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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碗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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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宁此刻是在认真夸赞她。
  应念真这么说了,赵世宁微微一笑,道:“好吧,我确实觉得你平日里只涂口红最好看,这个妆看起来有些浓了,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我没看习惯,人总是觉得看不习惯的东西不好看。”
  应念真对他露出了些微嘲笑,道:“其实我平常还画了眉毛。”
  他刚到的时候她的眉毛已经画好了,错过了这一步,他还以为她的眉毛天生就长这样呢。
  赵世宁果然有些惊讶,忍不住朝她的眉毛看去,纠结了一瞬,最后道:“那位化妆师画的很好,我确实看不大出来。”
  赵世宁替她打开车门,她提着裙子坐进副驾驶。等赵世宁坐进驾驶座,应念真才问道:“我们公司是怎么拿到宴会请柬的?”
  赵世宁笑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们公司的水准吗?”
  应念真故作思考,相当认真地回道:“是的,我感觉我们公司拿不到请柬的。”
  赵世宁道:“你真不客气。”
  应念真道:“谢谢夸奖。”
  赵世宁道:“好吧,我承认,这是赵世启替我们争取到的。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承了这个人情。”
  他不再唤赵世启大哥,可应念真觉得他和赵世启的关系比从前健康了一百倍。
  应念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只是道:“为了不让你白承这个人情,我今天会好好表现的。”
  赵世宁不自觉地笑了笑,道:“那真是谢谢你。”
  对于这样的宴会,应念真其实和应父一起出席过一次,那时候是因为纯粹的好奇。应父也不需要她的帮忙,所以在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应念真便对这些来来往往说着听不懂的话的人失去了兴趣,坐在宴会的一角吃着点心。可她现在显然不能这么做。
  为了搭这身裙子,她穿了一双细高跟,靓丽是靓丽了,脚却不太舒坦。鞋子这东西,真是再贵也无用,合不合脚还得穿了才知道。
  攀越这家小公司的分量实在有限,旁人虽不至于一听到便撂下脸子,可一变未变的礼貌微笑已经清楚摆明态度。应念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懂得适可而止,不会凭白热血,妄图借着自己的真诚来感动他人,在商还得言商。旁人客气地给了台阶,她自然也识趣地下了,希望起码这份知趣能给人留下一点好印象。
  为了认识更多有用的人,应念真和赵世宁是分头行动,应念真此刻是孤身一人。她站在桌边,手自然地放在桌子边缘,微微借力,提了提脚跟。应念真个子高,平日里不用穿高跟鞋也足够挺拔,便一直穿着舒适的单鞋。但在搭配礼裙的情况下,单鞋显然不够合适,这才久违地穿上了美丽的高跟鞋,可此刻,应念真觉得这不是一双鞋,而是一柄杀人利器,几乎要将她杀死在这里了。
  应念真站着轻轻调整了几个呼吸,除了微皱的眉头外,从神情上已经看不出她正在承受什么痛楚。应念真回想着赵世宁提及的几个人,目光在人群中巡回,试图寻找下一个搭话的目标。在找到下一个可以交谈的人之前,应念真先找到了赵世宁。陷入热恋的人,拥有世界上最利的眼,隔着人山人海也能清晰找到自己心上人所在,哪怕只是一个侧脸,甚至一个背影。
  她的视线移到了赵世宁对着的那个人,那是赵世宁名单上最重要的一位高管,背后是户外保险做的最出名的公司之一。赵世宁显然要比她成功一些,那个人脸上的笑容不像其他人对应念真时那么客气,很明显,虽然他尚未被赵世宁打动,可他确实对赵世宁现在所说的话有了一些兴趣。不管赵世宁最后能不能谈下合作,或是拥有这条人脉,这都证明了他们的计划并不是那么可笑。
  应念真看着赵世宁,微微叹了口气。此刻她的心思无关风月,只是想到自己虽然在旁人眼中也算优秀,可比起赵世宁来说,还是差上一些,这是不是说明她应当更努力,也有可能更出色?
