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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眉剑出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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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机口外,赵星歌正在兴奋地挥舞双手,身后还跟着亦步亦趋的陈干事。
  隔着玻璃隔断墙,杨梅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好朋友,下意识想要加快脚步。然而,为了照顾同行的肖铎,她又强迫自己慢下来,避免让男人走得太急、太累。
  将重心移到左腿上,肖铎主动解围:“别让人家久等,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来。”
  杨梅看着不远处的赵星歌,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小心点。”
  “没事的。”
  得到他的应允,女孩连蹦带跳地冲出人群,与迎面而来的好朋友拥抱在一起,又顺势转了几个圈,爽朗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见此情形,肖铎连忙跟过去,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顾不得礼貌问候,小声责备:“注意安全。”
  赵星歌被迫退开半步,对肖铎的这般谨慎很不以为然,又将二人来回打量一番,敏感地咂摸出几分味道来。
  眼看杨梅乖乖听训,还用双手捂住小腹,记者的想象力充分发挥,好奇心更是按耐不住。
  没等身后的陈干事打招呼,赵星歌便直挺挺地捅破了窗户纸:“未婚先孕?先斩后奏?你们俩胆子不小啊。”


第59章 强迫症
  陈干事开的是一辆二手大众; 除了车窗摇不下来; 没有别的毛病。
  在布达佩斯待滞留三个月,肖铎与杨梅多少添置了一些东西; 每一样都寄托着满满的回忆。临行前,两人反复筛选半天,终究舍不得丢弃; 只好统统打包带回国来。
  一个手提袋、两个背包和三个行李箱; 把大众车的后备箱充分利用,就连车厢里也没有位置了。
  见此情形,赵星歌提议:“我带你们打车去政务中心吧?让小陈先把行李运回去; 杨叔叔还在家等着呢。”
  陈干事满头大汗,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肖哥,没料到东西这么多。”
  肖铎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 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才对。”
  停车场的另一头就是地铁站,杨梅用手机查好路线,打断了另外三个人的客套; 干净利落地作出决定:“陈干事开车回家,我们搭地铁去政务中心办事; 时间差不多,正好一起吃晚饭。”
  工作日下午; 帝都的交通状况没那么糟糕,分头行动效率最高——她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支持。
  机场站是地铁线路的起点,站台上站满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 操着各式各样听不懂的语言,营造出既热闹又繁忙的气氛。
  刚过检票口,赵星歌便拉住她的手,快步走到候车区的角落里,和肖铎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就这么定了?”
  只见女记者努努嘴,语气戏谑,目光中却透出几分职业特有的精明。
  杨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
  赵星歌假装惋惜的捂住胸口:“可怜我哥追你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人截了胡。”
  “星河是个好人,但你不觉得……”
  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杨梅尽量准确地选择措辞:“……你不觉得他对我太过了吗?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更像是强迫、控制和某种偏执。”
  赵星歌冷哼:“他本来就有强迫症啊。”
  “不,比那更严重。”
  杨梅表情严肃地说:“我也是跟肖铎在一起之后才明白,爱是温暖和美好的东西,无论能否得到回应,都应该让人快乐。凭你哥对我的态度,我觉得他并不享受这个过程,却还要勉强坚持,缺乏合理的行为动机。”
  这下,连赵星歌也紧张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星河很聪明,又是名校毕业的商业精英,知道如何评估风险与收益,不会做没有产出的投入。这些年来,我把他当哥哥一样敬重,从没给过任何不恰当的回应,正常人早就放弃了。”
  停顿片刻,她笃定地结论道:“当坚持失去控制,就不再是美德,而是一种病态。”
  轨道上远远驶来一辆列车,车站里响起广播提示的声音,敦促乘客们做好乘车准备。肖铎冲她俩挥了挥手,确保彼此没有走散,方才扭过头去,继续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仿佛猜出女孩们在谈论敏感话题,选择礼貌地保持着一段距离,背影挺拔而清秀。
  列车稳稳地停靠在站台边,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车厢一侧的滑动门也打开了。赵星歌单手牵起杨梅,随人流一起往前挤,掌心里透出微薄的汗意。
  刚进车厢,她就把杨梅推到老弱病残孕专席上坐好,急匆匆地追问:“我哥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杨梅耸了耸肩,坦陈道:“我不是说他有病,只是无法理解他的动机。”
  赵星歌不服气:“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动机?”
