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惊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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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军长一会就来拜访，太太稍安毋躁。请回吧！”

　　　　“好，我等着，看他什么说辞！”

　　　　唐太太带着佣人气愤得离去。她心里想不明白，好端端地怎么会惹上那个阳军长？这个阳军长是不是就是那个“桃花司令”？她心里一沉，疾步往小姐们的书房而去。

　　　　唐公馆几位小姐被阳军长派重兵“特别保护”，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倒也自得其乐，在书房里读读书，写写字，消遣时光。

　　　　“我们的青春与大地的青春被和风唤醒了，青草深深浅浅晕成许多层次，反映在阳光的绿采中，更显得美丽和暖的春风，阵阵的挟着花香，残花已谢得满地，现在还有第二个林黛玉来葬花吗？我们一面行面欣赏大自然的美景。”

　　　　唐琼在众人面前朗读沈惊鸿写的日记，那清新的词句，充满青春的气息，描绘的自然画卷，让众人拍掌叫好，惊奇沈惊鸿的白话文进步突飞猛进。唐琼欣喜地赞道：

　　　　“惊鸿，你的国文进步得很快，秋季开学，你就可以直接插班读高年级啦！”

　　　　“这还多亏表姐辅导，我才进步得快。”沈惊鸿被众人称赞，羞涩得低下头，谦逊地说。

　　　　“表姐，你说那位阳军长，是不是想打咱们的主意？”沈惊鸿合上日记封皮，仰头不安地问。

　　　　“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雪珊在一旁玩着插花，她把一枝白玫瑰插进花瓶，嘟囔着说。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位唐某人针对的是我们中的一位。”唐琼面色严肃地看向沈惊鸿，“红颜薄命啊！貌美如花又怎样？生在乱世，就是惹祸啊！”

　　　　这时，唐太太一脸怒气地进来，冲唐琼呵斥：

　　　　“琼儿，你这死丫头，是不是你不听我的话，去外面招惹了那些兵腿子？”

　　　　“娘，都怪我贪玩，昨天趁着雨过天晴，带妹妹们去云龙山采蘑菇，哪里知道那支十八军驻扎在林子里，结果撞到了他们，那军长硬要把我们送回来！”唐琼低着头小声地说。

　　　　“哎！请神容易送神难！”唐太太叹了一口气。

　　　　“伯母，只怕来者不善，那个军长是冲着我姐姐来的。”雪珊嗫嚅地说。

　　　　“惊鸿？”

　　　　“舅母，我觉得那人的眼睛好可怕，一直死死地盯着我，他是不是打我的主意？”沈惊鸿惶惶不安的问。

　　　　“姐，我么先回苏州乡下躲躲吧。”雪珊央道。（沈惊鸿的养母领了陆家给的五千块大洋，早已笑眯眯回去，留下雪珊姐妹俩做伴。）

　　　　“你们莫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家，快给二老爷发份电报，就说我们公馆被第十八军围困，请他想办法！另外，去给陆家报个信，叫他来一趟唐公馆。”

　　　　安排了管家，唐太太又回过头安慰姑娘们：

　　　　“这几天你们呆在书房里，不要出来，这事我自会摆平，谅他们不敢造次！”

　　　　唐太太交待完，回到前厅，气定神闲地喝茶，决心会会那个阳军长。

　　　　“太太，我拦也拦不住，他们抬了几口大箱子进来，说……说……”管家神色仓惶地进来通报。

　　　　还未来得及让管家把话说完，那个把守公馆大门的营长就指挥着一队士兵抬着东西进来，浩浩荡荡，如进无人之境。

　　　　其中几个兵前前在后后抬了三口大箱，箱子上、扁担上都扎着红布，看来是提亲下定的礼数。

　　　　唐太太鼻梁里冷哼一声，那名营长安排放下箱子，嬉皮笑脸说道：

　　　　“这是我们军长下的彩礼，请太太笑纳！”

