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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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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迦的反应果然是一点不给他面子,她上下扫了他两眼,“你哪位?”
  有人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宋彰一个头两个大。
  他回头对着陈劲生使眼色,说两句话啊!
  陈劲生无视他,两手插在口袋里,谁也没看,略过他们就走。
  搞得像她和宋彰在自我加戏。
  倪迦盯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突然被激起了战斗欲。
  她悠悠说:“那就一起吃饭吧。”
  

  ☆、第十五章

  chapter15
  学校食堂继上一次之后,又一次炸开锅。
  陈劲生竟然带着个女生来食堂吃饭。
  不认识的,只觉得那女的确实是个美人,黑色长发高高束起,瓜子脸,貌美肤白大长腿,就是眉里眼间一股妖气;认识的就更吃惊了,那不就是最近和陈劲生纠缠不清的倪迦吗?
  倪迦丝毫不为那些目光所动,她跟着他们一起排队,等到了打饭窗口,她很豪气的打了三个荤菜。
  宋彰在旁边看傻了,忍不住说:“你是猪吗?”
  倪迦笑容明晃晃的,原地转了一圈,“你见过这么瘦的猪?”
  她话音刚落,在前面打完饭的陈劲生看了她一眼。
  她明艳的笑,恰好对上他冷淡的视线。
  火与冰的碰撞,到底是先被熄灭,还是先被融化。
  陈劲生少见的没有讽刺她,而是沉默着帮她端过餐盘。
  他单手端着,各边一个,手腕上的咬痕露出来,结了点疤,在他的白皮肤上很是显眼。
  倪迦反应过来,说:“我自己来吧。”
  陈劲生恍若未闻,径自往另一边走了。
  宋彰拍拍倪迦的肩,表情高深莫测的说:“牛逼。”
  倪迦抿了抿唇,不去理会他的话里有话,抬脚跟上那道高瘦的背影。
  **
  他们总共八个人,陈劲生宋彰还有一个男生坐一桌,其他四个人坐一桌。
  大家都有意识的把陈劲生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倪迦腿长,一个跨步就翻了进去,她挨着陈劲生坐下,他正低头吃饭,一次一大口,囫囵吞枣式。
  气氛有点诡异。
  平时挺闹的一帮人,今天全是没营养的尬聊,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倪迦和陈劲生发生过那么多事,没有一件算好事。
  宋彰倒是在这一刻突然开始佩服起倪迦,她该吃该喝,没事人似的,丝毫不为眼前的尴尬情况所动。
  很少有女生能做到忍受疼痛,接受疼痛,再去习惯疼痛。
  倪迦吃了两口,突然出声:“宋彰。”
  “嗯?”被点名的他愣了一下。
  倪迦问:“该查的事儿你查清楚了么?”
  她这话一问出口,其他几人动作都停了。
  挑这个时候当着陈劲生的面问,显然是要把这件事摆到明处摊开说。
  或许也是她跟他们吃这顿饭的目的。
  宋彰先看了一眼陈劲生,见他没反应,才继续开口道:“这事儿吧,陈劲生不追究了,但是不会再出现下一次。”
  倪迦一挑眉,直接看向身旁的人,“不追究?”
  他不是睚眦必报的典型么?
  陈劲生没看她,停下筷子,淡声道:“你跟我献一晚上殷勤,不就是为了这个?”
  倪迦:“为了哪个?”
  陈劲生这才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讽刺意味很重。
  倪迦被他看的心头窜起一股火,她“啪”的一声把筷子扔在桌子上,冷笑着说:“陈劲生,你以为我在你家又打扫卫生又做饭的,是为了不让你追究这件事?”
  陈劲生问:“不然呢?”
  倪迦深吸一口气,道:“你搞清楚两件事,第一,我犯不着跟你献殷勤,是宋彰求着我救救你这个有病还不治的病号,第二,这事儿跟顾南铭没关系,你追究到底也和他没关系,他没你想的那么下三滥。”
  她一口气说完,餐桌周围静悄悄的。
  第一次见有女生胆子这么大,直接冲着陈劲生脸上怼。
  众人心里都有点错愕。
  沉默的时间仿佛有半个世纪之久,陈劲生才问出声。
  但问题牛头不对马嘴。
  “你就那么护着他?”