  她苦笑:“问题在于,星河根本不喜欢我!我跟肖铎会吵架、会看彼此不顺眼,却还是忍不住对对方好,因为这是爱的本能。你和陈干事也一样,对不对?星河瞧不起我,甚至打心眼里鄙视我,却还要勉强自己对我好,所以才让大家都不舒服。”
  赵星歌吓得打了个哆嗦:“可他为什么要勉强?”
  杨梅摇摇头:“我也不懂。我以前只知道自己不喜欢他,无法接受他的感情,从未怀疑过他喜欢我这件事。现在有了喜欢的人,才知道爱与不爱的区别,也确定星河对我绝不是男女之情。”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肖铎。
  隔着车厢里拥挤的人群,他正不放心地朝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之间,仿佛印证了某种羁绊,催生出无形的心有灵犀。
  从机场到政务中心将近一个小时,三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刚好在门口遇见林文慧的秘书。
  对方已经跟工商管理部门打好招呼,提前准备了各项材料,只等肖铎到场签字,就能履行完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
  听闻此,杨梅连忙催他快点进去办&证大厅,自己则和赵星歌坐在咖啡厅里,安静地耐心等待。
  给自己点了杯咖啡,又为孕妇端来一杯热牛奶 ,女记者的职业敏感性开始发挥作用,板着指头算计:“登记需要五个工作日,再加上公示半个月……你跟肖铎快点结婚,公司股份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了。”
  杨梅好气又好笑:“那是他妈妈的公司,跟我们没关系,肖铎只是挂名而已。”
  赵星歌却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有感而发:“身材好、长得帅,竞技水平没得说,家庭条件也数一数二,但愿我哥能够输得心服口服。”
  当事人表现得很无奈:“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星河只是强迫自己对我好,我们俩之间没有爱。”
  “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单方掌握解释权缺乏公信力,我哥也不可能因此放弃,你还是做好思想准备吧。”
  杨梅咬牙切齿:“他已经纠缠了我二十年,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赵星歌刚要反驳,就被那个数字吸引了注意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二十年?你现在也才二十七岁,我哥从七岁就开始动歪心思了?”
  她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承认:“一开始没挑明,他只是逢年过节送礼物,让人感觉受宠若惊。”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那些礼物很普通,也不贵重,都是些学习用品什么的。我怕自己会错了意,没敢告诉你,直到确定星河的意思之后,咱们才在一起商量对策。”
  赵星歌若有所思地回忆:“足球队长是初中的事吧?”
  杨梅用力点头。
  “……六岁上学,七岁最多念二年级,我哥虽然早熟,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孩子,连身体都没发育完全,怎么可能会追女孩子?!”
  杨梅解释:“我的日记本上写得清清楚楚,生日、情人节、七夕,他都会送礼物。”
  赵星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调侃道:“这只能证明我哥对你情根深种,从小就打定主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杨梅质疑:“你也说,七岁小孩身体都没发育完全,不可能懂得什么是爱情。那赵星河算什么?”