　　　　说着，叫士兵把一口口大箱当面打开，第一箱是一年四令丝绸衣物和首饰，第二箱是布匹和皮鞋，第三箱是古董字画。

　　　　“太太，请您过个目，这是礼单，如果没有差错，我就告退。”

　　　　“我不能答应，请你们把东西抬回去！”唐太太打掉他的礼单，冷冷地拒绝。

　　　　“这？”营长尴尬地从地上捡起礼单，呆呆地发愣。

　　　　“夫人，幸会幸会！阳某人有礼啦！”

　　　　正当那名营长犯难，阳军长率着一队随从神气活现地跨进会客厅，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嗓门洪亮地向唐太太拱手施礼。

　　　　“你就是十八军军长阳仁亮？”

　　　　唐太太对这个十八军“桃花司令”早有耳闻，此人不光好色，也十分贪财吝啬，今日能抬着些贵重礼物来提亲，想必他还不敢乱造次。

　　　　“正是鄙人。”

　　　　“阳军长，你派人抬这些箱子，是何意？”

　　　　“下定！”阳仁亮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我们公馆的小姐都已经许配人家，还请阳军长高抬贵手。”

　　　　唐太太婉言拒绝，让阳仁亮在下属面前难堪，他脸色一变，粗眉一拧：

　　　　“我堂堂一军之长，还配不上你们的小姐？笑话！徐太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阳军长，你大概不知我们家二老爷在南京政府当差？”

　　　　“什么名号？”阳仁亮可不是吓大的，他不耐烦地问。

　　　　“外交总长唐唯钧。”唐太太斜视了他一眼，响亮的说出了二老爷的名号。

　　　　“唐唯钧？”阳仁亮神色已经慌乱，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阳军长是不是要打个电报给我小叔子，让他亲自回国一趟？”

　　　　“不……不必了！刚才唐突，算我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海涵！海涵！”

　　　　阳仁亮灰头土脸地喝令手下撤离。

　　　　“等等！你的箱子都带回去！”

　　　　“是！是！是！”

　　　　管家看着“桃花司令”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嘲笑道：

　　　　“什么狗屁军长，败军之犬！纸老虎！”

　　　　一场虚惊，被唐公馆二老爷的名号就这么压了过去，唐太太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她回头想想自己那倾城美色的外甥女，无奈地叹息，看来还是和陆家早点订婚的好！

　第五十五章　红娘

　　　　现在正是蔷薇花开的季节，密密匝匝的花朵开满了整个蔷薇花架，红的，黄的，紫的，映得绿叶更加生机勃勃。

　　　　窗户下一大丛芭蕉，青翠欲滴，像罗扇一样阔大的绿叶舒展，遮下一片绿荫。

　　　　花园深处的竹林，俊秀挺拔，在晨风中婆娑作响，像美人的低语。

　　　　清晨，万籁俱寂，唐琼醒过来后，窗帘低低地挽起，拢了拢垂背的发丝，安静地立在窗前看着园子一角的蔷薇花架沉思。

　　　　沈惊鸿睁开眼，看见表姐默默立在窗前，心想她肯定在思念陈湘，望着表姐的背影，偷偷笑了一下。

　　　　“惊鸿，你笑什么？”唐琼转过身，好奇地睁大眼睛问。

　　　　“表姐，你是不是在思念着某人？”沈惊鸿眨了眨眼睛，清澈潋滟的大眼睛里，也闪过一抹调皮。

　　　　“昨天看报纸，说西北军联合桂系、滇系等其它派系军阀准备联合反蒋，势必又要一场混战，生灵涂炭。哎，我担心陈湘是否会被派去参战？”

　　　　唐琼轻轻叹息了一声。

　　　　上次陆晋川举办黄埔军官私宴，开家庭舞会，陈湘邀请了唐琼跳了好几支舞曲，在舞会上俩人因为相同的志趣爱好，互生爱慕，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表白衷情，不料在徐州没呆几日便和薛绍各自召回所部。看来，这场地方军阀派系间的中原逐鹿大战，不可避免。

