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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十个瞬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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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呀。公开一下也好的,免得以后大家还拿你和边学长起哄。”
  行动派方萤当即掏出手机,闵嘉笙无意间往她屏幕上瞥一眼,笑说:“是蒋西池啊。”
  “哦,”方萤摸摸鼻子,陡然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换的。”
  给蒋西池发了条短信,很快收到回复,说一定会来。方萤便把手机一揣,勾着闵嘉笙进店里卖酸奶喝。
  天渐渐冷了,决赛这天又降了温。
  为了显得正式,大家都穿上了正装——校外服装店,三十块钱一天租的。方萤个子高挑,撑得起来,过肩的头发扎了个马尾辫,很是利落。她不笑的时候,显得严肃,有一股子不同于一般女孩子的英气。
  刚进校军训那一阵,还有人在私底下打听过方萤的性取向。方萤听闵嘉笙说过之后哈哈大笑,“不行,女生受不了我的,只有蒋西池这种受虐狂才能受得了我的脾气。”
  闵嘉笙笑说:“不会啊,阿萤你挺温柔的。”
  方萤捏她脸,“你真给我面子。”
  在门外,方萤跟蒋西池碰上头,把他带到专门为他预留的VIP专座。闵嘉笙喊她去后台再对一下最后几个点,方萤应了一声,看着蒋西池,“我先过去了。”
  蒋西池点头,“加油。”
  方萤要走,又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一身,“是不是蛮奇怪的?”
  蒋西池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一眼,“还好……就是有点脏。”
  方萤笑了,“……你烦死啦。”
  “去吧。”
  “嗯,”方萤上前一步,很迅速地抱了一下他,“有点紧张,你到时候别一直盯着我看。”
  比赛很快开始,辩题是《新闻求真更重要,还是求善更重要》。正方是求真,反方是求善。正反两方都有话可说,正方的观点,自然是主流的观点,立论容易,但也不易出彩;反方的立论自然是围绕新闻伦理这一角度展开,还特举了《饥饿的苏丹》那副照片背后耳熟能详的故事:凯文·卡特眼看着秃鹫觊觎即将饿死的小女孩而不曾上去救助,在照片获得普利斯奖之后,难以承受良心的谴责而选择自杀。
  正反双方交锋激烈,听众立场时常会左右摇摆——辩论就是一门说服听众的艺术。三轮发言结束,很快轮到四辩总结陈词。法院比较幸运,抽签抽到最后发言。
  蒋西池见方萤站了起来,也不由地坐直了身体。
  他是见识过方萤怼人的本事的,不管是第一次在荞花巷内碰到她,看到她与邻居吵得不可开交,还是不久之前,把蒋家平说得哑口无言。
  辩论不同于吵架,辩论讲规则——但方萤无疑也做得极好,案例佐以慷慨激昂的陈词,恰到好处的煽情,很能动摇人的立场。
  “对方辩友举了无数个例子,来论证良心和善意在新闻报道中的重要性,我没有那么多,我只有一个例子。南京。大。屠。杀中,一位记者躲在房顶上,偷偷拍下了日。军残忍虐。杀中国人民的暴。行。后来,有人质问记者,你这样冷眼旁观,难道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吗?记者说,我会,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当然会。但我知道,我还有一重身份,就是记者。只要我多拍一张照片,就能多向世人还原一份真相——事实证明,我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我手里的每一张照片,都能成为为日。本。军暴。行定罪的铁证。只有真实,才有资格承载历史。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最后一个字结束,时间刚好。
  顷刻间,掌声如雷。
  最后毫无悬念,法院夺冠。
  蒋西池没离场,按照方萤的嘱咐直接去了后台。
  法院辩论队兴奋异常,方萤正被闵嘉笙激动地抱着,一抬眼看见蒋西池来了,朝他挥了挥手。
  大家的目光霎时转过去。
  闵嘉笙松开了方萤,笑了笑退后一步。
  方萤上前将蒋西池一牵,落落大方地介绍:“我男朋友,蒋西池。”
  静了一瞬,便有人笑问,“哪个院的?速度够快的啊!”
