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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相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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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地点,那个时间,都属于她下意识封闭的回忆。
  
  顾言抒不想多谈,所以她暂时选择相信。
  
  转瞬间一杯水下了肚,干涸的唇才有点丰润的粉红了,窗外不远,有一个安静的身影,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坐在溪边常卧的青石上,钓竿弯下浅浅的一段弧,一天一地的单调的冬日色彩,让他看起来竟然有一缕落寞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就把小叔叔虐了一把,阿西吧,我的锅(^o^)/~
为了补偿大家,只好后面多甜甜甜了。
某呆一向是这么热情而真诚,是的。




☆、第七章

  席昭的突至让馨园多了一点生气。
  
  他本人灵敏地感受到,馨园的人似乎不大欢迎他,刘嫂看他的目光也不大对。但好在主人陆思齐温文尔雅,顾言抒扯着他的运动服袖,小声挨着他说:“我也是陆家的客人,客人再带客人,他们肯定不大欢迎你,但是放心,只吃一顿饭我们就走。”
  
  席昭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扬着一抹笑,对陆思齐颔首致意:“陆先生。”
  
  近距离地打量这两个男人,顾言抒竟然觉得,席昭本人和陆思齐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地方,高挺的鼻梁,粉薄的唇,尤其那双微熠的桃花眼,不过这双眼睛倒是和陆九襄更像一点,不同只在于他还是少不更事的年纪,没有岁月沉淀的那份沧桑斑驳罢了。
  
  陆思齐没对席昭多做打量,顾言抒的记忆里,陆思齐从来不会做任何不礼貌的事。
  
  “是小抒的男朋友吧,请。”
  
  三个人走入馨园的主舍的客堂大厅,一律式样古朴的家具,装饰精致典雅,席昭多看了几眼,尤其正对花园的里廊,挂着一个女人的素描画。
  
  这是顾言抒的姑姑所绘。
  
  画框里的女人是一个法籍华裔,身上有一半的欧洲血统,瞳孔深邃有光,波浪卷的长发宛如海藻,美得热烈而野性。
  
  席昭没看多久,刘嫂给他沏了一壶普洱茶,席昭受宠若惊地接在手中。
  
  “陆先生太客气了。”席昭对陆思齐点了下头,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我只是陪……小抒,参观一下她以前住过的地方。”
  
  顾言抒在馨园住过两年,十三岁到十五岁。
  
  从顾枫晴和陆思齐离异之后,她再也没有理由赖在馨园不走。
  
  顾言抒十二岁时父母双亡,姑姑是个未婚女性,带着她不容易。可惜顾言抒说什么也不愿离开至亲,顾枫晴权衡之下,将她先带到自己的公寓住着。
  
  顾言抒第一次高考失利,直至十九岁才上大一。
  
  陆思齐谦和有礼地回以浅笑。
  
  视线落到了别处,宛如漆着一身金粉的男人,提着一条半尺长的瓣状鲜鱼缓步而入。
  
  刘嫂抢上前将鱼拿稳了,忍不住称赞:“二少爷一向运气不错,这种桂鱼不多见了。”她将鱼拿了下去。
  
  陆九襄眼底有薄薄的两道青灰色的影,顾言抒以为他至少会上前与席昭客气两句。
  
  然而没有。
  
  他对生人极难得有不那么翩翩有礼的时刻。
  
  陆九襄去洗手间净了手,擦干净才优雅地走了出来。
  
  席昭赶紧起身要去与他握手,“陆先生好。”
  
  陆九襄仿佛才意识到客厅里有这么一个人,神色却很平常,甚至寡淡,“你好。”
  
  似乎自己也意识到,和一个小辈说话显得有些没风度,陆九襄蹙起了眉宇,但他没有丝毫与席昭握手的意思。
  
  席昭有点尴尬,伸出去的手被塞入一只苹果,他愣愣地回头,顾言抒目光柔软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吃苹果。”
  