  倪迦想也不想就回答。
  “是。”
  因为他对她好。
  她就不会亏待他。
  陈劲生继续问:“喜欢?”
  倪迦觉得他这个问题简直可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笑了一声,“陈劲生,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口口声声恨我,现在又关心这些,怎么,你喜欢我吗?”
  ……
  宋彰以为下一秒的陈劲生又要暴跳如雷,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他没有。
  他唇线绷的紧直,放在餐桌上的手已经握成拳,指关节渗白,仿佛骨头马上就要顶破皮肤。
  宋彰第一次见陈劲生忍成这样。
  他不会克制情绪,尤其是暴躁和愤怒,以前的他都是一点就着,铺天盖地的发泄完,才能恢复正常和理智。
  但今天,他什么都没有做。
  宋彰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别刺激他?”
  到底谁刺激谁?
  倪迦一刻都不想多留,推开餐盘,起身就离开。
  这次,陈劲生没有拦住她。
  她走了很久,他都一动不动。
  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而阴郁的人。
  **
  当天下午放学,宋彰在班门口堵住了倪迦。
  倪迦单肩挎着书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周围同学打量与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因为中午吃饭的事,宋彰显然也不太想给她好脸,他面上表情淡淡的,懒散的靠着门框,指间夹着一个信封。
  “你的电话卡。”
  他塞给她,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没立刻走。
  倪迦接过打开,倒出来小小一片,真的是自己失而复得的电话卡。
  她装回信封,再放进肩上的包里,然后才抬头,“你还有事?”
  宋彰看她两眼,嘴巴张开,欲言又止。
  倪迦见不得别人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她轻嗤,“你在表演吗?”
  “……”
  这女的真的是个刺猬。
  宋彰皱着眉,说:“倪迦,阿生挺不容易的。”
  阿生?
  这样的称呼如今倒是很少见。
  倪迦说:“没有人容易。”
  “他要真想搞顾南铭,完全可以不让你知道,还能让他消失,但他现在没这么做,为了什么你不清楚?”
  “打住。”倪迦眯起眼,“所以你压根没查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彰突然恼了,“你他妈还不死心?那酒保已经招了,是顾南铭指使的,他俩那天晚上串通好的,你打不打脸?”
  倪迦的脸色一瞬间变冷,“招了?你确定不是你们逼的?宋彰,你们只是得到了一个你们想要的结果,那不叫真相。”
  她说过,顾南铭人不坏。
  坏透的人,是不会在流氓外表下,小心翼翼的隐藏那颗赤诚之心的。
  “你就是死认不是顾南铭干的了?”
  “我相信他。”
  她相信他在校门口一直等她,害怕她在上课,不敢打电话给她;相信他联系不上她,就能跑到她家楼下等他;她更相信那个在KTV里把她挡在身后,不愿意她多惹事的他,相信那个胳膊错位,在医院还愿意打电话给她报平安的他。
  他把手机借给她,密码换成她,还要傻逼兮兮的喜欢她。
  宋彰冷嗤:“我不相信他。”
  “好。”倪迦看着宋彰,一字一句道。
  “我会把那个贱人揪出来。”
  **
  倪迦新买的手机一天后寄到家里,她把旧卡放进去,下载软件,恢复数据。
  两天两夜的消失,除了顾南铭的几条微信,其他没什么人找她。
  杨雅岚在忙店铺生意,周弥山回美国继续工作,他们忙的时候,通常隔好几天才打一次电话。
  倪迦给顾南铭打了个微信电话。
  他已经换了别的手机,电话那边很嘈杂,不知道又在什么声色犬马的场所。
  倪迦开场很直白,“你那个酒保朋友叫什么?”
  那边的人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强硬道:“你好好上课,其他别管。”
  “顾南铭。”倪迦出声叫他。
  “啊?”顾南铭听出她略微低沉的声线,声音不自觉软了点。
  倪迦说:“我说过我相信你。”
  那边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我要所有人都相信你。”
  “你别把自己牵扯进来行不行?这事儿跟你没……”
  “我再问一遍,那个人叫什么?”
