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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家人鱼和我的青梅竹马-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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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梅仁瑜自从当年对她发过誓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靠近过他们一家。对海洋和海川也骤然冷淡了下来。谁都看得出梅仁瑜这是把海洋往外推,同样的,谁都能看得出海洋是在单方面地追着梅仁瑜往前跑。
徐秀慧看着儿子一点点的抽条长高,褪去了婴儿肥后继续变得更瘦更高,也看着儿子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对父母敞开心扉。海妈妈对儿子的变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偏她拿这样的儿子一点都没有办法。海洋打不得骂不得,因为他一件错事也没做。纵然她可以鸡蛋里挑骨头地敲打儿子,那也不过是寒了儿子的心,让儿子离自己更远。
直到今时今日,看到坐在梅仁瑜床上的儿子肿着一双原本清秀的眼睛,徐秀慧才真的切身体会到梅仁瑜对自己的儿子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而她竟然只是因为一些没有根据的流言蜚语就擅自从儿子面前消除掉了他最喜欢的姐姐。
海洋会变得惜字如金、不苟言笑都是她的错。而面前的梅仁瑜……这个比几年前又更加成熟了些的小姑娘如今竟有这么一双冷淡的眼睛。
——这都是拜她所赐。这都是她的错。
徐秀慧不由自主地走近到梅仁瑜的面前,像梅仁瑜儿时记忆里的那样怜爱地摸摸梅仁瑜的脸蛋儿,又在发觉梅仁瑜的僵硬和不自在后放下了手。
“……唉,仁瑜,以前的事……以前的事确实是阿姨不好。是阿姨听了不该听的话,错怪你了。”
徐秀慧拉起梅仁瑜的手拍了拍,大夏天里,梅仁瑜的手却冰冷的没有一点儿温度。
“阿洋这孩子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姐姐。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这个做妈的还长。”
想到当年工厂里的种种艰苦,徐秀慧长叹一声,一方面是遗憾自己过去没能好好地参与两个儿子的童年,一方面则是出于对梅仁瑜这个女孩子的惋惜与怜悯——如果梅仁瑜是出生在一个好一些的家庭,不是无父无母无根的孩子,又或者年龄不是长海洋五岁,而是小海洋五岁,她也不会这么排斥梅仁瑜做自己家的媳妇儿。
海家不图亲家大富大贵,梅仁瑜如果有个稳定的家庭,徐秀慧也不必怕梅仁瑜变成个无底洞,只想着从海家身上拔毛。徐秀慧也不是嫌弃只读了个大专的梅仁瑜没出息,恰恰相反,她是怕梅仁瑜太有出息。有出息到以后直接把海家的产业从海洋的手上拿到她自己的手里。如果梅仁瑜小海洋五岁,被海洋小心地遮在羽翼之下,她又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梅仁瑜这个无根的孩子了。因为被人宠大的女孩是很独立自主起来的。要是梅仁瑜比海洋小,从小受他们海家照顾,她这个准婆婆再在侧扶持一下,梅仁瑜肯定这辈子都不会违抗海家,违背海家人。
问题是,梅仁瑜始终比海洋大五岁。先不说梅仁瑜性格十分坚强,行动力和办事效率也都远超同龄人,光是等到海洋到适婚年龄,梅仁瑜就已经能做高龄产妇了。这让她怎么接受?她可不想因为媳妇不行而抱不成孙子。海家的香火决不能在她还睁着眼睛的时候就断了。
所以别怪她徐秀慧心狠,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不好吧。谁让她早生了五年呢?
“仁瑜,答应阿姨不要怪阿姨以前一时糊涂好不好?阿姨是错了!真的错了!”
徐秀慧继续亲昵地拉着梅仁瑜的手,也不管梅仁瑜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今后请你继续做阿洋的姐姐。阿洋他不能没有你这个姐姐的扶持啊。阿姨年纪大了,已经和阿洋有代沟了,但是仁瑜,你和阿姨不一样。你是阿洋的同辈。你比阿洋大了快六岁,很多事情比阿洋这傻孩子看得清楚的多。有你在阿洋的身边,阿姨放心!”
