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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情途-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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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涵的墓地是周叔亲自选的地址,和于素云并肩而立。也是直到这时,骆十佳才知道了于素云和闫涵的故事。
    给闫涵立碑的那天,一贯坚强隐忍的周叔忍不住泣不成声。这么多年的跟随,周叔对闫涵的情谊自是深厚。周叔看着闫涵从最初打拼到如今,有太多的感慨,也有太多的遗憾。
    “他这一生,得到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他真心想要的。但凡想要的,他都失去了。”周叔声音哽咽:“十佳小姐,我承认我以前的很多行为都是自私的,就像你说的,我在助纣为虐。可是……闫总他真的太苦了,我总希望,至少有一件事,能让他得偿所愿……”
    “一切都过去了。”
    “栾凤……你妈……怎么下得去手……她还穿一身大红,这是死了也要化作厉鬼纠缠啊……”
    骆十佳看着墓碑上闫涵的名字,再看看一旁于素云的墓碑,心中一片平静:“她一定不是为了做鬼也要纠缠……她只是穿了一身,她觉得最漂亮的衣服……”骆十佳眼眶有些发胀:“以她老家的规矩,红裙,是嫁衣……”
    天空飘起了细雨,这个冬天,整个国家遭遇了几次百年难遇的寒潮,那雨落在身上,如冰刀一般割人皮肤。骆十佳觉得眼前好像被这片寒冷的水汽蒙蔽了。
    周叔不甘的呜咽声夹杂着雨声钻进骆十佳的耳朵。她脑海中回放的,是那日如修罗地狱一般的情景。
    不知是书房的响动太大,还是母女之间那仅剩的一点可怜的感应。保姆没有任何反应,骆十佳却把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屋内的一片狼藉让保姆不得不把门打开。她趁了保姆不备,推开门就上了楼。
    那天她走得太急,鞋都没穿。光着脚踏在地摊上,脚步是那样轻,轻到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飘上去。
    她用力去推书房的门,却不想怎么推都推不开。匆匆从楼下赶来的保姆被她吓坏了,想要拽她下楼,她却抵死不从。
    “开门!”她对着保姆大吼一声:“快——”
    ……
    保姆颤抖着手把书房的门打开,骆十佳用力一推,门内刺鼻的血腥味差点把她冲得晕了过去。保姆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尖叫着跑下楼。
    骆十佳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在经历着一场噩梦,就如同这么多年很多个夜晚一样。
    她抬起头,只是看了一眼,胃酸就涌了上来,她忍不住一阵作呕。
    她踏着光/裸的脚一步一步走进去,地毯很软,血迹半干,踏上去还有些濡湿的感觉。
    血泊之中躺着两个人,闫涵已经一动不动,双眼大睁,嘴唇微张,死状恐怖。如同她梦中每次对他处以极刑的样子。
    栾凤侧躺在不远处,脖子还不断在冒着血,虽然没有动,但眼睛还在虚弱地眨着。
    骆十佳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她疯了一样跨步到栾凤身边。她抱起了栾凤,用手按住了她不断在冒血的脖颈大动脉,可血就像扭滑了丝的水龙头,怎么都按不住,不论她怎么阻止,栾凤的生命始终在流逝。
    栾凤被骆十佳抱在怀里,大约是人肌肤的温度让已经意识飘忽的栾凤稍微清醒了几分。
    她整个人已经开始失温,嘴唇也已经发白。她用力睁着眼睛,好几次想要举起手摸摸骆十佳的脸庞,却始终没有力气。
    她生命最后的一刻,只是流着眼泪,悔恨地看着骆十佳,喃喃说着。
    “十佳……我的女儿……”
