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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在跑道上-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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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焕之一夺冠，我觉得这个稀罕诶，今天上午没事儿干就把她数据调出来了。”田教练往赛场上张望一眼，刘鑫源已经护送着陈焕之出去了，下面第三组的比赛还没开始，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叠成巴掌大的热敏打印纸，“您看这个，您跳远出身，您是行家。”
冯主任真是服了田教练这种能把正正常常的事儿办猥琐的能力了，他展开那张数据密密麻麻的打印纸，一眼就看到了田教练想让他看的关键字，“上板速度这么快？”
“而且踏板还特准。”田教练指着中间一行，“一共三次，起跳损失0。05、0。03、0。05。”
也就是说陈焕之跳的三次都是极限压线，距离犯规只有5厘米，但同时也说明她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这个长度。而这几厘米的精确踩点，是在高达9。4m/s的上板速度下做到的。
“不对呀，”冯主任挺疑惑，“她节奏一向不太好的，怎么踩这么准？”
这个田教练倒也承认，“是，她这三次上板，最后三步节奏都不一样，不过她步长稳定呀，而且看这速度！有这个助跑速度的有几个能踩板踩这么准！而且起跳阶段速度损失率也小，这再练一练腾空，绝对能出成绩！”
问题是陈焕之现在还完全不会腾空呢，这也不是说练就能练会的呀，不要时间、不要精力吗？怪不得刘鑫源不愿意，虽然跳远是他嫡系，但冯主任现在想一想要让陈焕之拿出精力去练腾空，一趟一趟摔，再万一受个伤啥的，影响到百米了，冯主任都不愿意。
“再议、再议。”
田教练不放弃，“师兄啊，咱们跳远能不能复兴可就在此一举了！”
冯主任看一眼金一鸣，意思是你就在你得意弟子跟前说这个？不怕人家听了心寒？
田教练没领会呢，金一鸣先表态了，“冯主任您放心，焕焕要真来练跳远我肯定跟我师傅一起尽心尽力，跳远怎么说影响力还是小。不怕您笑话，我也是有雄心壮志要拿世界冠军奥运金牌的，但现在情况是，我就算拿了金牌也没多少人看呀，焕焕就不一样，有她带动，肯定能有更多人关注跳远，那对我、对队友们都好。”
“你比你师傅懂事儿多了。”冯主任叹口气，“等奥运会、不，等这个赛季结束吧，”他一手按住意图暴起的田教练，“爱等等、不等拉倒。”
下面陈焕之好歹回答了崔丽娜几个会上电视直播的问题，就在刘鑫源的护送下挤过重重记者，回到了休息室，她往理疗床上一趟，继续呼哧喘气，“200米真的超级累的。”
刘鑫源给她开运动饮料递过去，“要让你跑400呢？”
陈焕之内心挣扎了片刻，才坐起来咕咚咕咚喝，喝完了一抹嘴，“那我估计跑完就可以埋了。”她感叹，“能跑400的都不是一般人啊。”
真的，保持无氧状态跑400和平时慢跑400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以陈焕之的体能，跑慢点跑个半马她也能撑下来，毕竟是经历过50圈体罚的人。但是现在全力跑200米她最后30米就基本是用生命在跑了，完全不能想象400米是什么感觉，估计得烧光了小宇宙才能做到。
刘鑫源刚才被田有利在耳朵边叨叨半天，这会儿看陈焕之又这么累，也有点受影响，“你觉得你200米前景怎么样？”
“这回啊？”陈焕之想想，“看分组吧，不过我觉得决赛比较悬了，不一定能进去。”
“不是，就以后。”刘鑫源说，“长远前景。”
陈焕之又喝口饮料，“下届奥运会你等我拿两个冠军。”
刘鑫源喜笑颜开，“能的你。”田有利你做梦去吧！
第115章 115
十几分钟后的比赛里，元绘云以22秒97刷新了她的个人最好成绩，虽然在小组只能排名第四，但仍然凭借名列四个最好成绩中第二，而成为第二个晋级女子200米半决赛的中国运动员。
虽然没有陈焕之这段时间打下的偌大名气，但鸟巢的观众对于她也十分热情，徐指导也在看台上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跟着观众们一起欢呼鼓掌了许久才坐下。