  席昭没有说话。
  
  他们的旁侧,陆教授目光不善,席昭不用看也感受得到。
  
  陆九襄的确不悦。
  
  顾言抒小时候就喜欢腻着他,陆九襄习惯了应酬,把应对顾言抒也只当做应酬来看待。他一直态度敷衍,她说什么,他无可无不可。
  
  在她搬出去之后,也和陆家保有一些联系和往来。陆九襄表面冷漠,不曾理会过。
  
  直到终于察觉到顾言抒对他不一样的心思。直到他和徐思盈在一起,顾言抒才知难而退。
  
  从此,那个在她面前总是软糯娇憨的小姑娘,再也没有他虽然敷衍却真心喜欢的笑容。
  
  陆九襄只要有一刻想到她会摇着别的男人的胳膊,只要想到她终将有自己心爱的别的男人……
  
  他深呼吸之后,以为自己已经平复,指甲却已陷进了肉里。
  
  陆九襄将那片冬湖般清冷的眸拂了开去,耳畔却传来顾言抒对席昭的柔声软气:“路上很冷吧,等下我给你买条围巾?”
  
  车里明明有暖气。
  
  席昭的十指蜷在膝盖上,他灿烂地一笑,“好啊。小抒的眼光一定是最好的。”
  
  顾言抒的年纪明明比他大。
  
  陆九襄简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为自己的幼稚觉得无力。
  
  整个客厅里都是小情侣在絮絮叨叨地说话,陆九襄沉默地抿着薄唇,坐到一旁安静地看报。
  
  “九襄,我这年闲散惯了,膝下也没有一儿半女,陆氏还是交给你比较稳妥。”陆氏是家族企业,将来的皇者,必是他们之中一个的后代,陆思齐从和顾枫晴的婚姻结束之后,再也不曾想过找个共度余生与他生儿育女的女人,所以这重担只能放在陆九襄身上。
  
  这些话让陆九襄有点疲倦,他探指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眉心。
  
  他的每一处细微的动作,顾言抒即使再刻意忽视,也一丝不差地落入了眼底。
  
  心隐隐地疼起来。
  
  陆氏是陆家的根基,这些年来陆思齐身体不好,一直由陆九襄一个人打理……罢了顾言抒,他的一切,早都与你无关。
  
  手上一暖,她错开眸。
  
  席昭是她身侧的一轮火热的骄阳。永远绚烂如夏花,热烈夺目。这么干净纯粹的笑容,是她最留念最不舍的。
  
  陆九襄视线晃得一痛,他垂下了清淡的眸光,端起了身前滚烫的茶水。
  
  “我知道。”
  
  声音有点飘。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和他携手共度之人还能有谁。
  
  他已经三十,陆氏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刘嫂终于做好饭,在顾言抒回来之前,她亲自掌勺的机会不多,大多数时候两位陆先生吃饭没有讲究,尤其二少爷,他几乎不动筷子,无论怎样的珍馐,他也只是浅尝辄止。
  
  这一次似乎尤为没有胃口。
  
  饭桌上安静如水。
  
  吃完饭,陆思齐有话欲对席昭说,将他单独叫了出去。
  
  顾言抒也假意吃饱了,推开椅子一个人去花园里散步。
  
  馨园的布设与当年别无二致,碧色的篱墙,缀着几朵零星的紫花,隔着一排枯萎的花架,可以看到陆九襄书房外的淡蓝的墙,爬山虎谢尽了时光的绿泽,在风中恹恹。
  
  她听到身后压抑的脚步声。
  
  一回头之际,不经意碰倒了木架上的一只花瓶。“砰——”一声脆响,碎裂的瓷片在脚下迸散开,将陆九襄的脚步生生隔住。
  
  顾言抒难以腾出时间去想陆九襄的突然出现,她瞪着眼盯着这个彩绘仕女图的梅瓶,僵直了手讷讷道:“我赔给你。”
  
  她记得,陆九襄最喜欢瓷器。
  
  他一定很心疼。
  
  陆九襄的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的裤兜之中,看不出喜怒:“五百万。”身前的小女子一愣,张皇地抬起眼,他的心忽然搅作一团,痛上了眉梢,“顾言抒,在这里你不需要逞强。”
  
  更不要见外,不要逃离。
  
  顾言抒咬咬牙,“陆先生觉得五百万我赔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言抒踩着碎片走到他身前,只剩下一拳远的距离就能与他贴面,陆九襄俯下眼,呼吸静止之后已经狼狈大乱。
  
  她仰起头与他不避地对视,清澈得宛如澄溪的瞳孔,是他熟悉的倔强和刻薄。
  
  倔强是公认的,刻薄只是对他。
  
  “我一定会还给你。”顾言抒笃定,“连同陆家给我的那两年优裕的生活,我一并都还给你。”
  
  但凡可以用钱来丈量的,都可以还清。可是小抒,我欠你的情,你不要了吗?
  
