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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瞧瞧这个,瞧瞧那个,糊里糊涂的,觉的这样也挺好的。
李明言挑了一头牛,甚至都没有仔细看。
队长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了,“这头牛老了,没有什么力气,干点儿活儿就喘,尤其是夏天,刚套上犁就口吐白沫。车把式没有一个喜欢用它的。你那个活儿比较重,要是实在不行,就留着,我带着咱庄上的人赶赶也就行了,真不差这一辆车的运送。”
队长看着这么倔强的一个姑娘,都有点后悔她刚开口的时候,自己说的那么严重了,要是这头牛还有李明言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不等李振国来找他拼命,他自己就要愧疚死了。
李明言谢过队长的好意,没有反驳什么,却也没有换下这头老牛。
队长见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李明言做这事儿的动机何在,只是年轻人,敢想敢为,李明言在他的心里一直是一个心里有数的人,他就是莫名的相信她。
“架子车等下了工到我家去拉。”
嘱咐了这一句,队长就走了。
盛金柽又嘱咐李明言,“出去的时候要带着草料,还有粪便也要收集起来,要带回来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李明言将老牛牵回家里,老屋里有一个石料槽,以往村子还是个村子,不是大队的时候,几乎只要过得去的人家,都有一个这个东西,要么养猪,要么养牛马羊。
她拿了一些豆饼放在料槽里,牛鼻子上前闻了闻,然后伸嘴吃了起来。
看它吃的香,李明言看着也高兴,抚摸着它的脖子说道:“晚上就靠你啦。”
小妹在一旁看老牛吃东西,也看得津津有味,跑回屋里抓了一把山楂干,给大嫂一份,然后自己拿了一份吃了起来。
…………
李明言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问小妹:“你三哥还有小哥回来了没有?”
小明礼仰着头,指了指厨房,理直气壮的,“他们吃的剩饭,然后就上学了,连娘都没有见着他们,哦,还让我不要告诉你!”
李明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澎湃的怒火。
没有关系,熊孩子有的是机会打,要紧的是现在的事情还没有做。
她准备了一个袋子装了一袋子的油莎果饼子,给老牛吃。然后又准备一个粪桶,给老牛捡拾粪便用。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明言拒绝了所有人要帮忙的想法。
看着两个怂怂的弟弟,一直缩着头不让人注意他们,不待李明言说什么,陈梅坐在上位已经横了他们好几眼。
李明江和李明河早早的把饭都扒到了嘴里,口里塞着吃的就往外走,蹑手蹑脚的。
陈梅眉毛一竖:“干什么去?”
李明江回头:“嘿嘿,娘,饭已经吃完了,我去写作业去!”
李明河猛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要去写作业的。
陈梅说:“给我坐那儿。”
两个坏小子坐那儿了,屁股上跟有钉子似的,坐也坐不安生,时不时的看着陈梅的脸色。
李明言就放心的吃自己的饭,总得有人治治这两个小子。
晚饭过后,她洗过碗已经看到两个孩子站在墙根下面壁思过了。
见她过来,还偷偷的做鬼脸,搞怪的很。
李明言看着他们俩屁股后面的鞭痕,暗自感叹真是打的不够轻。
…………
晚上的时候,李明言去队长家里把车拉回家,看着回家的李明海将牛套上。
然后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坚决表示自己可以做完。