这自己的弟子成器，就是比别人的弟子成器心里舒坦，哪怕他是陈焕之后勤保障组的组长、哪怕他是女子短跑接力队主教练、还负责陈焕之的接力，这时候也比看到陈焕之晋级半决赛高兴多了。
连之前元绘云故意气他都忘了，说真的，要是被队员们开开玩笑就能帮助她们减轻压力、跑出更好的成绩，那徐指导真不介意每次赛前都被拿来开玩笑。
“小元这半年也进步很大呀。”梁主任说。
“是啊，”徐指导难掩兴奋之情、连旁边坐着被他们短跑队截胡的跳远队都忘了， “要说这美国的田径训练，真是名不虚传，不光是小元，所有人冬训后都有明显的提升。主任，您看今年冬天能不能让咱们教练组也都跟过去，我们也想看看人家的先进训练方法，教练水平提高了才能真正提高咱们整体水平啊。”
“是啊，”田教练在旁边幽幽一叹，“都知道美国田径训练水平高，可我们一鸣准备了两年最后没去成呢……”
金一鸣就有点尴尬了，田教练这么念念不忘美国的训练，倒显得好像对他的成绩有所不满似的。
其实他昨天表现还不错了，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就进入了决赛、刷新了几个赛季以来的国内最好成绩和他的个人最好成绩，最后8米17排第六没有奖牌，但对于一个20岁的小将来说也相当傲人了，很对得起他世青赛冠军的身份，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成绩发展曲线来讲，在四年后的伦敦，才是他的运动生涯巅峰期。
不过金一鸣跟了田教练七八年了，从省队跟到国家队，知道他就是这么个口无遮拦的人，自己笑笑也就算了。
徐指导被这句话戳得一愣，很快就搂着他肩膀打着哈哈、“老弟老弟”叫着，一句也不提冬天要跟着去美国了。
冯主任没理旁边俩人，田教练几年内从省队调上来、这么不会说话办事儿还能当上主教练，除了因为他自己曾经是个出色的运动员、如今是个更加出色的教练，也因为冯主任一直有意无意地罩着这个曾经的小队友。不过现在他可没心思听这俩人扯皮，徐指导有句话算说到点子上了，教练水平提高才能带动国内田径整体水平的提高。
刘飞、陈焕之这样的天才运动员很重要，他们能广泛引起大众对田径这项运动的关注、能为中心争取总局的拨款以及吸引赞助商的资金，但真正要提升田径水平，能在世锦赛、奥运会上争取更多的奖牌，靠的还是那些可能天赋没那么突出、但依然很重要的运动员。
而这些能够参加大赛的国家队运动员的选拔，就要靠各省队的水平提高，归根结底，是要从上到下建立一个更高水平的教练队伍。从04年以后，他和罗主任就趁着刘飞带来的东风，开始着手这件事，各种公开选拔教练员、举办教练员培训班，但这些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跟自己玩，要想真正的提高，还得引进来、走出去。
引进来算好办的，田径队里现在各个项目加起来已经聘请了七个外教，而走出去，这次趁着北京奥运会后民众对田径项目的热情提高、总局也更加重视，他们想搞个大的。
这就不得不感谢陈焕之了。
16号那天知道刘飞受伤到17号晚上陈焕之夺冠之前，整个田管中心管理层都沉浸在深深的焦虑中，他们知道，一个处理不好，别说一系列的大计划，恐怕今后几年他们所面对的都是民众和媒体不断的斥责和刨根问底的追问。
当时的意见分歧也很大，有的人觉得应该早点宣布这件事给外界一个缓冲的时间，别管最后刘飞到底还能不能比赛，最少先知会了。有的人觉得在罗伯斯状态如此之好的情况下，突然宣布刘飞受伤只会将所有人置于“未战先怯”、“提前找退路”的尴尬境地，更坐实了外界关于刘飞状态下滑早已不复去年之勇的流言。更有的人觉得无论如何刘飞必须先把伤势控制住在鸟巢跑一场，哪怕就个预赛呢。而与之相对的，也有为了长远考虑还是要尽早治疗为妙的意见。
直到陈焕之百米夺冠，那个晚上整个鸟巢比前一天牙买加天才横空出世更加沸腾，于是焦虑的人们才发现，现在终于可以他们的大计划了，他们有了另一个招牌、也有了转移外界注意力的靶子。
这才有了第二天早上罗主任临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当场宣布刘飞因伤退赛。
而陈焕之昨天对媒体的表态和她发在博客上的长文，似乎也有了一点效果，媒体们的注意力有相当一部分投注在她的身上，自然就放松了对于刘飞“何时受伤”“为何比赛日上午才宣布”之类的疑问的追索。
