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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森先生不说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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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为了你。'
  连恰哭笑不得——居然把貌似威胁的话写得这么平淡而理直气壮!
  '这家店的甜点和饮品都是我做的,很好吃,店面朝向非常好,每天下午都有充足的阳光,靠窗的位置十分抢手。只要你为我保守秘密,那么阳光最好的座位总是你的,你在这里的任何消费都不需要付钱,我想等你吃过我做的晚饭之后,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用这种条件收买你了。
  感谢你认真地看到这里。'
  连恰越发哭笑不得——还把收买也写得这么平静而理所当然!
  她捂着嘴吃吃笑了好一阵子,肩膀一抖一抖。
  等抬起头,发现蓝森正用一种既平静又不解的目光看着她。
  连恰急忙坐正了身子:“可以吃饭了吗!”
  蓝森迎上对方满是期待的目光,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排坐在吧台桌子上,一人一盘咖喱饭。
  连恰舀了一勺,刚吃一口,就觉得自己被征服了。
  “所谓的一见钟情也就是这么回事了吧……”她喃喃着,一脸虔诚地盯着咖喱饭,“超好吃的……”
  蓝森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下去。
  “蓝森先生,这个咖喱是哪里买的?什么牌子?我也想回去做!”那是种很柔和的咖喱味道,稍微带一点奶香,又不腻,和她之前吃过的味道都不一样。
  蓝森把嘴里的咖喱饭咽下去,放下勺子,拿过便签纸:'我做的。'
  “哎?”连恰咬着勺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是说这个咖喱块……”
  蓝森把那张'我做的。'纸条又向连恰推了一下,似乎是表示重复回答。
  连恰呆呆地眨了一下眼睛。
  “咦?!真的假的?!好厉害!”
  蓝森默默地数了一下这是连恰第几次说自己好厉害。
  “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做咖喱不用咖喱块的……”连恰看向那盘咖喱饭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不过说得也是哦,毕竟咖喱块也是别人做出来的。”
  但还是太少见了,就算去百度咖喱的做法,里面也只是写着“必备材料:咖喱块或咖喱粉”而已。
  再怎么稀罕,再怎么一见钟情,咖喱饭终归都是要被吃掉的。
  连恰把一盘咖喱饭连带着配餐的西兰花吃得一点不剩,又喝了一杯蓝森新泡的红茶,心满意足地叹息了一声:“我被收买啦——”
  收拾餐具的蓝森动作一顿,无声地望向了她。
  连恰把红茶杯放下,双臂支在吧台面上,捧着脸,一脸灿烂:“我说,我被蓝森先生收买啦!”
  蓝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餐具被放进水池里,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啦接满一盆水。
  “蓝森先生,我觉得你真的是个好人。”
  在一阵清洗碗盘的碰撞和水流声中,这句话忽然冒了出来。
  蓝森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连恰没有笑,而且双手托着腮,用一副十分认真的神情开口说这句话,不像是普通地在发好人卡,更像是郑重其事地在感慨着什么。
  他想他大概下意识地挑了一下眉毛表示不解,因为连恰眨了眨眼睛,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了。
  “只是想要我保密的话,应该有很多更好的办法的。虽然你的话对我不起作用,但是对我周围的人应该会起作用吧?”连恰的语气很平常,声音还是那么脆脆的,“当时那么自然而然就说了消除记忆的话,是因为之前这么做过很多次,也都有效,对吧?”