徐秀慧说的情真意切,每个字都出自肺腑。梅仁瑜被徐秀慧铁钳般的手抓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横竖阿姨说得没错,阿洋从小就对自己诸多依赖。而他现在正是迷茫困惑最多的青春期。阿姨都已经低声下气地给自己认错了,自己又怎么能拂了阿姨的心意。
“……嗯。只要阿姨和叔叔不嫌弃我,阿洋不讨厌我,我就永远是阿洋的姐姐。”
听到梅仁瑜的话,徐秀慧顿时露出了雨过天晴般的和蔼笑容。这笑容像一束阳光,璀璨地照进了梅仁瑜的心底,于是她也朝着徐秀慧笑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回了宿舍。徐秀慧带了海洋要走,海洋挣扎了两下,欲言又止地看了梅仁瑜几次。梅仁瑜望见了海洋眼中的急切,几次想要有所回应,话到了嘴边又全部缩了回去。
最后还是徐秀慧先开了口:“仁瑜啊,周末你有空就来给阿洋还有川补补功课吧。这两个小子,一个假期下来都玩得把心给丢了。现在根本没有个学习的状态……阿瑜你来做他们家教,阿姨按照小时给你计费!”
“别,阿姨!”
梅仁瑜几乎是一口拒绝了徐秀慧。倒不是因为她觉得做海洋和海川的家教妨碍了她周末学习外加赚钱的计划,而是她下意识地觉得徐秀慧的话有些奇怪。
以前她给海洋海川补习,徐秀慧从来没提过钱的事情。……或许是她多心了吧。好不容易她才和海妈妈冰释前嫌,海妈妈想付她钱大概也是想稍微补贴一下她的生活。
“你是担心阿姨给的钱低?”
“不,没有的事。只是我们这种大专生,一般家庭都看不上我们做家教的。阿姨能放心让我来做阿洋和川的家教,我很高兴……但是钱就不必了。”
梅仁瑜喜欢钱也需要钱,她承认自己是财迷。可是有些钱她真的不想要。这和面子无关,也和尊严无关。纯粹是不想用钱来衡量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仁瑜你一个人过的很辛苦吧?那就不用和阿姨客气啊。我们家现在虽然没什么大钱,家教钱还是请得起的。”
慈祥的徐秀慧笑眯眯的,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梅仁瑜的尴尬。海洋看不过去,拉了拉妈妈的衣角,然而他的妈妈并没有理会他的这点小动作。
“阿姨,如果您一定要谈钱的事情,阿洋和川的家教我就不做了。我真的不值那份钱,阿姨不如拿那份钱去给阿洋和川请给更好的家教。我有个同学在a大,a大是重点,要不我帮您联系她——”
“妈,”
梅仁瑜话音未落,海洋已仰着头看向了徐秀慧:“我们家现在也不宽裕,少一份开支也好。再说仁瑜姐以前给我和川看功课也没收钱的。”
徐秀慧顿时佯怒:“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今时怎么能同往日呢?仁瑜,不好意思啊,海洋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没事……”
冗长地寒暄对梅仁瑜来说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还好在这之后海洋又插了几次话,海妈妈无可奈何,只能在和梅仁瑜敲定她每周六去海家辅导海洋海川的功课之后带着海洋走了。
梅仁瑜翘了一下午的课,看了几页书就没了心情。满脑子都是海妈妈的话在打转。
钱、钱,钱。钱……钱——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钱,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需要钱。最可怕的不是没有钱,而是因为没有钱所以得不到作为人的“正常”。
看,海妈妈不过是好心谈起家教的费用来,她就已经这么敏感多疑,足见没有钱让她心理阴暗,没有底气更没有自信。
她讨厌这样的生活,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如果以后她有机会不过这种日子……她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去争取那个机会。
