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不曾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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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映礼晚9点准时开始，造型完毕的晶晶美轮美奂，一袭抹胸白色羽毛大拖尾长裙，就像坠入人间的天使，让人挪不开眼球。

　　　　本来跟云斐约好了，他7点来接自己，俩人一起出席，可现在都7点10分了，还没见人影，他一向很准时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晶晶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左等右等人还没来，打电话他一个劲儿说再等五分钟、再等五分钟，不知道一个人在家瞎磨蹭什么劲儿！

　　　　几个五分钟都过去了，不能再等了，晶晶提起裙摆就跑了出去，不管陈凡在身后着急跺脚，既然云斐还不过来，那就去找他，顺便问问他，怎么一个大老爷们，收拾起来比女生还磨叽。

　　　　自从两人和好后，云斐就三番五次以晶晶住在别人家不合适为由，请她来与自己同居，可晶晶是一个保守的人，虽然职业需要经常抛头露面，但怎么能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影响多不好，所以果断拒绝了男友的提议，云斐不甘心，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晶晶也退了一步，从陈凡家搬了出来，又搬回了之前的小别墅，离云斐家仅仅一房之隔。

　　　　晶晶提着礼服裙摆，果然助跑结束，还没飞起来就到了男友家门口，大力按铃。

　　　　听到门铃响了，云斐把手中包装到一半的精致礼盒急急藏起来，连同桌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彩带、蕾丝全拨到抽屉里，才起身去开门：“来了，来了。”

　　　　一猜就知道是来催自己赶快出发的晶晶。

　　　　“你怎么还没弄好啊？都快迟到了！”急性子的晶晶看到云斐还没换衣服，更急了，“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啊？这么大半天你都忙什么呢！”

　　　　云斐又一次被眼前人的美丽所震慑，缓过神来帮她提起裙摆，宽慰道：“relax，放轻松，从这里开车到环球影城用不了40分钟，时间绰绰有余！”

　　　　让女友坐在沙发上，说：“你自己看会儿电视吧，我先去冲个澡。”

　　　　晶晶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不是吧，你还要洗澡？”急性子和慢性子呆在一起，真是一件考验耐心的事。

　　　　“放心啦，很快的，刚才出了一身的汗。”额，说漏嘴了。

　　　　“你都干嘛了，出了一身汗？”晶晶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

　　　　云斐含含糊糊的给糊弄了过去，急忙闪人去洗澡，他才不会说自己是为了包装戒指盒才急出满身汗，对照着网上的包装教程，可就是怎么也弄不好，真是难为了这个大男人。

　　　　浴室传来淋浴的水声，晶晶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沙发上也坐不住，干脆去衣帽间帮他把礼服跟鞋子拿出来。

　　　　为他选了一件白色的阿玛尼燕尾服，淡黄色领结，鞋子呢？他把今天才从米兰空运回来的鞋子放哪里了？喊了两声他也听不见，索性自己找，鞋柜都翻遍了也没找到那双棕色牛皮鞋，猛然看见衣柜顶端靠里的地方有一个盒子，看起来像鞋盒，原来在这里。

　　　　晶晶踩着凳子取过盒子，拿下来一看不是鞋盒，而是一个落满灰尘的收纳盒，旧旧的，像是被人遗弃孤儿，承载秘密，写满悲情。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和一个手工粗劣的蝴蝶发卡，自己儿时的发卡。晶晶呆住了，她听到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膛。

　　　　照片里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和白布鞋，胸前印着两个字“中国”，身后是尘土滚滚的操场和飘扬的五星红旗，少年星眉剑目，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他和晶晶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李文非交叠在一起。

　　　　微颤着拿过盒中的蝴蝶发卡，红色的漆渐渐褪为黑色，那是10岁时，文非哥哥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晶晶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她仿佛溺水之人快要窒息，在沉入水底的那一刻，看到锁着隐秘的盒子被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晶晶，你怎么在这儿？”洗完澡的云斐焕然一新，他十分有效率地整装完毕，顺便拿过包装盒里的戒指放在口袋，既然包装不好，索性就不要包装了。