  “A大,我们高中同学,高一就在一起了。”
  边瑜神色复杂地盯着蒋西池看了片刻,却是带头鼓起了掌,笑说:“难得了。”
  闵嘉笙在旁爆料:“他们感情很好的,学校的风云情侣,被教务主任重点盯梢。”
  “是吗?!厉害,谈恋爱也没影响学习。”
  闵嘉笙看着方萤,笑意温柔,“……谁也拆不散的。”
  “嘉笙,你要是这么说,我就真要试试能不能拆散了……”
  大家嘻嘻哈哈,捎带上了蒋西池一块儿去庆功。
  外面风冷,蒋西池看了看方萤,她大衣还敞开着,手里又提了两个袋子,腾不出手。
  落下一步,弯腰把拉链对上去拉起来,“冷不冷?”
  “还好,心情好,不觉得冷。”
  蒋西池笑说:“打得很好。”
  “真的?”
  “嗯。”
  “那你知道上次建模大赛,我看见你在台上的感觉了。”
  “嗯,”蒋西池看着她,眼里有笑意,“……感觉就是,等你下台了,一定要亲你一下。”
  方萤一愣,急忙去推他,“……有人看的。”
  蒋西池拿背影挡住后面的视线,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看见就看见。”
  不远处,边瑜已经觉察到两人落了单,回头看一眼。
  身旁的闵嘉笙笑说:“学长,别管他们了,一会儿就会跟上的。”
  边瑜有些惆怅,“原来他们认识这么早。”
  “其实他们初中就认识了,住在一条河的东边和西边,开窗就能隔着河喊话的那种。”
  边瑜笑了。
  闵嘉笙微笑着说:“很耀眼是不是?”
  ——两个人眼里只有彼此,互相追赶,无他人可以匹敌。
  边瑜长长叹一口气,“……这找谁说理去,我总不能穿越回去吧。”
  闵嘉笙安慰他:“学长很优秀的。”
  “没用啊,她又看不见。”
  闵嘉笙顿了一下,低头,很轻地笑了一声,“是呢。”
  庆功宴结束,蒋西池把方萤送回宿舍楼下。
  现在的情侣很不避着人,在宿舍门口,就能抱在一起啃得难分难舍。
  蒋西池和方萤到底面子比较薄,不至于这样——高中唯一的一次“球场热吻”,值得一辈子浓墨重彩了。
  方萤手里的提着的东西已经全部都转移到了蒋西池手里,把两只手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没什么主题地闲聊着。
  两人之间,现在有件事一直避而不提——从邻市回来以后,这样耗到蒋西池快要宿舍关门的时候常有,但总觉得要是在这时候提出出去住,会显得两个人就是专门为了开房一样,很奇怪,又很刻意。
  “你明天课多吗?”
  “满课,而且有张之敬教授的课。”
  “张之敬是谁?”
  “我们物理学院的副院长,建模大赛结束之后,他找我聊了两句……”
  方萤:“哇。”
  “问我以后有什么计划,要不要读研。”
  方萤与有荣焉,“这是已经向你抛出橄榄枝了?”
  “才大一,我还没考虑到那么长远。”
  方萤口袋里手机忽响起来,她把已经揣热乎的手抽出来,摸出手机一看,“祁律师的电话。”
  蒋西池一愣,把她牵到旁边人少一些的地方。
  电话不长,一分多钟就打完了。
  方萤低声说:“祁律师说,我妈的案子,估计应该会定在寒假期间审理。”
  蒋西池沉默片刻,“嗯。”
  他把手里袋子一放,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便听她轻声说:“……我有点想她了。”
  “案子判了就能见上。”
  他感觉到方萤在他怀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到了大学,无疑有诸多的诱惑,更宽广的世界,更形形色。色的人。
  然而,六七年的陪伴,注定两个人世界的一部分,已经紧紧嵌合在一起。
  ——例如此刻,只有他能够给她安慰的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不战而胜蒋西池。
 


第45章 庭审
  方萤早蒋西池两天期末考试结束; 与闵嘉笙在学校等他考完,三人一起回家。
  草木凋敝,六尺河仍是清澈。老巷更老,岁月沧桑之感挥之不去。
  吴应蓉和阮学文早等在家; 准备了丰盛的一桌饭菜; 席上边吃边聊。两位老人久未有小辈在前; 冷清了许久,终于又热闹起来。
  在家里过了两天,方萤与祁律师会面之后; 便开始等待丁雨莲的案子开庭审理。
  期间,方萤和蒋西池去拜访过一次罗霄。
  罗霄真把那间连年亏损的酒吧关了,在墨城的大学城附近开了家网吧。现在早已不是几年前小网吧遍地开花的时代; 现在的网吧拼设备还要拼环境; 罗霄前期投入一砸下去,基本等于倾家荡产了。好在虽然日子骤然紧巴巴,夫妻两人关系却变好了许多,罗嫂也不固执己见了,这一阵都在跟孤儿院接触,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孩子回来领养。
  很快就到了开庭的日子。
  蒋西池起床之后; 准备去二楼叫醒方萤,才发现她已经醒了,正提着水壶,在廊下给阮学文种植的花花草草浇水。
  “阿萤。”
  方萤抬头看他一眼,“早。”
  “什么时候起来的?”
