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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零美好生活-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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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芹姐,让我试试呗!”
“行吧,换你俩打会儿,累了说哦。”
盈芳两个把木锤递给姐弟俩,站在一旁边看边聊,不时指点一下姐弟俩捶打的角度和力道。
冯小弟跑出去看了阵热闹回来转播:“舒宝贵的娘和奶奶打起来了,打得可凶了,舒宝贵娘掐他奶的脖子,他奶揪他娘的头发,旁人劝都劝不开……”
盈芳也是醉了。这老舒家咋恁地不消停啊,动不动就掐架。
这时,张有康拎着竹篮来给仨孩子送早饭,听说这个事,让徒弟吃了早饭提上医药箱过去看看。大过年的,别闹出人命才好。
盈芳想想也是,离过年没几天了,意味着离自己大喜日子没几天了,这时候要是闹出不好的事,岂不是太晦气了。
于是,三两口解决掉一个葱油大花卷,喝了两口热水,进卫生院提上医药箱,去了老舒家。到了之后并没马上进去,反正蹲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不少,再听前婆媳那中气十足的骂架声,这会儿进去,完全是讨嫌嘛。
“……你个烂婊子,居然还敢回来!领着不是自己生的种到处晃悠,也不嫌羞耻,俺看彩云那贱蹄子完全是跟你学的!小小年纪就偷家里的钱财跑路,死在外头算了!”
“老太婆!你嘴巴放干净点!俺今儿来是看宝贵和彩云的,俺走了才多久?宝贵就瘦成这样了!还说彩云跑了,谁知道是真的跑还是被你个老虔婆逼走的……”
“什么?俺逼的?俺逼她啥了?不就是嫁人嘛,早晚都要嫁,遇到好的,干啥不趁早?这死丫头倒好,卷着家里的财物跑了,俺还没找你这个婊子娘算账呢!”
“财物?哈!你老舒家能有几个钱?几张票?全部加起来,都吃不了几顿吧?哦,俺倒是想起来了,当年老大抱回大侄女时,你抢着给人换衣裳,把人脖子上的金锁摘下藏起来了。别不是这东西也被彩云拿走了吧?”
第239章 身世成迷
“哈哈哈!拿的好!拿的妙!拿的呱呱叫!”刘巧翠不无讥讽地说道。
当年她和老太婆同时发现老大抱回的女娃衣领里拴着一把金锁,争先恐后地要求给女娃换衣裳,不曾想死老太婆仗着婆婆的身份,独占了这把金锁,还藏了起来。
当时她想着死老太婆对她比对老大媳妇好,往后装得殷勤点,宝贝没准又能回到自个儿手上,便忍着没往外说。如今既已不是舒家的媳妇,闺女又拿着金锁跑了,这事儿也就没有继续瞒着的必要了,当即一吐为快。
“啪——”舒老太气急败坏,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啊!你个死老太婆!居然打俺!俺跟你拼了——”
婆媳俩再次扭作一团。
围观看热闹的社员,从中砸吧出了那么点味道:
“刘巧翠的意思是,盈芳丫头当年被建军抱回来时,胸前还有个金锁?”
“戴金锁的那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小门小户别说金锁了,银锁铜锁都戴不起。”
“照这么说,不大像是家里不要了遗弃的。谁家丢个孩子还往孩子脖子上套金锁的?日子过不下去怎么不卖金锁反而把孩子扔了?讲不通啊。”
“可不是!说不定是被拍花子拐来的……”
“确实太奇怪了!”
“……”
院子里议论的热火朝天。
院子外,盈芳紧锁秀眉。照这么说,原主的身世还是个迷?
“咦?这不盈芳吗?怎么站在风口处?”舒建强挑着一担柴回来,看到院门口的侄女,愣了愣。
自从大哥大嫂过世后,侄女还是第一次主动来自家。转念又想,过去几年自己一家霸着老大的房子,几乎和侄女结仇了,不来往才正常,那么今儿这是……
不由脱口问:“是来找俺还是找你奶的?”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出大伙儿的惊呼。
“哎呀呀!刘巧翠你过分了啊!怎么能骑你婆婆身上打咧?身下都是冰茬子,换你躺躺看?”
“婆婆?哼!她早就不是俺婆婆了。这个老虔婆!俺在这个家时受够了她的气,只是打几下还便宜她了!”
