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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混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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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酒足饭饱,酣畅淋漓,可所谓乐极生悲大概就是指的现在。
毫无征兆,砰的一声巨响,半掩的房门几乎飞起来一样重重撞到了背后的墙上,险些裂成了两半。
屋里的哄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得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我这才发现,黑洞一样的门外乌压压站着很多人,雪亮的砍刀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幽幽的寒光,悄无声息。
老大慢慢站起身走出去,沉声问:“哪个堂口的?当家的请露个脸!”
对方有几十口人呢!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打着突,却不愿现出胆怯来,也只能挺起胸膛,紧跟着如临大敌的竹竿他们也出了门。
一个满脸横肉的健硕男人慢慢从人堆里踱出来,身后紧跟着四个黑衣汉子,人人手里都握着把刀。
“李辉,你好大的胆子,昨晚泡了我的马子,今天竟然还敢在这里喝酒吃肉?”
“小菲?”老大脸色变了变,“对不起健哥,我不知道小菲跟了你。”
“说声对不起就过去了?我李健还要不要在道上混了?”
听到这里,我这才弄明白怎么回事,忍不住戳了戳竹竿大哥的后腰:“这人是谁?”
竹竿一脸愁容,在我耳边悄声说:“兴义堂的干将李健,老大这次要惨了。”
我忍不住嗤笑:“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被自己马子甩了还犯得着带着人杀上门来,也不嫌丢人!”
我嗓门有些大,竹竿吓得连连扯我衣袖。
老大回头瞪了我一眼,对竹竿道:“带阿欢进去。”
竹竿应声伸手,我拗不过他铁钳一样的胳膊,被他拎小鸡似的提回屋里关上门。我连踢带踹,最后还上了牙齿,竹竿吃痛,只好放开手,却仍是拿脚抵着门不让我出去。
我扑过去趴门缝上往外看。
老大说:“那么健哥想怎样?”
李健得意洋洋:“跪在老子面前叫一百声爷爷。如果老子满意了,说不定就不追究了。”
“健哥这是强人所难呢。”
李健忽然一抬手向大门指过来:“好说,把你马子赔给我,咱们这事就算完了。”
我一惊,身子不由自主朝后撤,就听老大说:“阿欢不是我马子,健哥再给条路走呗?”
我心头一喜,见老大撇着嘴,笑得一副吊儿郎当的无赖相,几乎就要拍掌叫好了。跟了老大这么久,还从来不知道这家伙这么帅!
李健狞笑:“舍不得?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让老子砍个够!”
老大耸耸肩:“行,我明白健哥的意思了。不过这事是我一个人犯的错,和我手下的弟兄无关,还请健哥放过他们。”
这我可听不下去了,猛地推开竹竿拉开门冲出去,大声说:“喂!我说健哥,你马子偷人,你不知道回去罚她,拿外人撒什么气!”
然后……我知道我惹祸了……
李健脸色阴沉,嘴角抽搐,朝身后一摆手:“上!一个都不放过。”
层层砍刀挥舞着逼近,封住了所有退路。
“妈的!谁怕谁!”
我硬着头皮掳袖子擦拳就要往上冲,被老大一把揪住按在了身后,喝道:“竹竿!”
竹竿忙着来拉我,我用力甩脱了他的手,固执地跟在老大身侧。
老大神情严肃,伸臂护在我身前,慢慢向后退去。小胖他们先逃回了屋里,大概各自翻家伙去了。
我跟着老大半年多,不是没跟人干过架,可今儿不一样,几十个对付我们几个。我紧紧抿着唇,心里暗暗叫苦,我滴个娘嘞,寡不敌众!这次大伙儿怕是都要完蛋了!
可到底是我唐欢福大命大,连老天爷都会帮我!
救命菩萨恰恰就在这一刻从天而降!
“都住手!”一声清朗的叱喝从人群后传来。
李健愣了一下,忙叫道:“停手停手!”
我扭头,越过让开的人丛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惊喜交加,大叫一声“昊子哥”,拔腿就朝他冲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兴义堂!
他是兴义堂的二当家!