陈梅来催了好几次,“怎么还不干活儿啊,还能做得完吗,你这话说出去了,咱们庄上的人都在看着呢,走吧,娘跟你一起。”
“没事儿的,我们两个先睡一觉,天黑透了再去干活儿,你们先上工吧。”
不管怎么说,李明言就是不为所动,先陪小妹在老屋里睡一觉再说。
陈梅心里琢磨,这孩子怎么变的这么不靠谱了,河沿新开出来的二三十亩地,那稻苗就是只车送也要十来车,更何况还要装车卸车什么的,怎么想一夜也都做不完。
话又说了出去,怎么想怎么都没有办法收场。
陈梅下了工回家叹了口气,往李明礼的房间看了一眼,见她还正在睡着,无奈的回房睡觉了。
等到万籁俱寂,黑夜沉沉如墨之时,她才叫醒了大哥,两人蹑手蹑脚的牵着马车到了田里。
自己家的种苗已经被李明言装进了空间,剩下的就是运送生产队种的稻苗到河边。
生产队的稻苗绿油油的,长的密密麻麻的,手插不进。只需要跟切豆腐似的,将稻苗切成块,然后把绿油油的一块儿一块儿的放在木板子上,放到马车上。
到了田里之后,再种个几天,栽种个几天,等长了大一些,适应了水田的环境,就可以往地里插秧了。
…………
第二天一早,陈梅早早的起床,看了看天色,拍了拍身边的老头子:“你怎么回事,也不早点起来叫我。”
李振国翻了个身,昨天晚上不知道是那个老婆子,一会儿叫他起来说话,一会儿问明言准备到底什么时候干活儿。
等到差不多大半夜,也没见人家小两口出动,才迷迷糊糊的睡上,这老婆子又叫人了。他睁眼一看,原来天色已经亮了,再从窗户往外一看。
领的生产队的马车已经不见了。
他披上衣服起身:“我去田里看看,他们两个不会干活儿到现在吧。”
李明言和李明言并没有干活儿到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去往窑头镇的路上。
竹编还是比较轻的,比较占空,所以牛车上东西看起来很多,老牛走的还是很稳当。
过了自己村庄的土路,再往外就是沿着铁路的石子路了,依旧下着毛毛细雨。
庄稼地里一片绿油油的,那是麦子,如果是稀拉拉的几个瘦高的小苗,那就是生产队里种的玉米,不见太阳的话就是长不壮实。
而且雨水不仅让玉米发芽,各种野草的种子也争先恐后的长了出来。
牛车上盖了一张毛毡,不知道是多久的陈旧货色了,用来稍微避一下雨还是可以的。
李明言坐在架子车的前面,挥舞着手中的鞭子:“也不知道爹娘起床没有,吃了饭没有。昨天等到他们两个睡了才去干活,你困了吧”
李明海摇摇头,能有什么困的,把一亩地的稻苗都运走不过也就是走一趟的事情:“我就是担心他们看到之后,会好奇我们是怎么一夜之间做到的。”
李明言丝毫不担心,“他们对于不能接受的事情会自己给自己找借口自圆其说的。”
再说这个时候也没有摄像机什么的,就算是被人看见了,她也可以来个死不承认,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去年的铁锅还是她出手拿下的呢。
“快出了咱们生产队了,路上注意着点儿。”
李明海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一起在火车站那边干活的时候,听别的生产队说他的亲戚,老婆扒火车已经跑了,留下了几个孩子对着爹嗷嗷的哭。生产队的土地因为炼铁荒了一大半,没有粮食分下来,只能饿着,求到他家来了,家里人可怜他,给了他一点吃的,自己家都不够吃的,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怎么会救济他呢,那人说因为他说了一句话。
“婶子你要是不救济我,我就只能带着孩子当那土匪路霸了。”
说话的时候目光决然,带着恨意。
那家看他实在可怜,也怕他说当了土匪首先要抢的就是他家的人,就给了些粮食打发了他。
李明言左右看看,悄悄的同男人咬耳朵:“咱们这一车竹子他们也抢啊?又没有什么好吃的。”
除了一车竹子,还有一小袋子的豆饼,是给老牛做食料的。两人并没有带口粮,而是带了粮票还有钱财出门。
李明海以为她是真的怕了,悄悄的摸了摸屁股下面的东西,掀起一个毛毡的角,让她看。
李明言惊呼出声:“木仓!”