  女记者被哽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猛灌了一大口咖啡,背靠着沙发座椅,两眼发直地向上望去。与此同时,她还在反复做着深呼吸,试图让大脑恢复理智,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
  政务中心是开放式结构,咖啡厅位于底层的公共休息区内,四周环绕着各个部门的办公大楼。
  这里的屋顶由玻璃幕墙组成,可以看到头顶的天空被切割,划分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呈现出错落有致的美感。
  赵星歌将自己大脑放空,将所有已知、未知的情况混杂成团,任凭直觉引导思考。
  她从小就不如哥哥,身高、体重、智商,全都是被碾压的参照系,笼罩在名为“赵星河”的阴影之下。久而久之,哥哥已经不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却变成了被神化的对象,完美而强大。
  杨梅是他唯一的弱点。
  可这弱点出现得毫无道理:如果是一见钟情,就该用欣赏的眼光看待她,而不是习惯性的挑三拣四;如果是日久生情,也应该有一个变化的过程,受到某些事件的影响……
  想到这里,赵星歌下意识地捂住嘴,防止自己不受控制地说出什么来。
  等了一会儿,坐在对面的杨梅有些着急,忍不住用脚踢了踢她的椅腿,语带催促地反问:“说说看,七岁的赵星河给我送礼物、坚持二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星歌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答案,却不敢轻易说出口,只好引导对方思考:“那年你也是七岁。”
  杨梅承认:“对啊,爸爸转业,我跟着到帝都定居,一开始连普通话都不会讲……”
  赵星歌不得不抬起手,打断了她漫无目的絮叨:“那年还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你接下来的人生。”
  方此时,两人恰好四目相对,眼神中流露出同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60章 见面礼
  “那天我们一起放学回家; 你记得吗?”
  赵星歌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干脆将咖啡杯放回桌面上,倾身向前道:“你没办法进门; 哭得走不动路,他让我陪你,自己一个人去找阿姨。”
  伴随着对方的描述; 回忆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杨梅眼前。
  当年在帝都相依为命; 她对母亲的情绪极为敏感,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却无处寻求帮助。光线昏暗的楼道里; 听见赵星河的脚步声远去,两个女孩子互相搂成一团,本能地瑟瑟发抖。
  “阿姨从楼上跳下来,你不知道怕; 还端着饭盒凑过去……”
  说到这里,赵星歌的声音也略显颤抖,用力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我哥先是把我们拉到一边; 又打电话叫救护车,最后才去门卫室叫人。”
  杨梅紧咬住唇; 点头表示赞同,却不敢让脑海里的画面太过清晰; 生怕情绪失去控制。
  赵星歌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即便是成年人,目睹跳楼坠亡的死者,也需要时间反应吧?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 他的表现未免太镇定了,简直就不像是场意外。”
  眼看对方越说越大胆,杨梅却无力阻止,只觉得喉咙被牢牢掐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儿时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预设前提的猜测缺乏依据,任何评判都会有失公正,这是她不愿意附和赞同的原因。然而,仅凭那些模糊的印象,也已经足够勾勒出大概的轮廓,证明赵星歌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女记者的情绪有些急切,继续补充道:“他说他上到屋顶,来不及阻止,便看见阿姨跳了楼。”
  杨梅点头。
  “可是你想过吗?”
  赵星歌深吸一口气:“如果阿姨是当场跳下来的,又怎么有时间嘱咐他照顾你?还说什么‘终身大事’,谁会跟一个七岁孩子交代女儿的终身大事?!”
  仿佛被强大的电流击中,她身体发麻、四肢僵硬,整个人呆若木鸡。
  考虑到目击者尚未成年,行为能力有限,警方并未深入调查,而是直接认定杨妈妈自杀,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大人们忙着办丧事,无暇照顾孩子,杨梅只好与赵家兄妹抱团取暖。
  于是,赵星河开始理直气壮地介入她的生活:穿什么衣服上学、梳什么发型好看、吃饭有没有挑食,几乎凡事都要指手画脚一番。
  杨梅生性乖巧,却也难免不服管教,每当她试图反抗,赵星河就拿杨妈妈的遗言说事。
  “你以为谁愿意管你?”
  年幼的赵星河板起脸,装成一副大人模样,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杨叔叔让我带着你,你妈妈让我照顾你,你还不愿意听话?是想让他们继续操心吗?”