眼看到了跟前,忽然有两名保镖闪出来把我拦住,我扒拉着眼前铁柱一样的胳膊,跳着脚尖叫:“昊子哥救命!”
“让她过来。”陈昊说了话,拦着我的人立刻让开道。
我扑过去揪住他的黑色西装气喘吁吁:“昊子哥,救救我们,这些人要砍我们。”我伸手一划拉,怒目指着李健。
陈昊轻嗯一声,看向李健,淡淡道:“都散了吧。”
李健显然很为难,走过来瞥了眼我紧攥着陈昊的手,低声说:“昊哥,是……上头吩咐的……”
陈昊抬手阻止了他的话头:“你放心,这事有我担着。”
“那好。”李健也爽快,得了话就立刻带着人撤了。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斯文书生一样的陈昊有这么大的威风、这么大的气场,傻着眼看着那个扫把星带着人转眼间走了个干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老大走过来,朝陈昊一抱拳:“多谢昊哥仗义,这个情李辉记下了。”
我跟着开心地笑:“昊子哥,那啥,谢谢你了!”这次化险为夷,保住了大家伙儿的狗命,可真是多亏了他。
陈昊没说话,朝老大点点头,便转身向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走过去,两名保镖紧随其后,一人进了驾驶室,一人弯腰帮他打开后车门。我犹豫着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上了车,保镖关上车门,上了副驾座位,汽车发动,我慢慢停下脚步。
这一刻,我忽然发觉自己和陈昊的距离是如此遥远。
老大走过来,站到我身旁,轻轻拍拍我的肩,目送着汽车离开。
可这时,徐徐启动的车子忽然在不远处停下,车窗降下,陈昊朝我招招手:“阿欢,你过来。”
我屁颠屁颠跑过去,挤出满脸的媚笑:“昊哥有什么吩咐?”
陈昊凝视我片刻,叹息一声,英俊的脸上慢慢露出我熟悉的微笑,柔声说:“阿欢,跟我走吧。”
第 4 章
我被陈昊的笑容蛊惑,心头一荡,险些脱口答应,可仅存的理智仍是让我摇头拒绝了。
“不!”我说。
其他事情或许我能做到,可我决不会为了攀他这个高枝就抛弃了老大。何况老大刚受了惊,好容易得了机会,我还没来及糗他,这风林街的女人可不是个个都能泡的,万一泡错了就会惹火烧身啊!
陈昊没再多说什么,只一点头,升起了车窗。
望着他那辆黑色豪车闪着尾灯的车屁股渐渐远去,我知道,我和这人之间那点微薄的交情,怕是也不存在了。
多少有些……遗憾。
我没跟陈昊走,老大并不显得怎么高兴,神情倒像是更加郁卒了。于是,我一肚子扫兴的说辞统统没好出口。
竹竿带着人闷不吭声收拾屋里屋外的残局,我陪着老大坐在里屋床沿上,他一直抽着烟愣愣地看着我,眼睛发红,酒意不浅。
一支烟抽完,他忽然伸手把我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T恤外头的玉观音塞进脖子里,说:“阿欢,你跟陈昊去吧。咱们阿欢长得漂亮,到哪儿都会人见人爱。”
这话我听着别扭,便做出生气的样子:“老大你敢不要我!”
老大没说话,掐灭了烟头仰身倒向了床上,许久,喃喃道:“阿欢,老大对不起你。”
听着床上的人呼吸渐渐重了,慢慢发出了鼾声,我知道他今晚喝了不少酒,也该休息了,就过去帮他脱了鞋,轻轻盖上了毛巾毯。
这时竹竿探头进来嘘了一声,我朝他摆摆手,蹑手蹑脚出了屋。小胖等兄弟们都已经先走了。
夜有些深了,我在竹竿的护送下,穿过风林街肆无忌惮的霓虹灯,徜徉着回了自己的狗窝。
拜酒精所赐,我又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半年前的那一幕魔咒一般再次在眼前闪过。
当阿姨在我面前用她包饺子的手一把一把抹着眼泪时,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三天后,我被学校开除了。
当我摸着黑提着简单的小包打算悄悄离家出走时,门外等待我的却是婆婆威严的身影。
“怎么,做下了事情却不敢担当么?”