  “……”
  良久,顾南铭先败下阵来。
  “他在我旁边,城市六号店,你先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说一下,这篇文可能会改名字,找不到的话就收藏一下,这两天又是考试又是给人过生日已经日夜颠倒了,今天又看到别人融梗,真的累到不想说话,我觉得我现在真的很佛系,别人抄到我脸上都懒得生气,还有啥来着,群号我放文案里,想加的可以加,标准就是要像男女主一样社会哈哈哈哈,再见各位,现在凌晨两点,我他妈要睡了。

  ☆、第十六章

  chapter16
  若有人说,这辈子没有遭过大起大落,没有猛烈的悲痛,没有被伤害,想必是幸福且珍贵的。
  劫后余生的日子里,倪迦只图苟活,她被变故打入消沉的底端,她不认为自己有迎难而上的勇气。
  她不想再折腾,没有精力,更没有勇气,她没有精神支柱,没有底气,什么都没有。
  对于任何攻击,谩骂,羞辱,她都能自我消化,只要不再搅乱她的生活,得过且过是她唯一奢求。
  气的跳脚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说话,没有能力,仅凭愤怒咆哮出来的不公与不堪,只会沦为众人口中的笑料。
  现世里,多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旁观者。
  你为什么忍气吞声?
  你为什么不反抗?
  你为什么不坚强?
  你为什么这么软弱?
  ……
  谁生来愿意低人一等。
  当你从高处跌落,连生存都成问题时,吃饱肚子再谈尊严。
  难以接受?
  但这里是人间,不是假象精神世界。
  你能高谈论阔,大言不惭的高举“宁死不屈”的大旗,因为你的生活舒服的像在泡脚,没有完全一致的经历,人们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可现实能让你把洗脚水喝下去。
  那些开始沉默,开始选择承受的人,从来不是伤口好了,而是长在了伤口里。
  不会永远如此痛苦的。
  因为总会习惯痛苦。
  倪迦兀自摇曳,至于悲喜,已经麻木很久。
  她排斥在人群外太久,一个人孤魂野鬼似的在世上漂泊,她尝到了久违的善意,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能让她格外珍惜。
  所以,哪怕是螳臂当车,她也想去保护。
  ……
  倪迦到城市六号店,直接上了二楼,停在顾南铭发给她的包厢号门口。
  她深深呼吸两口,推开那扇门。
  灯光昏暗,烟味刺鼻。
  包厢里只有顾南铭和另一个人,他胳膊搭在膝盖上,低沉的坐在沙发里,看着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剃着板寸,五官很粗,身上还穿着酒吧的制服。
  他应该就是那个酒保。
  倪迦走近,注意到他鼻梁上,嘴角处有多处伤口。
  是新伤。
  他遭遇过什么一目了然。
  顾南铭在一旁闷头抽烟。
  倪迦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双手慢慢报上手臂,问:“你叫什么?”
  那男的抬眸看她一眼,“张鹏。”
  “张鹏。”倪迦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语调平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出卖朋友好玩吗?”
  “你知道什么?”张鹏这两天不断被人问话,脾气也到头了,眉宇间攒着浓浓的不耐,“陈劲生都找上门来了,就算不是我干的我也得认,谁他妈愿意得罪他?”
  “那就愿意得罪朋友?”
  “那你说,我怎么办?谁都知道顾南铭和陈劲生这阵子有仇,陈劲生出事那天他好巧不巧就在这地儿,我又好巧不巧是给他们那桌调酒的,我能怎么办?”
  张鹏怨气极大,狠狠揩了把短硬的发,道:“本来这两天训练新人就够他妈烦了,非得整这些破事给人添堵。”
  一旁的顾南铭把烟头一扔,烦躁出声:“行了,别整天怨天尤人的,你可他妈闭嘴吧。”
  倪迦抬眼,察觉到什么,“新人?”
  张鹏瞪顾南铭一眼,才道:“酒吧新招了几个人,我还得带着他们学这学那,我都快累吐血了,谁有那个闲心往他酒里下东西?”
  话至此,张鹏也察觉到了,突然一愣,然后紧紧盯住倪迦。
  倪迦不动声色地问:“怎么?”
  “不止我给他们那桌调过酒。”张鹏猛的回想起来,“我中途上厕所,让一个新人帮我看了会儿!”