　　　　他穿着藏蓝衬衫、黑色礼服黑领结，还有晶晶一直在找的棕色牛皮鞋，为了电影首映礼，更为了向心爱的人求婚，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晶晶一直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寒气，说：“我来帮你拿礼服啊。”

　　　　“傻丫头，礼服我都事先放在浴室了。”云斐微笑着走过来，“你看，我都穿好了，帅吧？我们……”

　　　　“走吧”两个字在看到泪流满面的晶晶和她手里的旧照片后，戛然而止。

　　　　“你到底是谁？”她哽咽着问。

　　　　云斐抿着薄唇，眼神暗了暗，答非所问：“首映礼快不来及了，我们快走吧。”他上前想拉住对方的手，被甩开。

　　　　“回答我！”晶晶扬着手里的照片，大声质问，“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声音里满是凄凉与悲怆。

　　　　两人对峙许久，云斐决定不躲了，虽然这不是一个说出真相的好时候，他靠近她，吐出一口气：“晶晶，我是你的文非哥哥。”

　　　　“你骗人！你是云斐，怎么会是李文非？他已经死了，他在监狱里自杀了……”晶晶显然接受不了这一事实，她口中念念有词，像疯了一样，“一点儿也不像，你们明明是两个人，骗人，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从哪里找来的照片……”

　　　　她失常的模样吓住了云斐，他紧紧抱住她，不顾对方声嘶力竭的挣扎，心疼的解释着：“听我说，晶晶，我没有死，虽然这很难相信，但我真的是李文非，我整了容。”

　　　　稍稍缓过神的怀中人直直盯着他，双手抚上他的脸，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云斐甚至能感受都她掌心的颤抖。

　　　　“我出了车祸，很严重，脸毁了，所以整了容。”云斐补充道。

　　　　晶晶轻轻摸过他的眉梢、鼻梁、嘴唇和下巴，没有人说话，空气里静静的，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良久，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挣脱对方的怀抱，哭喊：“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我是白晶晶，为什么不说，而是要以另一个身份接近我，为什么在我误以为你为我自杀而死备受煎熬时，你也不承认？你是在报复我吗？你知道吗，你让我感到害怕！”泣不成声。

　　　　“我承认刚开始我接近你是别有用心的，我是想报复你，可是晶晶，看到你委屈难过、受伤流泪，就好像在用钝刀剜我的心，都说时间可以疗伤，可在看不见你的日子里，我却依旧思念如狂。我知道自己做不到相忘于江湖，更做不到不爱你。

　　　　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你我就是李文非，是我们一起喝啤酒看球赛的时候？还是我们躲开狗仔吃大排档的时候？突然冲你来一句‘嘿，我就是李文非！’，我不愿意看到你痛苦的表情，因为我知道你不愿再提及那段黑暗的过往。”

　　　　云斐拉着晶晶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他掏出一枚璀璨的戒指，真诚地表白：“我是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或许幸福的结局只是继续前行！嫁给我，晶晶！”

　第51章　chapter51同归于尽

　　　　面对云斐真情流露的求婚，晶晶像一只鸵鸟，逃走了……

　　　　突然一下子要接受这样天翻地覆的真相，任是谁也适应不了。她踉跄着逃了出去，提起华服裙摆，顺着笔直的林荫道，奔跑在暮色里，思绪纷繁杂乱如网，铺天盖地撒下来，不知道要去向何方，只能往前一直跑、一直跑……

　　　　道路前方是一处绿化中心，俨然一座小植物园，附近社区的居民常到此处纳凉消暑，最近园子里出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衣衫褴褛脏兮兮的，在地上捡香蕉皮吃，管理员怎么赶都赶不走，最后看她可怜，也就不撵人了，只要她不发疯，到也相安无事。

　　　　当晶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时，眼前就是这座翠绿的植物园，快要爆炸的脑袋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些许平静。她暂把那些烦心事抛诸脑后，也忘了晚上要参加的电影首映礼，浑浑噩噩走进了园子，她现在只想休息。

　　　　坐在花坛上，不顾周围三三两两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看似百无聊赖地荡着腿，其实一碰就会掉眼泪，止也止不住。