“安静一下吧。”冯主任瞥了旁边两个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中年男子一眼，“女子5000米预赛该开始了，邱颖马上出场，你们不看就下去。”这个90年出生的小将这次比赛晋级希望不大，但冯主任无比期待着四年后的她。
徐指导这才想起来，“诶不跟你扯了，我得看看小元去。”
第二天的晚上十点多，还是那个万众瞩目的鸟巢，还是那条熟悉的跑道，养精蓄锐的陈焕之和元绘云，在200米半决赛上不约而同的被淘汰了。
本来就是垫底进半决赛的元绘云，昨天体力消耗过大，一天两枪都得全力以赴争得一线生机、只是按摩和休息根本没办法完全恢复到最佳状态，在第二组毫不意外地以23秒12的成绩再次垫了底儿。
而陈焕之，她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把所有招都想到了，赛前加技能、以视野标志分段来控制节奏、最后30米燃烧小宇宙玩命，只当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她还再次刷新了自己的最好成绩，但是22秒63的成绩依然无法力挽狂澜。
这次她在跑道上躺了两分钟，最后是借助了同组的老熟人巴哈马老将黛比的力量才站了起来。
“干得好，不过，”黛比耸耸肩，“你看起来可不太适应200米跑道，或许你应该更专注于你的强项100米。”
“不，”陈焕之自己对自己发狠，“我才不要就这样认输呢，100米是我的、200米也是我的。”
“……200米这个也急不来，你加速能力有，弯道技术可以练，唯一欠缺的就是速度耐力。可能这个最终练不出来，但是只要你把其他的做好了，以你的实力，哪怕在世界赛场上也有争一争奖牌的实力。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儿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忘掉这件事，调整好心态跑后天的接力……”
刘鑫源坐在休息室里叨叨了足有十五分钟，看陈焕之趴理疗床上连个“嗯”字都没有，被贝伦大力金刚掌摧残都没像以前一样叫痛，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陈焕之后背上，“你听着呢吗？”
陈焕之本来正对着系统面板研究呢，这下“哎哟”一声差点把肺给吐出来，“听着呢听着呢，您说您说。”
刘鑫源想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你也不听，这是最后一项又是集体项目，我不想给你施加压力，不过你得知道，你是奥运冠军、你无所畏惧，别管跑成什么样也没人怪你，但要是成绩太难看，你想想她们仨搁网友那儿得是什么待遇吧。”
陈焕之点点头，“放心吧教练，我懂。预赛肯定没问题，43秒以外，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接力的晋级是两组预赛成绩一起排名，总排名前八的晋级，包括了美国、比利时、巴西、英国等多支强队的第一组，平均实力远超中国队所在第二组。这样分组的好处是既可以以前面的成绩为参考知道自己必须跑到什么地步才能晋级，又能在强队干扰较少的环境下比赛，更利于发挥。
但到了决赛，就没什么主场优势好发挥，只能比拼硬实力了。
说白了，田径场上对于高水平运动员来说，80％看心理素质和运气，20％看实力，因为大家实力并没有差很多，只看谁能更好地发挥出来。
但对于实力处于中游水平的运动员来说，最大的影响因素就是实力，比如陈焕之和元绘云，虽然在自家组委会的保送下一路分到最弱组中，双双晋级半决赛，但能晋级决赛的成绩最差也有22秒57，这就不是分组能解决的问题，纯粹是硬实力的差距了。
第116章 116
116
虽然进入半决赛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中国田径的突破，但毕竟是被淘汰了，回去的班车上，元绘云戴着耳机默默听歌，陈焕之歪在靠背上闭目养神、手里捏着自己的通行证翻来覆去地把玩着，徐指导和刘鑫源偶尔交头接耳，也是低声私语，连同去观战的苏方方、苏圆圆也各自插着耳机闷头玩PSP，一时之间气氛沉闷。
车停在奥运村停车场的瞬间，分别坐在过道两侧的陈焕之和元绘云忽然同时叹了口气，两人互看一眼，不由得笑了，各自背着背包下车。
“别想那么多，这次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咱们跟国际水平有差距，这个是没办法的事，以后继续努力就行了。”徐指导也下车了，“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别起太晚了，上午我们稍微活动一下。”
