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春天的十个瞬间-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雨声淅沥,蒋西池套上雨披,匆匆跑去自行车棚。
要开锁时,目光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顿时一惊:小区里大槐树下那个破烂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
他定睛看了瞬间,确定是方萤无疑。
方萤坐了两个小时了。
她看见了蒋西池在车棚停了车,没注意到她,就这样跑上了楼;看见了春雨中匆匆忙忙的楼里租客,提着一袋子的菜,咒骂着跺掉了脚上的水;看着有个大爷的伞被吹得翻了过去……
看了很久,直到下班的高峰过了,小区在一片沙沙不绝的雨声中安静下来。
她终于肯去看一看自己的内心。
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低落,又为什么像被遗弃了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阿萤!”蒋西池几步奔到跟前,把身上穿着的雨披往她背上一遮,按捺住火气,“你怎么不回家?阿姨都……”
他一下住了声——方萤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格外陌生,他从未见过。
片刻,方萤朝他伸出手。
他有点不知所措,却不由自主地也伸出了的手。
手被她抓住,她的手被雨浇得没有一点温度。
她站起来,微仰着头,与他对视。
很远的一盏路灯,被雨水浸得模糊不清,她的脸被笼在一片界限不明的阴影里,然而眼神却出奇的明亮。
“阿池……”
她踮了踮脚。
雨水的气息,草木的气息……
世界顷刻安静了。
微凉的唇碰在他的唇上,这是——
一个吻。
第27章 真心话
雨声回来了。
淅淅沥沥; 回旋在耳边; 又仿佛直达心里。
方萤以为蒋西池会推开她; 可他没有。
最初的勇气一烧即尽; 她迅速退开一步; 并不觉得冷; 可是全身都在发抖。
“阿池,”声音抖得快要散落开去; “阿池; 你喜欢我吗?”
“喜欢。”
和她的问题一样干脆利落的回答。
方萤愣了一下; 抬眼去看; 目光触上蒋西池的脸; 又像被烫着一样飞快移开。
蒋西池低头凝视着她; 眼里雾气弥散,慎重又认真地; 再次回答:“方萤; 我喜欢你。”
方萤的心情刚只雀跃了半截,又听蒋西池声音艰涩地说道:“……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雨声突然就仿佛大了起来。
隔了好一瞬,方萤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蒋西池紧抿着唇。
方萤向前一步; “为什么?”
还是沉默。
“……你可以告诉顾雨罗,却不能告诉我吗?”
“我没告诉顾雨罗; ”蒋西池避开她的目光,“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任何人里,想当然也包括她方萤。
方萤心情起落几次; 气极,紧攥着双手,肩膀发颤,半刻,“……王八蛋,你以后再也别想跟我讲一句话!”
蒋西池微垂着头,表情被笼罩在沉沉的阴影之中,“……快上去吧,我去趟超市,一会儿就回来。”
“……让你不要跟我说……”
话没说完,她手腕被他一抓,一带,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身上的雨披哗哗作响,簌簌往下落水。
这个拥抱诀别一样的用力,跟他声音一样苦涩:“……对不起。”
一瞬,他松开了她的手,插进衣袋里,沿着路灯照亮的地方走入雨中,身影茕茕。
方萤眼睛眨了又眨,把眼泪憋回去,紧搂住雨披,看着蒋西池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蒋西池没处可去,真的去超市里晃荡了一圈,最后买了包烟,一支打火机。
夜色沉沉,附近的公交站台没几个人,他在避雨的亭下坐下,弓着背,两手撑在膝盖上,像个老手似的拆开了烟,却被第一口呛得剧烈咳嗽。
公交车先是现出两束朦胧的雾灯,紧接着哐当哐当地驶近,泊入站台。有乘客从那仿佛野兽肚子般黑暗的车厢里走下来,撑起伞,踩着一地的水花快速离开。
半小时后,手机响。蒋西池接过电话,把几乎剩了整包的烟和打火机,塞入垃圾桶里。
·
两个小孩儿彻底不说话了,这是丁雨莲不用特意观察就能发现的情况,发展到后来,早上和晚上甚至都不会一块儿出门和回家。
四月月考,方萤成绩退步了,年纪190多名,在一个十分危险的边缘。
丁雨莲发愁,这天趁着方萤去洗澡的时候,去敲了敲蒋西池的门。
蒋西池似乎正在看什么书,在她开门的瞬间,又仿佛不放心似的往教材书下一压,虽然动作十分自然,可丁雨莲还是瞧出来了。
“西池,你现在有没有空。”
“什么事,阿姨,您说?”
