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长夜映月明-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心都快碎了,“我没有不理你,宝贝,对不起,不要哭了,好不好?”
她哭得更汹涌了。她问他:“你是不是不在青碧了?”
“嗯。”
“去哪里?”
“……家里出丧,把骨灰送回老家来。”
臻霓瞪大眼睛。送?那就是从青碧送回老家,汤教授夫妻都不是青碧本地人,除了近亲之外,还能有什么人值得他费心费力地来回奔波?
为了确认,臻霓还是问:“……不是你爸爸吧?”
“不是。”
“那……”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很久,安静得仿佛早已断了通话。
就在臻霓决定转移话题的时候,汤胤终于开了口:“——我哥。”
臻霓愣住。他他他……还有哥哥?
“你有哥哥?”
他仍停顿了许久,“嗯。”
臻霓有些糊涂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她问:“他出什么事了?”
汤胤斟酌良久,最终说:“我这几天有很多事要做,还要给母亲上坟,你在青碧等我,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
臻霓极委屈地问:“什么时候?”
“最快后天。”
她最后提了一个要求:“每天一个电话,可以吗?”
汤胤努力地笑了笑,算是哄她,“好。”
……
第二天臻霓的心情明显转好,主动早起给父母准备了早饭。纪建成上班之前给她留了一句:“别想着去问你大伯了,汤胤不告诉你,大伯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呢?”
的确有理。
最坐不住的人是詹琴,纪建成当然也劝过她,但她怎么可能就此坐视不管?她当真关心汤家那点破事吗?要不是跟她女儿有关,鬼才稀得知道!
臻霓听到她在卧室里偷偷给大伯打电话,但显然碰壁了。
夜幕降临时,臻霓接到了汤胤的电话。
“你回来啦?”
“嗯,你在哪?”
“在家。”
“我去接你。”
挂下电话,臻霓一回头,看到詹琴站在房门口。她惊愕地看着女儿:“你要去见他?”
臻霓马不停蹄地换衣梳头,“嗯。”
“晴晴,妈妈不想你和他来往。”
臻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继续穿上衣服,没有作答。离开家前,她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顺手抱上了笔记本电脑。
汤胤就在小区门口等她。
一上车,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吻他,他也回应得用尽全力。吻够了,她窝在他怀里哭,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头顶,他仰起脖子,逼退了眼泪。
他抱她抱得发紧,像是抓住了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走吧。”
臻霓抬头,汤胤在看她。
“嗯。”
他扣着她的手,把车往市郊开。
行到一半,挨在汤胤肩头的臻霓忽然说:“汤胤,我不喜欢你了。”
“嗯?为什么?”
她抬起头来,注视着他,认真得让人心疼,“我爱你。汤胤我爱你。”
“——啊!”轮胎碾地的撕声乍起,臻霓尖叫的同时,车子猛地刹住,就这么坦荡地停在偌大的马路中央。汤胤的头压下来,近乎疯狂地吻她。
浪漫归浪漫,她到底还是理智的:“别……先开车,开车啦!”
汤胤放开她,始终紧握她的手,把车开到上次的地方。
熄掉引擎后,汤胤第一件事掏出烟盒,打开门就要下车,“我抽根烟。”
臻霓跟到他身边时,他已把火点上,吐出一大口烟雾。
“你什么时候会抽烟了?”
他苦笑一下,“几天前。”
她心里一惊。这么说,六年前那场灾难和现在相比,都不足够让他借烟消愁?她突然不敢想象,到底有多可怕。
臻霓抱住他,他也抱住她。
她说:“别再撇下我了,无论什么事,我都跟你站在一起,你无论想什么做什么,请把我算进去,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行吗?”
她又变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他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就当做是他此生下的最大一个赌注吧,错也好,悔也罢,他愿意让自己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汤胤抱紧她,忽然笑了,“宝贝,你怎么这么傻。”
“我愿意,”她哭着说,“为了你,我愿意。”
汤胤牵着臻霓往前走了走,前几天散步时,他们发现前面不远处是一段在建的河堤,地势低洼,远处发现不了。
臻霓紧挨着汤胤在河边坐下,她捏着他的手指,主动说:“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想知道,你不想说,没关系。”
汤胤扯了扯嘴角,却没笑意。
起风了。
她终于等到他开口。
“我的确有一个哥哥。”
“嗯?”