  “一直没睡着; ”方萤笑了笑,“我黑眼圈是不是很重?想睡的,但没睡着——我妈要是看见了,肯定又要说我……”
  蒋西池上前一步,夺下水壶放在地上,把她合入怀中。
  “以后睡不着来找我……”
  “找你什么用。”
  “给你讲理论物理,催眠。”
  方萤笑了。
  蒋西池手臂收拢,安慰似的轻抚她后背,“……没事的。”
  安静片刻,方萤轻声说:“……阿池,你不要去旁听。我怕你听到会难受……”
  蒋西池心脏立时一紧。
  她已经走出了那段噩梦,今天却又不得不已口述的方式,再次重温。
  “……好,我不听。我等你。”
  ·
  和祁律师碰头以后,便一道往法院去。
  证人不能旁听庭审过程,方萤一直在厅外等待。时间一分一分过去,门终于打开,法警请方萤出庭作证。
  厅内气氛凝重严肃,方萤却一点不觉——进门开始,她便与丁雨莲视线对上。
  半年之久。
  方萤与她的最后一面,是隔着人群,她望着她,欣慰又解脱地一笑。
  眼里水汽上涌,方萤竭力克制,走到证人席上。
  “请报告你的姓名,年龄和职业。”
  方萤:“方萤,19岁,学生。”
  “证人,你作为知道本案事实的人……你有义务如实作证,作伪证要负法律责任,你听清了吗?”
  方萤:“听清楚了。”
  宣读保证书,签字……一项一项进行。
  直到轮到她开始说明情况。
  方萤深吸一口气,“……从我九岁开始,方志强就一直毒打我妈。起初是因为,他怀疑我妈跟其他男人有婚外情。我妈解释,他不听……我记得第一次是在晚上,我睡到半夜,听见有哭喊声,我跑去隔壁房间一看,方志强骑在我妈身上,揪着我妈的头发,拿拳头揍他……我吓坏了,询问是怎么回事,方志强让我不要管闲事,赶紧滚回去睡觉。第二天,方志强就痛哭流涕地跟我妈忏悔,说他昨天晚上不应该这么做,他相信她没有出轨,只是控制不了自己……”
  方萤顿了一下,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发生,方志强也不再避着我,有时候直接打;有时候会揪着我妈的头发,把她脑袋往桌子撞;有时候吃着饭,就突然掀了汤盘泼到我妈身上……我妈逃过一次,但被方志强抓回来……”
  哭喊声,尖叫声,男人粗鄙的咒骂声。
  这一切急速地拉近,在她脑中尖啸。来之前,她还想着,如何编排措辞,争取法官的同情。
  然而此时此刻,仅仅是没有任何技巧的平铺直叙,就似乎再度把她拽回到了那样一段不见天光的鬼蜮。
  她手指轻颤着,悄悄攥紧了,继续陈述:“……当我发现我反抗方志强,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他就很少再碰我妈之后,我就会故意惹他生气。他打我多了,就不会再打我妈……我是小孩子,复原能力强,挨几下打也不要紧……”
  蒋西池站在庭外,靠近楼梯的地方,手臂撑在栏杆上耐心地等着。
  他没去听,也的的确确不敢听——他毕生都没法忘记,除夕夜那晚在望远镜里所见的那一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见传来开门的声音。
  转过身去,方萤出来了。
  急忙大步走过去,到近前,便看见她满目的泪水。
  心脏登时像被紧攥了一把,难受得他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什么也没说,伸手把她抱入怀里。
  她攥住了他的衣袖,嚎啕大哭。
  蒋西池心疼得除了“没事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拥着方萤,离开了法院大楼。
  外面微风寒冷,日光却是清透,晴空一碧如洗。
  像是新生。
  总有春暖花开的时候。
  ·
  中午休庭过一次,到下午两点,出了判决结果。
  庭审结束,祁律师便飞快离开了法庭。
  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方萤早等在外面。
  祁律师微微歇了口气,迎上方萤的目光,激动之情难以按捺:“……判三缓五。”
  经过半年多的学习,方萤已不像最初对法律条文一无所知,听到这个结果愣了一下,立马抓住蒋西池的手,“阿池!判三缓五!你听到了吗!”