  她害怕被抛弃,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只好对一切逆来顺受。
  没人知道赵星河心里怎么想,他的温柔和他的霸道一样,让人无法抵挡,却也无福消受——藏在书包里小礼物、逢年过节的小心思,都让杨梅莫名惶恐,制造出的压力比惊喜更多。
  随着三个孩子年岁渐长,杨、赵两家的关系也愈发密切,真应了“远亲不如近邻”的老话。
  长辈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表示要结亲家,把杨梅吓得魂不附体,拉着和自己一样备受压迫的赵星歌想办法,这才有了初中早恋、惨遭足球队长拒绝的闹剧。
  那时候,赵星河像是突然恢复了记忆,十分具体地复述出杨妈妈的遗言。
  “杨叔叔,足球队长只是挡箭牌,喜欢阿梅的人是我。”
  校长办公室里,女孩们自制的“情书”摊在桌面上,被逐字逐句地分析。家长和老师一致认为,即便足球队长否认喜欢杨梅的事实,也不能对早恋的苗头听之任之,必须找出罪魁祸首。直到赵星河推门而入,坦白心迹,还用杨妈妈的遗言做背书:“我答应过阿姨,要照顾她一辈子。”
  原本如临大敌的杨爸爸突然松了口气,用力拍着赵星河的肩膀,一时竟不能言语。
  再后来,每当她面对人生的重大选择:诸如文理分科、高考志愿、毕业求职等等,赵星河都会主动干预,容不得任何质疑。
  即便从AB公司辞职,杨梅还是没有摆脱赵星河,若非遇见肖铎,她怀疑自己会永远逆来顺受。
  赵星歌的声音再度响起,猜测伴随着怀疑,将人从回忆中唤醒:“天台上只有我哥和你妈妈,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事情肯定不是他说的那个样子,否则就没有必要撒谎了。”
  “可他那时候才是个七岁的孩子,又能对我妈妈做什么呢?”
  赵星歌耸肩,不置可否。
  杨梅抿紧了唇,暗自下定决心,似赌咒似发誓:“无论如何,我的人生再也不会被他左右。”
  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由内而外地从身体里散发出来,足以与整个世界抗衡。
  半小时后,肖铎走出政务大厅,刚站定便急匆匆地环顾四周,看见她方才松了口气。
  林文慧的秘书与杨梅有过一面之缘,也知道她有孕在身,主动提议开车送一程,自然得到肖铎的应允。
  一行人来到地下停车场,赵星歌一眼就看见那辆奔驰S600,忍不住捅了捅杨梅的腰。
  “真是壕啊,”她附在闺蜜耳边小声道,“一辆车就够在二线城市买套房了,这还只是人家秘书的座驾。”
  杨梅无奈地解释:“他妈妈开的是广告公司,总得有些行头撑门面。”
  赵星歌酸溜溜地表示:“从法律上讲,这些都是肖总的,也算家大业大了。拜托,下次再别让小陈接机,他那辆大众开出来,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女孩们的对话声音不大,而且有意避嫌,却还是被站在不远处的肖铎听见了。
  等到秘书把车开过来,他让杨梅和赵星歌坐进后车厢,自己则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沉默不语。部委大院里设有门禁系统,外来车辆无法入内,三人最终被送到“梅林小筑”旁,在马路边下了车。
  离开数月,杨梅对倾注了自己全部心血的事业格外惦念,连忙拉着赵星歌进店。
  肖铎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冲林文慧的秘书点了点头:“你还是把后备箱里的东西给我吧。”
  对方原本还在担心如何交差,听闻此,顿时感觉如释重负。只见他忙不迭地打开后备箱,大包小包地从里面拿东西,末了还不忘掏出一只小盒子,双手交给肖铎。
  “3克拉,铂金钻戒,林总亲自挑选的。”
  秘书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她对杨小姐的手有印象,尺寸不会错。这些东西只是表示心意,等您跟对方家里人见过面,她再和肖总一起上门提亲。”
  肖铎礼貌地道谢,又目送秘书开车离开,这才皱眉低头,清点那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礼物。
  身后传来清脆的铃声,“梅林小筑”的大门被再度打开,女孩们手挽着手走出来,一人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嘴角还有奶油残留。
  事实证明,远程管理效果良好,店铺的经营状况非常不错,杨梅总算放下心来。
  赵星歌首先被吓了一跳,指着堆成小山似的礼物,惊叫道:“哪儿来这么多东西?!”