“我看了方萤这次月考的试卷,物理好像退步了,”丁雨莲皱了皱眉,“你知道她物理一贯不太行,阿姨想问问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给她点拨一下。”
蒋西池沉默了一霎,“……我有时间,您让阿萤来找我吧。”
丁雨莲目光往他书桌上瞥了瞥,“那……那你继续学习,阿姨不打扰了。”
第二天晚上,丁雨莲把蒋西池的意思传达给了方萤。
方萤撇嘴,“找什么找,有什么可找的。”
“西池物理好……”
“他物理好是他的事,关我什么事。”
丁雨莲了解方萤的脾气,也不硬劝了。她对方萤没那么大的要求,能从当年的状况,苦学到如今,对她而言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她叹声气,知道两个小孩儿自己调解不动。
过了片刻,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阿萤,我问你。”
方萤从书里抬起头来,“嗯?”
“你知道有本书吗,白先勇的,什么子……”
“《孽子》?”
丁雨莲点点头。白天的时候,她打扫卫生,擦桌子时瞧见了蒋西池压在试卷下的这本书露出的一角。她平常绝不对轻易动两个孩子的任何东西,但那时候就是鬼使神差的,把试卷掀开,往封面上瞟了一眼。
“讲什么内容的?”
方萤低头继续写题,“讲同性恋的小说,男主角是同性恋……”
丁雨莲面色煞白,“同性恋……”
“就是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方萤觉得奇怪,抬眼看丁雨莲,“妈,你怎么问起这个?”
“哦……我,我买菜认识一个阿姨,说她家孙子好像在看这种书。”
“看这个书也没什么啊,文学名著,我也看过,我是同性恋吗?”
丁雨莲啐一口,“你瞎说什么呢!”
但方萤的这句话让她心里好受一点儿,西池那样平头正脸的小青年,怎么可能会是……
·
梁堰秋过生日,提前一周天天往方萤班上跑,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让方萤答应下来去参加他的生日会。
这天放了学,回家吃夜宵的时候,和丁雨莲说起这件事:“明天我不在家,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派对。”
丁雨莲点头,又问饭桌另一边的蒋西池,“西池,你回荞花巷吗?我明天正好回去,帮你外婆晒点儿东西。”
蒋西池顿了一下,“阿姨,我这周不回,您跟我外公外婆说一声……我也要去参加同学生日。”
方萤立即向他瞥去一眼。
丁雨莲愣了一下,“你俩一起去?早说啊……和好了是吧?和好我就……哎呀,你们两个鬼东西,搞什么冷战……”
方萤撇撇嘴,闷头扒饭。
梁公子的生日派对,在他家郊区的大别墅里举行。
方萤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小说里写的草皮喷灌系统、游泳池、宽敞明亮的落地窗、修剪整齐的后花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逛了一圈,不觉得有格外新奇的地方。有钱人的世界,似乎也挺乏味的。
梁堰秋邀请了十来个人,除了她,蒋西池,顾雨罗,还有闵嘉笙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别班学生。
中午就吃在别墅,大长桌,顶级的菲力牛排和红酒——顶不顶级方萤也尝不出来味儿。显然抱着同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个,中饭没多久,大家就嚷嚷着要吃零食。
梁堰秋笑眯眯:“我家没有垃圾食品。”
大家看着他。
“真的,我不是有心脏病么,我爸不让我……”
大家齐声地,响亮地“嘁”了一声,“你那伪造的病历,也就只能唬唬教官了。”
梁堰秋嘿嘿一笑,喊来家里的保姆,让她临时去给大家买。
所有人都争着去找保姆报自己想要的零食,唯独蒋西池坐在原地不动。
梁堰秋过去搭住他肩膀,“哥们儿,你不吃啊?”