婆婆的斥责炸雷一样在耳旁滚过,我一下惊醒了,歪着头看向地下室高高的小窄窗外模糊的月牙儿,剩下的只有苦笑。
那天晚上,天上也有这么一弯月牙儿,我仍是决然离开了小镇,离开了婆婆。
我答应过阿姨,会跟明子哥分手。
我扒上了一辆路过的火车,窝在车座位底下睡了醒醒了睡,最后浑浑噩噩到了终点站,下了车才知道,这是个大城市,我从来没来过的大城市,S城。
而明子哥,恰恰就是要保送的S城的B大。
这个世界就他妈这么巧!
我没再扒火车离开。
既然上天将我送到了S城,我就没有理由不在这里等待明子哥!
我在B大旁边的老小区里租了间廉价的地下室,开始努力找工作。我发过传单,端过盘子,当过招待,做过门童,在经历了无数次被辞退的厄运,在花掉婆婆给我的最后一分钱,在病重高烧被屋主提着破行李扔出门,在被人骗来了风林街下了药险些被卖掉时,是老大救了我。
他是个好人。
老大泡错妞事件之后几天,我和弟兄们一直提着心,可李健却没再来找茬,大概真是被陈昊压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仍旧过得开心而满足。
我做生意挑人,挑坏人,做扒手也得有自己的原则。小时候跟婆婆学武时,我就曾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做个劫富济贫的侠客,现在……也算是殊途同归了吧。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每天游走在大街小巷,遭遇形形色/色的人,冷眼看着底层小人物的悲欢离合,只有这样我才知道自己是活着的,我才知道自己受到的苦并不比别人的多多少。
毫无征兆地,半个月后的一天,老大出事了。
一次街头冲突中,老大他们糊里糊涂被人追杀。老大为了保护小胖,被对头连砍了三刀,刀刀命中要害,送进医院时已经奄奄一息了。竹竿等人也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得到消息拼命赶到医院,手术室外只有小胖一个人,一脸的血,手臂上吊着绷带,看样子伤得不轻。这孩子见到我就呜呜哭起来,抽噎着告诉我,对方有十几个人,都带着家伙,下了手就跑,后来警察来了,录了口供,以街头混混斗殴定性,还把竹竿他们都带去了警局。
老大向来人缘不错,不知道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仇家,竟然下手这么狠。可这时候最要紧的是保命,也顾不得这些没根没据的怀疑了。
我按住小胖的肩膀以示安慰:“别哭,告诉欢姐,老大怎么样了?”话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还打着颤。
小胖张了张嘴,脸上现出茫然的悲戚,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知道,医生说,抢救看看……”
我心头一沉,回头看向手术室大门,紧张得几乎不会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眼看就要熬到绝望的时候,医生终于出来,给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人暂时脱离了危险,可肝脏破裂,功能极弱,需要尽快进行移植。这个手术除肝/源外,大约需要五十万。
我立刻拍着胸脯表示很快会交来这笔钱,务求医生尽快帮助寻找肝/源。
老大直接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暂时不许探视。
我不管小胖的疑问,命令他回病房休息,自己去交了老大的抢救费手术费住院费各种费后,去了警局,又交了不小一笔保费把竹竿等人带出来。告诉了他们老大的状况,人人都傻了。别说找肝/源,五十万块钱也是个天文数字。
我们只是扒手,不是抢劫犯。
大伙儿尽力凑出来的七八万块钱不过是杯水车薪,弟兄们背后都有着无可奈何的过去,我并不想为难谁。
此时我也几乎已经用光了所有的积蓄,再去找陈昊求救么?
我没这个脸,他也没这个义务。
可我不能绝望,不能!
我又一次去了那个偏僻的江边纾解烦忧。
不远处停着一辆也许是好几百万的大奔,我觉着自己认识那辆车。
不会这么巧吧……
下了江岸,江边果然站着一个人,是那天我见过的男人。
靠,又来了,这次难道是来跟老子争着跳江的!
真是个衰男!
