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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相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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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是个微风和畅的晴天,对于陆九襄而言,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躺着而已,并没有什么分别,并且,他至少还要住院到元宵节。
也就是说,在顾言抒开学之前,他极难有和她在医院外相见的时间。
“顾言抒,你为什么高兴?”
他看到窗外忙碌的身影,仿佛是在浇花,嘴里哼着轻松的曲调,眼波里都是松弛的笑,和前几天与他相处时完全不同。
听到他说话,她拨开玻璃窗,将脸颊凑到窗内来,“因为回来了啊。”
“对你而言,这里不同?”陆九襄以为她和自己一样,和对方在一起,便感到圆满,即使不是年夜也觉得圆满,就无所谓身在何处了。更何况,顾言抒如今在T市没有任何亲戚。
只是这么一想,他心底便烧起了一簇微弱的失落的火。
顾言抒浇花的手顿了下,眼睫像两道细密的帘,鱼鳞般的光泽在上面跃动,只是隔得太远了,他不太能看清她的神情。
“我都可以的,只是,”她小小地挠腮了下,他呼吸一紧,只听到窗外飘进来细腻的风声,和她脉脉的低语,“对你不同。”
我一直都无所谓,只是因为你的家和亲人都在这里,你能得到团圆,我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糖慢慢发啊,谈恋爱or没羞没臊地谈恋爱,亲们选?
☆、第二十章
男人体会到她说这句话的甜蜜和羞涩,忍不住笑了下。
此时陆九襄的伤正在以向好的态势愈合; 转院到T市之后,馨园和公司里陆续有人来探。
但除夕这天; 原本该守着他的顾言抒却不见踪迹。
微霏的细雨笼罩着两座墓碑; 洗涤得一尘不染的大理石; 方正地摆着方才留下的清雅无垢的马蹄莲; 一束束地沉默在风里雨里; 卷开欣慰的花朵……
“小抒呢?”
陆思齐和陆九襄碰见的时候,两个人俱是哭笑不得,陆思齐最近犯了寒腿症,加上早年曾经膝盖受伤,坐轮椅成了习惯; 但是两个人都坐在轮椅上交流,还是有点滑稽。
听到陆九襄问顾言抒; 陆思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她没有回馨园。”
见眼前的兄弟已经垂下了眸光不言语,陆思齐掩着唇咳嗽了声; “以你的身体现在不方便出院,我今晚让刘嫂她们过来一起吃团圆饭?”
“不用。”陆九襄感到头顶有微凉的寒意铺下来,半仰起头,才发觉原来已经下了细雨,陆思齐腿不方便,先推着轮椅回到回廊下边,周围似乎有淡淡的雾色,陆思齐想叫他,然而却发现了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陆九襄感觉到一双手轻轻地扶住了他的轮椅,偏过来,顾言抒也正好看向他,但是才这么近距离的一眼,顾言抒的耳尖便起了一朵小小的红花。她推着安静凝视她的男人徐徐地走到屋檐底下。
“你去哪儿了?”
他的口吻有些不善,顾言抒惊讶了,“陆先生,你是在责问我?”
陆九襄沉了沉目光,敛着唇不说话。
他的确没有立场过问她应该去哪儿,只是——
“我只是关心。”一刻不在他眼皮视线之下,他都担心。
顾言抒将他此时眼中曝露的温柔和执拗都小心翼翼地收到记忆里,兑换成心中满满的温柔,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扶着他的轮椅在他身前蹲了下来,“我去见了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陆九襄微微拧了眉宇,他想不出顾言抒说的是谁。
身后的陆思齐叹息了声,唇角却携着笑意,他推着轮椅退出他们的地方,当然,今晚他让馨园的人可以不用过来了。
“是我爸爸妈妈。”成人世界里,对父母的称呼通常不再用那两个叠音词,可是顾言抒却在使用叠音词的阶段失去了父母,这么多年,这两个词仿佛成了她嘴巴上的禁忌,很少说起。
陆九襄的左手扣在了轮椅的金属架上,感觉不到疼,只是心里却是无边的疼惜和柔软。
许久之后,清隽的眉漾开温雅的一片柔色,他伸手去碰了碰她的耳梢,“是吗,那你都说了什么?”