　　　　“表姐，你想不想见到陈湘？”

　　　　沈惊鸿故意诱惑地问。

　　　　“想不想见又如何，他在山西阎锡山部，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里想来就可以来？”

　　　　“表姐，万一他能来，向你求婚，你会不会答应？”

　　　　唐琼的感情成熟、认真，沈惊鸿自然对表姐的选择深信不疑，她为了逗逗表姐，又故意追问了一句。

　　　　“惊鸿，表姐是个相信自己判断和选择的人，陈湘朴实无华，敦厚持重，颇有内才，是我欣赏的类型，我认为也值得女儿家托付终生。在这硝烟乱世，转瞬生死，活者可贵，爱情即使来了，说不定一场战争就要湮没一切！”

　　　　“那表姐你到底会不会答应呢？”沈惊鸿听到唐琼的后半段话有些糊涂了？

　　　　“爱情是苦味生活难得的调味剂，如果他来了，我会执着他的手，告诉他：我愿意。”

　　　　“表姐，太好啦！看来我这个红娘第一单生意就成交！”沈惊鸿高兴地下床，跑过去抱着唐琼欢呼。

　　　　“你这丫头，是不是又瞒着本表姐捣鼓什么？”唐琼不知道沈惊鸿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为表妹对自己与陈湘的事默默牵红线感到欣慰。

　　　　“表姐，我知道你脸皮薄，所以我就替你向姐夫写了一封情书。”

　　　　“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害臊了，准是和珉君那坏丫头学的！”

　　　　“表姐，今天几号了？”

　　　　“八月二十四。”

　　　　“表姐，你快点准备吧，我听陈少爷回信说他已批准七天探亲假，一个礼拜后就来徐州！”沈惊鸿若有所思，焦急地说。

　　　　“我准备什么呀？”唐琼仍然不开窍地问。

　　　　“表姐，你应该好好打扮一下呀。书上不也是说女为悦己者容么？”

　　　　“素面朝天，自自然然就好，陈湘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表姐，你太不懂得浪漫了。你稍微装饰一下，就会给他大大惊喜的！”

　　　　唐琼着装沉稳，秋冬天就是阴丹士林旗袍外罩黑色呢衣，夏天也就那么几身简单花样的格子旗袍。

　　　　“表姐，我看城里那些时髦的表姐都电头发，一卷一卷的可洋气了，你也去电一下吧？”

　　　　唐琼的头发虽然自然卷，但卷的比较凌乱，没有层次，沈惊鸿决定从头开始打扮表姐。

　　　　“那太洋气了？”唐琼腼腆的说。

　　　　“表姐，不会的，你就听我的吧，要不，我陪你，我们一齐电发？”

　　　　“你的头发这么顺直，电了可惜了，表姐还是喜欢看你这头黑缎子。”

　　　　“唔，那你和珉君表姐一起去，她前几天还囔着要人陪她一起电发呢！”

　　　　“好，我答应你！看你们把我改造成什么出炉美人！”唐琼捂着嘴笑道。

　　　　唐琼虽比不上沈惊鸿倾城的容貌，也生得柳眉弯眼，鹅蛋脸儿，也算个美人胚子，稍微修饰下，也能出众。

　　　　“表姐，你穿这件鹅黄碎花的，还有素白绣花的这件，还有这件浅紫镶嵌白边的也很活泼秀丽，对了，这几件洋裙虽然裙摆很大很长，但你的身材也能穿，表姐，这几件我帮你挑的，都可以轮换着穿。”

　　　　沈惊鸿兴奋地拉开衣橱，哗啦一下，挑出十几套颜色、式样、剪裁都得体的美衣，一古脑摆在唐琼面前。

　　　　她一下多了二十几套料子上乘的新衣服，都是她生母李玉珏以前未穿过的压箱衣服。

　　　　“惊鸿，我可穿不了那么多衣服？有个三四套就足够换了。”唐琼皱眉道。

　　　　“表姐，要不嫌弃是我娘的衣服……”