我更没想搭理他,找了块大石头跳上去,托着腮默默看着起伏的江面发呆,大夏天的,下午的太阳还很毒,可我心里却越来越冷。
肝/源……五十万……肝/源……五十万……我抱住双膝,慢慢蜷起身体,把自己窝成了一个小球,才感觉到稍微安心一点。
明子哥,我该怎么办?
这是报应么……
太阳快落山了,医生说傍晚时老大如果能醒过来就可以去探视。
大不了去求陈昊又怎样!大不了给他做跟班做佣人,又不会少根头发!
我擦了把眼泪,站起来拍了怕屁股上的灰尘,这才发现旁边的衰男站在江边还没走。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我要离开时,他忽然动了,一步步朝前走,就这么踏进了水里。
“别啊!”
我叫了一声,看着他不理不睬慢慢走进去,江水一点点没了小腿,又一点点到了腰部。我张着嘴,眼看着那人就要被淹到胸口了,才回过神来,确定他要自杀。
“小心!”
我纵身跳进去,几下划拉到男人身边,在他倒进江里的一瞬间,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我游泳是个半吊子,救人更是没经验,好在这人片刻之后开始配合我。当两人好容易气喘吁吁爬上江岸上时,我已经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这男人居然就这么压在我身上,盯住我好半天一动不动,眼神迷惘。
“你……起来……”我被他压得几乎只有出的气儿了。
“小晨?”他一脸迷茫,慢慢低下头,竟然在我唇上吻了吻。
我脸上气血上涌,拼力推开他,爬起来用力擦了擦嘴,愤然怒视着他:“流氓!”
这人顺势翻倒,仰起脸看我,俊朗的眉目间笼着一丝怜惜:“小晨?”他再次说。
我心里一软。
好吧,这人都到了寻死的份上,我唐欢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我不是什么小晨!没事我走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下次别再跳了。”
“跳什么?”他有些疑惑的样子。
“跳江寻死呗,还跳什么!”
我心里烦躁,决定不再管他,谁知刚一抬脚却被这人抓住了脚脖子,回过头,发现他眼神已经变得清明,有一种逼人的锐利:“我知道了,看样子是你救了我,我得感谢你。”
“不用了。”我摇头,他却不放手:“我会付报酬。”
听到报酬我动了心,我救了他,这是应得的。
“五十万。”我呲牙,朝他伸出手。
衰男眼睛里似乎有什么闪了闪,却很快暗淡下去,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松开手仰面朝天躺回堤岸上,漫不经心道:“胃口够大。好,明天去我公司,开支票给你。”
我冷笑,支票什么的都是借口吧,他要是能给我五十万天上都能掉馅饼!
我伸出的手又往前探了探,几乎要戳到了他脸上:“你的钱包,”我说,“我要你的钱包。”
他抿着唇点点头,下巴上凹进去一道沟,是沟,对,好像是叫美人沟还是什么的,很好看。没等我多想,他已经爬起来掀开湿漉漉的衣袋,摸出钱包扔给了我。
我兴奋地打开翻了翻,大失所望。里面只有一点现金,几张金灿灿的卡,还有一张照片。瞥了一眼,这照片里的人有点眼熟,可我没兴趣。抽出仅有的几张钞票,我把钱包扔回给他。
“有钱人还这么吝啬。”我低声嘟哝。
“嫌少?”他看出我的不满,眉目间更显出一丝疲态。
我哼了一声,站起来要走。他跟过来伸手拉住了我。
这下我怒了:“滚开!老子还要去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告诉我电话,我会再和你联系。”
信你才怪!
我暗暗腹诽,道:“我叫唐欢,没电话!”
“唐欢,名字不错。没电话?”他偏着头看我,一脸不信。
“没人需要跟我联系,我也没人可以联系,要狗屁电话做什么!”我咬牙切齿,脸色估计得发青了。口袋里的手机被水一泡多半是得牺牲了,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沉默下来,忽然伸出手捧起我的脸,喃喃道:“小晨……”又黑又深的眼瞳一点点靠近,好像要……要做些什么!
我心口咚地一跳,一巴掌推开他:“你干什么!”居然还敢吃我豆腐!
他淡淡笑了一下,神态间却极冷,没什么温度的样子,慢慢说:“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
这人是个疯子!
