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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合伙人-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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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欣宜依旧能做到精准打击:“如果你杀了我,就会以杀人犯的身份出现在全国媒体上,姜开源和夏蓓丽都会身败名裂,我的仇也能报得更彻底了。”
  姜承望不相信眼前这恶毒至极的女人就是他一往情深的冷欣宜,想到此前的交往过程,在那些软语温存,耳鬓厮磨的浪漫时刻里她都悄悄握着匕首窥伺他的命门,一股凌厉的恶寒便钻透他的脊柱,逼出痛不欲生的泪水。
  “哪怕一瞬间也行,你真的从没爱过我?”
  “你只会让我联想到仇人们,那种深入骨髓的厌恶不是恶心两个字能概括的,换做是你,你会动心?”
  “……你怎么能把戏演得那样逼真,背后究竟有多大的仇恨?”
  他凄厉哭喊着,无限冤屈让房间形成黑洞,吞噬所有光,而她是黑暗中最浓重的一笔。
  “你爸妈当年干过的坏事你不可能一点没听过吧?如果你认为那些都是谣言,那么他们真正的罪行更比谣言恶劣十倍。福满堂是我们冷家世代经营的,我妈妈是外公的独生女,论理她才是继承人。姜开源和妈妈离婚时,偷偷派人把我藏到乡下,让妈妈找不到我。逼她放弃福满堂和所有财产才肯交出我的抚养权。为了我,妈妈被迫接受勒索,带着我离开榕州。我们没有亲戚可以投奔,妈妈也不愿给人添麻烦,很快她仅有的一点积蓄也花光了,只好靠摆地摊为生,后来又有了冷阳,生活压力就更大了。你从小养尊处优,能想象那些年我们一家三口是怎么生活的吗?每天起早贪黑干活儿,冒着风霜雨雪和城管的驱赶去挣那一丁点血汗钱,住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吃粗茶淡饭,穿廉价的衣服,受人白眼。但比起被亲生父亲抛弃的痛苦这些都不算什么。小时候我也曾天真地希望获得姜开源和唐玉芬宠爱,努力做个好孩子,拼命讨好他们。可没有用,就因为我是哑巴,而妈妈又不受婆家待见,从小他们就拿我当眼中钉,公开给我冷眼,嫌弃辱骂我。当时唐玉芬经常故意把我放在大桥栏杆或者阳台上,然后自己走开,见我吓得大哭也不管,每次都是路人和邻居警告才抱我下来。我年纪小不懂事,回去告诉妈妈,她害怕极了,叮嘱我以后别单独和唐玉芬相处。后来我也反应过来,唐玉芬嫌我碍事,想制造事故弄死我。姜开源明明知道也不追究,还骂我妈妈挑拨离间,他心里的想法和唐玉芬一样,都想除掉我。”
  姜承望怆惶反驳:“不、不可能的。嫲嫲是佛教徒,她心肠很软的,很疼我和娜娜,一直把我们照顾得很好,绝不会对自己的孙女做这种事!”
  冷欣宜冷笑:“你可以当我在撒谎,我没想过离间你们的亲情,在我看来姜家是不可割裂的整体,正因为你们彼此相亲相爱,我才能心安理得一块儿报复。”
  她站起来缓缓逼近,冷艳的脸上再也寻不到过去的清纯。
  “你是没亲手干过坏事,可当初夏蓓丽正是用你做筹码逼走我妈妈,做为姜家的继承人你享受了太多好处,单纯出于父债子偿的道理,我利用你也是应该的。”
  近距离观察一个偏执的灵魂,单是那疯狂的气息已令人心悸。
  姜承望突然感觉自己的凄惨处境里裹挟着莫大的滑稽,很想邀她观看之前在家时的经历,反复念了数遍“父债子偿”后惨然发笑:“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复仇效果比预想中还好,你会不会更高兴?”
  冷欣宜以眼神表示疑问,听他悲愤告白:“我刚刚才知道,我不是爸爸亲生的,我的生父是洪万好。”
  前半句尚在她观测中,后半句纯然巨石压顶,她惊愕地跌坐下去,久久不能回神。
  姜承望带着怨念自嘲:“我们家确实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一件件全被你挖出来了。嫲嫲死了,爸爸和妈妈反目成仇,我也跟你当年一样,已经被他抛弃。恶有恶报,也许他们过去的所作所为本该遭受惩罚,我做为他们的孩子,受连带影响也不冤枉。可你做这些事,取得实质性的好处了吗?你的妈妈能复活吗?以前所受的伤害能因此痊愈?除了报复的快感,你恐怕什么都得不到吧。仔细想想这么做值得吗?”