“我说——”
她狡黠地停顿了一下,眨着眼睛从地上站起身,脸上满是喜悦,“陆先生,我晚上再告诉你。”
陆九襄原本想问,说了什么,有没有谈到他,但看到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和那饱涨的丰满的喜色,他只觉得心安,不重要,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好,”他听到自己低低的暗藏愉悦的声音,“晚上再说。”
天色渐晚,暮云收拢了天边的一缕残光,热闹的除夕夜在一片星零的微雨里携满身风尘喧嚣而至,绿意纷冉的花园里挂了无数串闪烁的彩灯,他和她就站在雨丝触及不到的角落,陆九襄侧脸的轮廓在灯影里时隐时现。
“陆先生,刘嫂让人带了馨园里做的年夜饭,你确定要在外边吃?”
陆九襄错开眼,深浓的夜里晦暗莫名,“小抒,你从来不寂寞吗?”
“寂寞的。”她明明那么怕黑,却总是一个人睡,晚上从来不敢出门,门窗都锁得死紧,除了学习和想他,那段时光不知道该怎么捱过。可是顾言抒却轻描淡写地掠过了,“我看刘嫂准备了很多水饺,我都饿了,陆先生,你要是不进来,我就吃完了。”
陆九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
他单手推着轮椅在她身后走进VIP病房,但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斑斓的色调齐齐撞入了视野之内,墙壁上,床头柜上、沙发上、床上,都是她摆的鲜花,香水百合、红玫瑰、紫罗兰……
她站在无数纷繁里,冲她眨眼间笑,淡紫色的裙摆一曳一曳的,在眼波之中招展。
顾言抒浅浅地荡开视线,脸颊浮出一层少女的蜜粉色。
这些都是她今天准备的,陆九襄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对满室单调的陈设感到枯燥,这些都被她细腻敏感的心捕捉到了,她特意装点了这些,为他在除夕的夜里带来生命与生机。可是也许,她原本就是他的生机。
“很美。”他赞叹,眼底是一抹惊艳。
“你喜欢,就可以了。”顾言抒低着头替他找食盒,打开盖,室内便冒出一阵热气,氤氲着在她的两颊边涂抹出淡粉,她没有留意到,身后的男人已经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陆九襄的腿受伤很轻,连脱臼都没有,只是因为椎骨受到了碰击,走路稍显吃力。
可是这也足够他走这么近的距离,走到她的身边,顾言抒的腰上一暖,被人从身后抱住了满怀,她羞怯得手心微抖,不敢回头去看来人,只是小声说:“不吃会冷的。”
“我站不了多久。”陆先生一本正经地占便宜,“我们去床上吃。”
顾言抒:“……”
他是病号,她不得不依从他,这是无可奈何的事,顾言抒扶了扶自己额头,她“嗯”了声,扶着身后的男人,替他脱了长靴,将他妥帖地安置在柔软的床褥里。
“顾言抒,”他把住她的手腕,顾言抒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手指一僵,对方微笑,“你要对我说什么?”
“啊?”顾言抒愣愣的。
她裂开的惊讶看不出丝毫破绽,陆九襄无力地放弃了。
接着她开始为他们盛水饺,下在汤里的水饺晶莹可口,被她用勺一个一个从大碗里舀出来,灵活的大白面团在手中跳跃,最后灰溜溜地滚入陆九襄的碗里。
“陆先生,这是我们第三次在一起过新年了,对吗?”