“对,你放心吧,我们派出所的,我跟所长说了,要出个门,用来防身的。”他摸了摸身下的东西,身边的女人让他担心,身下的这个东西让他安心。
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李明言不自在的欠了欠身体,总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让人心里发慌。
“要是走火了怎么办呀,不是还有我呢么,我从空间里随便扔出一两个石头,也就把打劫的给吓退了呀。”李明言嘴里碎碎念道。
李明海无奈的看着她,满是无奈,“你不用怕,我都没有上膛。拿它也是为了吓唬别人的,可不是为了吓唬你。”
李明言点点头,扭过他的头,告诉他:“看路吧,你看着我睡会儿。等会儿睡醒了我来赶车。”
李明言眯起眼睛,将蓑衣盖在毡子上,将毡子盖在自己身上。
用一个袄子做枕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96章
再一次醒来是在一阵喧闹中。
李明言睁开迷茫的眼睛,天已经不下雨了,因为是阴天的缘故,看不到日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李明言举起手揉眼睛,带起毛毡一阵抖动。
“还有谁?!”
一个陌生的声音围绕着马车响起。
李明言猛地起身,“大哥,怎么回事?!”
却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男人,脸颊凹陷,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站在最前面的拿着铁锨,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然后就算做出再凶恶的表情,褴褛的衣服,和瘦弱的身体也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李明言心里没有丝毫的慌张,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的眼里是深重的戒备,弄得李明言心里也很严肃。她严肃的坐起了身子。
李明海本想把东西亮出来,然后让这群饿到眼睛冒绿光的人们自动吓退的,可惜还没有来得及拿出东西来,就把媳妇给惊醒了。
“我们车上就是一些竹篓子,其他什么都没有,你们打劫错人了。”
为首的男人不信,“你们拿着竹篓子去干啥去?这是不是能换到钱?!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
值钱的东西,李明言闻言看了看拉着架子车的老牛,貌似这一次出行,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这头老牛了。
身后的这一堆手工艺品,在后世还有她的金手指上价值挺高,毕竟占了一个手工的便宜,后世一切人工费用都在疯涨,况且跟传统手工沾边的东西,于是这玩意儿成了怀旧,成了复古,稍微做的精致一些,就成了文艺范儿。
可是在这个时候,简直是一文不值的。
李明言看了看老牛,那群以黝黑男人为首的十来个男人也看了看这老牛。
李明海自然看到了这眼神,身为派出所的民警,毫无用武之地,已经让他很是憋屈了,现在连自己生产队的财产也保护不了吗?
不断有人在这片田埂上走来走去,不时的弯腰捡拾着什么,道路两旁是成片的荒地。
长满了漫漫青草,有些人冒雨过来挖野菜,见到十来人围着一个马车的事情,似乎见怪不怪了。
还有人围在这里不肯离去,似乎是想要在别人吃肉之后喝上一碗汤。
“牛还有马车都是我们生产队的东西,可不是我们个人的,如果丢了,我们整个生产队还有大队都是要来讨的,兄弟,今天除非你们能把我们两个给灭口了,不然这事儿是了解不了的。”
李明海嘴上说着狠话,手上悄悄的摸上一把屁股下面坐着的东西。
对面的人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兄弟,眼见着一头肥羊从面前过,总不能薅上一把羊毛就放走了啊,家里都连不上顿,揭不开锅了,你看着也可怜可怜俺,给口吃的。”
李明言摸上了她放在架子车上面的给老牛的口粮,油被榨了出来,里面却还有丰富的蛋白质和糖类,被压的实实在在的,口感不怎么好,费牙口,却是实实在在的补充营养的好东西。
男人却悄悄的摁住了她的手,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李明言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规规矩矩的坐着,演一个被吓坏的小媳妇。
然后就看见李明海从屁股底下掏出枪来。
对面站在最前面冲锋陷阵的扛把子大哥很明显的退了一步,眼睛咕噜噜的极速转动。
然后说:“兄弟们,别管他拿的是什么,说不定是放了多少年的老东西,炼铁啥玩意儿都交上去了,里面说不定连颗钢子儿都没有。”
他这么一说,一群人的气势有上去了。
李明海扣动扳机,巨大的响声响起,惊动本来好好的停在那里吃草的老牛扬起前蹄。
拦路抢劫的几人面面相觑,居然是真的,这次碰到了硬茬子,怎么办?