    ……
    骆十佳至今仍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刻她像哑巴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明明知道,栾凤在期待着她喊一声“妈妈”啊……
    想到栾凤闭眼那一刻,那绝望的神情,骆十佳忍不住仰起了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天空在替她落着眼泪,那样冰冷,那样孤独。
    平静了许久,骆十佳才收拾了情绪,淡淡说着:“总归是葬得远,以后她也烦不到闫先生了。”
    周叔没有回应骆十佳的话。只是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他嘴唇颤抖着,许久才对着墓里那个已经不能回应的人说:“如果当年于小姐的孩子生下来,你也许当不上大老板,但是一定和现在不一样。”
    “命啊,这都是命。”
    ……
    骆十佳将闫涵赠予她的资产交给了一个慈善基金打理,这个慈善基金致力于帮助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助他们生活、读书,成为这个社会有用的人。骆十佳最后将这比数额庞大的基金命名了闫涵的名字,谈不上什么情分,她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而已。
    之后骆十佳曾回过一次深城。原本是不准备见任何人,只是出于对工作的责任心,去律所做了一次彻底的交接。
    通过许文律师,她得知了沈巡的一些近况,确实如闫涵还在的时候说的。他使得那么一点小伎俩,闫涵要想对付他,他就只有坐等被碾死的份。
    许文律师原本和沈巡并不熟,他之所以知道这些近况,是因为周思媛从骆十佳手上,转到了许文手上。
    沈巡公司出了些问题,被叫去协助调查,再加上萌萌受伤,沈巡监护失职,周思媛这边赢面极大。她对此得意洋洋,故意不换律所,就是要给骆十佳好看。
    许文叹息着和骆十佳说了这些,原本是想劝劝骆十佳。
    “程池那个新女友好像又吹了。”许文律师说:“我看他还是对你还念念不忘。”
    骆十佳无心与他再聊程池,只是拨弄着手机想着问题,良久才说:“周思媛那边,你看看能不能帮我约一下。”
    “约她干什么?”
    “沈巡孩子会受伤,是我的问题,我不能害他丢了女儿。”
    许文律师意味深长看了骆十佳一眼,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只能轻声叹息。
    骆十佳离开深城的时候,最后一个见的人是周思媛。
    很多事似乎都是在冥冥之中有注定。上次离开深城前去柴河,决心与过去告别,那时她最后见的人也是周思媛,并且一直在跟进她的案子。这次离开深城,仍然是见周思媛,且仍然是为了她的案子。
    一段时间不见,周思媛比之之前,更显丰腴了一些。手上脖子上都戴着首饰,看上去贵气十足。她一直用很轻蔑的表情瞥着骆十佳,把玩着自己亮晶晶的指甲,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
    “你还来见我?听说就是你把我女儿弄伤了。她现在做了开颅手术,以后不知道得有什么后遗症。”
    骆十佳喝了一口面前的清水,始终不卑不亢。她安静了许久,最后才缓慢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周思媛冷冷嗤了一声:“你们在不在一起,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像你说的,萌萌可能有后遗症。以后需要照顾的地方很多。你老公怕是不一定会欢喜这个孩子。留给沈巡,对你更好。”
    “我凭什么?”
    “我还没说完。”骆十佳抿了抿唇,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协议递给她:“签下这份协议,放弃打官司,一百万,归你。”
    周思媛像听了一个大笑话一样:“你当我傻吗?谁给钱?沈巡?他有吗?”