“周五那天下午,我父亲打电话告诉我,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什么也来不及准备,马上就赶了回来。”所以,他也来不及告诉她约会取消了。
“他在31号晚上过世了,当晚移交殡仪馆,第二天早上火化,有很多手续要办理,所以我一直不能接你的电话。”也就是纪建成和詹琴带她到大伯家聚会的那晚。
臻霓想起什么,“我大伯和你爸爸认识?哦,我大伯叫纪建业,公安局的局长。”
“那是你大伯?”
“嗯,那天晚上我爸妈跟我在大伯家看小孩子,他接到电话就走了。”
“他确实也来了,”汤胤一直没什么表情,“人不多,你大伯,几个警官,几个法院的,几个检察院的,医院的,还有我和我父亲。”
臻霓捏了捏手心,“为什么?”
汤胤这次沉默了良久。臻霓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
半晌,他沉了口气,说:“因为,知道我哥的,就这么几个人。”
“我大伯认识你哥?你哥多大,也是警察?”
又是一阵无言。
汤胤的声音夹在风里,淡淡的,几乎就要消散:“我的意思是,知道我哥存在的,除了我们家里人,就这么几个人。”
臻霓愈发糊涂,“什么叫……知道你哥存在的?”
臻霓感受到他胳膊一硬,低头一瞥,见到他攥紧了拳。
汤胤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语气郑重其事:“辛甜……”
听到这个名字,臻霓心惊肉跳。这是汤胤第一次说出这个名字,这感觉陌生得,就连他发音的这两字都觉得怪怪的。
“辛甜,是我哥杀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明天(周六,9。9)双更,早晚8点。
………………………………………
关于预收文,
阿光感觉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写波澜壮阔的故事,
所以把《你在他心海》先收起来啦,
等我把CCIE考到手再开坑吧!(那可能永远开不了了)
开了个新预收,《若赤道留住雪花》
发生在东非国家肯尼亚的故事~
仙女们戳进阿光专栏收藏一下,
会瘦十斤哦!!!
☆、第25章 Chapter 25
汤仕霖于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年考上中山大学; 并在那里与发妻袁姝相识相知。两人硕士毕业后; 双双留在当地; 结为连理,相敬如宾。
袁姝怀孕时,肚子格外大; 那时候做个鉴定是多容易的事,结果出来了,怀的一对双胞胎。
袁姝体弱; 从怀孕至分娩都没有发胖。孩子出生了; 是两个儿子; 同卵双胞胎; 同性别,同基因,自然也就——同面貌。
汤仕霖给两兄弟分别取名,汤恒; 和汤胤。
弟弟汤胤一出生就是个大胖小子,而哥哥汤恒; 不仅体重过轻,心肺也有问题; 在保温箱里住了足足一月才转危为安。汤仕霖夫妻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医生说过,母亲体弱,营养有限,双胞胎可能会出现一强一弱; 或者两个孩子都体弱的状况,能让一个汤胤活蹦乱跳,二人已足够感谢上帝。
两兄弟慢慢长大,汤恒就是免疫力稍差,个头长得也和弟弟一样,该捣蛋该吃饭,一样不落。
两兄弟,一张脸,穿的一样用的一样,汤仕霖夫妻也很难辨认。两个孩子却很清楚,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生活殷实,事业顺利,有妻有子,汤仕霖觉得这大概是一个男人一生最惬意的时候了。
这一切的幸福美满,在两兄弟三岁那年戛然中止。
在一个阳光充实的周末下午,婴儿房里的一声啼哭惊扰了正在浇花的袁姝,她赶忙过来,当场惊呆——一个儿子正拼命把身下的被子捂住,而那层被子之下,另一个儿子在挣扎大哭。
袁姝吓坏了,冲过去抓起上面的儿子,一把掀开被子,下面的儿子已憋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她一把抱起啼哭的儿子,取出脖子上名牌一看,才知道这是弟弟。
当晚,夫妻二人以从未有过的严厉单独训斥了汤恒。
“以后绝对绝对不可以堵住弟弟的脸,特别是鼻子,知道没有!”