  “顾言抒,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陆九襄无可奈何地叹息,对顾言抒,他从来束手无策,他走上前将人半搂入怀里,感受到她的挣扎,陆九襄的声音完全放松放柔软了下来,“顾言抒,你不爱他。”
  
  她一愣,被戳穿之后毫无内疚和愧色,这么不动不摇地任由他抱着,“何以见得?”
  
  “忘记一个喜欢的人,三年太短。”陆九襄下的定义,从来不会出什么差错,对数字的精准把握,他一向自信,更何况——“我试过。”
  
  顾言抒一怔,随即才又慢慢地想起来,他说的是徐思盈。
  
  那个和她有着相似的眉眼,却始终温婉如画的女人。
  
  她终于开始挣扎了。
  
  陆九襄没有放手,一片兵荒马乱间,她听到他俯下身来近在咫尺的低语,“小抒,忘记你这件事,我想也不敢想。”
  
  什么?
  
  顾言抒坦然地在他怀里张开了唇,推拒的动作僵住,发梢被男人卷入指尖,他灼热的气息花洒似的落到颈边,“告诉我,你和他,是假的。”
  
  顾言抒无声地又合上了唇。
  
  昨天以前,的确是假的。但是此刻,她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陆先生,我没有必要骗你。”
  
  他轻轻一颤,瞬间的脆弱让顾言抒惶惑而心疼,可她终究硬着心肠将他推开,“徐小姐是国际名模不假,但只要心诚,还是能追得回来的。”
  
  她再不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尤其是在他的身下。
  
  听他一声声的“思盈”,那么绝望。
  
  终有一日,她会将她碎裂的尊严都补全回来,终有一日,她会彻底告别往事。
  
  我曾经希望今后的每一段时光都有你的参与,但今时今日的我,却痛苦不能与你划清界限。你始终不肯走。陆九襄,我心里的你,为什么这么霸道而残忍?
  
  他知道,徐思盈是她的心结。
  
  “我……”
  
  只是简单的迟疑,他无比懊恼自己说不出。
  
  顾言抒冷静地回答他:“我和席昭,不是假的。”
  
  他心中激颤起来,不能置信地盯着她,希望从那双坦诚澄澈的水眸中看出一丝虚伪。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真的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
  
  “哈哈。”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笑得出来的,他看着她雪白的鼻尖,那双薄情的唇,后退了半步,“顾言抒,我输给你了。”
  
  她从不言输,他又怎么可能会赢?
  
  “陆先生,”顾言抒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说清楚了,这次之后,就再也不会发生昨晚那种事了对吗?”
  
  听得出她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印象极差。
  
  陆九襄脸色一片惨然地白,他扶住花架喘息,沉静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颓靡。
  
  “不会了,顾言抒。”那是他的承诺。
  
  商界之人几乎都知道,陆九襄最重承诺,一言九鼎。而顾言抒很小的时候也早就了解到了这一点,并且多年以来深信不疑。
  
  她知道自己终于自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叔叔顾念着小抒有男朋友解释不出。
唉,啥时候分了就好了。
虽然这个文只会虐一半,但是某呆仍然不大忍心。
写甜文的时候把自己腻死了,但现在虐一点,自己又受不了,也是不要不要的。




☆、第八章

  “小抒。”
  
  听到花圃外席昭在唤自己,她收敛好情绪,提步向园外的少年走去,等来到他面前,已经改换了微笑,她热络地挽住他的胳膊,对陆思齐点头道:“姑父,我下午还有考试,就先走了。”
  
  陆思齐看了眼陆九襄略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轻描淡写地答应:“下午回来吃晚餐。”
  
  “啊不了,”顾言抒和席昭对视一眼,小情侣之间似乎有种难言的默契,她扬了扬唇,“席昭说他今天要犒劳我的。”
  