舒建强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撂下柴担,握着扁担“哐当”踢了一下门。
大伙儿见这家的当家人来了,忙让出一条道。
刘巧翠骑在老太婆身上打得正痛快,忽见嘈杂声没了,下意识地扭头看。
“建、建强……”
舒建强脸色沉沉地盯着她,一步步逼近。
“建强你听俺说,俺不是……”
“滚!”舒建强大吼一声,扬起手里的扁担朝刘巧翠狠狠拍去。
刘巧翠身子一缩,躲过了第一下,却没躲过第二下,哎哟哟地摔在雪地上。
“老、老二。”舒老太缓过气,鬼哭狼嚎地命小儿子把刘巧翠这个贱女人宰了,“这臭婊子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跟人跑了,现在又带着那边一对拖油瓶跑来俺们家耀武扬威,还敢骑在俺身上打,不出这口恶气,俺、俺不活了……”
刘巧翠一听,顾不上身体的疼,连忙从地上爬起,带着那对继子女,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老舒家。
今天她本来是来看一对子女的,又怕现任丈夫反对,就主动带上了继子女。
哪成想,亲闺女居然席卷了家里的财产跑了,不跑则要被她奶逼着嫁去江对岸给个嗜酒成性的老男人做童养媳。一时间,心头酸酸涩涩,说不清闺女这一跑,到底是幸或不幸。
“娘——娘——”舒宝贵见她要走,磕磕绊绊地追上去。
“宝贵!你给奶回来!”舒老太顾不上嚎了,爬起来抱住孙子,眼里淬毒一般,指着跑远的女人恶狠狠地说道,“她不是你娘,你娘早死了!”
舒宝贵趴在他奶肩头哭闹不休:“娘——我要娘——我就要娘——我娘没有死——奶你骗我——哇——”
舒建强手里的扁担落了地,双手抱着头,颓丧地倚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看热闹的社员这时候纷纷散了。
一场闹剧,却也是一场悲剧。
盈芳提着医药箱,缓步走在弄堂里,思绪有点缥缈。
老舒家发生的闹剧,很快传遍了近山坳。给正在公社门口打糍粑的妇人们提供了一个新谈资。
听说盈芳当年被收养时,身上还戴着一枚金锁,八卦之火燃得更旺了,逮着空就围到盈芳身边问:
“盈芳,你还记得金锁长啥样吗?给我们说说,哎呀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没见过纯金打造的平安锁咧。”
“你脑袋被驴踢了啊?盈芳那会儿才几岁?哪里能记得金锁的样子。依我说啊,舒家老太婆真不是个东西,明明是建军俩口子收养的,她一个当奶奶的把东西收了去,还瞒了这么多年。要是早点知道的话,兴许还能找到盈芳的亲生父母……”
“可不是,白白耽搁了这么多年!”
“如今知道也没辙了,金锁不是说被舒彩云拿走了,那丫头真够狠的,不仅带走全家老小的户口簿,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财产,连本该是她堂阿姐的金锁都不放过……”
“还不是随了刘巧翠的性子,有其母必有其女呗。”
“我看是随了舒老太的性子,一样的自私自利……”
唠八卦的人,不时还投给盈芳一个同情的眼神。好似她本该可以早点找回亲生父母、享受有钱人家的生活,却因为舒老太的自私和舒彩云的狠辣,生生断了这个机会。
盈芳被她们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见燕子姐弟俩在冯美芹的指点下,像模像样地打完了计划好的糯米糍粑,心里一阵愧疚,赶紧过去拎桶、提竹篮,火速撤离八卦现场。
张家二老早在她回去前,就从饶舌的张红嘴里听说这个事了,担心徒弟心里委屈,不等后天的到来先宰了一只鸡,中午白切鸡加鸡杂羹,可把姐弟俩高兴坏了。齐齐下筷子夹鸡腿,不约而同地放到盈芳碗里:“姑,你吃。”
二老本见状,本想呵斥的话咽了回去,笑呵呵地说:“这就对啦!一家人就该相亲相爱。”
盈芳有些明白二老的用意了,喉口一阵哽咽。
第240章 橄榄枝
其实村民们说的那些,她并不在意。
一则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舒盈芳了。
二则,即便在意,如今剩下的也就几分意外和释然了——当年恐怕不是被身生父母恶意抛弃或是吃不饱饭丢弃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哪怕金锁没被舒彩云拿走,一时半会让她上哪儿找血亲去?