汤恒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睁着茫然的大眼,眼泪簌簌往下掉。
与此同时,汤胤初现了过人聪颖,他三岁识千字,四岁认地图,五岁熟背唐诗,九九乘法表也已不在话下。有几次,汤仕霖撞见他捧着爸爸的高数课本看,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汤恒却大相庭径。他渐渐不爱和小朋友玩耍,也不爱说话,袁姝喊他的名字,他回应得非常迟缓。
他们家里养了一只猫,有一天袁姝发现,汤恒在浴室里试图把猫咪淹死。汤恒又落了一顿训,却没上次那样严重,爸爸妈妈不过是教导几句,要对小动物有爱心,这么做小动物会受伤的。
汤仕霖和袁姝不是没有疑心,寻医之后,汤恒被诊断为自闭症。
按照医生的嘱托,夫妇俩和汤胤积极地帮助汤恒治疗,却效果甚微。
师大将汤仕霖聘为教授那年,夫妻二人不得不做出将汤恒送进精神病疗养院的决定——他们撞见了汤恒试图掐死汤胤。
汤仕霖有个大学同窗在青碧一家疗养院就职,接受师大的聘请前往青碧,一半原因是为了汤恒。
一家四口迁至青碧,汤恒连新家门都没有进,直接被送进了疗养院。这一进,就是一辈子。
将汤恒送过去那天,汤胤缩在妈妈身后,听一个叔叔对爸爸说:“唉,人有时候也许不能太奢求,阿胤这么聪明,以后能成大器,也许在娘胎里就已经注定了吧。”
那年汤胤五岁,和智商一起成长起来的,还有他的情商。
他很清楚那句话的意味。在他和哥哥还是两个细胞的时候,他就夺走了哥哥应得的那一部分。
这样的掠夺,让他成为了一个天才,而哥哥,连做一个普通人的资格都失去了。
回家后,他对袁姝说:“妈妈,可不可以把我的脑子给哥哥分一半,这样他就不用待在那里了。”
袁姝紧抱着他,失声痛哭。
就这样,汤恒在汤家存在过的痕迹,完完全全被抹去,整个青碧市与汤家来来往往的人里,没有一个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汤胤从未为自己的智商感到骄傲,他知道这原本不该属于自己。所以在成为高考状元的那年,他回绝掉了所有媒体采访,一来有愧,二来不想让公众的目光对准自己的家庭。就还这样,有报社撰文表扬他,“最谦虚的高考状元”。
他就读清华大学航天学院,大学期间履历金光闪闪,大三时确认保研,与麻省理工联合培养。
大四那年,袁姝病倒了。医生说她时日不多,若好好照顾,还能撑个一年半载。
汤胤放弃了硕士学位,回到青碧,陪伴母侧。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回到青中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物理老师的原因。
汤胤是有去看望汤恒的,汤仕霖和袁姝也去,逢年过节,夏暑冬寒,一家四口都在疗养院吃饭。
但汤恒一直没有好起来。他沉默寡言,口齿不清,记忆力衰退,长得和汤胤一样的高大,一样的英俊,院里医生病患都叹一句,可惜了。
那一年夏天,袁姝下不了床了。还有一周便是她的生日,汤家父子来回周转,尝试申请让汤恒离院几天,陪母亲度过这个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生日。
倒也不难,签了个协议,患者离院期间的一切行为,院方概不负责。
汤恒也在努力,关在疗养院的这么多年里,他每天坚持锻炼身体,情绪一直很稳定,对医护人员和其他病友都很友善,只是大脑迟缓,不爱说话。
母亲生日的那天晚上,汤胤开车带着汤恒出去买蛋糕。
“待在车里,我马上就回来。”
蛋糕店在巷子里,车进不去,汤胤把车停在马路边,离开前熄了引擎,为了通风,给汤恒留了一小截窗户。
但汤恒忍不住向窗外探头,他对一切都好奇。
辛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高中毕业了,她打扮得肆无忌惮,烫波浪大卷,画着烟熏妆,穿露脐上衣和超短裤,和三五个朋友正往酒吧走。
“诶,那个不是汤胤吗?”有人注意到了路边车里的男人。
辛甜看了过去,果然,“汤胤”独自坐在副驾上,窗户留了一截,他正努力往外瞟。
高二时她三番五次向汤胤示好,使尽浑身解数,把美人计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也未曾多看她一眼。升入高三,他不上她的课了,她也不好再那么频繁地去办公室找他。
辛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胸细腰。她不想留下汤胤这个遗憾。
她走向“汤胤”。
辛甜半个身子伏在车上,眉目含媚对“汤胤”说:“哟,汤老师啊,这么巧啊。”
汤恒愣住了。他先是害怕,而后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疗养院和家人以外的人,还是对方主动接近。且,这个女孩子长得真好看。
他冲辛甜淡淡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辛甜觉得今晚的“汤胤”有些不一样,没有再拿冷眼看她,竟对她笑了。
难道,在学校里他对她的拒绝,只不过碍着师生这一道界线?