　　　　“惊鸿，瞧你说的，这都是你娘没穿过的好衣服，式样一点都不过时，现在穿出去都摩登得很呢，我都很喜欢噢！”

　　　　“表姐，你先试试这套素白绣花的，看看是否合身？”

　　　　唐琼换下睡衣，试了试沈惊鸿推荐的衣服，合身的很，她个头和沈惊鸿差不多，不过比沈惊鸿更丰腴一些，穿那几件掐腰的旗袍，把圆润的身材包裹得玲珑有致。

　　　　“表姐，很美呢！”沈惊鸿喜滋滋地看着。

　　　　唐琼站在穿衣镜前，看到自己焕然一新的模样，高兴地在镜前转了几圈，照了前面，又看后面，再看侧面，的确衣服合体得很，让自己娴雅的气质突出了几分。

　　　　就在唐琼饶有兴致地一件件试衣，这时雪珊也醒来，惺忪得揉着睡眼。雪珊来了后，三姐妹挤着睡一个房间，正好多了一个说话的伴。

　　　　“嘘……”

　　　　沈惊鸿转过头望了一眼雪珊，捂着嘴笑，“看这个懒猫还是被我们吵醒了！”

　　　　“姐姐们，有什么好事瞒着我吗？”她看着镜子前身姿婀娜的两个大姑娘，一骨碌坐起身，嘟囔着说。

　　　　“姑娘打扮起来都是一枝花！琼姐姐，你就应该这样穿衣服，好看了很多噢！”

　　　　沈惊鸿没有理会雪珊的不满，她继续打扮着唐琼，轻轻一笑。

　　　　雪珊仔细一看，唐琼好像变了个造型，她兴奋地下床，快步走向唐琼，拉着唐琼转圈，天真地扬起圆圆的眸子，看了又看，然后又停下来，摊着手愁眉苦脸地对众人央道：

　　　　“姐姐们，你们也给我打扮下吧，看看我土的掉渣！”

　　　　“嘻嘻！等你要恋爱了，表姐再来打造我们的小丫头！”

　　　　“琼姐姐，是要谈恋爱了么？”

　　　　“后知后觉，一点都不关系你琼姐姐！”

　　　　“嘻嘻……不要敲我的头，好痛噢！”

　第五十六章　小妾逆袭（1）

　　　　陆幼薇嫁进杜公馆后，杜太太又给自己儿子娶了一房。

　　　　杜家几代单传，迫切想要在杜佑良这一代开枝散叶，便做主把自己的远房侄女苏玉兰娶了进门。

　　　　苏玉兰生得白晰的瓜子脸，眉目清雅，身材高瘦，也是个美人的胚子，看她心高气傲的模样，不像是甘愿屈居人下的女子，她进了门，陆幼薇无疑多了一个争男人、争家业的劲敌。

　　　　但纵有不愿，她陆幼薇也无可奈何。

　　　　杜太太虽说落个清福，把内务交给儿媳，但家政大权还是牢牢把持，这儿媳要没给她生个孙男孙女，她不会这么早放权！

　　　　她早已有言在先，谁先生下长孙，谁就掌管家业，目前，陆幼薇管钱的进出，苏玉兰管帐目，两个人一个计帐，一个出纳，既不厚此薄彼，也能互相监督，财政大权牢牢控制在何老太太手中。

　　　　一日饭后茶余，杜老爷与杜太太坐在房中闲叙。杜太太一边给自己老爷斟着解腻的乌龙茶，一边笑盈盈得问道：

　　　　“老爷，你觉得这两房媳妇如何？”

　　　　“大媳妇名门闺秀作派，出得厅堂，二媳妇嘛，我总觉得有些看不透？”

　　　　“看不透？二房心如明镜，从不争名利，处处让着大房，是个懂事的孩子。”杜太太有意向着自己的远房侄女。话说回来，苏玉兰虽然出身小商户，比起陆幼薇，少了些骄纵之气，也更善于持家理财。

