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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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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彰笑笑,两只手比划着说:“今天早读课的时候,生哥和肖凯明发生了点小摩擦……”
  “摩擦到医务室来了?”
  “……”
  肖凯明当场是晕过去了,他们几个急急忙忙往医务室送的途中又给醒了,没大碍,就是头磕破了,血沿着脸流下来看着挺渗人。
  陈劲生出了教室就没人影了,估计这会儿还没消气。
  宋彰故意往严重了形容,“反正生哥破相了。”
  倪迦不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宋彰见她半天不吭声,脸立马垮下来,“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动了动唇,原本到嘴边的“恭喜啊”三个字,又咽回去了。
  和肖凯明?
  肖凯明和陈劲生之间的仇恨不比她轻,他忍了这么久,骨子里那点自尊又不允许他这么忍下去。
  她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天在酒吧里,肖子强阴沉的半边脸。
  那张脸爬满阴影,完全陷在黑暗里。
  倪迦收回思绪,“帮什么忙?”
  “啊?”
  宋彰愣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了个创可贴出来。
  “你要见着生哥,就把这玩意儿给他。”
  **
  倪迦回班路上经过操场,远远就听到篮球砸地的撞击声。
  “砰”,“砰”,“砰”,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
  倪迦往篮球场方向看了一眼,这个时间,马上第一节课上课,篮球场上只有一个人在疯狂投球。
  他站在三分线外,起跳,手臂用力,狠狠把篮球抛出去。
  橘色的球体在空中划过弧线,直直坠入篮筐。
  他跑过去捡球,一路拍回三分线外,再投。
  一直这样来回,重复,他打的极用力,每个动作都用尽狠劲。
  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球场上。
  那个人的身形,倪迦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脚步停住。
  同一时间,上课铃打了。
  倪迦没犹豫,直接转身走向篮球场。
  妈的,逃就逃了。
  **
  陈劲生投的又一球没进,在篮筐上滚了一圈后,歪着掉下去了。
  那球直直往球场外弹,最后弹起来的那一下,被一只白皙的手接住了。
  倪迦一边运球一边走向他,在离他还有几米远时停下,一扔,把球对着他抛出去。
  陈劲生单手接住后就没动作了,他粗粗喘着气,眼皮半垂着看她。
  左眼角下边一道血痕,挺明显。
  但并不影响整体,有些男性,天生适合伤疤。
  倪迦在一瞬间觉得,陈劲生如果哪天真破相了,可能比现在更帅。
  “打一场?”
  她挑起一边眉,仰头问他。
  这人是真高。
  陈劲生抿着唇没说话,他运动后身上一阵一阵的热气烘着她,这是真实存在的荷尔蒙,比什么都能让人心跳加快。
  见他目光冷淡,倪迦又说:“我有东西给你。”
  陈劲生这才有了点反应,眯了眯眼。
  他这个动作,一般人做出来都像近视眼,但他就能做出些威胁的意味来。
  倪迦扬起下巴,“先赢我。”
  她话音刚落,陈劲生手底下突然开始运球,一个转身便越过她。
  靠。
  倪迦反应过来,侧身扑上去截他的球,陈劲生速度比她更快,球从背后一传,已经换另一只手拿球。
  他膝盖一弯,动作准备起跳,倪迦顺势跟着跳起来,准备盖他的球,但下一秒,陈劲生突然从她身侧闪出去。
  快的来不及看。
  好一个假动作?
  倪迦回头时,篮球正中篮筐。
  陈劲生还保持着投篮的动作,胳膊伸在空中,小臂线条显尽。
  前后一分钟不到。
  这他妈结束的也太快了吧。
  倪迦以前好歹也能跟男生打两场的。
  她回过神,就看到陈劲生半侧着脸看她。
  眼睛漆黑。
  目光很难说不是嘲讽。
  他说:“还先赢你。”
  “……”
  倪迦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两下她已经感觉到了,他这水平,完全是篮球队级别的。
  虐她跟虐菜似的。
  倪迦吸了两口气,堆起笑脸,“你好厉害哦。”
  陈劲生身上的戾气褪去大半,不那么压着人了。
  他无视她假惺惺的笑,问:“不是有东西给我么?”
