,有三位执此论了。那么满朝文武,还有谁附议的?”刘娥又追问一声。
    孙姡А⒊轮粗杏ι觯骸俺嫉雀揭椤!彼礁鲆怀錾鞘贝蟮钪暇谷蛔瓿鲂矶嗌衾矗追妆硎靖揭椤A伊械钋八尽⒉骄硭疽约笆喔韵滦矶嗳艘哺糯鹩ΑV挥锌茏肌⑶┭菁父雒怀錾嗪汀�
    刘娥在帘后看了这等阵仗,不由得轻笑起来。声音虽小,却让满大殿的官员们心中一沉。
    只听刘娥说道:“乾兴元年,先帝不起,托付哀家大事。只因官家年幼,无由理政。说起来,也是内外相衡之意,各位也是心知,不必隐瞒。这些年来,哀家虽不敢自言功劳,可也能扪心自问,无甚失德之处。不知列位臣工,哀家这话可算自夸?”
    王曾急忙带头答应道:“太后懿德,海内同钦!”
    “这就是了,还政之事,其实原是应该。但官家如今虽大婚在即,毕竟还未及冠,说句实话,哀家真是仍不放心。唉,只怕、只怕——。”连着两个只怕,却没说出下文来。
    傻子这会儿也听得出,刘娥想说的只怕,言下之意是只怕主弱臣强,到时候有人欺负皇帝幼小,作出些悖逆之事来。这个借口不用点明,却如同举起大锤,擂在殿里每一位大臣的心中一般。
    大宋开国几十年,哪里发生过这种事情,堂堂太后当朝明指不放心大臣的?说得严重些,这是君臣之间最后的一张薄纸,捅破了还有什么意思?而刘娥这时虽没彻底捅破,但话说到这份上,还有区别吗?
    王曾忽然气血上涌,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羞辱感陡然而生,再也顾及不到其他,上前一步,大声道:“太后请慎言,岂可以己之心,度满朝大臣之腹?”
    话才出口,自己就呆住了,大殿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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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雷霆之怒
    258、雷霆之怒
    “以己之心,度小人之腹”这句话,语出《左传昭公二十八年》:“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怨而已。”说的是魏殊辞贿的故事。本事不用说了,只要知道,这句话流传了一千五百多年,到了大宋的时候,已经演变成了这样子。
    王曾刚才脱口而出,虽然潜意识已经做了改动,还是掩盖不住对刘娥**裸的指责。
    帘子里沉默不语,帘外也无人敢说话。
    好半天,才听到刘娥异常平静的语气道:“王相公盛德君子,当庭直言,是为百官之楷模。哀家有言莫怪,到底有何失德小人处,就请道来。”
    王曾汗如雨下,腰弯得低低的,沉声道:“臣口不择言,冲撞太后,罪莫大焉!”
    “毋须认错,哀家只要你说实话。”
    王曾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尴尬不已。刘筠实在看不过去了,壮着胆子出列道:“启奏太后,王相公非所指也。只是一时失言,念他心为社稷,还请太后恕罪。”
    “哈哈,非所指也?刘中丞说得好生奇怪。朝堂之上,容得大臣语无伦次么?”
    事物发展的规律往往都是这样,老板一认真,下属就要犯昏招。王曾已经犯过,刘筠接着一脚就踩到了狗屎上:“启奏太后,事因程琳献图言武后故事而起,今太后听政经年,官家大婚在即,是以王相公伏请太后还政于官家,安天下之心也。王相公言事,是为天下想。非图冒犯太后,请垂鉴!”
    “好一个为天下想。那么哀家便不是为天下想么?吾来问你,方才吾已经言道,先帝遗诏之所托,祖宗基业之所在,吾不得不暂摄朝纲,你可曾听见?吾之所言,可有矫诏?”
    刘筠只好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好,既然没有,吾再问你,大宋江山是谁家之基业?
    “是本朝太祖、太宗之基业。”没办法,刘娥问的话虽然是废话,刘筠还得回答。
    “方才哀家已经言明,当rì程琳献图,哀家答之曰不做对不起天家之事。你可曾听见?”
    “臣听见。”
    “哀家所言,你们信了没有?”
    ——刘筠不敢答了。
    “哼,这可怪了,吾之所言,你等堂皇疑之,这又是以何居心度吾之腹?遮莫你刘筠、王曾都是一片忠心为了大宋江山社稷,偏偏哀家是要颠倒乾坤,毁了祖宗基业不成?方才已经说过,先帝遗诏,已然言明此为内外相衡之虑,你们一个个却置若罔闻,非要哀家立时还政。难道哀家谨遵先帝遗诏扶保官家便不对,要靠你们来把持朝政才叫顺天应人不成?刘筠你告诉哀家,若吾归政之后。天子有内外不决处,是不是全要听你们的才行?”
    母老虎发飙了,连珠炮似的一气骂了个够,在场百官,胆子小的已经面如土sè,大气也不敢出。这时候刘筠也摇摇yù坠,强自支撑。听完刘娥最后一问,只好俯身跪倒道:“太后明鉴,若归政于天子,臣当辞官致仕,永不还朝,此心天地可鉴!”
    “好一个天地可鉴,你致仕便够了么?吾若听了你的话,那你又如何保证其他人无有二心?不会挟天子以行卑鄙之事?”
    “太后,敢问这是对老臣的言语么?”刘筠悲愤了,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只好用这一问,想保持一下自己的尊严。可是他忘了,得罪女人,永远是失策的。何况得罪的是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
    果然,刘娥冷笑说道:“吾不该用此言语对老臣,尔等老臣用那种语言对吾,便天经地义了么?”
    刘筠颓然跪在地上,孤零零的,那样子说不出的凄凉。
    “刘子仪,既然话已至此,吾也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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