    骆十佳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票面已经全部填好了,金额正是一百万。骆十佳缓缓将支票递到周思媛面前:“他没有,但我有。”
    ……
    周思媛最终接受了骆十佳的条件。人老情淡,色衰爱弛,她那个老公有多可靠,她自己是最清楚的。比起抢走一个有后患的孩子,周思媛更务实地选择了直接到手的钱。
    短期内,骆十佳能做的也只有这样。离开深城,离开沈巡。这是她最后的一点情分。
    离别的空港总是多了几分感伤。退房、辞职、注销了所有的深城资料,仿佛这样做就能消除曾在这座城市生活的痕迹一样。
    坐在候机室,听着广播里中英文交替播报着航班讯息。骆十佳最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和想象中一样,沈巡像疯了一样在找她。电话打了一百多通,短信更是挤满了他的邮箱。
    沈巡并不是那样细腻的男人,想想他蹩脚地握着手机编辑短信的样子,想必是很诙谐的。
    从哪一步开始错的?骆十佳已经不记得,也不想再去回忆。
    错过,错了,就过。
    骆十佳并不是一个贪心的女人。这一生她最向往的生活,是像管潇潇那样,被爱灌溉成更好的人。
    她想遇到这么一个人,为他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相扶相持,平平凡凡地过完这一生。
    可命运终究没有为她圆梦。
    她的人生终于是被彻底毁掉了,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一个最渴望隐匿在人群里的女人,却被舆论推上了风尖浪口。深城待不下去,西安更不能。
    这个国家那么大,她都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一个地方能让她重新开始。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是两个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男人。
    闫涵,沈巡。
    也许他们都不是故意的,但结局总归是这样了。
    怪不得谁,要怪,只怪她是个没有福气的人。
    登机口开闸,坐在候机室的人们纷纷起身排队登机。骆十佳坐在椅子上迟迟未动。
    翻看着邮箱里一条条沈巡发来的短信。起初是关心,后来是急切,之后是疯狂的寻找和质问,最后是无力的道歉。
    他说:“对不起,十佳,对不起。”
    他说:“我希望这一生还能有再一次的机会。”
    落地窗外是偌大的空港,天气不算好,有轻度的雾霾,让这座城市看起来灰蒙蒙的。窗外,飞机起降,来去匆忙。这个世界还在照常运转,没有谁的脚步能随意停下。人总有自己的使命。
    明明没有下雨,骆十佳却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盯着屏幕,她一字一字编辑着。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原谅你。】
    
    第67章
    
    五年后
    三伏天总让人没法做到心平静气。坐在咖啡厅里,哪怕是吹着空调看着窗外的烈日当空,也忍不住有些浮躁。从坐下至今,沈巡已经是第三次低头看时间了。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见此情形,面上有些窘迫。从未谈过恋爱的她并不是一个善于和男人交流的女子。高中毕业后考入师范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初中任教,典型的内秀女子。年二十九,世人眼光,父母着急。这让她不得不奔赴一场又一场的相亲。
    在买白菜方式的相亲约见中,她渐渐磨掉了对爱情的渴望、对婚姻的憧憬。
    这样一个平凡的女人,是这个城市中最普通的画像。
    “沈先生,请问你是一会儿还有事吗?”沈巡的心不在焉终于让女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巡这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大约是一直在学校的原因,带着几分学院气质,看上去并不显年纪。五官并不出众,也算不得多漂亮,但胜在皮肤白皙,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一副银边框眼镜,斯文而沉静。
    她是萌萌的老师,萌萌非常喜欢她。自从萌萌进入初中,就不止一次告诉沈巡,这个老师对她格外好。之后有一阵子,每次沈巡去学校,她都会很热心的接待,直到母亲将这份好意点破。这个女人对他有几分好感。
    母亲对她非常满意,学历刚好,性子温和,年龄到了足够稳重的岁数,最难得是喜欢萌萌。如果她能嫁给沈巡,对萌萌的成长和教育有很大的好处。
    沈巡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缺少一个像她一样稳定工作性质的女人照顾家里。
    所以沈母安排了这次相亲。
    沈巡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表,最后只是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下午的飞机,去参加朋友的婚礼。”
    沈巡的话自是拒绝了这次相亲。对面的女子虽有些失望,却保持着该有的风度。她微微笑着说:“没关系。您要是忙您就先走吧。”
    “我先送你回去吧,天气太热。”
    “不用。”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别。女人突然叫住了沈巡:“沈先生。”
    沈巡不明所以地回头。
    “听说沈先生已经离婚七年了,一直没有再娶。”
    头顶的烈日刺得沈巡眼睛都要睁不开。眼前突然一暗,又突然一亮。
    “我没有再结婚的打算。”
    “为什么?”
    “曾经遇到过一个人,在心里已经和她结过了。”
    那女人突然笑了笑,对沈巡挥了挥手。
    “那个人是叫罗诗佳吗?”
    “嗯?”