她大胆邀约:“要不要跟我出去玩啊?”
汤恒真的打开了车门,跟辛甜走了。
从车上下来一直到市郊公园深处,辛甜故意带“汤胤”走过最热闹的街区,遇见了一个又一个认识的人。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得到了“汤胤”。
在市郊公园里,辛甜向“汤胤”第一次伸手时,摸的不是他的手,而直接便是胸膛。
汤恒下意识后退,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直接触碰自己,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味。
见他退避,辛甜勾着唇,慢慢亲近他,笑得蛊惑又妩媚,“哎,我到底哪儿不好了?喜欢了你这么久,你都能无动于衷啊?”
汤恒一脸懵怔,辛甜觉得他在装蒜,半开玩笑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家有亲戚在疗养院当医生,我知道你有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哥哥。”
汤恒愕然失色,辛甜对他的反应甚是满意,笑得愈发张扬。
“如果你不跟我好,我哪天一不小心告诉了别人那可就不好了哦。”
看着愈发紧张的“汤胤”,辛甜得意地笑着,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道:
“你想想看啊,你们家,你爸爸妈妈都是那么有名望的教授,你是清华毕业的诶,一家四口,三个精英,就你哥哥一个耻辱,说出去丢不丢人啊?”
汤恒的心智彻底崩塌。
他将辛甜一把推倒在地,辛甜还来不及破口大骂,他一脚踹向她身体,她失声痛喊。
施暴到一半,汤恒猛然回神,他攥紧拳头,竭尽全力控制自己。辛甜趁机爬了起来,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逃,边逃边骂:“操!等我出去,我要告诉全市的人!你汤胤就是个变态!你们家都是变态,和你那个神经病哥哥一样都是变态!”
汤恒完全失控,冲上前去,一把掐住辛甜的脖子,手间愈发狠戾,紧收……
女孩在他面前挣扎,渐渐地,渐渐地,动作开始迟缓,直至双手双腿一瘫,停止了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被猜中了剧情,但还是要坚强地更新。
☆、第26章 Chapter 26
汤胤的手冰凉得可怕; 纪臻霓把他的手紧捂进自己手心; 却怎么也捂不热。她一边哭一边听; 努力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却每每忍不住。
从始至终,汤胤的声音比这风还要凉; 暮气沉沉,失了爱恨。
他继续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缩在一边; 哭着跟我说; ’弟弟; 对不起; 哥哥不是故意的,她是坏人,她说爸爸妈妈和你的坏话……’”
他不过是在以自己认知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家人。
袁姝最后一个生日便这样被这场猝不及防的灾难毁了。她昏迷了整三天三夜; 他们甚至以为她永远不会再醒来。
爱是这个世上最无穷伟大的力量,能让人为之粉身碎骨。即便是满腹经纶、遵纪守法的大学教授; 在自己最爱的儿子犯错时,最先想的也是不顾一切逃避法律; 藏起他保护他。
可,怎么藏?怎么逃?辛甜身上满是汤恒的指纹,最为要紧的是,全市有那么那么多的目击证人,亲眼见到辛甜死前和“汤胤”在一起。
所以案子很快结了。
当然; 因为汤恒的精神病,他无需负刑责。他重新被关回了疗养院,此生此世永不复出。看起来,似乎什么也没改变,汤恒已经在那里待了十几年,他本就属于那里。
为什么没有公布案情?这是汤胤决定的。