  蒋西池:“判三缓五的意思……”
  所谓判三缓五,即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五年执行,五年考验期内如没有发生撤销缓刑的情况,原判刑期将不予执行。
  祁律师笑说:“意思就是,不用坐牢,五年内进行考察,不再犯刑事案件,三年的判期也就自动撤销了。”
  他是做无罪辩护,但这个案子辩护的最大难点就是,方志强对丁雨莲的强奸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丁雨莲捅了方志强四刀——四刀这个数目,很值得商榷,故意杀人和正当防卫的界限,因为这一点变得很不明晰。
  方萤的证词,是量刑的一个考量标准,家庭暴力是可以争取减刑的一个要点,但由于方志强五年多未曾再有施暴行为,而方萤的提及的家暴发生初次是在九岁,未成年,加之时间跨度大,证词的可信度也会有所折损。
  这一切,就要看庭上的博弈了。
  蒋西池也愣了一下, “那是不是……”
  “最迟今晚十二点,丁女士就能回家了。”
  蒋西池也激动了许久,“……祁律师,我,我们请你吃饭。”
  祁律师哈哈笑说:“今天先不了,我还得把后续一些工作做完。你们先跟丁女士团聚,之后有空我们吃顿便饭就行。”
  ·
  当天晚上,方萤和蒋西池去关押丁雨莲的看守所接人。
  南方湿度高,夜里温度低,风是湿冷的,两人等在门口,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大门那儿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方萤愣了一下,急喊一声:“妈!”便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那身影也是一滞。
  很快,方萤撞进她怀里。
  母女两人紧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蒋西池没过去,一手插。在衣袋里,微笑着立在原地看着她们。
  ·
  吴应蓉准备了炭盆,一定要让丁雨莲跨过了再进门。
  屋内温暖明亮,是丁雨莲许久未见的团圆光景。她笑了笑,便扶着方萤的手迈过了炭盆。
  “哎!这就对了!以后晦气再也不会找上门了!”
  方萤一路就跟丁雨莲的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推她去洗澡换衣服,叽叽喳喳讲学校的事。
  蒋西池帮着吴应蓉端菜,桌子上很快便摆得满满当当。
  洗漱一新的丁雨莲被推上了桌,大家端上酒和饮料碰杯,吴应蓉笑说:“咱们一家人,以后好好生活,再不分开!”
  丁雨莲被关押了大半年,瘦了一圈,营养也不好,面色蜡黄。
  大家轮流给她夹菜,荤的素的堆了满满当当。
  丁雨莲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活了一辈子,两个瞬间最让她觉得幸福,一是方萤高考结束,再就是今天晚上。
  这晚,方萤跟丁雨莲一直聊到天快破晓。
  哭过了笑,笑了又哭。
  “妈,你干嘛要跟这种人渣拼命,他找来我也不怕……”
  丁雨莲笑说:“不知道,就怕他再去欺负你,你跟西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方萤打了个呵欠,总算觉得累了,抱着丁雨莲,沉沉入睡。
  年前,方萤他们和祁律师吃了个饭,感谢他半年来的奔波劳碌。
  祁律师只说客气,听说方萤在学法律,又格外关照了几句,让她以后若有什么学习上的事,都可以找他请教。
  方萤便笑问:“我以后能进您的律所实习吗?”
  祁律师笑说:“我们律所不好进,得看实力。”
  “您放心,我一定凭自己进去,绝对不从您这儿走后门。”
  祁律师哈哈大笑,“那行,等你来。我儿子也比你们小不了多少,我问他以后做什么,他说反正不做律师,要做也不做我这样的,专打一听就不赚钱的案子。方萤,你能走这条路,我很高兴,也希望你始终不忘初心。”
  其他时间便是闲聊,祁律师提起前天跟梁家一家人吃了顿饭,梁小公子瞧着倒是长胖了一些。
  方萤惊讶:“梁堰秋回来了?”