  冷欣宜的心被搅乱了,想到洪家人和弟弟,突然无法再面对这个男人,匆忙站起来走向房门。
  开门时酒店员工正好来访,说自称她家属的人来电称她有危险。
  两位住客的神情状态令服务员提高警惕,却见冷欣宜木然摇头,侧身出门向远处走去。
  她走出酒店,走到街心,黑夜冷而荒凉,好似中场休息时的幕布,停止做戏又未能找回自我的人不知何去何从,恍惚听到远处有人大声呼喊。
  “姐姐!姐姐!”
  冷阳的车正停在右侧的马路边,从副驾座的窗户探身招呼她。
  冷欣宜愈发不能动了,没发现左侧雪亮的灯光正飞速淹没自己,刺耳的刹车声中身后一股力道带着她越过道路中心线,躲开吃人的车辆,却又不幸落入另一个险境。
  右侧一辆运载钢筋的中型卡车正疾驰而来,司机看到突然越线的二人急忙猛踩刹车。超载的货车失衡后原地打转,货箱里的钢筋被惯性抛出,刀丛般刺向行人。
  又是一股及时而来的推力,冷欣宜摔出事故范围,倒地时听到数声巨响:钢筋坠地、车辆相撞、零件散落,叠加出可怖的灾难音效。
  她惊魂未定地挣起上半身,只见卡车被一辆小车拦腰撞击,若干钢筋脱出货箱,一端落地一端还搭在车上,而救护她的人被牢牢卡在钢筋缝隙中。
  “姐姐!”
  弟弟弟妹飞奔赶来扶起她,洪爽用手机电筒照了照受困者,高声惊呼:“是姜承望!”
  众人心惊胆慑,尤以冷欣宜为甚,想不通被伤透心肺的人为何会冒死搭救她。
  冷阳立即呼叫120和119,第二个通话尚在进行中,卡车司机大叫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原来小车撞坏了卡车油箱,两三分种内汽油溢出,被撞击处的高温引燃,转眼腾起一人高的火焰。
  姜承望已失去意识,洪爽呼喊良久未得回应,他被卡得不能动弹,就算还有气也会被大火烧死。
  冷阳急忙取来车上的灭火器,在卡车、小车司机的协助下喷洒着火点。可是火势蔓延太快,不到半分钟卡车前半截已烧成大火球,三个小型灭火器相当于杯水车薪。
  洪爽东张西望找援兵,见几十米外的便利店旁停着一辆货车,瞧外型像是活鱼运输车。
  她飞也似跑过去,灵活地踩住货车轮胎,双手抓住车厢壁撑起身体观看,车厢里蓄满清水,许多鲜鱼正在其中活蹦乱跳。
  驾驶室内空着,车钥匙也没拔,她顾不上喊人,直接翻进打开的车窗,轰燃油门。等那在便利店里吃方便面的司机闻声而出,运输车已直奔火场。
  大火即将覆盖整个卡车,冷阳明知姜承望在劫难逃仍不放弃救援,摆在他眼前的不止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更是一桩沉甸甸的情债,假若姜承望丧命,将令他和家人终身内疚。
  余人都耐不住火势退后,他还尝试徒手掰动钢筋,金属导热快,刚挨上去手心便被高温烫出燎泡,他吃痛倒退两步,冷欣宜忽然扑上来拼命摇晃钢筋,她和弟弟心思一致,并且更不能承受死亡带来的罪恶感。
  生死攸关之际,洪爽开车赶到,在街对面大声疾呼:“冷阳!快叫他们都散开!”
  冷阳不知她将作何举动,先拖着姐姐和好心人们退到路边。
  洪爽系上安全带,倒车后再高速前进冲向着火的货车,距离目标十几米时猛打方向盘,运输车失控侧翻,后车厢如同水瓢,将三吨重的水和活鱼尽数泼向货车,大火骤然丢盔卸甲,体积缩小几十倍。人们赶忙用灭火器补刀,成功铲除余下的火苗。
  洪爽从天井般的车窗里爬出,听到冷阳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已来到车头下,狷急地向她伸出双手。她轻轻跃下,落入他怀中,耳朵贴着他的颈项,听到急鼓般的脉动和心跳,不知道在她翻车的刹那,这些声响曾一度中断。
  十几分钟后救援人员赶到,用机械切开钢筋,救出伤者。姜承望伤势严重,双腿被烧得体无完肤,抬出来时全无知觉。
  洪万好收到消息赶到医院,说已通知了夏蓓丽,想必她也快到了。
  “那孩子怎么样了?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知道,医生还在抢救,我看他的腿烧伤严重,搞不好会留下后遗症。”
  冷阳据实相告,见岳父面如灰土,连忙拍肩安慰:“你不用太担心,我只是推测,一切还是以医生的话为准。”
  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装着带血纸巾的小塑料袋。
  “爸,这是我刚从姜承望身上取到的血样,明天你带去深圳找我朋友做亲子鉴定。我要留下来陪姐姐,让洪爽领你去,你看行吗?”