蒋西池瞥他一眼。
“你跟方萤一块儿来的,和好了?”
蒋西池不吭声。
“我就说嘛,小夫妻,床头吵架床位和……”
蒋西池越发看不懂梁堰秋这个人了,“你不是喜欢方萤……”
“嘘嘘嘘!”梁堰秋急忙打断他,“别瞎说,别让我喜欢的姑娘听见了,我就百口莫辩了……”
蒋西池:“……”
梁堰秋嘿嘿一笑,“我从来没喜欢过阿萤,我可掌控不住性格这么烈的姑娘,毕竟我有心脏病,一不小心就翘辫子了。我瞅你俩好玩,逗你们玩呢……”
蒋西池:“……”
很快,零食回来了,顺带着还有三个超大尺寸的披萨。
大家吃饱喝足,一地狼藉,把音乐开得轰隆直响,坐在梁家高级的原木地板上,吹着冷气,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年纪谁都有点儿小心思,平常不敢说的,恰好能借这个游戏说出来做出来。
顾雨罗比较倒霉,第一回 就输了,毫不犹豫地选了真心话。
便有男生瞅着她,笑得十分别有用心,问题也简单直接:“你是不是真喜欢蒋西池啊?”
顾雨罗看也没看蒋西池一眼,“不喜欢……”顿了一下,“不喜欢了。”
后面这个“了”字,立即让大家一阵起哄,“那就是喜欢过?”
顾雨罗语气十分平静:“喜欢过怎么了?蒋西池这样优秀的人,不值得喜欢吗?”
坦荡的态度,反倒让大家无法再说什么。
方萤被顾雨罗一口一个“喜欢”堵得心里难受,闷声不吭的时候,输了一局。
她想了想,“大冒险。”
大家是了解方萤脾气的,不敢像闹顾雨罗那样闹她,最后让她随便选一个在场的人,亲一亲脸。
既然没限定性别,方萤便将闵嘉笙一揽,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
闵嘉笙笑一笑,“阿萤,你身上好香啊。”
方萤便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没精打采地继续往下玩。
几局下来,一直稳如泰山的蒋西池总算遭了殃。
他想也没想,把扑克牌往地上一扣,“大冒险。”
几个男生交换了目光,“我们让你做的大冒险,就是让你说句真心话。”
蒋西池蹙了蹙眉。
便听一人清了清嗓,拿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阴阳怪气地问道:“蒋西池,你是不是同性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性向成谜”蒋西池。
第28章 第四个瞬间
此问一出登时哗然; 顾雨罗惊恐万状地看向蒋西池; 似乎急于辩解什么。
方萤则直接跳起来大骂:“你放屁!”
提问的那个男生耸耸肩; “又不是我说的,大家都这么说。上回你们班里放《色戒》,他不是吓跑了么;还有,不止一人看见他MP4了装了好多同。性。恋电影; 一部两部不说了,一个菜单里全是……”
方萤:“你放屁!”
男生看向蒋西池; 嬉皮笑脸的; “我们问出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想说蒋西池你要是真是,就早点说清楚,那么多妹子排着队等你呢; 别占着茅坑不拉……”
蒋西池一步上前揪住了他的领子,直接把他从地板上拎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男生挑衅似的瞪着蒋西池; “你要不是你证明给大家看看?屋里这么多女生; 你挑一个……”
眼看着蒋西池目眦欲裂,提前拳头就要落下去; 梁堰秋赶紧上去劝架; “别打!我的生日我的地盘,给个面子,给个面子……”一把抱住蒋西池的腰,使劲往外扯。
对峙半刻; 蒋西池将梁堰秋搡开,拎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走了。
“阿池!”方萤追上去。
身影走得飞快,方萤小跑一路,才在公路边追上。
他靠着站牌,低垂着头,嘴里咬着一根烟。白色衬衫被将暗未暗的天色照得一片驳杂,和最后一缕天光一样,像是即刻就要消失。
方萤心脏颤了颤,走去他跟前,“阿池?”