  “早回来了,你们不是同学吗?没聚一下?”
  方萤当即掏出手机,给梁堰秋去QQ消息一则:“好啊梁堰秋,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是不是成天在跟顾雨罗鬼混!”
  作者有话要说:  催眠大师蒋西池




第46章 新学期(0523第二更)
  梁堰秋回复得很快:“小顾当然比你俩有意思多了。”
  方萤:“……”
  梁堰秋:“来啊; 约饭啊。”
  吃饭的地方,还是在梁家郊区的大别墅。
  方萤、蒋西池和闵嘉笙赶到的时候,顾雨罗正在厨房里切菜。
  梁堰秋敷衍地招待了两下,就跑去厨房围观顾雨罗切菜。
  梁堰秋观察片刻; 伸手; 去抢顾雨罗刚刚切成块的西红柿。
  顾雨罗把他的手一打:“不许拿。”
  “就吃一块。”
  “半块都没有。”
  “……一口?”
  方萤三人目瞪口呆。
  方萤:“不得了。”
  闵嘉笙:“哈哈。”
  蒋西池嫌弃得看不下去。
  梁堰秋还是被顾雨罗赶出来; 目光却黏在厨房里依依不舍,“我家小顾厉害吧,这刀工; 一看就是专业的。”
  三人无语地看着他。
  梁堰秋继续嘚瑟:“人长得好看,做饭也好吃。”
  继续无语。
  梁堰秋穿着一件深色的套头毛衣,瞧着确实比去年春天胖了一些。
  他这才有心思尽地主之谊; 给大家倒了茶; 笑问:“你们怎么样啊?老池,你游戏打得那么烂,不怕阿萤被人抢走?”
  蒋西池:“你成绩这么烂,不怕顾雨罗被人抢走?”
  方萤:“你们这么幼稚,不怕我们主动走?”
  闵嘉笙:“哈哈哈。”
  梁堰秋便讲了讲他这半年在美国的经历,无非也就是上课翘课; 期末打鸡血,跟他们没两样。
  闵嘉笙:“外国的妹子好看吗?”
  “比不上小顾啊。”
  大家:“……”
  方萤悄悄对蒋西池说:“以前只是傻,现在还痴,没救了。”
  聊了一会儿,两个女生主动去厨房帮忙。
  方萤以前跟顾雨罗算不上多和谐; 基本和她同学了多长时间,就瞎吃了多久的飞醋。
  但为了梁堰秋放弃保送参加高考这件事,让方萤打心底里敬佩——她是个单纯的人,只是往往会选错方式去表达。
  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合群——他们五个人,都算不上是合群的人。
  顾雨罗见她俩进来,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方萤:“要帮忙吗?”
  “哦,”顾雨罗指了指旁边还没淘洗的青菜,“帮忙洗下菜吧。”
  洗菜的时候,闵嘉笙笑说:“你在D大吧,和C大不远的,以后可以出来一起玩。”
  顾雨罗:“嗯。”
  “我听说你们学医很忙。”
  “还好……玩的时间还是有的。”
  顾雨罗和方萤,反倒是相对沉默。方萤把淘好的菜递过去,顾雨罗说“谢谢”。
  闵嘉笙继续找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如今时间近,可以一起去呀。”
  “正月十二注册。”
  “那差不多,到时候联系。”
  “好。”
  又沉默了。
  方萤简直纳闷,梁堰秋和顾雨罗的这个恋爱究竟是怎么谈的?顾雨罗简直比没被她驯服的蒋西池还高冷难搞啊。
  三个人,默默地洗菜,择菜,炒菜……
  顾雨罗把柜子门打开,找了找,“有料酒吗?是不是没料酒……”
  闵嘉笙放下手里的东西,“我去问问梁堰秋。”
  这下,就更尴尬了。
  宽敞的一间厨房里,只有油滋滋滋的声音,和水龙头里哗哗的水声。
  却是顾雨罗率先开口:“对不起。”
  方萤疑惑。
  顾雨罗把火关小了一些,“……初中的时候,我跟蒋西池说过你的坏话。”
  方萤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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