  洪万好一个劲点头,虽说事情已八九不离十,但有了确凿的证据才能向家里人交代。
  这时洪爽走来,对冷阳说:“我看姐姐情绪很反常,请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她刚刚在病房睡着了。”
  大火扑灭后冷欣宜坐在地上环抱双肩团缩发抖,扶她站不起来,叫她也不回应,显是受了严重刺激,需要一段恢复期。
  洪爽盗用损坏他人车辆财物,刚才请交警和车主宽限两小时,现在必须去交警支队接受处理,冷阳请洪万好照看冷欣宜,陪她同往。来到医院大门口,洪爽关心起他双手的烧伤,他忽然停步,猝然捧住她的脸用力亲吻。
  结婚以来还没试过这么激动而略显粗暴的接吻方式,她温顺承受着他的愤怒,大致明白原因。
  被吻到嘴唇麻木,她总算获释,偷偷打量来往行人,羞涩抱怨:“天黑了也得挑地方啊,这里还有好多人呢。”
  冷阳罕见地严肃,上纲上线责备:“你刚才不要命了吗?擅自做那么危险的事,我差点被你吓死!”
  她低头道歉:“我也是急着救人嘛,要是姜承望死了,老豆和姐姐都会难过的。而且我不是没事吗?你一向夸我是 superwoman,应该对我有信心嘛。”
  刚说完又被风暴般的吻袭击,后续还有严郑警告。
  “再敢说这么任性的话,我还这样亲你,不管周围人多人少。”
  她没见过他这种老干部口吻,盯着他泛红的M唇憨笑:“那你改天去帮我买份巨额保险,受益人写你,万一我出了意外,你也不会亏本儿。”
  她尝试触雷,又受狂吻惩罚,却仍不知悔改。
  “当鳏夫也没什么不好啊,没准下次会娶个比我更温柔漂亮的老婆。”
  冷阳被她一再明知故犯激怒了,气急败坏揪住她的衣领:“你存心惹我生气吗?!”
  洪爽难为情地微笑:“你没看出来?我其实是想让你多亲亲我呀。”
  他的怒气霎时退潮,空旷的神情看来分外无辜。
  换她主动拥抱,擒住他的双唇,不避讳刺眼的灯光和路人的侧目,携手进入飘满粉红气泡的二人世界。
  洪爽知道自己正被大堆棘手的麻烦围困,可是内心非常平静,和冷阳在一起她就能获得充沛的力量,无所不能也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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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冷欣宜醒来后依然拒绝与人交流,冷阳守着她不敢离开,下午收到洪爽发来的亲子鉴定报告,随附的只有一个苦恼的表情图,没有文字反而更能表达她目前的糟糕心情。
  冷阳知道这是姐姐等待的消息之一,斟酌字句后告诉她。
  “姐姐,洪爽和好叔已经拿到鉴定结果了,姜承望的确是好叔的儿子。”
  冷欣宜静若石雕,眼眶里滚出生动的泪珠,昭示着她内心的波动。
  冷阳握住她的手安慰:“事到如今你自责也没用了,幸好姜承望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相信好叔也不会怪我们。”
  现如今他只想让姐姐从乱局中抽身,别的事皆可后推。
  房门忽然开了,夏蓓丽的出现令他幡然变色,黑脸质问她来干什么。
  夏蓓丽陪儿子熬了一天一夜,不断递增的仇恨战胜疲惫,使得精神越来越亢奋,特地来找阴险的敌人过招。
  “刚才大夫跟我说,小望的腿需要植皮,伤好以后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正常走路了,很可能变成一个瘸子。”
  她阴狠的声音如同虎爪撕开冷欣宜紧闭的心门,惊恐地看向她。
  冷阳挺身挡驾,大声叱骂道:“这都是你作孽太多连累了姜承望,真疼他就赶紧悔过,不然他迟早被你害死!”