灯光下,小姑娘的眼睛熠熠的像天上的明星。
他的心弦被她拨得轻轻一颤,他温柔地上扬薄唇,想伸手替她拨开眼帘前遮挡那两颗乌黑的珍珠的碎发,但这个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手指在她的右脸上停顿了,内心之中的邪恶和绮念,牵引着它滑入她雪白的颈,冰凉的手指激得顾言抒颤抖了两下,他松了回来,但是顾言抒其实并没有躲闪。
“陆先生,现在,我可以提我的奖励吗?”捂着脸颊问他。
“可以。”陆九襄的嗓音低沉,他的目光莫名地带了分热度。
“那好——”顾言抒把盛水饺的碗放到他身边,两只手搭住他肩膀,但这并不使陆九襄感到紧张,因为他能感受到,他眼前的小姑娘,其实比他还要紧张,指腹下的战栗沿着身体的骨骼一直传到了心室。
她又羞涩又大胆地看着他,“如果,我要你呢?”
大约短暂的十五秒钟,他都没做出任何回应,顾言抒迟钝了,忐忑得仿佛等待着的是一场凌迟。
陆九襄不忍心让她这么紧绷下来,桃花眼里漫过一丝春水般的笑意,“不是说过了?”
她愣了愣,陆九襄挑开这层窗户纸:“早就,是你的了。”
顾言抒:“……”啊,那句话真的不是说着玩的?
心口滚烫的热浪终于蔓延开来,她抖着唇问他:“能不能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的不确信,让面前的男人愧怍,他曾看似潇洒地在她心里留下过一道疮疤,他不知道这疮疤能不能治愈,但无论如何,他都愿意牺牲一切来为她抚平。
“如果你是问我从什么时候爱上你,抱歉我不能,”男人低着头,灯光闪烁了下,在他白皙的脸上合上淡淡的烟灰色的阴影,“我只能告诉你,我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爱上你。”
“小抒,”他的手握住她的,顾言抒起初保持镇定挣扎了一下,但却没有真正摆脱他的意思。
陆九襄沉哑的嗓音独具韵味,像在她心头竖起了一面鼓,她只能听到无数又急又重的鼓声,直到他说,“就在那一晚。”
“你不是徐思盈,是我一直在徒劳地用那个名字提醒自己。”因为最初,他不能接受那个事实,顾言抒之于他,从来就只是一个小姑娘,曾住过他家,是叫他“小叔叔”的那个小姑娘,他的想法很荒唐。
只是,他骗过了顾言抒,并成功伤害了她,却始终没有瞒住自己。
顾言抒低着头不说话,沉默地计较着什么,他将她的手牵起放在胸口,隔着温软服帖的白色毛衣上,掌下的心跳沉稳有力。
“顾言抒——我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那个晚上发生的的事,我不会逃避。”
“我,”顾言抒说不清自己的感觉,以前只要想到那个晚上,她会恨他,可是此刻,只是面红耳赤,呼吸堵在肺里,一口都呼不出来,这种憋闷的感觉,让她整个人仿佛要从里面炸开。
“你早点……说清楚就好了。”
她脸红着,飞快地端起碗,“饺子都凉了。”
“好,一起吃?”
“嗯。”
顾言抒其实吃不下去,明明是她最爱的猪肉咖喱馅,可是她却还是难以下咽,因为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着她,是光明正大地看。
她埋着头,好不容易吃完了一碗。
陆先生替她将碗筷摆在一边,顾言抒坚持要去洗碗,他却拦住了她的动势,“小抒,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顾言抒耳热地偏过头,“你要问什么?”
陆九襄松开手,他的笑容变得有几分微妙,修长的指尖点在被套上的几瓣红玫瑰上,声音嘶哑了下来,依稀透着魅惑:“能告诉我,你把这布置得像情趣酒店,是在暗示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老司机不会在这里开车的~
甜到齁的狗粮啊,不知道明天还有木有哦。
☆、第二十一章
顾言抒被他这句话说得脸色通红,她顺着他的食指所指的地方看去; 的确,她摆了无数朵红玫瑰; 而且独具匠心地拼凑出浪漫的红心图案。
“陆先生——”这件事她有必要解释一下; 虽然连指尖都是绯红的; 她往后躲了躲; 小声说; “我没有,没有别的任何意思。”
“小抒,”眼前带笑的男人丝毫没有被驳倒,“你有没有听说过,此地无银三百两?”
哎——
为什么他就是不信呢?