等几个姑娘一起答应着上了中国代表团的公寓楼，徐指导在后面叹了口气，幽幽怨怨意味深长，刘鑫源听得毛骨悚然，“怎么了这是？”
“小元真是……太可惜了。”徐指导低声道，“我不是说这次比赛，我是说这个人，那么好的天赋，没发展起来，有时候我也觉得，是不是我太无能了。”
刘鑫源不是第一次听到元绘云天赋超群的话，说真的他是不服气的，元绘云现在的成绩别说是跟陈焕之、李雪茹这样的天才相比，哪怕是巅峰时的苏方方，在100米上也能把她全方位吊打，而200米也是直到今晚才在最好成绩上输给她。
所谓天赋，看不见摸不着，没个成绩表现一下的话，怎么就能确定谁比谁天赋强了？
当然他不能说出来，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别这么说徐指，你看小元这段时间进步这么大，以后什么样还不知道呢。”
“现在晚啦，在大概五六年前，我一直觉得小元才会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拉高中国女子短跑水平的人，可能后来她受伤那次心里害怕了，从那以后就很明显她自己放弃了，比赛的时候求胜欲都没有了。”徐指导再次叹气，而现在有了陈焕之，她也永远地错过了成为领军人物的时机，“田径比赛，自己心里不在乎胜负了，那就真的没有胜只有负了。”
“只有这次，看得出来小元是真的想赢，但她赢不了。”徐指导说，“自己把自己耽误到23岁了，再想赢人家从小就比她努力一路练过来的，当别人是什么了。”
刘鑫源无语半晌，徐指导的话让他想起了刚进省队的陈焕之，有目共睹的天才光芒，但是任性又自我，什么成绩什么胜负，都没有她自己的主意重要，说练就死也要练、说不练打死也不练。那时候真是，刘鑫源每天都挣扎在继续忍耐她还是开除她回家的选择中，当然，后来随着成绩的提升他很快放弃了这种挣扎，但那种爱惜人才又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他还是很能感同身受的。
尤其是他所爱惜的人才现在已经成为赛场上的王者，而徐指导所看重的人却眼看再起不能，刘鑫源很有同情心的拍拍他肩，“明天不用早起，我们去喝一杯？”
与徐指导想的不同，元绘云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淘汰而沮丧，相反，她对自己居然能进入奥运会半决赛这件事而感到迟来的惊讶。
奥运会半决赛是什么概念呢，就是当她站上赛场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此时此刻该项目世界上最强的16个选手之一了，别管是因为运气还是什么，哪怕是垫底儿进的，也要有超越其他被淘汰选手的实力才能得到这个垫底儿的机会。
也许不算是顶级水平，但无论是前辈李雪茹还是她一直有所不如的苏方方，都没有达到过这个高度。
她一直觉得跟陈焕之甚至是苏方方比起来，她所谓的天赋就像是个笑话，但现在想想，和她们二人相比，她的训练强度才更是笑话。
“元姐？”苏圆圆的声音惊醒了站在阳台上的元绘云，“焕焕洗完了，你去洗吧。”
元绘云答应一声，摇摇头走向浴室：不管她曾经有可能达到怎样的高度，在23岁的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必再考虑了。现在她的重点是，借着陈焕之的东风，中国女子短跑正在进入前所未有的黄金时期，而她在这段时间内作为接力队的一员，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陈焕之盘腿坐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翻看着她最后一篇博客下面的留言，经过两天的激战，网友们也许对退赛这个话题也有些疲软了，最少在她这里，最新一波赶来的都是粉丝对于她今晚被淘汰的安慰。
当然这世上永远不乏说风凉话的人，甚至还有阴谋论的，比如陈焕之的10。781秒险胜凯罗尔的10。783秒、以及美国队申诉被裁判组驳回两件事，帮助他们插上了想象的翅膀，有理有据地分析说是因为100米对于北京奥运、对于田径队来说意义重大，因此不惜借助台面背后的交易拿下金牌，而200米没有背后交易机会，因此原形毕露。当然这样的言论很快就被粉丝们手撕。