  “嗯。”席昭自然不会拆顾言抒的台,尤其是在有陆九襄在的情境下。
  
  “陆先生,我们先走了。”
  
  陆思齐颔首,“路上小心。”
  
  等他们走远,陆思齐才走了上去,陆九襄依旧只给他一道看似俊冷的背影,陆思齐不忍拆穿,他没有再近前。
  
  “九襄。”
  
  陆九襄没有答话,清清瑟瑟的一道轩长背影,在转角的满墙绿意靡色之间没去。
  
  陆思齐低下了头,那支翡翠绿的花茎之上,有水珠成滴,凝在叶间摇摇欲坠。
  
  晌午的晴光将露珠般的水滴映得斑斓万状,沿着叶脉无力地耷拉而下……
  
  席昭专注地开着车留意路况,一面分神瞟了几眼顾言抒,她一直很安静,也很压抑,脸色有点苍白。
  
  “小抒,你不是说要给我买条围巾的?”
  
  顾言抒翻了翻眼皮,眺望窗外琳琅满目的商业街,随意往前面一指,那边有临时停靠的地方,顾言抒说:“那里有一家专卖店,等下我帮你选一条。”
  
  “唉,还是算了。”他明知顾言抒心不在此,只是不愿勉强她。
  
  车平稳地开除了这条街,有条不紊地前往T大。
  
  “下午考什么?”
  
  顾言抒把眼瞥向窗外,飞逝的行道树笔直的影子轻快地摩挲过眼底,擦出细细的温热,顾言抒觉得鼻尖微酸,她漫语道:“一门不太重要的课。”
  
  “好好考。”席昭仍旧给她鼓励。
  
  顾言抒嘴唇翕动,只回了一句:“无所谓的课,不及格也没什么。”
  
  以她的平时成绩,以袁教授的严苛程度,她不及格才是常理,她没抱太大希望。
  
  似乎故意较劲似的,顾言抒在上考场之间,将自己背的关于国贸理论的知识点全部扔到了脑外,只留下一个干干净净毫无点墨的自己,从容地进了考场。
  
  发试卷的声音很清脆。
  
  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当然那一阵阵抱怨声也尤为清楚。
  
  “怎么是这种开放性试题?袁教授给的提纲呢,怎么全都没有?”
  
  通常情况下,这种选修课考试基本可以上课不听,只凭考前背提纲就能高分通过。袁教授虽然改卷是严格了点,但按照往年的套路,怎么会出现这种完全与提纲脱节的情况?
  
  男神你回来!你说的有“点”难度就是这种水平?
  
  好的男神你可以上天了。
  
  于是考场一片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顾言抒将笔拿在手中转,她大致浏览了一遍,生僻的名词解释之后,几乎每一道题都是材料分析。而材料引用均是现已上市的跨国公司的典型案例。
  
  这一次,几乎每一位同学都和顾言抒一样,坚持到了最后一秒。
  
  他们三五搭肩、垂头丧气地走出考室。
  
  哎哎哎——
  
  教授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被这么无情地对待过?袁教授念大学的时候,到底受了什么非人折磨?莫名心疼。
  
  慕可欣和徐驰并肩走,顾言抒单肩背着包和夏林杏后脚跟着。
  
  两个学霸在底下对答案。
  
  “试卷反面的第三道题,我答的是经济一体化政策的综合考虑范围,应该还有要点分析的,可是怎么办,提纲里完全没有!”
  
  徐驰在前面抱怨着,慕可欣跟着她附和,两人越说越拉长了苦瓜脸。
  
  “言抒,她们说的那个题,你写的什么?”
  
  顾言抒漫不经心地脚步生生地顿在原地,她不自然地躲过了徐驰回望来的视线,坦荡地越过了身前横逸的梅花树枝。
  
  多年前的无数个黄昏,他在溪边垂钓,她溜入他的房间,孜孜不倦地,读他读过的每一本书,尽管枯燥无味,她也能强迫自己学下去。
  
  她曾经,那么单纯地想要一个清冷的人为她展颜。
  
  不过她终究还是报了与他的事业再也毫无关联的汉语文学专业,她已决意追逐己心,不再顾忌是否与他背道而驰。
  
  “没什么,明年我去选一门简单实用的课程吧。”这是顾言抒的回答。
  
  疏林如画,曲径外点点落梅悠然,席昭裹着一件长款风衣,脖子上缠着厚实的黑白格围巾,笑意昭昭地向她小跑来,三个室友姑娘默契地后退,席昭将顾言抒抱入怀里。激动的笑容比一林红梅还要灿烂。
  
  “小抒,考完了?”
  