　　　　她还记得上回发月银，苏玉兰主动对她说，愿意把自己的月银扣除一部分给府里的佣人，用于下人涨薪俸。这种笼络下人之道，着实让她刮目相看。

　　　　“我就知道你偏袒大房！”杜太太气得把茶盖重重得搁到茶碗上，转身背对老爷。

　　　　“大媳妇嘴巴不甜，不讨你的心，就不兴我说句公道话？”杜老爷嘿嘿笑道。

　　　　“你大老爷们哪里知道这些家务事？唉！”

　　　　杜太太沉闷得叹了一声，忧心忡忡道。

　　　　“那你说来听听？”杜老爷听出了话外音。

　　　　“如今两个月了，这两房媳妇怎么都没点动静？”

　　　　说来说去，原来为的却是这继承香火的事，这也不怪老太婆操心，这杜家两代单传，只希望佑良这一代能够开枝散叶，多诞子嗣。杜老爷想到此，开怀得哈哈大笑：

　　　　“夫人操之过急啦，不过这房中之事，我们做大的，也不好干涉？”

　　　　“我听说兴化禅寺的佛祖非常灵验，改日我带两房媳妇一道去朝拜朝拜！”杜太太兴致勃勃得提议。

　　　　“这是你们妇道人家的事，你做主好了！”杜老爷不置可否。

　　　　既然得一家之主的默许，杜太太便大张旗鼓得张罗朝佛进香之事。

　　　　“事不宜迟，大后天就是黄道吉日！”她当即叫来大管家，吩咐道：

　　　　“去账房支三千大洋，用红布包好，以作香火钱进奉禅寺，关乎杜家子脉延续，不得有误！另，备好车轿，听说云龙山麓山道陡峭，要多雇些轿夫，以作轮换备用。”

　　　　吩咐完管家，又叫来房里的老妈子李嫂说道：

　　　　“去让两位少奶奶这两日戒荤食素，大后日，我们一道上兴化禅寺进香，务必虔诚。”

　　　　管家和李嫂各自奉差下去。杜太太立在房内，左思右想，仿佛另有安排。

　　　　李嫂迈着老腿、屁颠屁颠得跑到东头大房房里，嬉皮笑脸巴结道：

　　　　“大少奶奶，听说兴化禅寺灵验的很，香火千年不断，这次太太带我们去进香，准能让您抱个大少爷！”说完，她立在原地讨赏。

　　　　“李嫂，拿着吧！托你吉言，这是大少奶奶赏你的。”碧莲从房内拿了两块大洋打赏。

　　　　李嫂收下赏钱，连声道谢，高兴得脸皮都笑出了褶皱。

　　　　李嫂走后，碧莲贴近自家小姐陆幼薇抱不平道：

　　　　“小姐，您说这老夫人唱得是哪出啊？这不是明着让您和那个贱蹄斗吗？”

　　　　“她作婆婆的，想早点含饴弄孙，这也合该。只不过，那贱人在我眼底下蹦跶，你以为我还有安生日子过么？”

　　　　陆幼薇咬着贝齿愤怒的说，她攥紧拳心，暗自在心头盘算。

　　　　“碧莲，你过来！”

　　　　她把碧莲叫到跟前，贴耳低语交待了一番，碧莲似乎心领神会，一边咯咯笑地偷着乐，眼睛里充满狡詰的笑意。所谓近朱者赤，进墨者黑，她在自家小姐身边耳熏目染，也渐渐让欺诈蒙蔽了纯良的本性

　　　　李嫂定定得立在二房苏玉兰房内，怔怔得等着赏。她却视若无睹，房内的贴身女佣墨菊着急得拉了拉她的衣袖，耳语道：

　　　　“二少奶奶！李嫂等着打赏呢！”她熟悉李嫂一贯贪图小利的本性。

　　　　苏玉兰依旧不动容，她打着哈欠，佯装睡意，转而客套得对李嫂下逐客令：

　　　　“李嫂，老太太的吩咐我已经知道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李嫂看着这二少奶奶这般不懂人情世故，只好悻悻得离开。走到院子口，她向身后“呸”了一口唾沫：