顾言抒全身像着了火一样; 从病床上弹起来,兔子似的从他眼前端走了碗碟; 飞快地离开。
身后桃花眼微眯的男人难得失笑到,脊背拉扯得生疼。
大年夜; 到了凌晨时; 窗外有无数盛开的烟火,沿着海滨一路拱成半圆的弧形; 璀璨的光在头顶大蓬大蓬地炸开,顾言抒提着食盒交给黑色宝马里坐着的男人。
“您有些面善。”她盯了他一会儿才敢开口。
里面的人摇下车窗,一身黑色皮夹克,中年模样,有些沉淀的沧桑,他没有否认地笑问顾言抒:“顾小姐,我在陆先生身边呆了十年了,您在哪个地方见过我,不足为奇。”
“也对。”顾言抒不在意地微笑,将食盒交给来人之后,返身往医院回去。
路边有一个篮球场,熟悉的身影在夜晚里,像矗立在漫天篝火下的石像,“席昭?”顾言抒不确定地沿着石子路往那个人靠近,呼吸细细地急促了一下。
明明是他一开始就动机不纯,可是顾言抒此刻还是难以面对他。
他抱着篮球,和以往看到矫健的身影大相径庭,穿着黑色毛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直到顾言抒走近,席昭将篮球踩在脚底,眼光隐匿在黑暗中,只有路灯下浅浅的纤尘在幽浮。
“顾言抒,”席昭先开口,“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顾言抒摇头否决他的提议,“我不会。”
“你的拒绝永远干脆彻底,一点都不会委婉。”席昭无奈地摊开手掌,“看,永远都是这样。”
她没有说话,席昭挑着唇道:“你对陆九襄,也是这么不留余地?”
如果此时陆九襄在,他或许会回答一个“是”,但顾言抒却仍旧没有答复。
“顾言抒,你说对了,”席昭逐步向她走近,料峭的寒风混着晶莹的雪籽将他的短发揉入几许苍白,篮球滚落在顾言抒的脚边,她低下头,上面却传来他三分讥诮七分自嘲的声音,“我要陆氏的一切,陆九襄他父亲欠我父亲的,我要全部拿回来。”
他的话听起来偏激而桀骜,顾言抒一愣,来不及打断,却被他伸出手臂按入怀里,“这就是你要的成全?”
席昭喑哑的语调像一支断断续续的吹得呜咽的夜曲,“那好,我就给你成全。你记得,如果他败在我手上,不要来求我手下留情。”
风吹得人头脑清醒,顾言抒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上,眼光里落入无数飞扬的灰屑。
她轻声却笃定地说:“席昭,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但这都不涉及我们之间的问题。你知道,我考虑事情很简单,比起复杂的算计、利用,我更喜欢纯粹的人心,所以我庆幸我爱的人是他。”
“但愿你始终觉得你的选择是对的。”席昭勾了勾唇,将她彻底地推开,黑夜里,额前短发下深茶色的眼眸幽暗讳莫。
顾言抒伸手覆住他那双眼睛,余下的五官的都还是那么熟悉,她叹息着放开手掌,“席昭,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对不对,我认识你这么久,在我面前,全都是伪装?”
那么阳光的,金子似的笑容,像一朵大大的绚烂的葵花,有顾言抒无比神往的温暖。
他抿着唇不说话,在一顿无声的静寂之后,他穿越灯影车影,融入身后墨色的夜里再不回头……
新年的钟声在远处敲响,霓虹飞架,像高举着燃烧的火把,所有的欢呼几乎都在一瞬间想起,街头电视里春晚节目正播放最后的高、潮,主持人脸上个个堆着饱满的笑容,宣告新年的到来……
顾言抒没心思理会这些。
她在陆九襄的门口停下了。
怎么办——
她现在很紧张啊。
那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说的那句“早就是你的了”对她是多大的触动,怎样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喜?