  “嗯。”
  
  慕可欣捂着樱粉的嘴唇,给他一个“我懂”地笑,一手勾着一个室友离去。
  
  唯独夏林杏在彻底消失在顾言抒视线之前,她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被男朋友拥在怀里的顾言抒,那么——
  
  有种道不明的悲伤。深彻,足可见骨。
  
  席昭将自己的围巾取下,又一圈一圈细致地缠上她的脖颈,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顾言抒只能感觉到他的温柔。过路的同学有不少人冲他们多看了几眼,对顾言抒多半是羡慕的。
  
  不过大学校园里的情侣太多,他们也没太引人关注。
  
  “小抒,我带你吃海鲜排挡。”
  
  顾言抒的脸色有点浅浅的白,她按了按自己额头,“席昭,我比你大两岁。你还是叫我——顾大闸蟹,听着才不那么别扭。”
  
  她不知道,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少年的目光晦暗了一瞬。
  
  顾言抒,是不是只有那个人唤你“小抒”,你才能欣然地接受?
  
  顾言抒低垂着眼睫,她转过了头,“我胃不舒服,吃不了海鲜。”
  
  明知她是在婉拒,席昭苦涩地笑起来,却还不死心:“没事,不如我们去吃徐记的瘦肉粥?”
  
  “不用,我回去复习了。”
  
  顾言抒说完这句话,登时哑然。她微愣地翻开手心,她一向健忘,会把考试时间记在手心,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门古代汉语文选的课程要考试,而且是在三天之后,她根本就不急在这一刻。
  
  到底是怎么了?
  
  席昭懂她的意思,他的手抚在顾言抒的肩上,为她掸去一片碎叶。
  
  顾言抒不敢探视席昭的目光,不敢再回头。
  
  回到陆宅后的她心神不宁地走上了二楼。间隔一间书房、一间储物室,再走一条窄窄的过道,路过沿途精致的画廊,就能找到那扇红木门,门后有她曾经的世界。
  
  馨园里的一切在夜晚时都岑寂得过分。
  
  顾言抒去趟洗手间,仿佛能听到红檀木门后,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一声一声,像囚禁顾言抒的梦魇。
  
  曾几何时,她也听到过。
  
  听到这种熟悉的声音,顾言抒先是一怔,红晕从颊边一直沿入耳根,她的脚步声在外边轻轻地但又急促地响起来。
  
  宛如小鹿的溃逃,蹄声是一支编织有律的乐曲。
  
  清晨醒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暗骂自己不争气——
  
  “顾言抒,昨晚你居然做了那样的梦,还梦到陆九襄……”顾言抒整个人乱糟糟的,只以为自己做了一个不该做的梦。
  
  学校已经结课,除了考试时间,这段时光完全属于自己。
  
  顾言抒趁着天色大亮,舒了口气后,她慢吞吞地踩着棉拖走到窗边,拉开粉白的帘,后院中刘嫂正在晾衣,一树树婆娑的碧影摇曳生姿,金色的窗棂上舞动着阳光的斑点。空气鲜畅之中带点花粉的甜味,顾言抒深嗅了几口,她梳洗好之后轻松下楼。
  
  此时此刻,两位陆先生都已不在馨园。
  
  刘嫂身边很快凑过来一个纤瘦的身影,顾言抒外面只罩了件淡紫的高领毛衣,刘嫂皱了皱眉,“顾小姐,今天要降温了,您还是回去加一件羽绒服吧。”
  
  “啊不用,”顾言抒环顾四周,一排排纵横交错的晾衣架上已经晒满了衣物和被套、床单,而刘嫂却还有忙碌不停的意思,她想搭把手,“还有没洗的吗?要不我来帮您。”
  
  “二少爷的床褥也要拆下来洗了,顾小姐能帮我去二楼拿下来吗?”
  
  刘嫂对她说话一向客气有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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