    女人伸出自己的左手比了比:“你的无名指上,有她的名字。”
    沈巡摩挲着手指上的拼音组合刺青。五年过去,唯一没有褪色的,只有那紧挨在一起的名字。
    “沈先生,再见。”女子灿烂一笑,十分坦然。
    “再见。”
    ……
    ***
    这几年基金会做的项目,骆十佳从网络和报纸上也看了一些。
    基金会曾经多次邀约,但骆十佳始终不肯出席他们的活动。
    每年基金会的人都会给骆十佳寄一些礼物,多是受助的孩子写的感谢信和卡片。骆十佳每一次都会认真这些孩子,遇到困境仍保持着纯洁的心,这份豁达和坚强让骆十佳很感动。
    她想,闫涵这一生创造的这些财富,该是用到了对的地方了。
    下午基金会给骆十佳打了电话,希望她出席一期孩子的毕业礼,骆十佳犹豫许久,没有直接拒绝。
    要下班的时候,助理突然接了一个电话进来。是骆十佳做法律顾问的一家公司。老板希望骆十佳跟着一起出一次差,去谈一个收购合同。
    骆十佳看了一眼时间,没有直接答应。
    离开深城多年,初到海城的一两年什么都不适应,之后渐渐习惯了这座并不临海,却叫海城的中部城市。
    下班时间,哪里都堵车,等骆十佳把车开到幼儿园的时候,已经快到六点了。
    整个班的孩子都被接走了,只有她的儿子还在教室里写作业,明明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却始终安之若素的样子,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老师喊着他的名字,他应声抬头,不到五岁的孩子,举手投足却多了一份老成。等了那么久,终于有人来接。眼中既没有兴奋,也没有责怪,只是懂事地收拾了自己的书包,走到妈妈身边。
    “我就猜到今天肯定是你来接。”
    骆十佳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儿子撇了撇嘴,终于是表露出了几分不满:“因为阿姨从来不迟到。”
    平日里儿子多是保姆在带,今天也是保姆有事要提前回家,才轮到了骆十佳。她一贯下班时间晚,今天已经算是为了接孩子提前了。
    四年前独自一人在医院生下这个孩子,连剖腹产的手术单都是她自己签的字。她一直独来独往,又是未婚,里面的故事不用细问也能想明白,医生也不忍为难她。
    骆十佳给这个降生在她生命里的孩子取名沈止。随沈巡的姓,却单名一个“止”字。
    止,停止,不再前进。这是她对自己的忠告。
    沈止虽然在单亲家庭出生成长,但好在各方面成长都还算健康。只是聪明得经常让人有点下不来台。
    “阿姨今天有事先回家了。”骆十佳解释道。
    “嗯。”
    “去吃哈根达斯好不好”
    沈止安静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狐疑看着骆十佳,明明还是奶声奶气,却多了几分质问的意思:“你是不是又要出差了?你每次出差前都会带我去吃哈根达斯。”
    骆十佳被揭穿了伎俩也不气恼,眯着眼睛对着孩子笑:“三四天就回了。”
    “那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并且绝对不准生气。”
    骆十佳没想到这小子这次这么好解决,马上点头答应。
    “我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孩子大约是思虑了良久,张口的时候有些艰难。提及“爸爸”两个字,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孩子还太小了,刚去幼儿园的时候,回来总爱问爸爸,之后大了反而不问了。好长一阵子没有面对这种问题,如今这么冷不防问起来,骆十佳倒有些措手不及。
    想了许久,骆十佳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他姓沈。”
    骆十佳的回答让一贯很温和的孩子也有点生气于她的敷衍:“我知道!我也姓沈!”
    “唔……”骆十佳平静地回想着很久以前的人和事。最后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傻瓜……”
    “顶天地里的都是英雄,哪有傻瓜?妈妈你怎么这样?”
    骆十佳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狡黠看了一眼儿子:“我已经回答了,而且没有生气。所以,你到底还吃不吃哈根达斯?”
