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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唤你的姓名-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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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端云年轻时生的娇扬明艳。人至中年,反添了几分平和的端庄优雅, 是以见到的人都还在夸她美。
  但气质这个词也不是白来的, 说有就有。
  冯端云嗔怪蓝烟是因为尽管素昧平生, 到底是一个班的家长,人家话到一半, 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你怎么好先打断对方。
  “没事没事。”
  芦安怀忙摇了摇手,眼里满是笑:“正好我也过去看看, 听说谁的爸爸喜欢玩摄影,还带了全套装备来,这群小朋友排场真够大的, 哪像我们那会儿啊……”
  冯端云应了声,挽着蓝烟,慢慢一起往九班看台前的空地走。
  拥进家长的人群里,卢安怀也没再多话,斯文地含笑一点头,默默走开了。
  “朵朵,刚刚那位是你们班谁的家长?”
  蓝烟咬着唇,“啊”了声,懵懵懂懂看向她。
  “……我哪知道,他旁边又没站着我同学。”
  做贼心虚,蓝烟现在随便听冯端云问任何一句关于靳骞的话,都觉得她是在试探。
  “你真是不会看人。”
  冯端云看她那样子,忍不住悄声笑了说:“我跟你说,你们班在场的好多我先见到家长,学生过来,远远一眼我就能认出来是谁家的。”
  “噢。”
  冯端云继续道:“这样朵朵,要不我们打个赌——”
  “蓝烟,快来快来,就剩你一个穿越来的了!”
  冯端云一听,也催她:“快先去拍照吧。我来找刚刚那是谁家的家长,找到了你就把东西,先拿来给我看看。”
  “……不不不行!”
  蓝烟拧了眉,但还是挨不过催,快步跑到拍集体照那边去了。
  自从蓝乔那天说漏了嘴,说爸买给妈妈的生日礼物,藏在朵朵那儿。冯端云就跟心里有跟猫尾巴在扫似的,天天盼望着女儿。
  现在是明问不行,要暗迫了嘛。
  蓝烟整个人都别扭起来了。
  一想到妈妈要在人群里,把靳骞搜索出来,她就又羞涩又不安。
  她悄悄掀起眼皮,瞄了他一眼。
  真的想把他带到妈妈面前,告诉她自己认识了一个多好的男孩子,但又不敢。
  这种暧昧的心情,大概就是想得到身边所有人的认可。
  但不认可也没关系呀,她还是要喜欢。
  “噗,蓝烟。你还是站最前面比较好。”
  在一群民国裙中山装里,蓝烟成了最格格不入、奇装异服的那个,大家一致把她推到了镜头正中间的位置。
  还塞给她一张事先画好的,签了所有人的姓名,写着“高一九班”的海报。
  女孩子们笑眯眯:“怕什么,你脸小,正好就站中间。”
  “对对,侧一点脸显脸瘦,我要站边上点。”
  连主动帮忙拍照的王行云爸爸,都很赞同:“小姑娘你就站中间。你穿的多青春,挤在一堆民国风里也不好看,对不对。”
  “来来大家笑的稍微矜持点,有点派头,诶对要既朝气又端庄!”
  ……这得是什么厉害的表情,蓝烟大摇其头。
  “第二排中间两个男生,”王行云爸爸从三脚架后,探出头说:“你们俩表情中和一下,一个忍着点笑,一个也笑一笑呗。”
  蓝烟后面,站的是江余和靳骞。
  江余噗的一声,怕被家长听见,闷着声道:“靳骞,你说我傻笑个什么劲啊?你才是最该笑的那个。”
  “就是,你个禽兽!”
  男生们纷纷附和:“也不看看谁在你面前,还笑不出来?”
  靳骞淡淡反讽道:“……一直笑,江余你脸没僵么。”
  噢,这就是会笑的意思了。谈舒雅听见,比蓝烟还激动,直晃着她的手臂:“我靠,这还是我认识的靳骞么。”
  蓝烟低头看着塑胶跑道,抿着满眼的笑。
  “这气氛对了,来来都站好了。看镜头,我准备拍了!”