  愿赌服输,倪迦从口袋里把宋彰给他的创可贴拿了出来。
  陈劲生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他从来不贴这种玩意,任伤口自生自灭。
  倪迦看出他的抗拒,一步跨到他面前,嘴里叼着一个边角,把上面的胶纸剥了。
  “脸。”她说。
  陈劲生梗着脖子不动。
  “你这伤口在脸上,容易沾细菌。”
  陈劲生面无表情,还是不动。
  “生哥。”倪迦歪着脑袋,突然跟着宋彰他们这么叫了一声。
  陈劲生果然回头了,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叫我什么?”
  “生哥。”倪迦勾起唇,“不能叫?他们都这么叫的。”
  陈劲生运动完,整个人都沾了点活气,他走到球架下拿外套,说了句“随你。”
  他躬下。身的那一刻,脖子上的吊坠从领口里抖出来,在半空中悬晃着。
  看颜色和材质,应该是一块檀木。
  种类是什么她分不清,但檀木好在能静心养性,化解戾气,这么一看,陈劲生再适合不过。
  倪迦视线缓缓上移,问:“你贴不贴?”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被剥开的创可贴。
  陈劲生沉默了一会,把校服套在身上,然后折步走到她面前。
  他没说话,眼睛淡淡看着她。
  倪迦会意,踮起脚尖,眼疾手快的给他贴上去。
  末了,看着他的脸说:“好帅哦。”
  

  ☆、第二十一章

  chapter21
  倪迦收回手,看着大佬脸上的创可贴,笑着说:“好了,回去上课吧。”
  大佬没动。
  陈劲生从刚开始就一直看着她,就那么盯着,没有其他动作。
  他的目光过于赤。裸,倪迦甚至不用去看,都能感受到他外露的情绪。
  陈劲生不懂得隐藏,或者说不屑于隐藏,他所有的爱憎都很直接,厌恶在眼里,炽热也在眼里。
  但这不会是一份正常的感情,它从萌芽的那天起,就是扭曲而疯狂的。
  陈劲生问:“宋彰叫你来的?”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她主动过来找他。
  倪迦说:“也不算是,碰巧遇到的,他也在医务室。”
  陈劲生目光一深,“你去那干什么?”
  “拿药。”
  “什么药?”
  “同桌要的。”倪迦说完,慢慢呼出一口气,“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很容易想多。”
  陈劲生从嗓子里发出轻嗤,似乎很不屑。
  他每次都这样。
  别扭的很。
  倪迦转过身,“我走了。”
  陈劲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今天早晨送你来学校的是谁?”
  这话问的,其中之意味相当明显。
  倪迦转回身去,他眉眼处已经凝聚一片躁郁。
  她缓声问:“你看到了?”
  答非所问。
  陈劲生只是重复,“他是你什么人?”
  他偏执的厉害,想知道什么就会一直问,直到得到答案。
  倪迦:“朋友。”
  什么朋友?
  关系到哪一步的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会早晨送她来上学?
  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默契,根本不是简单的一句“朋友”可以总结。
  她信赖他。
  能让一个浑身竖刺的人放下防备,需要忍受穿过血肉的痛,还愿意去拥抱她。
  陈劲生不想再问了。
  顾南铭是她朋友,那个男人也是,千千万万个人都是。
  只有他不是。
  铺天盖地的情绪又疯狂涌动上来,无力又疲惫,还有抑制不住的晦涩。
  这种感觉陌生极了,让他心头止不住的烦躁。
  他冷下脸,沉默着不再说一句话,越过她离开。
  倪迦看着他的背影,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紧。
  **
  陈劲生脸上挂着个创可贴,宋彰一眼就瞅见了。
  这么说倪迦已经见过他了?
  那这人怎么还阴阴沉沉的,比早晨那会儿看着更吓人。
  倪迦也不管用了吗?
  有人见陈劲生脸上多出来的胶带,打趣道:“生哥也开始注重形象了?”
  陈劲生脸色一暗,抬手就把眼角下边的创可贴撕了。
  他撕的太快,胶粘着皮肤,伤口周围红了一片。
  那人意识到说错话,讪讪闭了嘴。
  宋彰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问:“你今儿怎么回事?情绪又严重了?”