干脆不去想这个难题。
“师傅、师娘,我和书记说好了,明儿下午,公社的磨盘借我们用半天,燕子说半天够了。”
燕子在一旁用力点头:“够了够了!又不要磨很多,够咱们一家过年用就好。”
张有康笑着道:“磨豆腐我们俩老就不在行了,你们小年轻有冲劲,放你们自己去,人手不够就找阿九帮忙,我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了。”
事实上,不仅向九,和向九交情好的那拨年轻小伙儿都来了,姑娘家磨豆腐这可是稀罕事,说白了都是冲着燕子姑娘来的。
盈芳有对象并且已已扯证这是全大队都知道的事,但老张大夫家的孙女还单身啊,尽管家在省城、工作在省城,但谁说城里姑娘就一定不能追呢?不管追不追得上,好歹能表达一番仰慕之情啊。
于是,腊月廿五下午,公社磨坊里人挤人,除了围在圆心里的盈芳姑侄仨,其余清一色的青春洋溢的壮小伙儿。
就连冯军达都跑来凑热闹了。
许丹的事情曝光后,他被上头勒令退出了红小兵,听说是临时被提为代副主任的周新国一手批复的,大抵是惩罚他没有积极主动参加组织活动吧,想让他痛哭流涕地跪在上级面前坦诚自己的错误、并且为重新加入红小兵而付出各种各样的努力。
搁以前,他还真会这么做,然而经过许丹这件事后,忽然领悟到——并非所有的红小兵,都是正义的象征。
倘若这件事不是发生在他的家乡、假设查抄的对象不是他认识的老同学,他也会像其他红小兵一样,高喊着口号,对着舒家的院门砸啊拆啊,闯进去后打砸一切可以打砸的东西——只因上头说这家是造反派、走资派,藏了禁止收藏的东西。
然而,这件事发生在他家乡,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认清了许丹的真面目、看清了红小兵在某种程度上的糊涂。退出就退出吧,大不了回家种地。
打从迷上染色植物的研究,冯军达对种地没有以前那般排斥了。再不济就去上学。加入红小兵后,奔东闯西搞串联,都没机会认认真真坐在教室里听课。
“盈芳,开了春去县里上学,咱们一块儿去吧,路上好有个照应。”冯军达夹在向九为首的一帮年轻人中,有点找不到话题,干脆抛出了这根橄榄枝。
大伙儿的话题果然转移了。
“盈芳要去县里读书啊?好事好事!可你不是年底结婚吗?婚后不跟着刚子哥随军?”向九问。
盈芳狐疑地看冯军达:“你听谁说的?”
读中学靠推荐,她没听说哪个大队干部推荐她了啊。
“我爹啊!”冯军达拍着胸脯打包票,“我爹和书记一起推荐的你,所以肯定能成。”
盈芳想了想,笑着应道:“要是真能去县里读书,我就和你结伴去。”
“行!”
“哎你们别聊其他事了,快来帮燕子推磨啊,早点磨完早点吃豆腐。”离燕子姑娘最近的壮小伙儿喊道。
向九踹了他一脚,笑骂道:“成天想着吃豆腐。”
其他人跟着哄笑。
燕子直起腰,捋了捋汗湿的刘海,一脸纳闷地问:“磨了就是做豆腐的,不吃豆腐吃啥?”
“哈哈哈……”
“真是个单纯姑娘!”向九笑瞥了燕子一眼。
人多力量大,何况帮忙的都是壮劳力。很快,背去的十斤黄豆都磨成了豆浆。盈芳在向九几个帮燕子抬木桶、点豆花时,把卫生院里煎药的小炉子生起来了。磨出来的豆浆煮沸腾后,撒上白糖,在场的人每人一碗热气腾腾的甜豆浆,在冰冻三尺的大冷天,绝对是奢侈的享受。
剩下的连洋锅一起,让海洋端去给二老喝。
冯军达见磨坊没他什么事,自告奋勇地陪海洋走了一趟,回来时身后多了个刘大勇,得知盈芳几个在这儿磨豆子、准备做豆腐,厚着脸皮来讨碗豆腐花。
他媳妇怀胎不稳,吃啥都说没胃口,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人却反而瘦下去,听说盈芳在捣腾豆腐,做豆腐肯定有豆花啊,突然想吃葱花咸豆花了,派刘大勇过来讨一碗。
刘大勇来讨,盈芳肯定给。先前还吃了他家几条鱼呢。一碗豆花才值几分钱?但其他人就没准了,端看她心情如何。
比如里根媳妇张红以及和她一个鼻孔出气的长舌妇们,就碰了一鼻子灰。
张红觉得盈芳故意刁难她,其他人来讨豆花都给了,唯独她和她带来的人没份,顿觉没面子,当场指着盈芳破口大骂:
“吼!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好意思霸着大队的石磨不放?知不知道这是大队的东西?不是谁都能随便用的!”