  夏蓓丽杀气凸显:“这正是我想对你们说的,你们报仇干嘛不冲我来?跑去祸害我儿子,他和你们无冤无仇,凭什么被你们搞成这样!”
  她冲向冷欣宜,扬起的右掌被冷阳拽住,顺手用左掌抽了他一下,被他狠狠推向远处。
  “夏蓓丽你再乱来我就报警了!”
  夏蓓丽怒斥:“你报啊,到了这份上我还会怕你吗?你教唆这衰女勾引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气死自己的亲奶奶,传出去名声一样臭不可闻,以后再没人会信你的话!”
  冷欣宜激动得起身比划:“这事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干的,不管冷阳的事!”
  夏蓓丽大致领会意思,含恨指斥:“你还觉得自己很能耐是吧?当初你们骂我卑鄙无耻,利用冷忆梅的软弱欺凌她。这次你们报复成功,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小望的善良?能比我高尚到哪儿去?实话告诉你们吧,过去的事我一点不后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能抢走你们的爸爸,抢走福满堂凭的是头脑和手腕,这么多年也是凭本事坐享荣华富贵。唯一失误是把小望培养成了一个过分忠厚仁慈的人,假如他有你弟弟一半奸诈,你还能那么轻易地得手?他被伤得彻彻底底,最后还豁出命去救你,现在听到他即将残废的消息,你们却没有一点悔意,比较起来,究竟谁更卑鄙无耻!?”
  冷欣宜颓然低头,不愿当着仇人慌张落泪,只好用力扭转身体。
  冷阳替她辩解:“昨晚的事都是意外,我们也拼命救人了,洪爽还差点把命搭进去,没有人希望姜承望死,也没人愿意看他残废!”
  夏蓓丽断喝:“别演戏了,你不就想看我们家破人亡吗?哼,你们大概都知道了,小望的亲爹其实是洪万好,你做了洪万好的女婿,却害他唯一的儿子变成残废,我倒想知道从今往后你们姐弟要怎么面对洪家人!”
  她的骂辞还有富余,不巧助理来传话说姜承望的主治医生找她,从而草草结束这场对峙。
  冷阳见姐姐又回到昨晚车祸时的崩溃状态,连忙抱住她抚慰。
  然而冷欣宜再不能逃避,眼下所有事实都在强调姜承望的无辜,他以德报怨的义举更将她置于罪无可恕的境地,良心仿佛烙铁在胸中嘶鸣,猛烈抨击她的罪责。
  她惶恐哭泣,张大嘴巴想释放呐喊,畸形的声带无法满足生理需求,就用受伤的双手用力拍打床铺,努力制造声响。
  冷阳制不住她,又怕蛮力对她造成伤害,被迫呼叫医生再为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守着昏睡的人黯然神伤。
  下午洪爽陪父亲回到娘家,聚集家人通报刚出炉的重大消息。
  得知姜承望为救冷欣宜重伤入院,极有可能落下伤残,洪家人十分惊诧,然而后面还有更骇人的信息。
  “当年我跟夏蓓丽分居后,曾经有一次趁她生病喝醉酒犯过糊涂,那之后她就怀了姜承望。姜开源已经去做过鉴定,姜承望真不是他亲生的。”
  听了洪万好的话家人们集体愣神,郑传香惊疑:“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姜承望是……”
  洪爽见父亲羞于应答,替他说:“我今天陪老豆去深圳找上次帮我和冷阳验DNA的周哥,替老豆和姜承望做了亲子鉴定,姜承望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全家惊慌失措,曾淑琴忍不住责骂洪万好:“你是怎么搞的啊!凭空白底弄个儿子出来!”
  洪爽忙劝:“妈,你别生气,那会儿老豆还没跟夏蓓丽离婚,也还没和你好上,只能说成差错,不算对你不忠。”
  洪万好也忙说:“是啊,我跟你结婚后一直老老实实,从没干过对不起你和孩子们的事。那次我也不想的,可是……”
  “可是什么?你就是贱!所有人都知道夏蓓丽拿你当垃圾,你还玩命倒贴,我怎么会嫁给你这种没骨气的男人!”
  曾淑琴哭着跑上楼,洪爽忙叫齐姐妹们跟去劝说。
  等她们都走了,郑传香镇定地教导儿子:“你别怪她,她一直想生儿子没如愿,结果又被夏蓓丽占了先,能不火大吗?回头好好认个错,再多哄哄她,千万别为这事闹得你们两口子不和。”
  洪万好不住点头,羞愧道:“妈,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啊?”