蒋西池微微掀了掀眼皮。
方萤抬手,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的烟夺下来,“……难抽又难戒,你不要抽。”
“……嗯。”
她脚往前靠了半步,伸手,缓缓地抱住了他,顿了片刻,用力抱紧,像那一年他在桥头抱着她时那样。
他可能觉得冷,又觉得痛苦。
她无能为力,只能这样地抱一抱他。
“阿池……”方萤总算明白了蒋西池为什么说喜欢她,却又不能和她在一起,“没关系的,即便你是同……我还是你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不是。”
方萤愣了一下,抬眼看去。
他神情一片颓然,“……我不是同。性。恋,我……”
方萤等了许久,没等到他的后半句,身后响起车子驶来的声音,蒋西池立直身体招了招手,片刻,将她手腕一抓,拉进了出租车里。
报了地址之后,蒋西池一路沉默。
天色一寸一寸暗了下来,到市区的时候,夜幕彻底合下。
到小区门口,方萤又被蒋西池拉着下了车,上楼进屋。
丁雨莲回荞花巷给吴应蓉帮忙了,因听说他俩中午晚上都会在梁堰秋家吃饭,便也决定今天就不回来了,一早嘱咐他们自己回了家早点睡,还让蒋西池看着点方萤。
此刻,屋子里空无一人。
方萤正要抬手去摁门边客厅灯,忽被一把拽住,往前一带。
一片晦暗之中,蒋西池声音发哑地问她:“你相信我吗?”
方萤毫不犹豫:“全世界都怀疑你,我也会相信你。”
长久的沉默,蒋西池像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定,忽地把她一拽。
方萤脚步踉跄了一下,就这样被拉去了蒋西池的卧室。
没开灯,窗户开着,一线室外的月光斜进来,在地板上散落成一片,像是结了一层白霜。
方萤就站在那片白霜之中。
蒋西池在打量她,声音艰涩地又问了一遍:“……阿萤,你相信我吗?”
方萤点头。
“我不是同性恋,我从来没想故意躲着你……”一股泛着血腥味的苦涩漫过喉头,蒋西池抬手,抓住了方萤身上短袖T恤的下摆……
方萤一愣,忙捉住他的手,“阿池……”
蒋西池把她手睁开,掀起了她的T恤,方萤声音有点慌了,却还是顺从地抬起了双手。
里面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内衣,她别过头,抬手往胸前一掩。
蒋西池走近一步,顿了片刻,这一次,伸手按住了方萤牛仔裤的扣子。
方萤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就红了,转过脸去看蒋西池的眼睛,焦灼、彷徨而痛苦,她说不出话了,要去阻止的手就这样停下,任由他继续……
紧接着,蒋西池的手指,绕去她背后。
那片月光仿佛有点冷,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阿池……”
蒋西池也在发抖,手上的温度比冰块还低,“……你相信我吗?”
方萤不说话,咬着唇,眼里雾气漫漶,却仍是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方萤,我喜欢你……”
方萤因这句语气苦涩的表白,身体颤了一下。
“我的计划里,要在高考结束,跟你一起离开墨城,一起读大学,一起找工作……然后,永远在一起……”他手一顿,脱下了她身上最后用以蔽体的衣物,“……可我没这个资格。”
因羞耻,方萤声音颤抖得仿佛要散去:“……为什么?”
“我是一个没有能……”蒋西池咬紧了后槽牙,借着月光凝视方萤赤。裸的身体,“……”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像这段时间无数次实验过的一样,在目光一触及到女性的下。体之时,就条件反射性地反胃恶心……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
方萤和污秽、肮脏、背德,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被月光照着,轻盈,纯洁,干净。
她在光里。
她就是光的本身。
蒋西池愣了一下,紧接着,沉睡至今刻的,人类最本能的欲。望顷刻觉醒。
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起了反应。
痛苦、震惊之后,是接踵而至的尴尬。
方萤咬着唇,眼里漾着泪花,在等他把屈辱至极的“没有能力”四个字说完,也等着他向她证明他的“没有能力”。
可这会儿,他下。面硬得像什么一样,和“没有能力”哪有半分的关系?