“现在就回家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在这里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多余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你们现在退下去,我就当做没有看见。”
“想想自己家的老母还有孩子,现在谁家不是缺衣少食的,没有吃的,去地里摘一些野菜,怎么也能饱饱肚子。”
为首的男人握紧铁锨的手松了又松,声音低了好多,“我不知道嘛,地里到处都是挖野菜抢草皮的,可是我家娃儿的腿都肿了,吃野菜也好不了,赤脚医生说必须得吃黄豆,吃鸡蛋,要怪就怪俺孩儿得了恁金贵的病。”
“看你俩个的穿着,就不是普通人,别俺们抢了,就当是发发善心,给俺们的孩子治病了。”
“医生说了,吃肉也中。”
然后眼冒精光的看向老牛。
李明海不说老母和孩子还好,一说起来却勾起了黝黑汉子的伤心事。
其他人都比他冷静的多,已经完全的放下的手中的棍子,身体姿态也是完全放松的。
李明言说:“我们家隔壁县李家庄的,三代贫农,这趟借了生产队的牛车,也是为了到城里寻些吃的,你看咱们都是那么的穷。”
她将身后的毛毡掀开,“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就是为了去城里亲戚家里能体面些,看亲戚有没有门路将东西卖出去,换一些粮食来,要不大哥大爷们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回来的时候能换到粮食的话,俺们也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不然你们要了我们这一车的东西,也没有门路弄出去不是?”
这话就是说给为首的那个男人听的,李明言敏锐的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
这一次抢劫说不定已经是他孤注一掷之下的行为了,再落空的话,李明江还真的怕眼睁睁地看到一个汉子崩溃。
再说他们似乎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在李明海坦诚身无长物之后,立刻就退缩了。
果然在听到李明言的一番话之后,甚至那黝黑汉子身后的人们都开始劝说他了。
“老四,要不就算了吧,杀牛是犯法的。”
嗯,除了病牛还有老透了不能干活儿的牛让大队开了宰杀证明之后可以宰杀,其他的都是非法的。
“是啊,四爷,看着她们小两口子也不容易,都是讨生活的。”
“什么都不容易,你看谁都不容易,上次你不好意思拿人家的红薯干,上上次你说人家家上有老下有小,又一分不拿给放跑,活该你吃不饱饭!”
叫四爷的那位孙子很是委屈:“可是人家说了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东西。”
…………
两人还是架势着牛车过去了这道坎坡,那群衣衫褴褛的劫匪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消散在田野上觅食的人群中。
和那些在地里扒过年红薯,挖野菜的农人别无二致。
李明言回头看着那片地久久不语。
“现在浮肿病就已经开始了吗?”
李明海皱了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什么是浮肿病?那个人说的嘛?”
李明言点点头,浮肿病只有在极度饥饿,人体缺乏蛋白质的时候才会出现,后世鲜少有人得此病,除了减肥过度,节食不当的年轻人偶尔会出现在新闻里。
腿上一按一个坑,吃上一个星期的鸡蛋就没事儿了,可是现在别说鸡蛋了,就是鸡毛都没有。
李明言按了按自己怀里的鸡蛋,李家庄现在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他们家家户户都养的有鸡,每天还能捡一两个鸡蛋来。
队长还在为了种粮食的事情发愁着,身为队长,他的消息可能更灵通一些,很可能也听说了外头的情形,怪不得天天抱怨上头把劳动力都抽走了呢,这是在为李家庄的明年做计划啊。
炼钢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剩下三分之一的劳动力要养全部的人口,还不能少了国家的粮食,怎么看怎么不够。
“就是饿的狠了,没有营养,就会得病,表现就是浮肿,要是再不治,可能过不了一个月,人就去了。”