  一个身影挡住了应念真看向赵世宁的目光,也让应念真回过神来。那是一位年轻男士,个子与赵世宁相仿,应念真不认识他,也不觉得他是为她而来。所以她看了看一边的桌子,确认他是来取些食物的。应念真非常自然地往旁边走了一些,让出位置,使他能够轻松取到自己想要的食物。
  那位男士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朝应念真走来。
  应念真疑惑地抬起头。


第37章 回首向来萧瑟处(十七)
  在确定对方是朝自己而来的时候,应念真感到有些奇怪。好在对方及时开口,让应念真知道了他是为何而来:“不好意思,你的脚好像流血了。”
  应念真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后跟已经磨出了一片血迹,看着有些渗人。她自己脚疼也就算了,难免也让他人有些在意,难怪这个不认识的青年特地过来提醒她。
  青年问她:“我扶你到旁边处理一下?”
  他虽然是问话,但手已经伸了出来。
  应念真本来想拒绝,可看到他已经自觉地伸出了手,拒绝的话便咽了下来,轻轻将手搭了上去,道:“多谢你。”
  青年扶着她往没什么人的小厅走去,路上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他是灵秀的一位部门经理,名叫林望初。灵秀也是一个知名的运动服饰品牌,底蕴虽然不如峥嵘深厚,可这些年的发展速度很快,一直在追赶峥嵘,更重要的是,它的创始人就姓林。
  即使是应念真这样不热衷社交的人,也依稀在圈子里听过灵越负责人膝下有一儿一女,她难免多看了林望初一眼,却没有贸然进行猜测。
  林望初扶着应念真在沙发上坐下,又请路过的女侍应生拿来一些可供应急处理的药物。女侍应生来得很快,应念真打开那个医药箱,很快地给自己处理了一下。为了不让创口贴露出鞋外,应念真没有用普通的创口贴,而是用了液体创口贴,刚一碰到伤口感觉便颇为刺激。她皱了皱眉头,一声没吭,飞快弄完,谢过为她拿来医药箱的侍应生和好心的林望初。
  攀越目前并未涉及有关运动服饰的产业,但未来很可能会作为渠道商与之合作,所以应念真没有急着离开。而且林望初虽然在最开始表现得过分热心,现下看来并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坐在沙发时,视线止不住地向外飘荡,也不知是在看谁。
  林望初对应念真道:“其实我刚刚看到你和赵世宁一同进来。”
  原来是因为赵世宁,应念真一下能理解林望初对她的关注了。她仔细想想,灵秀和峥嵘虽然不曾斗得你死我活,到底也算是竞争对手,林望初会认识赵世宁并不奇怪。
  应念真大方道:“如果你有关注他的话,应该知道他创立了一家新公司,我也是股东之一。”
  林望初轻轻点头,道:“原来你们一起工作。”
  应念真道:“你们是朋友?”
  林望初摇头,道:“只是耳闻过,他或许不认识我。”
  应念真又觉得他有点奇怪了。
  林望初突然问道:“其实我不是看到你的脚流血才找你搭话的,我看到了你看他的眼神,你喜欢他?或者说,你单恋他?”