  靳骞说的其实没错。他们不是专业模特,一直对着镜头笑,不超过三秒脸肯定要僵。
  每次拍之前,王行云爸爸都会喊“三二一”倒计时。
  靳骞目视着镜头,眼里都是他眼前的姑娘。
  阳光在秋雨里洗过,明亮又柔和,洒在她身上。
  软趴趴的发心,柔顺垂坠在白衣的长发。
  塑胶跑道被曝晒出的干燥气息,足球场清新的青草香气,还有她发丝上淡淡的香气。
  中和出一种温暖,令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他是真的,忍不住对着镜头在笑。
  ……
  拍完后人群散开了。
  家长开放日,也有各个年级的集体会议要参加,高一年级被排在了第一场。
  许多同学一路把家长送到综合楼下,蓝烟也不例外。
  冯端云没有打扮的过分隆重,知道要去操场,她也穿了双平底鞋,健步如飞。
  “朵朵,这也太好认了吧。不就是站在你后面,江余旁边那个男孩子嘛。”
  冯端云揽着女儿的肩,笑了说:“这种修长的眼形,配上又深又细致的双眼皮,绝对是极品。但你以后找男朋友,可千万别找这种。”
  蓝烟:“……为什么?”
  冯端云理所当然:“要说桃花眼轻浮多情,这种眼形的男人绝对冷淡闷骚。”
  冷淡闷骚,靳骞,咳。
  蓝烟差点被噎住。
  冯大美女从年轻时便不讳言,她喜欢眼睛生的漂亮的男人。
  当年她一眼相中了没穿空。军制服的蓝恪,就因为他阳光健气,有双格外亮的眼睛。
  或许视力也有遗传因素在吧,蓝烟从小没少躲在被窝里看小说、玩游戏,但是每年测视力,依旧好的惊人。
  “听见了么?”
  “啊?”蓝烟晃了晃神,答了声“知道了”。
  你说的太晚了。
  她和靳骞虽然现在还只在继续暧昧阶段,但谁也没准备,把心思移到别人身上去。
  ##
  当晚,芦安怀下车进家门的步伐,都比以往轻快些。
  家里阿姨替他开了门,他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往里喊:“爸、妈,书妍,我回来了。”
  “安怀回来啦。”
  江兆瑛从沙发上站起身,要走到门厅替他挂外套,被沈书妍扶住一拦:“妈,您让他自己挂,他长手长脚了。”
  “是是,妈我自己来,您坐着。”
  芦安怀一边动作,似叹非叹:“还是您疼我,老婆根本不心疼我。”
  这话说的,连弯腰站在鱼缸旁喂鱼的靳成嘉,都忍不住笑。
  沈书妍脸一红,没办法,只好走到他跟前:“……你也不数数自己的年纪?没羞没躁的。”
  “小骞,先进来坐,别理你舅舅。”
  靳骞点点头:“谢谢舅妈。”
  沈书妍是芦安怀的妻子,而靳成嘉和江兆瑛则是靳骞的爷爷奶奶。
  芦安怀夫妻根本不用喊他们一声爸妈的。
  老话说,见舅如见娘。
  从妹妹妹夫不在的那天起,芦安怀主动担下了照顾靳骞长大的责任。
  那晚,在一夕之间垂垂老矣的靳成嘉夫妇面前,芦安怀跪下,哑着嗓子叫了声爸妈。
  靳成嘉夫妇对妹妹有多好,芦安怀一直看在眼里,也很感念。
  她们兄妹从小母亲早逝,被在明大文学院当教授的父亲带大。只是父亲也风。流,妹妹上小学时,他便和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学生,组建了新的家庭。
  幸好妹妹嫁给靳赋,江兆瑛待她像亲女儿般的疼,一口一个“宝贝安风”,总算弥补了缺失的一份情感。
  芦安风每每和哥哥说起,也总笑盈盈地提起,“今天妈妈怎么样怎么样”、“妈妈做了什么好菜给我”之类的话。
  妹妹如今不在了。
  她受过的好,理所当然,便要他这个做哥哥的还。
  何况,靳骞还小,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能保护他的家庭。
  无论如何,他都心甘情愿这么做。沈书妍原本就是妹妹的舍友兼闺蜜,更是别无二话。
  “小骞,”芦安怀按着外甥的肩,往卫生间带:“你先去洗个手,我看吃饭不急,待会儿吃点水果。”
  “……水池在外面。”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没眼力见呢?”
  芦安怀一皱眉,笑的特别无奈:“这是大人讲话,让你不要听的意思。听话,就两分钟。”
  说完,芦安怀把卫生间门一拧,把靳骞锁里面了。
  靳骞气的拍门:“……喂!”
  “喂什么,你得叫我舅舅……”
  听声音,这家伙已经跑的远了。
  “爸妈,我跟你们说!”