“请冷嘲热讽的人先吃点shi冷静一下，好好查查100米和200米的区别，再来这里说话。”
“说焕焕实力太水的人大概没看比赛，她前150米一直领先，到了最后被淘汰是因为200米不是她的主项，后程也不是她的优势所在。”
“想不到还真有人拿美国队的抗议当回事儿，可见我国义务教育普及程度仍不够高，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都没有。”
“赢了就捧、输了就骂，只看得到人家得没得金牌，看不到人家背后的努力和付出。”
“你们都不听解说的吗？她在奥运会之前几乎没有参加过200米比赛，能进半决赛已经是因为她前100米太强了，实际上她的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无氧跑200米，没看她最后都累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
陈焕之本来只是随便翻翻，但看着看着她的眼光不由得凝聚在了那些文字上，点击鼠标的手也渐渐慢下来，网线那头的人也许真心义愤填膺、也许只是随便说说、也许哪天她就会像今日的刘飞一样被骂的狗血喷头，可是对于此时此刻看到这些话的陈焕之来说，心中的温暖和感动是真的。
受刘鑫源所托控制陈焕之上网时间的苏方方看看手机时间，已经把电脑借给她20分钟了，这看着看着表情凝重是什么情况？看到负面新闻了？
“呃，焕焕……”苏方方向她示意，陈焕之匆发了一条“一切都好，谢谢大家”就把账号退出去，“不好意思方方姐，给你用吧，我去打个电话。”
等陈焕之煲电话粥回来，苏方方已经只留了一盏小夜灯睡下了，她坐在昏黄的灯光里，万籁俱静，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几个小时前的赛场上，喧闹的看台、明亮的灯光、跑道的尽头，冲线的一瞬间天旋地转。
陈焕之对自己说“这很正常，我早知道最多走到这一步，没什么大不了的，四年后、不、明年世锦赛我就肯定赢”，说了一遍又一遍，她在床头坐了五分钟，最后终于关掉床头灯光，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晚上十点半，陈焕之注视着巴哈马的劳斯瑞尔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几乎所有的摄像记者都围拢在她周围，拍摄着她兴奋的笑容、舞动的四肢、高举过头顶的国旗。而在也许不会出现在直播画面上的角落里，第二个冲线的卡贝尔慢慢停下来，她双手叉腰茫然地站了片刻，像是终于感觉到了疲劳，缓缓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脸，黝黑的皮肤被鸟巢亮如白昼的灯光打得黯然无光。
至此，赛前大热的卡贝尔，05、07两届世锦赛100米冠军、07世锦赛200米冠军、04雅典奥运会200米卫冕冠军，在最强对手爱德华兹提前掉队的情况下，在自己最强的两个短跑个人项目上，只得到了一银一铜，这个对别人来说相当了不起的成绩，对她来说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劳斯瑞尔太强了，”元绘云在旁边撑着下巴看着场上所有人注意力的核心、聚光灯的焦点，“她后程太强了，之前19号，她跑完200的1/4决赛三个小时就去跑400米决赛，还拿了铜牌，她都不会累吗？”
“当然累了，要不然怎么会才拿个铜牌。估计她是想逐渐往短距离发展了，也对，短距离的运动生命比较长。”徐指导说，“看来这次接力也得小心巴哈马，她们有劳斯瑞尔、有黛比，绝对比之前看起来更强，我们在第二组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倒觉得不会。”陈焕之说，“劳斯瑞尔看起来很累，她明天真能恢复好吗？”她想了想，站起来，“我去下面跟她们聊聊。”
第117章 17
不过要聊也不能是现在、万众瞩目亿人看直播的时候，陈焕之等在了运动员通道里，在劳斯瑞尔去尿检的路上装作偶遇要跟她握手，“恭喜你。”
俩人之前就在100米赛场上碰到过几回，彼此并不陌生，劳斯瑞尔也伸出手握住，“谢谢。”
这就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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