蒋西池窘迫地退后一步,抄起床上的空调毯,将心爱的姑娘一裹,紧紧盖住。
方萤眨了一下眼,眼泪就这样滚落下来。
这是被父亲揍成那样都不会哭的方萤。
蒋西池心脏颤了一下,慌手慌脚地道歉。
方萤两手揪着毯子,嚎啕大哭,大骂:“王八蛋!”
他急忙凑过去,大拇指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心疼又慌张地说:“……你先穿衣服好不好?”
方萤穿好了衣服,出门去找蒋西池。
他就坐在客厅和阳台的边界处,头埋在双臂之前。
似是听见她的脚步声了,他哑声说:“……别开灯。”
他整个人仿佛和阴影融为了一体。
“阿池?”方萤去他身旁坐下,手放在他头顶,停了一瞬,把他脑袋抬起来。
满目的泪水。
蒋西池别过眼,抬手擦了一下,先跟她道歉,“对不起……”
方萤摇头。
她没看蒋西池哭过,能让他哭的事情,想必痛苦到了极致。
“……可以告诉我吗?”
蒋西池沉默着,许久,终于艰涩地开口。
阮凌凡的去世,在他的记忆里,已没能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他只记得世界顷刻之间就改变了,他对吃饭、洗澡、睡觉这些最基础的诉求,渐渐不能第一时间得到满足。
痛苦之后,蒋家平把最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开始无暇操心他的生活,就把他放在了姑姑蒋家莉家里。
姑姑和姑父都很随和,两人也很恩爱,是从大学就在一起的模范情侣和模范夫妻。
但是好景不长,那看着谦谦有礼,温润如玉的姑父,居然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
扯皮了一年之久,姑姑还是被迫离婚。
那之后,她就有些变了,有时候怔怔地发上一整天的呆,有时候又疯狂地购物、做菜、健身。
最多的时候,是她抱着他,喃喃地说:“西池,西池,你被抛弃了,我也被抛弃了,今后,就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那两年的时间里,蒋家莉对他极其依赖,她时不时发火,痛哭,要他哄小孩一样地来安慰——他仿佛与她调换了身份,他成了她的监护人。
与此同时,最开始单纯的拥抱,也渐渐变得不再单纯。
变成了隔着衣服的抚。摸,变成了把他放在她大腿上的,不再隔着衣服的抚。摸……
他懵懂不知,只是觉得这样似乎不好,他觉得不舒服,可又不敢反抗,也不敢向任何倾诉。
终于有一天,蒋家莉洗过澡,去他的床上躺下。
她解开了衣服,捉住他的手,往下去,她说,“西池,你安慰姑姑好不好?姑姑很痛苦,姑姑除了你,什么人也没有了……”
那一天,在他的记忆里,是潮湿的,腥膻的,肮脏的。
那之后,他就染上了时不时想要洗手的毛病。
他自己偷偷看了一些书,终于明白这件事是何等的畸形。
在蒋家莉第二次提出这样要求的时候,他大骂:“变态!”
蒋家莉惊骇,一巴掌朝他扇过去。
和她一丁点儿的肢体接触都让他感到恶心,他觉得自己全身遍布细菌,他想去洗澡。
蒋家莉一把将他拽回来,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你们这些方恩负义的东西!你们都想离开我!”
他一口咬伤了她的手腕,才从她家里逃了出来。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尤其蒋家平。
他只有一个念头,他得离开,到安全的地方去。
于是他报了整个市离家最远的青野中学。
方萤睁大眼睛,眼泪放了闸,“这个人渣!我要去杀了她!”
蒋西池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觉得我脏吗?”
“你不脏!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那些真正肮脏的大人!”方萤泪眼朦胧地去拥抱他,心脏仿佛被人剜出来了一样难受。
她欣赏的,喜欢的,保护的少年,原来是从地狱里挣扎而出。
远离了蒋家莉,蒋西池觉得自己渐渐在康复,尤其遇到方萤之后。
大抵都曾陷在绝望而不见天日的深渊,他对方萤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这种亲近,顺理成章地,发展成了喜欢,成了想要跟她一生一世的决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康复。
从那天看见方萤穿睡衣心猿意马却戛然而止;到班上同学放着《色戒》,自己被里面的床。戏恶心得再度忆起往事;再到后来,他有意识去下了一部日本A。V,却在正戏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