梅仁瑜变得更加的忙碌了。一周七天,去海家的那半天她需要用其他的时间补回来。好在她在海家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海川。跟在哥哥后面进入青春期的海川长高了不少,人也从傻乎乎的天真小孩变成了想要装老成稳重的小小少年。
最令梅仁瑜意外的是海川竟然会做饭了。海洋没对梅仁瑜叙述其中的究竟,不过梅仁瑜自己也能想到一点。
之前海家出事,海爸爸海妈妈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精神去照顾海洋海川这两个半大的小子?海洋又老去找自己,被留在家里的就只剩海川一个。加之海妈妈之前情绪不稳,被留在家里的海川会生出照顾母亲、帮母亲分担家事的心思也就不奇怪了。
可惜的是海川做的饭并不好吃。土豆被炒焦了,西红柿炒蛋里有细碎的蛋壳,凉白肉先是没煮透里面还生着,后来是煮过头老到嚼着牙酸。梅仁瑜不挑食,平时为了省钱又吃得很少。海川做的饭菜再难吃,吃到她嘴里都是一分填满胃的幸福。何况海川忙里忙外,一桌饭菜都是为她张罗。有这份心意在,就算海川端出来的不是饭菜是杂草,她吃着都香甜可口。
小孩子的生分总是熬不过十分钟的热络。海川见了梅仁瑜一开始还有几分羞赧,又是谢谢梅仁瑜帮她找回妈妈,又是说海家欢迎她来随时做客。梅仁瑜看得好笑,直接摸摸海川的头顶,告诉他以后他们每周都能见面了。
海川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先前伪装出来的矜持也在一声:“真的不骗我?!”里碎成了渣渣。
事后海川羞得不行,可是被梅仁瑜一逗,他的那些客套就和矜持一样被他自己扔到了天边。明知梅仁瑜是来家里看他功课的,海川却是拿着这段时间自己做的各种小手工艺品还有和同学拍的照片献宝似的给梅仁瑜看。
海洋提醒了弟弟几次要做功课都被海川听过就忘,见弟弟完全没有要放开梅仁瑜的意思,海洋也就加入了弟弟和梅仁瑜的行列。一大两小三个孩子不知不觉玩起弹子跳棋,又打了一会儿扑克。要不是梅仁瑜让海川一定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完成周末的作业,恐怕海川这一缠梅仁瑜就是到了晚上都别想回去了。
梅仁瑜想她和海川是好久不见了,突然能在一起玩,海川这么高兴也能理解。惊喜劲儿一过,下周海川大概就不会这么喜欢缠着自己了。
哪知——
下周,下下周,再下一个周……转眼到了国庆黄金周海川见了梅仁瑜还是那么兴奋。他每周都有说不完的话想跟梅仁瑜说,每周都有看不完的东西想给梅仁瑜看。海洋甚至都有点儿后悔让梅仁瑜每周来自己家里一次了——仁瑜姐一到他家就被弟弟缠住。明明他也有很多话想对仁瑜姐说的,可每次他和仁瑜姐说不到三句话就会被弟弟打断。
这可真是……太过分了!
少年小小的胸膛里恶狠狠地积攒了一堆怒火。梅仁瑜看不见的地方海洋有事没事就拿着弟弟那张还有点婴儿圆润的脸捏来揉去玩“猪鼻子”,害海川有段时间真的很害怕自己变成了大肥猪的模样。
十一黄金周学校放假,海洋和海川难得都在家里。一般的节假日海洋所属的泳队都会有训练或者是比赛。十一黄金周是难得的一次全员休息。原因无他,青少年宫所有职员放假,一年没几天假期的教练带着他的妻子去澳门探亲顺便旅游去了。
海爸爸和海妈妈之前就计划着要去外地谈笔生意,然而因为不放心两个要上学的儿子,两人的行程一拖再拖。要不是海爸爸和海妈妈是“术业有专攻”,谁离了对方都是两眼一抹黑生意谈不下去,他们早就互换着把生意谈妥了。眼下十一黄金周放了假,两位就托梅仁瑜照顾儿子们几天,说是会快去快回。
原本计划好黄金周要去打工赚钱的梅仁瑜接到海妈妈电话的时候简直是一脸懵逼。要知道她没有钱买手机,她是站在宿舍楼门口宿管大妈的门前接的海妈妈的电话。海妈妈只是简洁地交待了几句冰箱里有吃的,她可以直接睡在海家的客房里不用回学校,他们夫妻俩回来会给梅仁瑜补贴就挂了电话,连让她推辞的时间都没有。
她只是同意了做家教,没有说过要做保姆啊?
更让梅仁瑜想死的是九月的最后一天,黄金周的前一天下午,海洋带着海川直接到了梅仁瑜的学校找她。
“仁瑜姐!”
海川一见梅仁瑜就像导/弹一样弹射/到了梅仁瑜的怀里。
“我们接你回家!”