　　　　不经意抬眸，从花丛的缝隙间看到一个乞丐，穿着破破烂烂的浴袍，不断翻看每一个散发着阵阵恶臭的垃圾桶，捡出沾满苍蝇的西瓜皮、被咬了一半的面包，全放进拎在手里的塑料袋里。

　　　　乞丐佝偻着腰，慢慢挪到晶晶身旁的垃圾桶，一边神志不清地自言自语，一边翻垃圾，翻出一缕烂布条，兴奋地往自己身上比划，她仰起脸的一瞬间，晶晶从她压低的帽檐下，看到一张无比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半张脸皮肉模糊成一片，爬满了狰狞可怖的疤痕，像被火烧过，又像是被硫酸侵蚀过，总之被毁了，晶晶瞪着铜铃一样的大眼，不可置信地用手捂住嘴，因为她认出来了，她就是失踪已久的李丽莎！

　　　　乞丐似乎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她转过头，与白晶晶四目相对间，仿佛也认出了对方，她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然后慌张地丢掉手里的垃圾袋，朝与晶晶相反的方向逃走。

　　　　“停下！不要跑！”晶晶大声呼号，追了上去。

　　　　晶晶追着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一样的乞丐，东拐西绕，穿过一条条羊肠小道，眼睁睁见对方冲进了植物园里的观光塔，那是一座30层楼左右的高塔，还未竣工，所以并未对游客开放。

　　　　晶晶没有犹豫，绕过黄色的围挡和写着“施工中！危险勿进！”的标志牌，跑了进去。里面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连一个工人也没有，应该都下工回家了。

　　　　“李丽莎？”她唤着她的名字，亦步亦趋地走着，脚下全是小石子。

　　　　“在这里！”

　　　　果然是她！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随之是一阵机器的启动声，晶晶看到对面的透明电梯关上了门，李丽莎站在里面，面带微笑冲自己挥手，然后电梯升了上去。

　　　　她立即跑了过去，搭乘下一班电梯登上观光塔塔顶。

　　　　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一片空旷，没有护栏没有边界也没有李丽莎的身影，她明明上来了，可是人呢？

　　　　“李丽莎？”晶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还未修葺竣工的塔顶，四处搜寻那个乞丐的身影，可回应她的，除了空中呼呼的风声外，什么也没有。

　　　　失神间，身后有人推了自己一把，晶晶来不及反应，踉跄着倒地，手擦破了皮，红色的液体缓缓渗了出来，一股刺痛传来，她本能的回头，是乞丐模样的李丽莎，她一直躲在门后，终于等到她上来，她手里握着一柄匕首，直指白晶晶。

　　　　“莎莎，真的是你？”晶晶用手撑地，仰视着面目狰狞的昔日死敌，不敢相信的问出口，“你、你的脸怎么了？”

　　　　李丽莎仰天大笑，像一个巫婆：“哈哈哈哈……莎莎？你叫我莎莎？你好几年没这么叫过我了，呵呵，好恶心！别动！”她突然收敛了笑容，阴狠地死死盯着地上的人，“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晶晶很困惑，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她尝试着站起来，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刺了一刀，正中靶心，平静地说：“我说过了，别动！”

　　　　那一刀捅在了腰上，虽然不是要害部位，可刀口比较深，汩汩流出的鲜血浸透白色礼服，晶晶不敢置信地看着像疯子一样的李丽莎，双手捂着的腰间绽放出一朵红莲。

　　　　她虚弱地瘫倒下来，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嘴唇发白，颤抖着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李丽莎还在疯狂地笑，犀利的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人很兴奋，张牙舞爪地握住匕首，指着她，咬牙切齿：“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都是因为你——白晶晶，我才落到这步田地！

　　　　你从小就比我优秀，成绩好，长得漂亮，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就像一个掠夺者，抢走了我的父母还不够，还要抢走陆离哥！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跟我抢！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为什么你拥有一切，事业、美貌，还有爱情，而我苦苦经营，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为什么！”

　　　　她哭起来，为自己惨淡的人生哀痛，殊不知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半点，一失足成千苦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莎莎……”躺在地上的晶晶虚弱的喃喃着，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晕眩，仿佛看见高中时的青涩模样，两人一起骑脚踏车上学、放学，形影不离，晚上挤在一个被窝说悄悄话，往事一幕幕翩跹而过，突然伤口没了知觉，只是心里好难过好难过，本来她们可以做一对好姐妹，可事情却演变到如此境地，如果时光能倒流该有多好。