  郑传香反问:“什么怎么办?难道说姜家不要姜承望了?”
  洪万好讲述昨天与姜开源的骂战,忧心道:“姜开源要跟夏蓓丽离婚,看来也不想认姜承望做儿子了。”
  郑传香听了愁烦,正色道:“那孩子跟我们家没来往,你要指望他认我们太不现实了。我先警告你有多大脚穿多大鞋,有些事切莫强求。就算爹不是亲的,他不是还有亲妈吗?夏蓓丽会照管他的,用不着我们操心。”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听说那狐狸精要和姜开源离婚,又想犯糊涂?你但凡敢动这个念头,做出半点对不起阿琴的事,我就带头把你打出去!”
  “妈,你想哪儿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还是棵断肠草,我早对那女人死心了。就是……就是放不下姜承望。他毕竟是我亲生的嘛,人品资质都不错,如今被姜家嫌弃,腿又瘸了,实在太可怜了。”
  郑传香细想赞同:“是挺可怜的,稀里糊涂受长辈们连累,被整得那么惨还甘冒生命危险搭救骗他的人,心肠这么好,倒真像我们家的孩子。”
  感叹未了,洪爽下楼来,郁闷地坐到她身边。
  郑传香问儿媳是什么情况,她说:“妈哭得很厉害,让我们别烦她,大姐她们正陪着她,我想她需要发泄,这几天大家就多顺着她吧。”
  说完满面惭愧地道歉:“对不起啊嫲嫲,又让你操心了。”
  郑传香拍拍她的手:“傻孩子,这是上一代的过错,你干嘛说对不起呀。”
  洪爽有些心虚:“我是替冷阳和冷姐姐道歉,冷阳也没想到姜承望会是老豆的亲儿子,搞成这样他很愧疚,怕你们责怪他和姐姐。”
  郑传香叹气,示意洪万好表态。
  洪万好忙说:“你让阳仔放心,这又不是他的错,没有人会怪他。他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肯定累坏了,你快去换他吧。家里的事别担心,你妈心眼好度量宽,发发脾气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洪爽来到医院,医生说冷欣宜身体无恙,正建议她回家休养。大医院床位紧张,夫妻俩也不愿浪费公共资源,商量后决定带姐姐出院。
  冷阳去办出院手续,洪爽帮冷欣宜换衣服。
  冷欣宜情绪已稳定,迟疑地拉住她,问她家里的情形。
  洪爽安慰:“老豆都跟家里说清楚了,挺好的,没出什么乱子,不然我也没空过来了。”
  冷欣宜又问:“阿爽,你恨我吗?”
  她的负罪感非常强烈,洪爽不能用肤浅的话来糊弄,犹豫着袒露真心。
  “我不怪你,只是不明白,你这样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
  冷欣宜深深长叹,再次不自觉地落泪。凝神半晌,抬起头以缓慢的手势倾诉。
  “人心都有善恶两面,善压倒恶就是好人,反过来让恶占了上风就变成坏人。我一直信奉做人要善良,尽量远离是非争斗,可唯独不能消除对姜家人的仇恨。这是因为小时候所受的伤害太深刻,而我的内心还没强大到能战胜这些伤害,才被仇恨绑架,犯下大错。”
  她泪眼婆娑地搭住洪爽双肩,而后请求:“阿爽,我现在很后悔,也很怕冷阳像我一样被仇恨冲昏头脑,为复仇牵连无辜伤害自己。请你替我守护他,有你在他身边我才能安心。”
  洪爽笑着抱住她:“姐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看冷阳,和他一起保护你。”
  冷阳在住院大楼的电梯口遇上姜开源一行。
  姜开源口头宣布与姜承望决裂,但二十多年的父子情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割舍,听说他重伤入院,已在唐玉芬的丧礼和病房之间往返两次。
  此番看到冷阳,他的心情比过去更复杂。这青年是他最大的仇家也是唯一的儿子,无法调和的矛盾令他受困水深火热,既不能畅快攻击,又找不到挽回的方法。
  助理收到他的眼色,机敏退开,父子俩单独步入电梯。
  姜开源先开口:“我们家已经家破人亡,这下你们该满意了。”
  冷阳憎恶地无视他:“别说得自己像个受害者,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即刻招来姜开源怒视。
  “衰仔,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死的那个到底是你奶奶,躺在楼上那个也算你的亲人,你和细细勾结,生生把他们逼死逼残,用来给冷忆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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