“不说只是问你要碗豆花、来块豆腐,就是要一板,你也得给我。你师傅和我当家的是堂亲,按理说你得给我这个堂婶见礼,别的我就不作要求了,你看着给就是了,我就指定个豆腐吧。”
“吼!你没耳朵吗?说了这么多,到底听没听见?豆腐好了给我装一板,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
骂得口干舌燥,也不见盈芳睬她,倒是惹来壮小伙儿们不悦的眼神以及明里暗里的指责,张红更觉没面子,心里的气也更甚。看到燕子笑眯眯地对身侧的向九说水嫩嫩的豆腐快成型了,顿时抱着“老娘吃不到、你们也甭想吃”的恶劣心态,朝燕子跟前的压板豆腐狠狠冲去。
大伙儿齐声惊呼:“住手!”
燕子姑娘看到后,下意识地张开胳膊护住豆腐。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做豆腐,不像豆腐厂里只是给正式工打打下手,还没见证豆腐是否成功,怎能让人毁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第241章 姥姥来了(致吾爱堂童鞋的和氏璧打赏~)
可单凭燕子姑娘这小身板,哪扛得住张红的撞击。
盈芳离她比较远,冲上去阻拦,连张红的衣角都没沾到。不禁懊恼,怎么没把小金带出来,要是它在,随便给张红来一口,就能挽救这些豆腐。
电光火石间,向九冲到两人中间,背对着张红将燕子牢牢护在怀里。
张红躲避不及,撞上了向九坚硬的背,“咔擦”,鼻梁骨断了。
张海洋不知道她鼻梁撞断了,只知道这个女人想推自己大姐,冲出来反推了一把。小人书上说,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张红捂着疼得要命的鼻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骨盆碎没碎不知道,但绝对麻了。
“啊啊啊——”
她痛苦尖叫。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大伙儿回过神,第一眼先看豆腐,花时间、花力气做出来的豆腐没塌;第二眼看张海洋,见小子没被吓哭,齐齐松了口气。
至于断了鼻梁骨的张红,暗唾一声“活该”、“自作自受”,要不是她想破坏豆腐,能有这事儿吗?
张里根跟在书记后头匆匆赶到磨坊,对这个动辄捅娄子的媳妇彻底无语了。可总归是家里人,他不管谁管?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她说趁末班船还没开赶紧去县医院。
张红僵硬地站着,边呼痛边指着盈芳几个囫囵不清地骂,想让丈夫给她报仇。可刚刚那事儿,目击证人实在太多了,一人一句就把事情原委讲清楚了。
书记脸色铁青地瞪了张红一眼,对张里根说:“先送医院吧,具体等回来再处理。”
张里根能说什么?千错万错都是自己媳妇的错,无奈地点点头,先送人去医院了。
张红送医、不相干的人退散,磨坊里总算又恢复了清静。
“妈呀!刚刚吓死我了!”
小伙们夸张地拍拍胸脯。
“你吓啥呀?又不是冲你来的?守着豆腐的燕子都没说怕。是吧燕子?”
被点名的燕子姑娘,此刻还愣在原地呢。
身后那坚实的胸膛虽离开了,但男人独有的阳刚气息迟迟没有散去。怎么办?脸好烫、心跳好快,她不敢面对大家了啦。
双手捂颊,借口豆腐还没好、她出去拿点东西,挤开人群跑出去了。
向九一愣,低头看看刚刚搂过她小蛮腰的手,似乎想通了啥,咧嘴一笑,跟着追了出去。
“嘿!这俩人干啥?一前一后的,豆腐不管了?”
“你就知道豆腐!”
“本来就是来磨豆腐的啊,不管豆腐管啥呀?我还等着吃呢,还没尝过热豆腐的味道……”
“燕子的豆腐是你能吃的吗?蠢货!”
“就是!当心九哥揍你!”
“……这又关九哥什么事啊?”
“……呆子!”
“……”
盈芳隐隐听懂了,但又不确定,只等晚上独处了问问燕子再说。
“盈芳!盈芳!”
这时,冯美芹一路喊着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拉着盈芳的手说:“盈、盈芳,你外婆、不、你姥姥来了!”