  应念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林望初看起来斯斯文文,做事却有够古怪。而且应念真不觉得自己刚刚看赵世宁的眼神有任何问题,她只是单纯感叹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有可进步的空间而已。只是一男一女,又恰好是面容姣好的一男一女,光是站在那里,一个眼神便能让人脑补出无数情节了,也不怪林望初这样想。最尴尬的是,虽然应念真刚刚那个眼神并不含风月之意,可她本人确实对赵世宁动了心,因此无法完全否认,她只是带过了这个话题:“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嗯……不好意思,请问你的取向是?”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林望初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应念真为什么会这么问。他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一样,并不好看,但过了半晌,他居然笑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我最近确实有些失控,刚刚问的话突兀又失礼,不怪你会这样想。”
  林望初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想是否要如实以告。事实上,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极私人的。只是他想了想自己分手以来的状态,以及刚刚对这位陌生的应小姐说的话做的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个神经病。或许这些迹象是在暗示他,他自己一个人已经承受不住这些情绪了,他该找人分担一下,而他不愿意对亲近的人吐露。
  林望初对应念真道:“对不起,我想我分手以后确实有点神经质了,刚刚看到你看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自己,自作主张地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所以林望初才多看了应念真几眼,发现了她脚后跟正在流血,又难得地助人为乐,扶她到了这里。这还没完,林望初刚在这里坐下,随意一瞟就看到自己笑得正开心的前女友,心情复杂之下,这才幽幽地和同病相怜的对象来了那么一句话。
  应念真不知该作何表情。
  林望初看了她一眼,思路诡异地拐了个弯,想起她刚刚的问话,故作镇定地强调道:“和我女朋友分手以后。”
  林望初松了一口气。
  应念真也松了一口气,她和他对视一眼,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应念真这样想,所以也这样做了,她笑了一声,对上林望初有些微怨念的眼神。
  应念真咳嗽了两声,道:“你介意和我说说你和你前女友的事吗?”
  她本来对于当知心姐姐毫无兴趣,可气氛都到这了,就当是交个朋友。
  林望初道:“其实我不太想说这个故事。”
  应念真顿觉轻松,微笑起身道:“是吗?那我先走了,我感觉脚好一些了。”
  她还有很多潜在的合作对象没见到呢,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实在是太好了。
  林望初立马改了口道:“可是我给你造成了这些麻烦,怎么也得让你知道一些来龙去脉。”
  应念真叹了口气,又坐了回来。
  当然,林望初其实没有说太长的故事,关于那个女孩,他也没有透露太多具体信息,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虽然分手了,可他仍然爱着她,就算有不甘,有怨怼,可他并不想伤害她。
  林望初道:“我只是不明白,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林望初喜欢这个女孩喜欢了三年,他没有做出令人讨厌的追逐,可他心意坦白,行为直率,她知道他喜欢她。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从不吵架地和气恋爱,直到女孩提出了分手,分手的理由是她不像他喜欢她那么喜欢他,在一起令她有很强的负疚感而非恋爱的甜蜜。
  应念真听完,道:“可能没有哦。”
  林望初“哇”了一声,眼睛突然有些红了,他侧过脸去,不让应念真看到他的表情,过了好半晌,才又转过头来,对应念真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应念真道:“其实我没有很多经验,只是凭逻辑判断,再加上一点点的直觉。而且在你们在一起之前,她就和你说过了,是试一试,现在试验完了,她发现确实不行,所以和你提出了分手。”
  林望初干巴巴道:“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显得她很无辜。”
  应念真道:“其实我觉得她没有太多错……”
  应念真对上了林望初红通通的眼睛,后半截的话只好又转了回来,道:“好吧,我只是觉得感情里的事,不是每一件都能用对错来判断的。比如这件事,其实她已经尽可能尽到她的义务,和你说明了情况,可确实还是伤害到了你的感情。比起去追溯到底是谁犯了错,我可能会更想劝你想开一些,因为想开以后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林望初叹了口气,最后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上:“你是不是单恋赵世宁?”
  应念真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大大方方地点了头,只是提醒他:“记得替我保密。”
  林望初道:“那你是怎么调整心态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是怎么想开的?不会觉得自己很悲惨吗?”