他注定掠夺了汤恒的一切,让他在人后躲了前半生,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没有看管好汤恒而酿成的这场惨剧,而让汤恒在下半辈子再背负上全社会的咒骂。他更不想,让汤恒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他为汤恒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那些所谓与汤仕霖有交情的教育厅厅长、军区长官,不过是回来安抚安抚汤仕霖,顺带给各部门打个招呼,严守真相。
其实何必劳烦这些人,这件事经手的警官、检察官和法官,在清楚了汤恒的杀人动机后,无一不为之悲悯,更在汤胤做出决定时,动容潸然。
多少人劝过他:“你要知道,你前途无量,这样一来,青碧你就待不下去了。”
汤胤说:“欠他的,总该要还。”
可在案子之外整座青碧的轩然大波,却才真正毁了汤家的另一个孩子。
袁姝的确是因为汤恒病倒的,可真正夺了她最后一口气的,是整个青碧铺天盖地袭向汤胤的谣言,她愤恨得喷出一口血水,两眼一瞪,气绝身亡。
汤胤恨吗?他当然恨,恨什么呢?恨社会?恨舆论?还是恨人心?
最恨的大概是这无边无际的恶意,无形无状,看不见,也摸不着,却像是巫师的不可饶恕咒,钻心刺骨,生不如死。
法律判了汤恒,而舆论毁了汤胤。
臻霓猛地站起身,胸中闷着股气,几乎要撕裂她的身体,她咬牙切齿,又恨又怨地哭喊:“为什么?那辛甜她家里呢?她妈妈也知道不是你?”
汤胤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知道不是他,却冷枪暗箭地针对他?
汤胤一扯嘴角,“为什么?你应该很清楚,那么多人出来证实我在学校里和辛甜……”他摊了摊手,没有说下去。
臻霓抓狂地吼,“我说了,我跟他们说,你没有理过她,你根本就不想理她,没有人信我,没有人信我……”
汤胤愕然抬头看着臻霓,原来,她早就为他做过努力。
他起身抱住她,她哭得撕心裂肺。
“好了,你知道的,在那样的情况下,任何和主流舆论相驳的言论,会是什么结果。”
一个人一旦有罪,那么在他身上堆砌再多的罪名,哪怕是无中生有,也不为过。只不过像是游街死囚身上的臭鸡蛋,多扔一只,只会引来路人拍手叫好。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恶意。
她忽然想起来,那夜在沙漠里他向她讲述的那些话。
“我们智人,是除了黑猩猩以外唯一会组织起来对同类进行灭绝的物种,这种劣根这种凶残是我们最原始的基因,所以我们发明了法律和道德,以此来约束自己的恶意。”
她声嘶力竭,用尽全力抱紧他,“汤胤……汤胤啊……”
汤胤轻拍她的背,其实从始至终他都没起什么波澜,她却反应得好像她的近亲才是这戏中人。
“好了宝贝,其实,我没那么要紧,你知道的,我的价值观就像物理学一样,我只要精确的数字,对于那些形而上学的抽象层,我不太在意。”
他闭上眼,声线一沉,“我只是无法接受母亲因此离世。”
医生说袁姝只有一年半载,汤胤的陪伴让她撑了足有两年,他一直相信,他可以让母亲撑得更久的……
如果不是母亲离世,他不会那么毅然决然地出国,汤仕霖也不会果断地辞职返乡,甚至他对汤胤说,毕业以后就留在美国吧,别回来了。
“其实我真的……挺无所谓的,青碧,小地方,我也看不上,只是,母亲……”臻霓清楚听到他声线一变。
她蓦地心惊,抬起头来看他,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闭着眼,眼圈泛红。
臻霓立即停住哭,捧住他的脸,很着急,着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别这样,你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不是你的错……真的你没有错好不好?”
汤胤立在风里,没有睁眼,一动不动。
他是没有错,但人最悲哀的莫过于无能为力啊。
臻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