　　　　李丽莎把快失去知觉的晶晶拖到高塔边缘，整座植物园尽收眼底，不出10厘米的距离，就是万丈深渊，她坐在地上，一脸无辜地看着晶晶，为怀中人拂去额前乱发，像照顾婴儿一样小心翼翼，轻声细语的说：“很疼吧？放心，等血流干就不疼了，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说完她哼起了两人高中时都喜欢的一首民谣，暮色里，微风拂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塔底涌现了一群人，全都望着高高塔顶上的两名女子，惊慌失措地指指点点……

　　　　“莎莎……”晶晶又唤了一声，微不可闻。

　　　　“嘘！”李丽莎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咧出一个惨然的微笑，“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等你睡着了，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乖，快睡吧！”

　　　　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哼起轻柔的曲调，一派祥和。

　　　　被晶晶拒绝的云斐在片刻的黯然神伤后决定重整旗鼓，他后悔刚才让她就那样跑掉，茫茫人海要去哪里追情人呢？还好十万火急找上门来的李俊彦救了他。

　　　　“俊彦？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我这会儿要出去。”

　　　　“白晶晶呢？她人呢？”

　　　　“她不在。”

　　　　对方一脸凝重，疾言厉色：“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要去参加电影首映礼，取消吧，出事了！”

　　　　原来今日下午李俊彦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以为是骚扰就没看，晚上无聊瞅了一眼，发现署名竟然是下落不明的李丽莎，短信内容更是让他如坐针毡，她说今晚将与白晶晶同归于尽，要像鸟儿一样从高空坠落自由飞翔，还说让李俊彦忘了她，好好生活，对不起他云云。

　　　　吓得他衣服没换就跑了来，无论如何要阻止她干傻事。

　　　　听完李俊彦的叙述，云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晶晶，你不能有事，你还没有答应嫁给我，绝对不能有事！

　　　　“你去哪里？”李俊彦追上他的步伐问。

　　　　“植物园观光塔！”那是附近最高的地方。

　　　　等两人拼尽全力，以最快速度跑到观光塔，塔底已挤满了骚动的人群，还有消防队，云斐剧烈跳动的心脏一颤，难道来晚了，他疯了似的扒开人群，李俊彦拽住他，指指塔顶，上面站着两个女生。

　　　　幸好，幸好……

　　　　云斐不顾消防员的阻拦，和李俊彦一起闯了进去，焦急地上了电梯，每一秒漫长得好像在受刑。

　　　　电梯门一开，前方就是一片橘红色的海洋，消防队员还在给要轻生的女子做思想工作。站在塔边的李丽莎抱着小猫一样的晶晶，神情激动，只要一个不小心，两人就会万劫不复。

　　　　云斐看见满身是血的晶晶，心一阵阵揪得痛，他越过消防队员，一步步慢慢上前，尽量让声音平稳：“莎莎，我是云斐，我是来帮你的。”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后退！都后退！再过来我们就跳下去！”她还是很激动，眼睛血红，犹如一只困兽。

　　　　李俊彦看到爱人变成如此模样，心痛难耐，他哽咽着：“莎莎，你认得出我吗？我是俊彦啊……”

　　　　苦思冥想的李丽莎就像一个失忆的小孩儿，她咬着手想了很久，终于笑出来：“呵呵，我记得你，你是我的侍卫。”

　　　　“是的，公主殿下，我是您的侍卫。”李俊彦泪眼婆娑，顺着她的话劝说道：“公主，您站在那里太危险了，我能过去接您过来吗？”

　　　　“不行！”

　　　　“可是我们还要去参加宴会，王子陆离在那边等您呢，您不过来怎么办呢？”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深爱着另一个人。

　　　　听到陆离的名字，李丽莎的眼睛变亮了：“陆离？那好吧。”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她往前挪了一步，却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住，脚下一滑，整个人闪了出去，在坠落的一瞬间，整个画面定格了，她用尽所有力气把晶晶推进云斐的怀抱，安详地笑着闭上了双眼，像一只鸟儿自由飞翔，在梦里，她是最耀眼的公主，拥着王子陆离翩翩起舞……