  蓝森不打算否认,但也没有转头去看连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视线专注在碗盘上。
  “啊,我不是责备的意思,绝对没有!相反的,其实我觉得这么做很对,要是我的记忆被消除的话,蓝森先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毕竟这确实是个很了不起的能力,知道的人多了,或者被奇怪的人知道了,就不妙了啊。”
  蓝森思量了一下,觉得其实连恰也能被归类到“奇怪的人”里面,而他不认为“奇怪”是一个贬义词。
  “怎么说呢……你看,我刚才都替你想了好几种方法,比如说你让我室友把我杀掉啦,让学校把我开除啦,我恰好路过哪个电线杆的时候让电线杆倒下来压死我啦,各种各样的……总之有很多方法让我保守秘密啦。”连恰说得相当真心实意,似乎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对。
  又一个盘子上的泡沫被水冲干净,接着被放到餐具架上,发出轻微的“喀锵”一声。
  “但是蓝森先生,你都没有那么做嘛。”
  连恰的目光很认真。
  “而且还选了一个风险最大也最笨的办法,我是说办法笨啦,没有说蓝森先生你笨。”
  碗盘都洗干净了,蓝森擦干净手上的水珠,从冰箱里拿出苹果,冲洗表皮后,很利索地削起苹果来。
  而连恰已经把杯子里的红茶喝完了,颇为认真地总结了一句:“所以我才说,真的觉得你是个好人啦,不是好人卡的那种,是真的真的,好人。”
  苹果削好了,切了块,放到小号水晶盘里,插了一把小小的水果叉,整盘推到连恰面前。
  “咦,还有水果吗?谢谢!”连恰立刻道了谢,一句话也没客气,直接叉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好甜!”
  蓝森把簪子取下,解开头发,随便用手顺了顺,把长发撩到脑后,给连恰写了一张新的便签纸。
  '我觉得你也是个好人。'
  连恰看完,一脸严肃:“这是货真价实的好人卡耶!”
  “……”
  “诶嘿嘿……开玩笑啦。”连恰歪着头笑笑,把好人卡收到衣兜里:“我会好好保守秘密的,你放心吧,我很擅长这个。”
  谢谢你。
  蓝森差一点要开口这么说,但他长期自我控制的本能让他抿紧了嘴唇,他想写一张便签纸说谢谢,又觉得谢意经过笔和纸,似乎就打了一点折扣。
  但他的身体似乎自动帮他做了些什么,因为他感觉到脸上有微笑的弧度,而连恰笑眯眯地摆着一只手说不用谢啦应该的。
  “对了,蓝森先生,我想起来有件事!”
  “?”
  连恰滑下吧台凳,噔噔噔小跑到店里的某张桌子前,拍拍桌面:“今天下午我坐在这里的,然后我可能把一把梳子落在这了,你有看到过吗?”
  蓝森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拉开一个抽屉翻了翻,拿出一把银色的贝壳梳子,走过去递给连恰。
  “对对就是这个!太好了,谢谢!”连恰接过梳子,又跑回吧台去,拉开背包把梳子塞了进去,“这是朋友送我的,弄丢了的话就糟了。”
  “……”所以趴在窗玻璃上是在找这个啊。
  “我就是为了找它才又回来的,没想到六点半就关门了,就想看看梳子还在不在桌子上……结果就意外看到了。”连恰自动自觉地解释着。
  “……”其实用不着担心,客人落在店里的东西都会被好好收起来,并记录遗落日期的。
  “谢谢你啊蓝森先生,要是被别的什么人拿走,就真的不好找回来了。”
  蓝森点了一下头——不用谢,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
  他想写一张便签纸和连恰说,即使被别人拿走了,他的能力也有办法把梳子拿回来,但想起自己的话对连恰无效,就又犹豫了——对连恰无效的话,对连恰的梳子可能也起不了作用。
  他第一次因为有什么事情可能做不到而犹豫不决,这感觉对他来说相当陌生。
  做不到,和做得到却不去做,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在他默默思忖的时候,连恰却已经收拾好了背包,甚至又把她那条毛绒绒的围巾围好了——春天的晚上仍然有点凉。
  “蓝森先生,谢谢你请我吃饭,我现在得回去啦。”
  蓝森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希望能传达出“路上小心”的意思,毕竟便签纸和钢笔都被他顺手留在了吧台上,走一趟回去再写字,步骤多到让人觉得刻意。
  连恰似乎看懂了,摆摆手:“那我走啦,拜拜。”
  女孩背着包,步子轻快地推开店门走了——而蓝森发现她的背包上挂着一只灰色的毛绒兔,随着她走路的步伐一晃一晃。
  他花了一点时间盯着那只毛绒兔看。
  随处可见,在商场里和路边摊都见过很多次,很多不同颜色的,灰色并不起眼。
  蓝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毛绒兔提起了兴趣。
  也许该买几个来摆在店里做装饰。他想。毕竟这似乎是现在的流行。

第四章

  连恰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正看见许芸芸在瑜伽垫上把身体弯成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弧度。
  听到门锁开合的声音,许芸芸睁开眼睛,懒洋洋地瞟了一眼连恰,又闭上眼睛:“回来了?”