“什么?”盈芳惊愕地张大嘴。
“我从外婆家回来,碰到她们问路,才知道是你姥姥和小舅母,听说你要结婚了,挑着一担喜礼来喝喜酒路,这会儿快到你家……哎——盈芳——”冯美芹还没说完,就见盈芳抬脚往外冲,追着跑了几步,扬声提醒,“你慢点儿走,有些路段结了冰,我刚差点摔倒……”
老远飘来盈芳的声音:“知道了,谢谢你啊美芹!你等等再走,带点豆腐回家。”
她却等不及了。
一想到姥姥和小舅母是从千里之外的煤城挑着担来喝她喜酒的,就忍不住眼眶湿润。
磨坊到家并不远,飞奔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前头两道因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身影。年长的那个想必就是姥姥了,中年模样、挑着担的应该是小舅母。
盈芳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姥姥、小舅母。”
前方两人齐齐一愣,欣喜地转过头。
“一眨眼芳芳长这么大了啊,姥姥都不认得你了。”
其实小时候也不认得,盈芳没去过煤城,吕姥姥没来过宁和,这么多年下来,只听说已故的闺女有个养女,从小长得就标致,一直想着见上一面。
三年前那桩惨案发生时,适逢老吕家也不太平。其实何止不太平啊,简直就是水深火热——大儿子大儿媳得罪了人被关牛棚;小儿子被传走资派,先是挨批后又坐牢;老爷子禁受不住这样大的打击,中风了,至今还卧床不起;几个小的又需要人照顾,那样一个家,哪离得了人啊。以至于闺女、姑爷双亡的消息传至煤城时,除了痛哭一场,实在抽不出身来奔丧。
好不容易熬了一年半,大儿俩口子总算从牛棚放出来了。又盼了半年,小儿子也出狱了。本想去去晦气后来一趟宁和县看看情况的,哪成想两年的牢狱生活,带给小儿子的不仅是浓重的屈辱,还有满身的病痛。刚出来那会儿整个人瘦骨嶙峋,差点先老爷子一步去了,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家里仅剩的钱花了个瓦塔精光,时间也耽搁了大半年。
“芳芳啊,你不怪姥姥就好。这些年,姥姥一直很内疚,你爹娘去了都没能来送一送,你一个孩子,独自支撑着整个家,着实难为你了……”
吕姥姥一说两说的,眼眶就红了。
小舅妈坚持不让盈芳挑担,直到进了屋才卸下担,随即把吕姥姥扶到椅子上,对盈芳解释:“火车票贵,你姥姥想多攒几个钱给你做嫁妆,愣是买的站票,额年纪轻不碍事,你姥姥双腿都浮肿了,下了火车又走了这么多路,你去烧点热水,额给她敷一敷。”
盈芳一时间百感交集。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哽咽道:“小舅母你也坐,我这就去烧水,你俩都泡泡脚。”
双眼灶都燃起了火,一个灶上烧热水,一个灶上煮溏心蛋。特地挑的大鸡蛋,打出来果然是双黄,一人两个双黄蛋,盛到碗里,再舀一勺蜂蜜,趁热端到堂屋。
第242章 送嫁
“姥姥、小舅母,走了一路饿了吧?先喝碗糖水垫垫肚子,让身体暖和暖和,水烧好了我就做饭。”
“你这孩子!都自己人,煮什么糖鸡蛋,没得浪费!”吕姥姥佯嗔道。
“姥姥您听我说,我家就我一个人,但养了两只鸡,每天都生蛋,鸡蛋多的吃不完……”盈芳笑吟吟地解释,完了劝两人趁热吃。
婆媳俩相视一笑,这孩子,哪还有嫌鸡蛋多的吃不完的,无非是劝她们吃罢了。心里顿时暖洋洋的,也不再推辞,一人一碗端起外孙囡的心意,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盈芳等灶上的水烧热后,先给两人绞了个热毛巾擦脸,而后把热水舀到木桶里,吃力地提到堂屋,分到两个洗脚盆。
做惯粗活的小舅母连忙放下手里的碗起身:“你放着,额来额来。”
“没事的小舅母,你也坐,我给你俩调点药浴,泡脚效果更好。”
“药浴?”小舅母显然听不懂,“啥是药浴?”
“就是泡脚水里掺点草药,有助于活血舒筋。”说着,从东屋提出来一个草药筐,里头是晒干了搭配好的用于泡脚、泡澡的草药,往两人的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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