内心有一种喷薄的邪念,想抱着他,想扑到他的怀里,想无数遍确认,他的意思,是不是要自己做他的女朋友。
心柔软得一塌糊涂,甚至提不起精神去想别的事,连席昭方才给的所有警告,与他的反常、质变带来的压抑,也全都找不到了。
走廊里响起手机的铃声,顾言抒不知道VIP病房的隔音效果怎样,她一看来电显示,便不动声色地走开了去,“慕可欣。”
室友突然打电话来让顾言抒小小地错愕了一下,但她很快收拾好情绪,沉静地面对她预感不对的一切。
手机里的声音透出一丝愠火:“顾言抒,你说的考得不怎么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发你的‘善心’来安慰我?”
顾言抒没想到会是这件事,她愣了愣,对方不依不饶的架势迅速摆开,“要不是班主任给我发消息,说要我在群里好好表扬你一下,我都不知道这件事。顾言抒,考得好就是好,拿你的谎言来安慰人,你不觉得膈应吗?”
“慕可欣,你冷静一下。”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慕可欣的骄傲就是她碰触不得的雷区,顾言抒早知道会踩上,但是她从来不对室友抱有任何恶意。
当时慕可欣情绪不对,徐驰问她,她也不可能说自己考的分数比学霸慕可欣还要高。
大概一个人久居上位,没有体验过逆境,陡然从高处的坠落,会让他们觉得难堪吧。
不知道怎么,顾言抒想到席昭对她说的那些话,心里不期然冒出一个恐慌的念头,如果陆九襄有一天在商业上也遭遇了什么不测……
她拼命压制下这个念头,慕可欣沉默了二十秒,最后她语气低沉地说:“我被班主任批评了,心情不太好,你不要见怪。”
顾言抒想说她没有真正介意,但对方没有留她说话的闲余时间,“但是,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吧,我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但是你关心的方式,让我很不适。”
听完这句话,顾言抒无可奈何地皱了眉,她明明还是输不起。
电话被对方按断了,一声“嘟”之后,她尴尬地站在走廊里,微弱的风袭来,偷解开她的头绳里的一缕碎发。
身后是熟悉的体息和温度,顾言抒被他从身后抱入了怀里。
“陆先生。”回过神来的顾言抒,脸颊蹭的又热了起来,每逢他主动的亲昵,都会让她全身发烫,让陆九襄以为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只烤熟的红虾。
“眼睛怎么红了?”
她出去了半个小时,毫无音讯,如果不是大年夜街上基本闭了门户,他会以为她又要横冲直撞跑出去,还好,她还在他怀里。
顾言抒揉了揉眼睛,没有酸胀的感觉,她小声地嘟囔:“你骗我。”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难受什么?”他的手指从羽绒服下伸出来,替她抚平眉心的褶角,像火热的熨斗,顾言抒轻轻地缩了一下,自然是更深地依偎到他怀里,陆九襄微微一笑,眼波荡开一片清润雅逸,“外边不冷?”
“冷。”顾言抒齿关战栗,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就这么僵立着,然后,轻轻地从底下传来她的声音,“你——怎么出来了,回去躺着吧。”
“嗯。”陆九襄从善如流地接受小姑娘给的建议,不过一定要拉着她一起回房间,才能入眠。
深夜才进入睡眠,一路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顾言抒掀开被子,下床去找里间的男人,但似乎人去床空,她伸手在他的病床上摸了摸,带着一丝余温,床下撒了无数红玫瑰的花瓣。
她换好衣服走出医院大楼,陆先生此刻正在花园里晒阳光,坐在长椅上,安静地仰望着天空,薄唇稍稍向上扬起,看上起闲逸宁静,如果她手里有单反的话,这一幕绝对逃不过她的魔爪。
正要走近两步,但不慎被一个女人捷足先登了。
顾言抒收回脚,才发现,那个装扮低调、带着一副荧光粉太阳眼镜的女人,是徐思盈。
拿了国际大奖的女名模,守信地回来了。
顾言抒咬了咬下唇,靠在一边的柱上,盯着两人默默的不说话。
“你回来了?”陆九襄的语调带着对一个老朋友的熟稔,他仰望的视角偏到了徐思盈身上。
徐思盈摘下眼镜挨着他坐下,亲昵的动作流畅自然,想到陆九襄这几天对她说的话,温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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