  “嗯,回来啦!”连恰放下背包,摘下围巾,拿着杯子要去倒水。
  “没水。”就算是闭着眼睛,许芸芸也知道连恰要干什么,“重新烧吧。”
  “那正好,我泡茶喝!”连恰反而高兴起来,拎着电热水壶接了七分满,按下开关专心等水开。
  大家都不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不管宿管阿姨怎么耳提面命怎么突击检查,违禁电器照用不误。
  许芸芸戴着耳机,里面放着舒缓的瑜伽音乐,她闭着眼睛,很享受地做完了全套瑜伽,这才摘下耳机,真正开始注意连恰:“梳子找回来了?”
  这当口连恰手里已经捧着一杯普洱茶:“找回来了,真的落在那,但是老板替我收起来了。”
  “都跟你说丢了也没事,我再送你就是了,非得跑一趟多累。”许芸芸拨了拨长卷发,“吃东西了吗?没吃给你叫点宵夜来?”
  “吃了吃了。”连恰猛点头,“可是梳子丢了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许芸芸抿着嘴,吃吃笑起来,走过去弯下腰,捏捏连恰的脸:“没饿着就行。”
  ——没饿着,而且吃到了世界级别了不起的咖喱饭。
  连恰严守着保密的承诺,为了保险起见,决定什么相关的事情都不多说,免得节外生枝。
  出于隐瞒好友的愧疚,她仰着头放松自己的脸部肌肉,很乖地让许芸芸来回捏了好一阵,直到许美女心满意足,这才转过身,按了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
  “写小说吗?”
  “……不是,要查资料,下周三打比赛。”连恰摇摇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其实也完全没灵感啊……”
  这种不知道该写什么的状况,已经持续好一阵子了。她不打算勉强自己,可是没东西可写的感觉,也的确糟透了。
  “打比赛?”许芸芸皱了一下眉头,“不会又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乔宇飞。”连恰替许芸芸把人名补充完整,“是啊,还是他带队,大四的学长都在忙实习和毕设了。”
  许芸芸撇了撇嘴:“恰恰,他还一直那么缠着你吗?”
  “唔……”连恰眨巴着眼睛,仔细回忆了一阵子,“缠着倒是没有,开会的时候交流都挺正常的,但他老是盯着我看,被我发现了还冲我笑,有的时候感觉毛毛的。”
  “别搭理他。”许芸芸拍拍连恰的脑袋,语重心长,“以后散会了打电话,我去接你。”
  “咦?没事啦,我不会让他送我回来的,就算他那么要求也不会答应。”连恰认真地摇摇头,“之前已经很郑重地拒绝他了,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能少接触当然少接触。”
  许芸芸没忍住,双手捧着连恰的脸,使劲揉了一通:“你傻呀!就是因为知道不能让他送你,我才要去接你的,每次都是晚上九、十点钟开会,散会都凌晨了,让你一个女孩子自己走回来?太危险了好吗。”
  “可是……芸芸你……也是女孩子啊。”连恰被揉得说话也有点断断续续,“而且我熬夜就算了,已经睡着了又起来很困的。”
  “不行,我不放心。”许芸芸无视了连恰的有理有据,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拍着连恰直到对方不得不答应,许芸芸满意了,拎起衣服去洗澡。
  连恰打开文件夹,新建了一个资料文档,开始老老实实地运用搜索引擎。
  辩论队的比赛准备总是既紧张又高强度,以至于每次开始准备打比赛,就像要开始一场战争一样。
  惯例性地,第一天的准备工作是先尽可能多地查找和辩题相关的资料,无论能支撑什么论点,只要和辩题相关,统统一网打尽。连恰找完话题找新闻,找完新闻找百科,看了好几个不同版本的词条,又下了好几篇相关论文,删删补补,终于差不多弄出资料框架,眼睛已经有点发涩。
  连恰决定稍微放松一下,目前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刷刷微博。
  打开微博主页,发现首页几乎被同一条微博刷屏了。