  芦安怀语调是极其八卦和激动的:“靳骞这小子,正儿八经是深藏不露。平时一句话不说,好啊他,默不作声就喜欢上他们班最漂亮的小姑娘了。”
  “什么?”沈书妍叉着的猕猴桃,还停在半空:“有……有有多漂亮?”
  芦安怀一脸骄傲:“不夸张,我见过的活生生的小姑娘里最好看的。”
  沈书妍再次被丈夫的形容词,无语到直摇头。
  “这样啊,安怀,”江兆瑛喃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追的人肯定很多吧,就小骞那个性子,唉。”
  “别别,妈您别愁。我看他和那小姑娘八字绝对有一撇,您孙子的性格闷……”
  芦安怀也知道用“闷骚”这个词,形容自己的外甥似乎不太好,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安怀,你去把他放出来吧,关着干嘛。”
  靳成嘉背着手,笑了声:“他敢做,还怕我们开他玩笑么。没这个道理。”
  “诶,好嘞!”
  芦安怀刚答了声,偏心偏到冰岛的沈书妍就飞快越过他,把靳骞领了出来。
  “别理你舅舅啊,”沈书妍揽着靳骞,对丈夫怒目而视:“……他人来疯。”
  听见靳骞居然还低低嗯了声,芦安怀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靳骞。”
  靳成嘉很少连名带姓喊他,听的靳骞下意识直了直背脊。
  “爷爷不是那种思想不开通的人,恋爱都是人本能的东西,没有什么早或晚的,喜欢就是喜欢。”
  靳骞脸唰的声红透了,低头看着景泰蓝花色的鱼缸,连“嗯”一声都困难。
  “但是我也赞同人家说,每个年纪要有每个年纪该做的事。别的我不管,你要是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书桌上那根戒尺,可就要认识认识你了。”
  靳成嘉向来是个斯文人,“出格”是指什么,靳骞当然也明白。
  “明白了吗?”
  他脸烧的通红,还是清晰明朗应了声“明白”。
  “明白就好,”靳成嘉把鱼食一放,拍了拍芦安怀的肩,笑了:“安怀啊,你不是看中我那瓶茅台很久了么?让阿姨拿出来,今晚我陪你喝一杯。”
  靳成嘉又一指靳骞,重新看向芦安怀:“这可是你亲外甥。”
  “爸,我知道。”
  靳成嘉语气恳切:“那你可要好好教教。”
  “哈哈,爸您放心,我那当年可也是风——”
  风。流两个字,活生生被沈书妍背后一下,拍断了。
  ##
  那晚睡前,蓝烟收到靳骞发来的短信。
  她以为是例行的晚安,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才点开。
  结果一看,靳骞又发了好长一段话,看的她心里一惊。
  “天越来越冷,在家学习容易犯困。有的人每天光作业就要磨蹭到十一点半,所以要不要考虑下到学校上晚自习?”
  “你要去我也去。”
  “就只因为这个原因么?”
  隔着一道屏幕,蓝烟的胆子很多,咬了咬唇敲出了一行字,点了发送。
  要说靳骞这人将来也是个妻管严的命,他居然老老实实,回了过来。
  “呃,其实是我舅舅教我的。”
  蓝烟:“……”她就知道!
  手机又振动了声,靳骞告诉她。
  “蓝烟。”
  “但……是我想晚上和你一起放学。”


第20章 画沙
  蓝烟蒙在被子里, 依稀听见门口响起,冯端云软拖轻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朵朵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嗯,”冯端云提起女儿, 也不自觉露出笑:“她们学校运动会, 肯定是玩累了。”
  蓝烟一听见动静,忙翻了个身平躺下来, 拉高了点被子,挡住半张脸。
  睡颜温柔安定。
  果然——
  应酬完晚归的蓝恪, 忍不住隙开女儿卧室的一点门缝,猫着腰看了眼, 才轻轻缓缓关上了门。
  这是蓝恪的习惯。
  不论晚上几点回家, 儿女是否已经熟睡,他总要看一眼才心安。
  “到底是我女儿,随我。”
  蓝恪压低着嗓音, 语气里难掩骄傲:“看看, 睡着了还这么漂亮。”
  “蓝恪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冯端云怕吵着女儿, 拉他到客厅,才含怒嗔道:“等于好的都像你, 不好的都像我,是吧?”