  陈劲生唇线绷的紧直。
  他就是不舒服,浑身都不舒服,又找不到源头,这种不清不楚的烦躁让他没办法冷静。
  宋彰寻思了会,试探的问:“那个创可贴……”
  “宋彰。”
  陈劲生抬眼冷冷看着他,“你别他妈再把那女的往我跟前推。”
  那女的……
  宋彰无语,还不是你想见我才敢推的。
  搁以前,他要能在背后怂恿人姑娘主动找他,还往他家领,恐怕早得挨一顿。
  不过听这称呼,这俩人又闹起来了?
  宋彰叹了口气,“阿生,你和倪迦在一起的时候,没发现自己有变化吗?”
  陈劲生沉着脸。
  宋彰语重心长道:“你没发现,偶尔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失控的。
  但倪迦能让他在边缘处找回理智,还不止一次。
  陈劲生还是一句话都不讲。
  “生哥。”宋彰手掌覆上他的肩,循循善诱:“我也是为你想,以毒攻毒,说不定你能好。”
  陈劲生听完,直接打掉他的手,“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好。”
  “话不能这么说。”宋彰皱起眉,“你不挺喜欢倪迦的么?”
  “喜欢?”陈劲生想起她刚刚的样子,冷笑一声。
  “我恨不得想掐死她。”
  **
  晚上放学,倪迦和顾南铭坐在幽意烤吧吃东西,吴澈也跟着蹭在他们这一桌,兴奋的讲着他怎么和宋涛争夺年级扛把子的宝座。
  宋涛就是宋彰的弟弟,上次在百乐门KTV闹事儿的那个。
  小屁孩还沉迷于中二般的混社会,无法自拔,丝毫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收敛半分。
  他讲的眉飞色舞,倪迦手里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对于吴澈这种一心想着做头头儿的小痞子来说,生活永远新鲜,任好日子白白流淌,以为一生不过如此。
  成天打打杀杀,能动手就不动嘴,听起来热血澎湃,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这种社会青年哪哪儿都有。
  心智不成熟,好坏没有界定,才能胆子大过半边天。
  年纪再大些,回首看看,尴尬又好笑,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没准儿还能让人回想起来热泪盈眶。
  不过眼下,谁让他们正年轻呢。
  倪迦不自觉又想起初三时候的自己。
  要是没这档子事,说不定她还能正大光明的回视陈劲生那些明目张胆的目光。
  可如果没这回事,恐怕他也不会拿正眼瞧她吧。
  他那个性格,不就是现在好多姑娘喜欢的么,哪能轮得到她。
  倪迦呼出一口烟,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她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吴澈拿着串烤肉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倪迦姐,你做梦呢?”
  倪迦反应过来,烟灰都烧了好长一截。
  顾南铭给她递了个烟灰缸过来。
  倪迦弹掉,摁灭,才问:“你刚跟我说什么?”
  吴澈叽叽喳喳半天,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说,宋涛最近又和我没事找事,我准备跟他干一架,揍死他个傻逼,以后初二我说了算。”
  倪迦还没说话,顾南铭憋着笑点头,“行,我给你叫人。”
  “……”
  倪迦打了他一下,眼尾扫过去,“你闲不闲。”
  多大人了还跟着瞎凑热闹。
  顾南铭顺势把她胳膊拧了一下,倪迦瞪他一眼,他才笑着松了手。
  陈劲生一推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身边的宋彰也看到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情骂俏?
  宋彰一直以为,上次顾南铭说倪迦是他女朋友,是碍于在场的人多才随口承认的。
  这么一看,他也有点懵了。
  搞不准人家两个是真的在一起了……
  这样,酒吧下药那事儿,倪迦始终站在顾南铭那边也有了解释,她不是跟陈劲生对着干,她完全可能是护男友。
  宋彰几乎能立刻感受到陈劲生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死亡平静。
  后面跟进来的几个人,看见倪迦他们那一桌,也不吭声了。
  宋彰咳嗽一声,看着陈劲生僵硬的肩头,“要不咱换个地儿?”