  倪迦慢慢捏住拳头,“谁?”
  “好像姓肖?才来一个多星期,块头挺大的,有个耳朵还不太好使。”张鹏皱着眉描述。
  只一瞬间,倪迦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后衣甚至贴上了脊背,凉嗖嗖的。
  张鹏的描述,在她脑海中汇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他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所有的荒谬在这一刻有了解释。
  她缓缓报出一个人名。
  “肖子强?”
  **
  晚上回到家,倪迦虚脱一般瘫倒在沙发上,长发曲卷着耷拉在地面上。
  她闭上眼,细细碎碎的回忆了一些事。
  从她还是赫赫有名的倪迦开始,从她对善恶没有界定,崇尚暴力解决问题开始。
  那是所有事情的开端。
  她又想起刚刚在酒吧里,她见到肖子强的那一幕。
  他整个人阴恻恻的,蹲在角落里抽烟,灯光将他四分五裂,他脚底的影子,扭曲而灰暗。
  倪迦止步于三米之外,她看一眼就明白了。
  这是一场报复,人人都是施暴者,却还是这些人人,都是受害者。
  长达三年之久,没有期限。
  越来越多的人搅进去,太多的恩怨纠缠在一起,生活像被一根绳子困住,越收越紧,令人窒息。
  多少人为青春里的荒唐付出过代价,肖子强,肖凯明,陈劲生,包括她自己,都正在承受着。
  肖子强的耳朵废了,他留下的是一辈子的痛。
  难以磨灭,足够折磨一生。
  倪迦想,这应该只是个开始。
  她想的头痛欲裂,手机铃声响了,是新手机自己配的系统音乐,聒噪极了。
  倪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调整呼吸,语气平常的接通:“周弥山。”
  “嗯。”那边的声音低沉悦耳,透着男人特有的沉稳,“还不睡?”
  国内现在十一点,那边才早晨八点。
  这人向来自律的可怕,这会儿估计刚刚晨跑结束。
  倪迦揉揉眼睛,“准备睡了。”
  “最近怎么样?”
  “还好。”
  “学习跟得上?”
  倪迦保守着说:“还行。”
  “交朋友了吗?”
  “没。”
  “倪迦,你又在得过且过。”
  倪迦没声了。
  周弥山总是这么神。
  “别把自己弄的死气沉沉,我同意你回a市,就是希望你找回做学生的感觉。”
  倪迦笑了一声,说:“我以前可是问题学生。”
  “那就继续做问题学生,没人要求你改变。”周弥山接过她的话,说:“是你一直在逼你自己。”
  “周弥山。”倪迦仰躺着,看着天花板淡淡问:“你是想看我变坏吗?”
  “我只想看你变开心。”
  “……”
  倪迦没想到成熟冷静的周弥山突然冒出这种话。
  她没出声,周弥山不徐不疾的转移了话题,“杨阿姨的新店怎么样?”
  倪迦道:“上周末开业了,我还没来得及回去看。”
  周弥山语气提高,“没来得及?”