  肖铎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第一次见杨梅的爸爸,空着手去不好,家里人事先准备的……”
  陈年老酒、价值不菲的香烟、饼状的普洱茶——在外人看来,这些礼物已经足以表达诚意。
  杨梅却不太领情,语气略显责备:“你应该事先跟我商量一下。”
  “这些是给你爸的,不是给你的。”
  他攥紧拳头,将小盒子藏在手心里,故作轻松道:“初次见面就要娶他的女儿,总不能让人觉得我不懂事吧?”
  赵星歌轻咳两声,插了一句嘴:“恕我直言,还没见面就让杨叔叔当外公,再懂事都白搭。”
  纵使在剑道上接受过无数次挑战,肖铎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像落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得不寄希望于母亲挑选礼物的品味。
  只见他提起酒瓶,端详瓶身标记,默默计算酿造年限:“你爸爸喝酒吗?”
  杨梅抱臂摇头:“尿酸高,早戒了。”
  肖铎连忙放下酒瓶,又把两条香烟拿在手里比较:“他抽什么烟?烤烟还是混合烟?”
  她继续摇头:“我爸不抽烟,家里连打火机都没有。”
  肖铎的视线投向那几方茶叶:“喝什么……”
  话音未落,杨梅便朝他勾唇一笑,一字一顿地说:“白、开、水。”
  男人的声音里透露出绝望的情绪:“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爸爸烟酒茶都不沾?”
  “我说了啊,”杨梅挑着眉,好气又好笑地复述,“我说,‘你应该事先跟我商量一下’。”


第61章 合家欢
  跟随女孩们走进家属院; 肖铎亦步亦趋地上楼梯; 忽见慈眉善目的杨爸爸,差点被吓了一跳。
  “小肖; 是吧?”
  身材敦实的男人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欣慰的表情:“身体恢复得不错嘛; 抓紧时间好好训练; 我还等着看你奥运会夺冠呢!”
  言谈间,杨爸爸对他的情况十分了解,态度亲切; 没有半点长辈的架子。
  肖铎诚惶诚恐地应承着,扭头发现客厅里摆了一桌好菜:早到的陈干事已经入座,女孩们开开心心地大快朵颐,主宾的位子竟是留给他的。
  见人站在原地不敢动; 杨爸爸上前推了一把:“快坐吧,不然好东西都被这两个丫头吃光了。”
  “吃光了又怎样?”
  杨梅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嘟嘟囔囔地说:“我都快半年没回家了; 您也不心疼一下……”
  杨爸爸好气又好笑:“你就出去三个月而已,平时又没有少吃少喝。人家小肖第一次来做客; 当然要好好招待。”
  赵星歌抬起头,朗声抗议:“杨叔叔; 不公平啊,小陈也是第一次来,您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小陈; 别客气,你也多吃点。”
  面对满屋子热热闹闹的年轻人,杨爸爸笑得像朵花,独守帝都的孤苦变成过眼云烟,心中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肖铎与陈干事算是同事,很容易便熟悉起来,再加上生性活泼的赵星歌,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气氛最热闹的时候,杨爸爸甚至不顾劝阻,主动开了一瓶酒,兴冲冲地找人陪他过瘾。陈干事还要开车,只好让肖铎挺身而出,装模作样地划起了酒拳。
  现役运动员要严格控制热量摄入,酒精更是碰也不能碰,杨梅从没见过他喝酒的样子。
  事实上,喝酒这种事情纯凭天赋,跟后天训练没有半点关系。熟悉规则之后,肖铎每次划拳都能赢,为了哄老爷子开心,才“意外”输了几局。半盏酒下肚,他脸色如常,身形也依然稳健,唯有眼瞳里闪着光,竟比星星更亮。
  酒戒一开,其他的忌讳就都靠边站了。
  待她出门送走陈干事和赵星歌,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家中弥漫着普洱茶的醇熟香气。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勾着腰,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正饶有兴致地研究怎么用打火机点烟。
  杨梅哭笑不得,一把夺过香烟和打火机,警告父亲:“差不多得了啊,人家还要归队训练呢。”
  “没事的,难得叔叔有雅兴,”肖铎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帮忙打圆场,“反正我明天才报到,今天可以待晚一点。”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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