  天大地大,何处都是家。
  陈劲生没动。
  那股被他强压了一天的躁劲终于冲破所有神经,争先恐后的往外迸。
  他一定是疯掉了。
  陈劲生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倪迦桌前。
  “昨天晚上一个,今天晚上又是一个,你脏不脏?”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眼都是嫌恶。
  脏?
  倪迦垂下眼,
  哦,她差点忘了,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卖的,他还骂她母狗呢,就在这家烤吧外边的路口。
  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之前,他们两看生厌的时候。
  可是他们也没好过啊。
  他本来就讨厌她。
  她怎么就突然好难受啊。
  顾南铭黑着脸骂出口:“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陈劲生下一秒就要发作,倪迦“嚯”的站起来,把顾南铭一把拉走。
  她淡淡的说:“不用你们换地方,是我恶心,我走。”
  说完,她谁也没看,拉着顾南铭就出了烧烤店。
  宋彰叫了她一声,她没回头。
  踏出店门的那一刻,倪迦听到了里面桌椅全翻的声响。
  他估计又气炸了吧。
  她想。
  

  ☆、第二十二章

  chapter22
  “陈劲生那张嘴就该他妈给缝上!”顾南铭一肚子火,被倪迦死死拉着才没返回去闹事,狠狠骂道:“我瞅他那逼样就来气,拽个屁啊。”
  倪迦紧紧按着他的胳膊,沉着声说:“你先冷静。”
  顾南铭第一次狠心甩开她的手,“冷静?你现在冷不冷静?我就搞不懂了,他把你诋毁成那样你都不生气?倪迦,我不了解你吗?你要披着羊皮装到什么时候?”
  倪迦咬着唇,脸色也不好看。
  她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我不想和他吵。”
  吵也没结果,陈劲生阴晴不定,她稍微干点什么都能得罪他,每次都吵,只会没完没了。
  况且,他现在变成这样,跟她当初干的那些事也脱不了干系。
  “那你俩怎么办?一直这样拖着?”顾南铭眉头拧成一团,“就他妈挨了顿打,这事儿逼能记这么多年。”
  “可能我当年过分了吧。”
  倪迦烦躁的揉了揉长发,晚风一吹,全部糊在脸上。
  顾南铭不屑的冷哼,“他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
  倪迦剥开发丝拢在耳后,露出尖削的下巴,轻声说:“有些人死也不愿意低头的。”
  就像之前的她一样,或者说像所有的热血青年一样,宁死不屈,心高气傲,没有什么能让她弯下腰。
  只不过,后来她也和多数人一样,在危难和威胁面前,选择了苟活。
  放任自流,甘于平庸,一边唾弃灵魂的颓废,一边毫无作为。
  被折磨多了,连那点反抗的精神都没了,只剩裹着烂泥,在人挤人的尘世里爬行。
  再也扶不上墙。
  但倪迦深知,陈劲生不是这类人。
  他真的是一身硬骨头。
  被打碎了,他能再拼起来,被抽筋扒皮,他也能重生,凭着那股劲,他能从地狱杀回来。
  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对别人俯首称臣。
  他容忍不了任何人的侮辱。
  倪迦心里清楚,陈劲生不是承受不了,他是天生不会低头的人。
  也因为如此,他才会一次一次的被心理折磨,那些曾经他没办法忘记,活生生把他撕裂成另一个人。他越偏执,过往对于他的束缚就越紧。
  顾南铭理解不到这一层,他的认知还停留在崇尚暴力的阶段。他不上学,成天混在街头巷尾,遇见的人大多不出彩,思想一并浅薄化。
  他不知道,底线这两个字,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触底,就会反弹,陈劲生向外攻击,却把自己困在噩梦里。
  他不能忍受痛苦,没办法做到风轻云淡,他和它抗争,反复用过往提醒着自己去恨,去报复。
  愤怒不断叠加,日子久了,反而深陷其中,活成了被情绪控制的人。
  倪迦不知道怎么让他放下过去。
  正如她自己,也被往事缠了满身。
  “肖子强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没。”顾南铭说,“张鹏帮忙盯着呢,他们天天四点下班,肖子强跟他们熬个通宵,白天就回家补觉去了。”
  倪迦问:“他家在哪知道么?”