  他还是有些记挂应念真刚刚说的话,倒不是真的觉得应念真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是下意识希望她说的话是错的,好像这样他喜欢的人就会曾经喜欢过他一样。
  应念真道:“其实我还好,我不觉得自己是悲惨的,可能因为大部分的时候里,我喜欢自己胜过喜欢他,只有偶尔,那么极少数的场合里,我喜欢他胜过自己。而且我没有在乞求什么,虽然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渴求能同他在一起,我只是觉得喜欢他、陪伴他这件事让我很快乐。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需要我的陪伴,或者喜欢他这件事不再让我感到快乐了,我会及时止损,进行自救,因为归根结底,我最喜欢的人是我自己。”
  林望初抬起了头,看向应念真,他终于知道自己的问题出现在哪里了。在这段三年的单恋外加只有他自己沉浸在恋爱关系的三个月里,他太过于沉溺,以至于忘了爱别人之前先爱自己。所以在这段脆弱的关系结束之后,他从没有主动想过帮助自己走出来,而是放任自己沉浸在种种负面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第38章 回首向来萧瑟处(十八)
  那天的宴会,应念真和林望初聊了许久,最后也没能再去结交别的人,不过多了灵秀这一条人脉,其实也算是很大的收获。
  只是当应念真躺在床上的时候,总忍不住回想自己和林望初说的那些话。其实在林望初问她之前,她从来没有认真辨证地想过这些事。她还记得自己在最后和林望初说,她觉得感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不管是两情相悦,还是不求回报地喜欢一个人,亦或者被他人以诚挚的感情相待。只要付出感情的人维持本心,亦或者拥有感情的人明白分寸,情感本身就会给人带来快乐,并不一定要得到回报。
  应念真其实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可这样的观念,和相匹配的做法,确实让她心态平和。当然,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感情并不是生活里的唯一,即使有让她苦恼的时候,也只能占据她人生的几分之一,她还有事业,还有亲人,还有其他很多的事情也要烦恼。就如同此刻,为了身体健康,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应念真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醒来后又是新的,充满工作的一天。
  严睿和梁穗回到A市总公司任职的时候,攀越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拥有了为数众多的健身房,盈利即使化作账面数字,看起来也相当可观。
  应念真也有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到这份财务报告的时候,忍不住靠在椅背上,玩笑一样浮夸感叹道:“我终于凭自己努力成为富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办公室里的赵世宁笑了一声,道:“我才知道你这么爱钱。”
  应念真圆眼微瞪,显然对赵世宁的出现足够惊讶。
  赵世宁摊了摊手,解释道:“我敲过门的,只是你太沉浸于财务报告里,没有注意到我,而我不知道你没听到。”
  应念真脸红了几秒,很快恢复镇定,咳了两声,问道:“有事吗?”
  赵世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应念真已经很熟悉他这幅模样了,知道显然接下来要说的那件事对他意义重大,可与此同时,又很可能给他带来不安和不快。
  果然,赵世宁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母亲回国了,她想见我一面。我会赴约,可我不想单独和她见面,我不知道能找谁帮忙。”
  赵世宁的母亲,对应念真来说,她是一个活在各种传言里的女人。从应念真认识赵世宁以来,她就没有在他身上观察到任何母亲存在的痕迹,没有母亲出于关心打来的电话,没有母亲买的适合儿子的衣服,也没有母亲特别准备的符合儿子口味的小吃。
  什么都没有。
  这个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人,突然一出现,便是格外强烈的存在感。
  应念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赵世宁的母亲,如果说当年的事情,她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受害者,这些年下来,她对赵世宁的不闻不问却是足够的不负责。
  大人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到孩子呢?
  应父和肖秀离婚之后,肖秀也有了新的家庭,可应念生仍然会在固定的时间去看她,她也经常给应念生准备许多东西。夫妻是一种关系,父母与子女又是一种关系,虽然前者对后者的影响有时不可避免,可他们明明能做得更好,很多时候,只是他们没用心,也不愿意罢了。
  应念真知道赵世宁要对她说出这件事并不容易,他看起来谦和,其实也有自傲到扎手刺人的地方,所以应念真没有安慰他,只是和他道:“我有空的,你安排就好。”
  赵世宁轻声道:“谢谢。”
  出门时还记得替她带上门。
  赵世宁妈妈约的时间来得很快,几乎一转眼就到了。应念真陪着赵世宁进入包厢时,看到了他的母亲。秦女士面容秀美,即使不复年轻时青春水嫩,仍是一位大美人,赵世宁的鼻子长得像她。
  秦女士在看到应念真时,露出了与当时宋世昌一般的表情,那种没有想到赵世宁不是一个人单刀赴会的表情。
  这顿饭吃得很尴尬。
  秦女士的态度很好,即使是对应念真这个不速之客,也时有关心。可她和赵世宁快二十年没有联系了,生疏和不合时宜的关心几乎充斥着整个过程。
  应念真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合适,但她脑海里总忍不住想起各种狗血的电视剧,怀疑秦女士突如其来的关心是另有目的,比如她后来的孩子生了病,需要一母同胞的兄长的帮助?又或者是需要更多的钱?