　第52章　chapter52奉陪到底

　　　　虽然是二进医院，但晶晶复原的很快，不出一个月已经能下床活动，云斐请了最好的外科医生，手术刀口缝合得几乎看不出；李丽莎也已入土为安，她的葬礼由李俊彦全权负责，一切似乎归于尘土。

　　　　这段日子，晶晶就像一个木偶，该吃饭吃饭，该治疗治疗，可是不怎么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双眼无神地盯着对面白墙，一眨不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想起云斐突然变成了李文非，想起面目全非的李丽莎，她最后还是没有拉着自己一起死。

　　　　其实从那天起，为了避免刺激她，就没人在她面前提起李丽莎的名字，然而不提起并不代表不记得，晶晶偷偷去了她的葬礼，在她的墓碑前放了一束小黄花。

　　　　怎么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一夕之间突然分崩离析？她觉得害怕，觉得不安全，深深的恐惧感像骨头间长出的一根倒刺，磨得人精神紧张，彻夜难安。

　　　　云斐很担心，害怕长此以往下去，她的精神会出问题，医生也有此顾虑，开了几服调理的药后表示，心病还需心药医治，只要能打开她抑郁的心结，自然会好起来。

　　　　这一日他像往常一样，在医院附近买了束向日葵去看望晶晶。

　　　　推门而入，她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看画册，阳光正好，暖暖地洒满一室，云斐轻轻地走了进去：“早上好哦，晶晶，今天的向日葵很漂亮哦。”

　　　　对方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两耳不闻窗外事，仍旧全神贯注看着画册。

　　　　云斐习惯了，也不觉得尴尬，他熟练地把还沾有露水的向日葵放进电视柜上的花瓶里，只见病房里快被各种鲜花包围了，红的玫瑰，白的百合，紫的蝴蝶兰……每日一束，束束插在花瓶里，芬芳馥郁的香气萦绕在空气间。

　　　　云斐走进陷在摇椅里的晶晶，蹲下来，看她正翻着一本《时尚画报》，花花绿绿的页面讲解着时下最新的潮流趋势，他握住对方的掌心，温柔的说：“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她把手抽了出来，眼睛仍旧盯着画册，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小角落里，不被打扰。

　　　　“晶晶，我生气了哦，你都不理我！”云斐使出杀手锏，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每次只要他用这招，晶晶都会就范，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神色漠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问：“去哪里？”生命中失去了这么多人后，她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他。

　　　　见对方有了回应，云斐很开心，为了能让晶晶彻底走出那片阴霾，他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她，因为她一定会拒绝，然而自己必须冒这个险，于是他连骗带哄的说：“去郊外，老窝在屋里快发霉了，就我们两个人出去晒晒太阳、散散心，放心吧，没有陌生人，好吗？”

　　　　晶晶点点头。

　　　　云斐开车，晶晶坐在后面休息，一路天高云阔，微风阵阵，目之所及全是绿茵茵的芳草地，花儿迎风招展，还有小鸟儿站在枝头唱情歌，真的很舒服，阳光晒得人暖暖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云斐从观后镜看到像婴儿一样安详入睡的晶晶，心放了下来。

　　　　感觉睡了好久，晶晶揉着沉沉的脑袋醒来，云斐还在开车，到哪里了？透过车窗，熟悉的田野小径映入眼帘，她好不容易得到放松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不自然地问：“这里是哪里？”

　　　　云斐答非所问：“就快到了。”

　　　　就快到了是什么意思？“停车！停车！！”晶晶失去控制地尖叫着，前方就是李泉镇，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自己拼命逃脱的地方，她哭喊着要回去，可云斐狠了狠心，继续往前开，破釜沉舟的晶晶甚至要打开车门跳下去，自己没办法只好停车。

　　　　她愤怒的打开车门，惊魂未定：“为什么要骗我来这里？我要回去，送我回去！”看云斐站在原地不动，“好，我自己走回去！”

　　　　云斐上前抓住转身离开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