    “哼。”沈止小朋友嘴巴翘得老高,半天没说话,就在骆十佳以为他真不吃的时候,他突然瓮声瓮气说了一句:“我要吃酸奶味的。”
    红灯停车,骆十佳微笑着转过头看着儿子的脸,有那么几秒有些恍惚。
    感谢上天,在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将这个孩子送来了她的世界。这几年她能活得这样生机勃勃无怨无尤,全是因为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她粗糙命运里唯一的一笔细腻。是她这一生,唯一一次被这个世界温柔相待。
    她不贪心,能得到这一切,她已经知足了。
    ……
    出差之前,骆十佳只知那姓刘的老总是要去宁夏,却不想从银川下了飞机,来接机的司机就一路将他们带到了柴河县的方向。
    一别五年,这座城市变化很大,像整个国家所有的城市一样。这里也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只是有些东西始终没有改变。
    刘总和秘书之前来过这里,所以自然没多兴奋。至于骆十佳,她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窗外。
    刘总的秘书是个聪慧过人的女子,一眼就看出了骆十佳的不同寻常。
    “骆律师来过这里?”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骆十佳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五年前来过。”
    “变化很大吧。当年发展挺落后的,如今一个旅游区规划过来,度假村一建,带动了好大一片地方。”
    “挺好的。”虽然很多东西物是人非,但一切总归是比从前更好。
    车开了几个小时,终于从银川到了柴河县。
    这里变化很大,从前那些难走的路如今都改建成了国道,倒是一路通畅。
    他们的飞机晚了一些,到柴河县的时候,时间就已经不早了,一刻不能休息,直接就去和别人公司谈合同了。
    约定见面的地方仍是从前柴河县那个投资6000万建成的酒店。只是如今这酒店已经易了主,装潢风格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进去之前,刘总的秘书私下对骆十佳说:“这个公司的老板吧,也是个奇人。本来在这柴河县挖矿出了事,结果因祸得福,在挖人的时候,探到了一处丰富的煤层,后来就发财了,得了钱他就接手了之前一个大老板建了一半的度假村。国家规划天然林保护区的时候,他的度假村被规划在保护区里头去了,一起建了个大旅游区,一下子身价百倍。如今这柴河县能买的生意都被他买得差不多了。喏,”秘书指了指酒店:“就连这酒店,他也买了。”
    秘书是个健谈的人,大约真是对这个老板有几分佩服,一开头就有收不住的势头。她还在喋喋阐述着这个老板的传奇,一旁的骆十佳却已经听不下去。
    从踏入柴河县就隐隐有种奇特的预感,如今这种预感愈发强烈。耳边突然一阵耳鸣,秘书的声音仿佛化作嗡嗡之声响个不停。
    她的头皮、后背,手心都不约而同地出起了冷汗,脚下意识要往相反的方向走。谁知她刚踏出两步,就被秘书拉了回来。
    “这边——”秘书热情地推开了顶级包间的大门,言笑晏晏地介绍:“这个传奇的老板姓沈,沈老板。”
    ……
    
    第68章
    
    度假村规模发展大了,来谈投资合作的人就多了。沈巡这几年生意上事情多,很多人也懒得见,大部分都是秘书在应付。这次来谈项目的老板来自海城,诚意十足,之前可算三顾茅庐,把沈巡的秘书和几个主要经理都给感动了。这才引荐到沈巡这里,得以一见。
    沈巡为了这事在西安没待几天,就回了柴河。他前脚刚到公司,后脚韩东的电话就打来了。
    一接通就是一通埋怨:“说好了婚礼结束玩几天再走,你他/妈就赶着走了,义气俩字咋写你都忘了吧!”
    司机把沈巡带到酒店,恭恭敬敬地准备给他开车门,他挥了挥手,自己把车门打开。这几年他虽做了一些标准配置,但仍习惯凡是亲力亲为。
    “我这不是有笔生意要谈么。”沈巡虽被抱怨,但还是陪着笑脸。
    “挣那么多钱干什么?你现在这样快活吗?我怎么觉得你以前穷着倒是快活得很!”
    韩东直来直去,话是随口一说,说者无意,沈巡却是听者有心。他怔楞了两秒,自嘲回答:“除了挣钱,一无是处。”
    韩东因为沈巡的话陷入沉默,许久才说:“找个女人吧。“沈巡笑:“一结婚就开始催我了?”
    “你……”韩东小心翼翼地问:“你后来……找过她吗?”
    不必说名字。大家都明白是在说谁。
    “中国那么大,她有心躲,上哪里找?”
    回应沈巡的,是韩东一声长长的叹息。
    五年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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