  但那条微博却很简短,连图片都没有,只是一句话而已:'今天真是吓到了。'
  发微博的昵称是蓝色森林。
  连恰敏锐地注意到,在自己首页刷了屏的,绝大多数都是备注了真实姓名的校内同学——同届生,学妹,学姐,甚至零星还有几个学长和新进辩论队的学弟。
  怀着某种仿佛知晓一切的心情,连恰点开了蓝色森林的微博主页。
  没有认证,没有个人简介——被新浪用一句 '这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霸占了——就连头像都是新浪自带小灰人,翻翻微博,几乎都是“烘焙心得”“烤箱使用小贴士”“不同牛奶作为原材料的比较”“芝士蛋糕简易教程”之类的,图文并茂的长微博。
  每条的转发量和评论都不少,但绝大多数的内容都是“老板求嫁”“老板撩完不娶”“妈妈这个男人又帅又会做饭”“啊啊啊啊啊啊老板是我的”“老板已经在我身下了”“不同城哭晕在厕所”之类的,充满了迷妹意味的呐喊。
  连恰怀着一种崇敬的心情,把蓝色森林的微博大致都翻了翻,发现除了甜品店的活动宣传和烘焙长微博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个人心情的微博。
  ——只除了新鲜出炉的那一条 '今天真是吓到了。'
  点开评论,果不其然一半是安慰,一半是关心出什么事了,还有一些“吓到的老板好可口prprpr”之类的无意义留言。
  连恰觉得她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原因的人,因为她就是造成惊吓的那个人。
  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共同掌握着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时,那种感觉是很愉悦的,连恰也不例外。即使她掌握着的秘密实在是有点大。
  于是连恰很愉快地关注了蓝色森林的微博,还给最新那条微博点了个赞,想想,又转发了一下,没写字,只挑了一个表示安慰的抱抱表情。
  然后她就关了微博页面,继续去整理资料。
  许芸芸洗完澡,裹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出来,发现连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向后仰着,一脸呆滞地盯天花板。
  “恰恰?”她戳戳连恰的脑门儿。
  “芸芸啊。”连恰呆呆地问,“我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吗?”
  “挺容易的,大学了还长得像个初中生不多见。”
  连恰使劲摆手:“我是说,在网上,网上,微博,看我的微博有可能认出来是我吗?”
  “容易啊。”许芸芸答得一点也不犹豫,“你在网上说话和你现实中一模一样,而且你的微博名太好联想了。”
  “这样啊。”连恰却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原来如比,我知道了。”
  “怎么了?”
  “没怎么……对了,我刚才关注了蓝色森林的微博,私信推送给我一个甜品优惠券,你要吗?”
  连恰如果转移话题,要么是她不想说,要么是这件事确实无关紧要。
  许芸芸把这一次归类为后者,因此也没有刨根问底:“我不需要,你用就好。”
  “我也不需要。”连恰耸耸肩膀,“今天下午去店里的时候领到优惠券了,反正只能用一张,给你吧?”
  ——其实领到的是一张长期全免费优惠券,不过不能说。
  扫了二维码的许芸芸去吹头发,连恰托着腮,打开微博私信,在满屋子嗡嗡嗡声中,默默地继续纠结。
  她关注的人不多,微博很少有私信,新浪小秘书除外。
  现在她的私信箱里躺着两条新鲜出炉的信息。
  一条来自乔宇飞,问她明天有没有晚课,要定开会时间。
  这很好回复,连恰回了没课两个字,就不再管了。
  另一条来自蓝色森林,自动推送,感谢关注以及赠送甜品优惠券码。
  这本身没什么,问题在于,现在连恰的微博和蓝色森林是互相关注的状态。
  连恰关注蓝色森林,一大半原因是因为认识了蓝森,那为什么蓝色森林会回粉?