  “这周就去。”倪迦赶紧截断,生怕他多问,她又得解释一通。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自己都还没理顺。
  好在周弥山没有深究的意思,又叮嘱了两句,便挂电话了。
  倪迦又给杨雅岚打了个电话,口气轻松,杨雅岚并没有听出她声音里已经难以掩盖的疲惫。
  她说定这周末回去,挂完电话订好票,一切收拾妥当,倪迦把手机扔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房间重新恢复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尽量恢复日更,不出意外四月下旬完结,我他妈又要睡了。

  ☆、第十七章

  chapter17
  运动会的训练开始了,很多人趁着课间和放学,去操场上练习,各个年级也空出体育课的时间排练方阵,一时间,学校处处充满了生机,气氛紧张而兴奋。
  放学,楚梨叫上倪迦一起去跑步。她今天特地穿了跑步鞋,还换了套运动服。
  倪迦想着很久没有练了,点点头,挎上书包和她一起去了操场。
  高三晚自习下课比其他年级晚半小时,这会儿操场上的人不算太多,训练的,慢跑的,还有为运动会做准备的。
  篮球场上有群人在打篮球,鞋底擦过胶皮地面发出的声音,在半空中回响。
  倪迦把头发散开顺了顺,然后一手捋过发丝,一手拢住,重新扎了个马尾。
  她额头饱满,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又艳丽。有碎发轻轻缠在她的脖颈上,皮肤白皙而干净。
  楚梨在一旁羡慕的说:“你好白啊。”
  她浅淡的笑笑,把校服外套脱了,放在一旁的观礼台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立领短袖,贴身款,勾勒出她两道纤细的腰线,白边校裤包裹一双细直的腿,裤腿卷边儿,露出一截骨感的脚踝。
  天色渐晚,她迎着西落的斜阳而站,暖光让她看起来格外柔软。
  倪迦拍了拍楚梨,“先做热身运动。”
  楚梨收回微顿的视线,轻点了点头。
  俩人先是进行上肢舒展,然后压腿,活动手腕脚腕,一系列运动做完后,倪迦和楚梨同时站在起跑线上。
  三,二,一。
  倪迦像风一样冲了出去。
  楚梨跟了半圈就被倪迦甩开,她只来得及看到她飘扬的黑发,正在风中疯狂的飞舞。
  她向着太阳奔跑。
  如此炽热。
  楚梨跑着跑着,忽然感觉眼眶有点酸。
  她慢慢停下来,站在半截跑道上,盯住那道不肯减速的身影。
  倪迦匀速跑完了第一圈,开始了第二圈。
  摆臂,迈腿,深呼吸,大汗淋漓。
  做同桌也有段时间了,楚梨一直认为倪迦是个性格冷淡的人。
  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拒人于千里之外,班里什么活动都不积极,成绩也毫无起色。
  原来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情绪外泄的时候。她可以感受到她迸发出的鲜活的力量,和比任何时候都要灵动的朝气。
  她不知道倪迦经历过什么,但同龄人的眼睛,不该这么轻易透出对世界的怯懦与绝望。
  她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奔跑。
  对呀,跟着光。
  **
  倪迦跑到第四圈时,半路突然多出一道身影,把她胳膊拦住,强行拽停。
  倪迦身体还保持着惯性前倾,直直就往下倒去,他胳膊用力,把她拉了回来。
  倪迦喘着粗气,发丝粘在额头上,她仰起头看他,一滴汗顺势流进眼睛里。
  她顿时辣的睁不开眼,刚要伸手去揉,被他一把截住手腕。
  陈劲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直接扔到她身上,等她擦完才冷声道:“有你这样练跑步的?”
  倪迦只觉得嗓子生风,又疼又噎,她把纸巾捏成团,问:“那怎么练?”
  陈劲生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适量。”
  四圈加速跑对体育生来说根本不算事儿,但对普通学生来讲,已经是极限了。
  楚梨只练习了一个八百,这会已经累的坐在观礼台上不愿意起来了。
  倪迦体能算好的,她缓了一会儿,气已经能跟上了。
  呼吸逐渐变得顺畅,她微微扬了扬下巴,“你怎么在这儿?”
  陈劲生:“打球。”
  原来在那打篮球的是高二的那群。
  倪迦望过去,瞬时对上几道探寻的目光。
  只有宋彰没回头,见所有人都转移了视线,把手里的篮球狠狠往地上一砸。
  “还打不打?”
  这是跟谁示威呢。
  倪迦收回视线,推了陈劲生一把,“你回去吧。”
  他没动。
  倪迦不解的抬起头。
  他低头看她,沉声问:“你报了什么项目?”
  倪迦说:“八百。”
  他没说话。
  倪迦又说:“和三千。”
  陈劲生表情明显变得讽刺,嗤了一声,“不要命了?”
  倪迦反唇道:“我的命这么容易要?”
  陈劲生没跟她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斗争,他见她四圈连续跑完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转身直接走了。
  他回归到篮球场那边,过去什么也没说,先给了宋彰一拳,似作警告。
  只要有他在,倪迦就想立刻走,她现在已经摸清楚陈劲生是什么人了,行走的火。药桶,定时的炸。药包。
  他就没有正常的时候。
  倪迦回到楚梨旁边,把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一手拎过书包,“走吧。”
  楚梨远远就看到陈劲生和她的互动,她边起身边问:“你们俩……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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