　　　　“难怪老爷不喜欢！原来这般抠！还是大少奶奶懂事些，毕竟大户出来的作派就是不一样！”

　　　　李嫂走后，墨菊急忙咂舌说：

　　　　“二少奶奶，您不怕就此得罪了李嫂？”

　　　　“我就是要把她得罪！一个下人眼力劲不好，就得给她三分颜色！别以为我是姨太太，就光知道巴结正室！”苏玉兰傲然地回应。

　　　　“就是！就是！二少奶奶，我看啊，那陆幼薇蹦达不了几天，迟早杜太太会把你给扶了正！”墨菊附和道。

　　　　她记得上次向婆婆提议给下人加薪俸，大家一个月后都涨了三块大洋，唯独李嫂只涨两块，这并非她私底厌恶，那李嫂从帐上每月比别人平白多领三块大洋，这就依仗老太太的面子，睁一眼闭一眼也就算了，如果她还不知足，她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苏玉兰可是个厉害角色，别看外表柔弱，内心却很有算计，跟陆幼薇争宠、笼络人心的手段一点不输与她。她心比天高，如果不是图杜家家大业大，她才不会屈就做老二！

　第五十七章　小妾逆袭（2）

　　　　陆幼薇孤坐空房，一边翻着欧阳修的《花间词》，一边长吁短叹。

　　　　“小姐，你何时这般多愁善感？”

　　　　碧莲不甚明白词句，但见陆幼薇一副不痛快的模样，心想自家小姐又添堵了。

　　　　“碧莲，你知道我心里的痛么？像针扎一样的痛！不，比针扎还要痛！它就像在流血，好可怕，好可怕！呜呜……”

　　　　陆幼薇嫁进杜公馆，碧莲就像她唯一的亲人，这时她卸下伪装，柔弱得像一滩泥在一个丫头面前掩面痛哭。

　　　　“小姐，会有办法的！我不信那个妖狐狸可以一直迷惑姑爷，他会迟早回到小姐身边的。”

　　　　自苏玉兰进门来，杜佑良与她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把自己完全当空气，也不知道那苏玉兰使得什么迷魂招？

　　　　这小半个月，杜佑良天天在苏玉兰房里过夜，从未步入她房中，这新房犹如闺房，没有一丝男人的气息。

　　　　她怨恨得看着这簇新的新房，那红通通的大喜字似乎充满了讽刺，她觉得再守着这空房，就如同守了活寡，她站起身，擦去泪迹，转身对碧莲说道：

　　　　“收拾包裹，我们回娘家！”

　　　　“小姐，不妥啊，这样不辞而别，会让杜公馆人笑话咱的！”

　　　　“可我片刻也呆不下去了！这里就像一只牢笼！”

　　　　“小姐，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你都费了那么大周折，现在回去，那不是便宜那个贱人了吗？”

　　　　陆幼薇一听有理，便重新坐下，冷静下来，思索如何走下一步棋。她心想这苏玉兰并非那么轻而易举可以对付，她佯装柔弱善良，低调谦让，与自己张扬桀骜的个性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又有杜佑良被她迷了魂，要想扳倒她，逮不住机会，也必须制造机会。

　　　　她眼底一转，忽然计上心头。

　　　　“碧莲，你把李嫂给我请来。”

　　　　李嫂是何老太太房中侍候的女佣，跟了何老太太七八年，是老太太跟前十分信任的人，老夫人的金银首饰都交由她收拾保管。几年下来都没有出过差迟，突然间却晚节不保，偷拿了老夫人一对玉麒麟准备悄悄带出杜公馆交给儿子抵赌债。

　　　　不料，那日正要交到儿子手里，被逛街归来的陆幼薇在铁门外无意逮个正着。事后陆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