同学们怪异的眼神中双眸里全是兴奋的海洋让梅仁瑜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两个私生子,然后这两个私生子现在找上门来了要带自己回去扬眉吐气。
算了算了……不就是育儿吗?反正她以后也会结婚生子,就当作是事前演习好了。
左手拉着一个小的,右手牵着一个大的,梅仁瑜又一次成功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好在归心似箭的学子是大多数,等着十一回家吃顿好的学生们没几个上来问梅仁瑜家长里短。就连和梅仁瑜同寝室的东北大妞邱瑞也把自己的好奇心和行李一起打包了,说是等假期回来要梅仁瑜“招供”。
丘丘你想要我招什么啊?梅仁瑜很识相地没把这句话问出来。她和其他人一样收拾了东西,然后在身上都是大包小包、俨然难民逃难的学子潮中很清新脱俗地只背了一个大的双肩书包。
于是乎走在梅仁瑜身后的学子们可以看见这样一幕:左手边的双肩小书包蹦蹦跳跳往前跑,右边的普通双肩书包正慢慢悠悠地走,可怜中间一个在左右之间摇摇晃晃,活像是两母争儿里那个被争的儿。一个惨字怎能了得。
第31章 海边海边
小孩子的精力、体力和活力对梅仁瑜来说就是噩梦般的无底洞。
十月的第一天是个大晴天,这天梅仁瑜被海川和海洋拉去了海边。难得的黄金周,海边的人不少。拖家带口的夫妻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也扛着大遮阳伞和烧烤架往海边挪动。
老实说海潮的咸腥气味并没有文艺作品中描述的那么动人,但凉爽的海风、滚烫的砂砾与温热的海水还是十分宜人的。穿着拖鞋的梅仁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滩上,根本追不上前面那两个你追我赶说是要放风筝的小王八蛋,干脆脱了拖鞋撒丫子冲上前去。
“川!那是我的风筝!你给我放下!”
“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两个小王八蛋被梅仁瑜追上,干脆就拿梅仁瑜当障碍物追打了起来。海洋这个集听话懂事乖巧的印象于一身的半大小子这天是出奇的倔强,海川这个小家伙从来都是个不爱服输的性格,见一向在大人面前卖乖装可爱的哥哥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不禁一阵自得,对着哥哥又是一阵刺激。
“哥你已经是大人了!欺负我这么一个小孩子要不要脸!”
“川你才是!你难道没有听过孔融让梨?!”
“我才不管他们让的是梨还是苹果呢!反正这风筝我不让!”
梅仁瑜被两个小王八蛋吵吵嚷嚷的脑子都疼了。加上风筝的支架和细线时不时就在她身上划过,虽然没弄破皮肤也没搞出什么伤痕来,但总是会疼的。
“你们俩都别放了。我来放。”
梅仁瑜手一伸,海川手上纸糊的燕子和栓了燕子的线轱辘就到了梅仁瑜手里。两个孩子顿时仰起头来,海川更是发出了不服气的叫声。
“梅仁瑜!那是我的风筝!你要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怎么着?”
梅仁瑜一挑眉,随手个了没大没小的海川蹦儿亮的脑门儿上一个爆栗。
“都说了别学你那些同学叫人别连名带姓。还有你应该叫我姐。”
“就是就是。”
小应声虫外加小跟屁虫,现在还要多加一个小狗腿子称号的海洋立刻附和梅仁瑜。风筝被梅仁瑜拿了他倒是不闹了。一副听话懂事的乖小孩模样。气得海川嘴巴一撅就说哥哥是个背叛者,以后再也不要跟哥哥玩了。
唷唷,刚才还拿着风筝不要给哥哥放的是哪里的哪位啊?梅仁瑜好笑地摇头。说实话她没放过风筝,真叫她放她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放了。索性海洋和海川的手一人拉一只,弯下腰来把风筝放到了海川的手里,把线轱辘放到了海洋的手里。
“你们两个人一起放,那我就不放了。谁想要一个人放风筝,那这风筝就归我了。”
海川先前还把嘴撅得老高,神情里也满是倔强。这个时候看看手里的风筝,看看哥哥手里的线轱辘,再看看面前的梅仁瑜,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嗯”了一声。海洋这个乖小孩很懂得领会旁人的意图,见梅仁瑜这是要自己和弟弟和好,也就拿另一只手牵了弟弟的手。两个孩子对视了一会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手这么一握,也算是和好了。小王八蛋的名号也能就此摘下。
大人见了小孩子疯跑总是会让着。海洋和海川在海边跑着跑着,还真把风筝放上了天。梅仁瑜在旁边坐着,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鼓了鼓掌。两个孩子见她鼓掌,更是喜笑颜开,把风筝放的更高。
纸糊的燕子一升高了就难以掌控,强风一过线就断了。脱离了线轱辘桎梏的燕子自己飞向了自己想去的方向,一会儿就没了踪影。两个孩子也跟着一阵失落。
“行啦行啦,这样算是把你们家的霉气给放掉了。改天仁瑜姐再给你们买新的风筝好不?”