  连恰不在意蓝森知道她的微博,她在意的是,如果真的知道,那蓝森是怎么知道哪个账号背后是她的。
  ——细思恐极。
  不过被许芸芸塞了颗定心丸之后,她又觉得好多了。
  纠结许久,半试探地回了一条私信过去:'蓝森先生,谢谢——(≧▽≦)/——'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连恰想想,觉得很正常,蓝森的微博粉丝不少,迷妹成群成片,除了评论和转发,估计私信的也不少。
第二天只有上午有课,索性下午就去蓝色森林,到时候当面问问就好。
  做好决定之后,连恰就不纠结了,痛快地准备听听音乐看看番,私信提示音叮咚一声响了。
  ——是乔宇飞的私信。
  连恰默默地把一瞬间整个儿蹦起来的心放回去,认真正直地打开私信。
  '其他队员也都没课,那明天晚上早点开会,七点在会议室,可以吗?'
  '好的'
  '有想吃的零食吗?我到时候买了带过去。'
  '看其他队员吧?我都可以'
  '那好,我就看着买了,你喜欢吃什么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麻烦学长了'
  '连恰,能不能别这么和我说话?我是被你拒绝了,但不至于一下子就被你这么对待吧,太绝情了,好像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连恰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她抿了抿嘴唇,打出几个字,又删掉,然后不打了,盯着私信聊天框看了好一阵子。
  对话就这么戛然而止。
  回头看了一眼许芸芸,正在往脸上涂面膜。
  又转回头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来回划了几趟,也没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恰才慢慢地打出一行回复。
  '可我一直都是这么和学长你说话的啊'
  那边的回复立刻就来了。
  '不一样,以前你是无所谓,很放松,但是现在你就特别防备我。'
  '因为我觉得拒绝你之后,还给你希望的话很不好'
  '不要啊!给我点希望啊!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你不会对我动心,我都还没灰心呢,我不是说了吗,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女朋友的。'
  连恰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抱歉,学长,这种话听起来,真的让人不太舒服'
  '……'
  '我先去查资料了'
  发完这句,也没管乔宇飞回不回复,直接把整个网页都关了。
  “好烦啊。”连恰又仰着头去看天花板,小声嘀咕了一句。
  “烦什么呢?”许芸芸头也不回地问。
  连恰眨了一下眼睛,干巴巴地回答:“烦我自己。”

第五章

  蓝森在睁开眼睛之前,首先听到的是窗外的雨声。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拨开窗帘看看窗外,发现确实是下雨了,似乎还下了很久,雨丝淅淅沥沥的,地上已经全都湿了。
  他倒是可以让天气马上转晴,不过他几乎从不这么做。
  说出口一句天气转晴,天气是晴了,可是自然的天气变化也会被干扰。换句话说,他的言灵能满足他的愿望,代价却从来不需要他去支付。
  这是一种任性到令人恣意妄为的能力。
  小时候的蓝森一度觉得自己是整个世界的宠儿,还曾经想用这种能力开天辟地,可是到了现在,他只想一辈子当个哑巴。
  就像现在,他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晴天就好了,但绝不会把这种想法说出口。
  他很习惯这样,因此只是翻身坐起来,晃晃脑袋,开始解决另一个每天早晨的固定烦恼。
  他的长头发们,又在发梢那里相互缠起来了,每天他睡着的时候这些头发到底是怎么相处的,真是个谜。
  蓝森很有耐心地坐在床沿,捞着那几缕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一点点捋了半天,好不容易都松开了,才去洗手间又把头发仔细梳顺了。
  设定好的闹钟嘀哩嘀哩地响了起来,钟面显示刚刚六点半。
  蓝色森林的开店时间是每天早上九点整,在那之前,他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去做准备。
  每天早上蓝森都会留出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去做开店前的准备,他不是个急性子,更倾向于慢条斯理按部就班,时间不够充分的话,会让他稍微有点焦躁。
  随便磕了两个鸡蛋进锅里,蓝森开始在心里列清单。
  ——把窗户边的那个位置空出来,但要仔细想好该怎么说,不能波及到其他人。
  ——网购一批毛绒兔,但是在那之前要想好怎么用,是挂起来还是摆着,摆在哪里。
  ——草莓快用完了,等一下去早市买,还有苹果,菠萝,西红柿也快没有了……
  一股什么东西焦了的味道把蓝森的思维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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