我心里暗暗断定,随口留下个胡编的电话号码,摆脱了他的纠缠,顺便拒绝了这人的顺风车。跑了大半站路爬上公交车时才发现,这一站站名叫离岸,真他妈应景!
穿着一身湿衣服很不好受,我摸出手机一看,果然罢工了,任凭我里外擦个干净连摇带晃甩得手软臂酸,人家就是不显影。
我疲惫不堪地靠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中休息,无意间往外一看,跟公交车并行的那辆拉风车子可不就是刚才的大奔!坐在司机座位的男人……那衰男……居然赤着上身!
胸肌微微凸起,手臂二头肌紧致有力……
没等我看仔细,衰男一转头,忽然朝我咧开嘴,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下巴上的美人沟差点闪瞎了我的狗眼。
第 5 章
疯子!
暴露狂!
就算是湿透了衣服,也不能大庭广众这么……
真是世风日下啊!
我暗暗摇头替他害臊,目光却忍不住在这人古铜色的漂亮肌肤上流连。
靠,这衰男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
大奔不紧不慢地和公交车并行,车上的几个八卦大婶很快注意到了,指指戳戳地小声议论。大奔男对这些直剌剌的目光毫不在意,干脆降下车窗,一边开车一边叼了根烟抽起来。
公交车靠站,大奔就在后面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我伸着脑袋往后瞧,没发现他要下车的迹象。车子出站,大奔又慢慢跟着驶了过来。
哎哟妈呀,这疯子不会是跟上我了吧?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我顿时惊出了一身白毛汗,下一站立刻捂着脸混在大婶们中间下了车。一连换了两辆公交车,总算把那疯子给甩下了。回到狗窝,一身的水,都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蹲地下室里喘匀了气,我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去医院的。
都是被这衰男折腾的!
飞快地赶到医院,竹竿正被通知去医生办公室,他兴奋地告诉我,老大命大,正好有合适的肝/源!还有,老大醒了。
一肚子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
这也算是双喜临门吧?
当然算!
和主治医生见了面,再出门时我和竹竿已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老大有救了!可是……
三天之内,必须交清五十万现金……
我们被允许穿上白色防护服,进了重症监护室。老大和所有人一样,全身都是管子,连着周围各种各样的机器,看着挺唬人。
老大在面罩里看着我,眼神悲壮。我忙凑过去安慰他:“老大,再忍忍,你的伤不重,很快就能出院了。”
老大费力地摇头摇头再摇头,我听到他虚弱的拒绝:“不……我不住这里……”
我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老大,钱不用愁,咱们多着呢。是吧,竹竿?”我扭头重重一拍竹竿,竹竿看看我,点头:“是的,老大,咱不缺钱。不用担心。”
其实我俩都知道,大伙儿凑的几万块钱,都不知道够不够这几天的费用,听说这里烧钱着呢。
出了隔离门,竹竿大哥一脸愁容:“怎么办?”
我扭开脸,轻松地说:“没事,我去找陈昊,多大的事儿,几十万他还能不借给我?”
其实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和他非亲非故,他凭什么会借我五十万。但是这时候我们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了。
竹竿狠狠捶了一下走廊雪白的墙壁:“那好,我再去找找乔老大,他总不会见死不救!”
小胖曾私下告诉我,上次老大和李健起了冲突,乔振曾把老大叫去狠狠训斥了一顿,还试图让老大带着我去兴义堂负荆请罪,被老大拒绝了。
虽然我对这位华龙帮的老大并不抱什么希望,可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我和竹竿离开医院分头行动,可我没想到首先碰壁的是我自己。
不是陈昊不愿帮我,而是我找不到他。
兴义堂名下的酒吧赌场什么的,能去的我都去了,可陈昊是兴义堂的二当家,这些场所的大小头目就没人够得着他,更别说是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要见他,压根不会有人愿意替我带这个话。
到了这时候我真是悔不当初,怎么就没想到留下他的电话号码呢!
晚上垂头丧气回了风林街,只有竹竿一个人在。
知道我没有任何进展,他说了句“听说陈昊这几天不在本市”,就继续闷着头抽烟。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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