梅仁瑜挠挠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一个温润如玉地回过头来问她:“真能放掉霉气?”,一个从不回头往后看地闪亮着眼睛问她:“你真的给我买新风筝?”
“放风筝放风筝,以前风筝买来就是用来放的。目的就是为了‘放’掉霉气。旧风筝放跑啦,自然要买新的风筝了。”
两个孩子听梅仁瑜这么一说,脸上顿时开朗。海洋是大孩子,总是比弟弟要更理解自家的处境。听说自家的“霉气”被“放”掉了,天真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海川还小,还不懂什么霉气不霉气的。他很务实地想着有了新风筝,下次就还能和梅仁瑜一起放风筝。哥哥嘛……虽然他这哥哥偶尔还蛮讨人厌的,不过他要是也想放风筝,那自己多带他一个也没什么。
没了风筝,两个孩子又各自找玩头。海洋想去游泳,结果浅海的地方就没有一处不是人挤人。挤着的人们活像是又大又白又胖的大饺子,在狭窄的锅里下了个满锅。个个不是脚碰到手了就是手碰到头了。
海洋这种在泳池里驰骋惯了的小将怎么能忍受这种不痛快不畅快的游泳环境?他百无聊赖地在海边走着,踢着波涛下被打磨成近乎白色的砂砾。踢着踢着发现脚下有贝壳还有大大小小的珊瑚石。
贝壳和珊瑚石这种东西真是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刨去那些不好看的、残了断了的,海洋居然还真捡了几个漂亮的小贝壳和几个造型独特的珊瑚石。这些东西在海边着实不稀奇,无奈海洋这个孩子泳池去的多,海边很少来,对这些东西的欣赏水平倒真不比那些没见过海的人高多少。
捡了贝壳和珊瑚石的海洋兴冲冲地去找梅仁瑜分享,沙滩上只管看着两个孩子玩闹的梅仁瑜也听着海洋对自己如数家珍。
海洋拿来的小玩意儿是挺有意思的。珊瑚石一个像小扇子,一个像手巴掌。只有小指指甲盖那么大的半片贝壳是米分红色的,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螺壳竟然像独角兽的角一样尖而细长。唯一可惜的是尖角顶端太过脆弱已经碎了。可怜的角上也就秃了一块儿。
“……对对,我也觉得这个好看。”
“梅仁瑜,陪我!”
梅仁瑜正和海洋说着话呢,海川过来了,硬是要拉着梅仁瑜去堆沙。梅仁瑜拗不过这个小的,又想着海洋这个大的比较懂事会照顾自己,也就跟着海川去堆沙了。
看着弟弟对梅仁瑜指手画脚,一会儿让她去打些海水来,一会儿又要她帮自己把沙包敲紧实些,海洋两手捏了捏那些小贝壳和珊瑚石,最后一个丧气,干脆把那些小贝壳和珊瑚石都遗弃在了沙滩上。
——没了人看,再有趣的小玩意儿又有什么意思呢?
半大的孩子不明白自己的心里为什么空落落的,半大的孩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上前加入弟弟和姐姐的想法,半大的孩子甚至不懂得有种感情叫作“失落”。
半大的孩子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隔壁的姐姐对亲弟弟笑着说话。然后感到右手中指的指根、或者是比指根还要深的地方一阵阵隐痛。
“阿洋……”
见海洋没跟过来,梅仁瑜回头去寻他。寻到了便对着他喊:“阿洋——过来呀?”
海风把她的声音送到了少年的耳畔。少年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两下,脚下的双足终于开始移动。
她让他过去。她是想让他过去的。
她并没有把自己抛到一边。她并没有因为和别人在一起就忘了自己。
——她是需要他在身旁的。
少年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无从分辨混杂着纠缠在一起的感情,来不及去臆测以后的事情。他只是往前走,以小跑的速度,到她的身边去。
海边的三人中午饭吃得简单,都是出门前在家门对面的早点铺里买的油条豆浆。杯装豆浆冷的差不多了,有条也不脆了,吃起来当然没什么美味可言。海川是老幺,家里什么好的都紧着他吃穿用度,见了海边有烧烤卖,立刻吵着要吃烧烤。
难得出来玩一次,梅仁瑜也不想扫了海川的兴。想想海川昨晚给自己做的晚饭,她觉得请海家兄弟搓一顿烧烤也没什么不行的。
海边餐厅贵,饭馆贵,小卖部贵,小推车里的盒饭也贵,可想而知烧烤也比其他地方要贵。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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