  应念真不希望以上有任何一个猜测成真,因为她觉得赵世宁已经够倒霉了,他好不容易才从上一个坎走出来,命运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给他安排一个新的坎,他并不是生来就该受苦的,也有人期盼他能够过得比旁人都快乐,比如她。
  好在这些猜测没有成真,起码直到这顿饭结束,秦女士都没有说出任何与对赵世宁的关心无关的事。
  应念真松了口气。
  秦女士自己打好了车,在赵世宁的目送中上车,还和赵世宁挥了挥手。
  赵世宁看起来面无表情,却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钟,没有说话。应念真想了想,陪他站着,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赵世宁道:“再找个餐厅吧,我没有吃饱。”
  应念真想了想他刚才那副食不下咽的模样,十分认同这个决定,其实她也没有吃饱,这顿饭吃得她胃疼。由于赵世宁心情不好,他们没有开车离开,而是散步在初秋的街头。夜晚的秋日已经有些凉了,从一年四季几乎都是一个温度的酒店里出来以后,应念真感到裸露的小臂起了一点鸡皮疙瘩。倒是赵世宁,正式地穿了衬衫和外套,此刻倒是温度刚刚好。他没有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头看了眼应念真,脱下外套披在她肩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问道:“想吃什么?”
  应念真先是感到带着赵世宁气味的外套落在她肩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了赵世宁的问话,只能一边下意识伸出手抓住外套避免它滑落,一边道:“不然我们去吃面吧,就是那种热乎乎的汤面,暖一下肠胃。”
  赵世宁听到她这句描述,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冻僵的身体也被暖了一下似的,点了点头。
  应念真拿出手机准备搜索附近的餐厅,一眼看到了最近的那家酸汤鱼面,她的手指顿了顿,想起两年前那顿饭,她就是在那时候喜欢上他的。
  应念真不自觉地朝赵世宁看去,赵世宁感受到她的目光,道:“看到想吃的了?”
  应念真举起手机,点了点第一家店,道:“这个怎么样?”
  这个餐厅看起来并不高档,可赵世宁看了一眼,道:“挺好的。”
  他们终于又一次一起吃上了酸汤鱼面。
  老实说,这家店的味道相当一般,应念真的舌头就算再不挑剔,也知道这味道实在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特别之处。可在这个天气,喝一碗热乎乎的汤,身体还是很自然地感到舒服。她相信赵世宁也是这样想的,因为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好多了。
  赵世宁喝了许多汤,额头上甚至有了细细的汗,可他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也在这一碗并不美味的热汤面中松懈了下来。
  吃饱喝足之后,赵世宁靠在了椅背上,突然对应念真道:“你觉得她是为什么回来?她是真的想念我吗?”
  应念真怎么会知道这个答案呢。
  赵世宁刚问完就知道自己是病急乱投医,太过为难应念真了,他笑着摇摇头,转念说起了别的事,道:“你知道吗,她生下我以后,就再也没有进过赵家了,因为他们不允许。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告知这件事的,感觉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因为我从小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怨恨过她。而且在她出国之前,她也找机会看过我,我生日的那天,她还给我买了一个小蛋糕。”
  应念真想起她刚到峥嵘的时候,曾经看见赵世宁一个人皱着眉头吃蛋糕的模样。他不喜欢甜食,可蛋糕是他的一份慰藉。来自所爱之人的不符合自身喜好的礼物,到底是会让人快乐,还是会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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