  蓝恪喝了酒,平素最阳光健气的人, 此时靠在沙发上,微眯着眼,斜斜勾了点笑注视着妻子。
  “……我哪儿敢啊。”
  他反应慢了半拍, 拖着声调笑:“我说的是朵朵能睡随我,漂亮肯定还是随老婆。”
  某位朵朵同学恨恨捶了把枕头。
  冯端云气鼓鼓的:“我看你今天是没少喝。”
  “好好,端云,我错了,”蓝恪直起身讨饶:“我是喝的不少,你冲杯蜂蜜水给我喝吧。”
  蓝烟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的方向,心里无比思念起蓝乔。
  爸爸妈妈在家打情骂俏,向来是光明正大,不避开她和蓝乔的。
  以前她还可以和蓝乔一起悄悄吐槽玩笑几句,现在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也不知道蓝乔在明州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交女朋友。
  深夜是最适合胡思乱想的时候。想到这,蓝烟心里泛起一阵酸溜溜的。
  她和蓝乔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也从来没离的那么远过。
  其实,明州距越州高铁不过两小时。
  可上次蓝乔回家,蓝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把靳骞的事告诉他。
  总觉得心里有点愧疚。
  蓝烟翻来覆去,越想越乱,这才发现腰腹那有什么硌着自己。
  ……手机!
  因为刚刚假装睡着,她还把靳骞晾在那儿。
  蓝烟匆忙把已经温热的手机从被窝里捞出来,一滑开解锁,屏幕上的QQ图标就跳动闪烁着。
  她还没来及点开,一条新短信就飞来了。
  “睡着了?”
  这几年,手机端QQ急速发展,已经不像初中那时候,全要靠短信联系了。
  蓝烟记起初中时,她和祝玥尽管白日每天都见面,但就是有说不完的话,一个月发八百条短信也不在话下。
  现在又多了个靳骞。
  幸好这点短信费她还是能出的起的。
  蓝烟飞快盲打出一句“没有”,然后点了发送,温柔等待着屏幕上淡黄色的小信封飞出去。
  “我刚刚被我爸妈查岗了。”她又补了句。
  靳骞似乎等了很久:“晚自习上不上?上的话,明天早上我就让家人签字递申请了。”
  附中的晚自习走读生是自愿参加,参加前,还要交一份家长签字的申请才行。
  啧,又是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蓝烟把脸埋在枕上蹭了蹭,一时真不知道回他什么好。
  她不是神经大条的人。靳骞有多喜欢她,她能感觉出来。
  但哪个女孩子不想被温柔热烈的情话哄呢。
  每次听祝玥讲秦昭扬如何会哄她的时候,蓝烟难免也会羡慕。
  她矫情地在编辑框打出一行字:“我上不上晚自习重要么”。
  但看了看,觉得实在矫情过度,又删掉了。
  或许人与人之间真有心电感应吧。
  很奇妙,靳骞居然就在这时告诉她:“去吧蓝烟,我很想和你一起上晚自习。不是问你,是请求,行么。”
  蓝烟哗的一声,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心如擂鼓。
  木讷的情话说起来,还有点别样的心动。
  她咬了咬唇,光着脚踩到柔软的地毯上,从书包里翻了半天,披在肩上的发都滑了下来,才找到一本本子。
  格外精致的皮面,银绿色暗纹缠绕,正中烙着斯莱特林的院徽和一行花体字。
  是惠明鸢送给蓝烟的生日礼物。
  惠明鸢高中被父母送去了英国念。知道她也是沉迷哈利波特,总信誓旦旦说会有猫头鹰来送录取通知书的中二少女,便寄了这本笔记本回来。
  还附带威胁她:“你要是敢用这么好的本子记数学笔记,信不信我咬死你!”
  蓝烟当然不可能了。
  手机收件箱只能保存两百条短信。这才多久,就被靳骞的短信塞满了,她还一条都舍不得删。
  只好把那些他发的短信,一字一句细心又温柔地抄在笔记里。然后偷偷塞进书包,随身带着。
  “10月20日by靳骞:
  明天多穿点衣服,升旗的时候你鼻尖都冻红了。
  10月21日by靳骞:
  你为什么皱了一下午的眉。”
  还有许多许多。蓝烟一页一页翻过,恍然发现,她和靳骞原来已经纠缠那么久了。
  明明就应该开心的事,她眼里却泛上一丝温热。
  蓝烟这个年纪,还不懂一辈子会有多久,只是想,她一定要和靳骞在一起很久很久。
  久到这本笔记本,都会成为最好的证明。
  ##
  第二天下午,五点三十分,下课铃终于响了。
  综合楼,民乐团活动室。
  蓝烟舒了舒肩,从飘窗向外看,四面八方的学生都在往校门口涌。
  “走啦,蓝烟,”梁馥喊她:“诶你书包呢——”
  “我没带书包。”
  蓝烟卸着义甲,正把琴放回琴套里,声音细细的:“馥姐,我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我在学校上晚自习。”
  “噗,看看,艺术生状元就是不一样啊。”
  活动室里一片善意的打趣声,蓝烟抿了抿唇,笑的腼腆。
  梁馥说:“行吧。那走,我们一起下楼总可以了吧?”