  顾南铭想了想,说:“酒吧附近吧,租的,张鹏说也没见他说有弟弟。”
  “是表弟,估计不在一块住。”
  上次在酒吧见完肖子强,倪迦就把之前的事儿和顾南铭交了个底,包括她这几年的家庭变故,几个城市之间的颠沛流离,全部透干净了,她反而轻松几分。
  她让顾南铭那酒保朋友帮忙盯着点,以免又出岔子,但她再次遇见肖子强这事儿,她没跟陈劲生说。
  倪迦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年她就和肖子强是一伙的,后来她又被认为和肖凯明是一伙的,总之她在他眼里,和他们就是一路货色。
  如果她告诉陈劲生,你最近提防着点,肖子强可能要找你麻烦,上次药就是他下的……她都能想象到他不屑的表情。
  是啊,怎么看都有那么点贼喊捉贼的意思。
  他是当她在提醒还是威胁,她都不得知。
  按她以前的性子,她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静静看戏,安心备考,说不定肖子强还能替她解决陈劲生这个麻烦。
  这回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后续会发酵多久,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可现在,她不想那样了。
  她不想看到陈劲生变得比现在更糟。
  她还没有善良到替他挡灾的地步。
  但这一次,她不想站在恶人那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顾南铭把她送到单元楼底下就走了。
  倪迦转身之际,看到周弥山的车停在一旁。
  他没走?
  倪迦上楼,找钥匙开锁,一开门,屋内果然有人。
  灯亮着,空气中透着浓郁的饭菜香。
  能把她闻饿了。
  周弥山恰好从厨房走出来,他还穿着西装,只不过挂了个围裙在胸前,两边袖子挽的老高,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银边腕表犯着光。
  看着挺有“好男人”气息。
  倪迦记得她是没有围裙的,如果这是他临时买的,证明他还买了其他东西。
  她“噔噔噔”跑到冰箱跟前,一拉,里面果然塞满了水果和零食。
  五颜六色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倪迦入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氛围。
  她拿了袋酸奶出来,还没开封,周弥山从她手中截过,递了杯水过来。
  倪迦抱在手心抿了一口,水温刚刚好,她一个仰头,一口气全部喝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爽。”
  周弥山已经习惯她这些很有“流氓”气息的举动,他接过她的空杯,问:“楼下那个,你男朋友?”
  他刚刚看见了?
  倪迦有点头疼,今天这些人,排着队咨询她的感情生活么。
  她说:“那是顾南铭,我跟你提过的。”
  倪迦主动提起的人很少,周弥山很快在脑子里把他和倪迦口中那个“经常一起吃饭的寸头”对上号,嗯了一声。
  “花臂不错。”
  他刚刚在客厅窗户跟前打电话,一眼就看到她身边走着个男生,痞里痞气的,一整条胳膊都是青灰色的图案。
  倪迦笑笑:“是吧,我也想搞一个。”
  “别作。”周弥山看她一眼,转过身往餐桌那边走,“过来吃饭。”
  倪迦早就饿了,什么话也没说,干脆的落了座。
  周弥山手艺很好,从小就独立的人,烧的一手好菜才饿不死自己。
  只不过他现在忙的分身乏术,能碰上他下厨得看运气。
  周弥山今天显然是为她准备的,辣子放的贼多。
  又红又呛鼻子,但也格外香。
  倪迦吃的很过瘾。
  饭过一半,她抬头问他:“你怎么有空来给我做饭?”
  周弥山看了眼腕表,说:“等会就要走,坐晚班。”
  “飞哪?”
  “上海。”
  啧,大忙人。
  倪迦的印象里,周弥山总是飞来飞去,像现在这样实实在在的坐着,近年来越来越少见。
  她喝了一口汤,味道鲜美,暖烘烘的,从胃蔓延到心口。
  浑身都舒服了。
  “谢谢。”她冲他勾起唇。
  周弥山稳稳坐着,也不动筷,他目光浅浅淡淡落在她身上。
  他每次一有事要问,就是这幅样子。
  他沉得住气,倪迦沉不住。
  她是急性子,周弥山这样打量的目光就跟探头似的,把她背后藏着掖着的那点事儿照的一清二楚。
  倪迦坐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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