李明言并不是危言耸听,上辈子就在离他们不远的窑头镇的某一村落,在三年大食堂之后,村口立了一个粮食关的碑,一个村子两三百口人,最后只剩下了二十几人跨过了粮食关。
有的家里甚至一家死绝。
这粮食关就是为了那些没有度过粮荒的关口的人们设立的。
“我们帮他们一把吧?”李明言说。
现在帮了他们,以后呢,看着大片荒芜的田地,李明海这样想到。帮了这些人,那其他更多饥饿的人们呢。
“行吧。”
最后李明海还是这样说道。
马车很快到了离开了乡间土路,到了国道,国道是一条三米宽的水泥路,因为她们正处于丘陵地带,因此这条水泥路就修的高高低低,竟是坡度,比较陡的坡就要下车去推车,或者拉着架子车了。
国道上行人甚少,倒是有几个国道旁边的庄子路口有人把守着。
和平头老百姓不一样,一看就是民兵连的,或者是当兵的,有组织有纪律。见到路过的人,都要警惕的审视一番。
在路口之内的村民们也用一种奇怪的,仿佛是羡慕或者是不解的复杂眼神看着他们。
看的久了,把守的人就会用凶狠的目光瞪向那些村民。
观察到这一现象的李明海好奇不已,正好一个坡实在太陡峭,上去之后的老牛需要歇一歇。
李明海就掏出一个红黄条纹的烟盒,拿出过滤嘴的香烟给站岗的他们套近乎,还是金钟牌的,那三个站岗的有两个都架在耳朵上,不舍得抽。
李明言坐到架子车上等着,看他们聊天。
第97章
李明海又掏出火柴来,给哥几个点上,他们眼中的戒备才少了些许,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问道:“哥们儿这做派肯定不是来逃荒的吧。”
身后一个男人撞了撞他的胳膊,示意让他闭嘴。
那个卷毛圆脸的小子愣了愣,然后说:“你撞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
那男人吐了一个烟卷别国头去不理他了。
卷毛继续说:“你可别想着进俺们村,俺们村里一点儿吃的都没有,家家户户的面缸都是空的,老哥出来带介绍信了嘛?”
“带了带了,不是进村的,我们是进城的,路过这儿歇歇脚,看见你们在这儿就想来说会儿话。”
“原来你们站岗是为了不让外乡人进去要饭,我们老家怎么就没有呢,天天逃荒的人可多了。”
说话就是有来有往才兴趣更浓厚,听到李明海说了这些,小卷毛谈兴更浓,说道:“要饭,这儿不等榆树长出来榆钱,榆树皮就被剥光了,眼光就那么长一点儿。”
卷毛比划了一下手指,示意眼光就那么一厘米长。
“现在好了,啥都没有了,就只能逃荒,有往南逃的,也有往北逃的,要说到这个庄子来要饭?那是不可能要得到的,老鼠都恨不得背上包袱皮逃荒去。你们那边要是有逃荒的,说是回龙湾的,那就是我们这儿的,你给兄弟送来,一斤红薯干少不了你的。”
李明海跟这个小卷毛聊了有一会儿,所有的情况差不多已经了解了,卷毛像是已经无聊透顶了,问什么说什么,交谈中得知窑头镇之下的村落,有的地方已经断粮很久了,过年之前大食堂就已经开不下去。
分了食堂里最后一点存粮,让回去自己过年。
家里锅都已经砸了,炼出一块块的废铁疙瘩场地上搁着生锈。家里做饭,过年都没有好好的做饭。
过完年之后,家里是彻底一点粮食都没有了,这个时候想起大炼钢铁的时候烂在地里没有来得及收的红薯,一个个的都去地里扒冻红薯吃。
放在以前猪都不吃的东西,红薯冻坏之后吃到嘴里有一种苦意。可是没有东西吃会更苦。
卷毛置身事外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用胳膊制止他说话的男人,看着比他年纪大一些,整张脸上都是褶皱,因为皮下脂肪少的可怜,看起来就是薄薄的一层皮堆在脸上。
听卷毛说他们活该,谁让他们不种地插了一句嘴:“你不是也没有种地,现在也就是一天领那四两红薯干吊着命?”
卷毛嘚吧嘚吧的嘴巴停下了,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那根烟,“我不一样的,我是民兵啊。”
李明海同几人告辞,将了解到的情况同李明言说了说:“他们是站岗,不让居民逃荒还有往城里去的,不止不让逃荒,也不让更南边逃荒的往他们的村子里进。”
“那他们就没有活路了,就活活的饿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李明海赶着牛车启程,接下来是一片平地,老牛走的缓慢,在走到下一个村口的时候,李明言的问题有了答案。
下个紧挨着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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