  “咳那个,”蓝烟也觉得连环拒绝她,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语焉不详:“……馥姐,有人在楼下等我。”
  “哦~~”
  大家都来劲了:“谁啊谁啊?!”
  “帅不帅?”
  蓝烟脸一红,丢下句“诶我先不说啦”,斜背上琵琶飞快溜了。
  反正梁馥肯定会告诉他们的。
  综合楼是用八角回廊,连上各栋教学楼的。
  蓝烟下楼时,少年长身玉立,正站在回廊上,安静凝视着廊柱上蔓生的绿色藤萝。
  夕霞涂抹,落在他半边脸上,连纤长的睫毛都能看得清晰,就像幅画,温暖又明亮。
  蓝烟多看了好几秒,才舍得出声:“……靳骞。”
  靳骞嗯了声,徐徐转身望向她:“结束了?”
  “走,吃饭去。”
  靳骞不由分说,伸手要去接她的琴:“给我吧。不然你背着出去,太重了。”
  她和靳骞约好从今天起,以后每天晚自习前,都要一起出去觅食。
  呃,当然顺便散个步,顺带……谈个情。
  蓝烟退了步,脸泛红:“……不用,这个真不重。”
  “拿过来,”靳骞眉一挑,想到什么似的,淡淡笑了说:“又不是第一次,纠结什么。”
  这话一出,蓝烟只好手一伸,把琴丢给他了。
  ……
  蓝烟和靳骞并肩走在校园里,就像照明弹似的招眼。
  可这两人既没牵手,中间还有一点恰好的距离,惹的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蓝烟和……靳骞?这什么配搭?”
  “太可怕了!我靠,现在是又流行俊俏书生和美女蛇的CP了吗?”
  蓝烟耳朵尖,不小心听见了一点,恨的牙痒痒。
  凭什么靳骞就是俊俏书生,她是美女蛇了?成绩好就这么受偏爱吗。
  正值放学高峰期,偏偏今天校门开晚了,还只开了一道门出校。
  门前挤压了许多学生。蓝烟怕挤,脸皮又薄,当即就对靳骞说:“……要不我们等一下再出去?走走,我们去看看橱窗展板。”
  附中出校的大道上竖着一溜排的橱窗展板,从通知、成绩褒扬、文艺活动到学生会海报,应有尽有。
  蓝烟笑盈盈的,语气轻快:“正好陪我看看,学校用了我哥哥哪张照片,帅不帅。”
  这么多展板里,最醒目的莫过于高考光荣榜,蓝乔以理科前三十名的优秀成绩,当然名列其上。
  “……算了吧。”
  靳骞居然可疑地薄红了脸,垂着眼说:“你不饿么?等会晚点出去,人……人会很多。”
  “靳骞。”
  蓝烟凑近了点,无辜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不对劲啊。”
  靳骞别过脸,淡淡的红一路延伸到领口锁骨处。
  她还非要去看看,展板上这是有什么啊。
  对了,高一摸底测试也有光荣榜的,难道用了他不好看的照片?
  蓝烟视线沿着展板扫过去,终于停在了一块文艺墙面前。
  高一年级硬笔书法优秀作品展。
  有写苏子瞻的,有写稼轩词的,很好认,都是男生写的。
  至于旁边几幅婉约词。李清照、纳兰容若应有尽有,笔触灵动秀美,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
  不对……谁写了李商隐的《锦瑟》。
  笔迹劲瘦疏朗,风姿绰约,沉下心练过瘦金体的人,她还真……认识一位。
  蓝烟移目到最后的署名处,心里像有只蝴蝶,剥丝抽茧,振翅飞了出来。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蓝田日暖玉生烟。
  ——高一九班靳骞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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