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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南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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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面朝手术室的方向,挺直脊背,迎接那扇门打开之后的答案,不过是好的坏的,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是生是死,他都接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背影始终沉默无声,却又异常□□。
最终,七个小时过去,从白昼到夜幕,那扇门打开了。
徐轩精疲力竭的走出来,景晓娴和秦晓率先冲上去,顾不得别的,只是问:“小风/我姐怎么样?!”
他依旧站在原位,整个人孤独沉寂的如同一尊雕塑,他挪不动步子,也张不开嘴。
徐轩说:“手术成功,只是她身体太虚弱,以后的事情,就要看天意了。”
直到这时候,他僵直的身躯才不经意间动了一下。
天意?天意是什么?
如果她醒过来,从此长乐安宁,这便是苍天有眼。
如若不然,那就是他的命了。
他也认了。
南风被推进了无菌隔离病房,禁止任何人入内探视。
整整两天,她都没有睁开眼睛。
第三天,季逸送景晓娴和秦晓上了回美国的飞机,他听南风之前提起过,在美国,她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今年还不到七岁。
他知道,在那片烟雨飘摇的江南水乡里,在她的老家,也有一个应该叫她姐姐的男孩子,叫做秦沐北,今年已经八岁多了。
他知道那样多的事情,唯独不晓得,她会什么时候醒过来。
他常常在隔离病房门口,一坐就是一整天,一扇门,却将她们阻隔在了两个世界。
像是春风拂揽的滋味,秋雨永远都不能体会,也像是在天涯之南的她,永远都望不见他的海角之北,两条不相交的红线,再也无法殊途同归。
老天收回了多余的怜悯与慈悲,哪怕为她换了一颗心脏,他依旧唤不回她离开的脚步。
可怎么都不应该是这样,怎么都不应该是她。
徐轩说,她的情况不容乐观,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她整个体内循环已经完全丧失了机能,肝功能受损病变,肾衰竭,他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好放她离开?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是她的女人,不管她是生是死,永远都是。
如果对自己的女人都能放开手,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能留得住,守得牢的?
他说服了院方,终于得到了每天进入病房陪伴她十分钟的时间。
每次到她身边,他都要进行两次全身消毒,要穿上无菌隔离服,将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后,才能见她一眼。
每天只有十分钟,有时候他会试着轻声喊她的名字,一开始喊南风,后来就喊她小风。
有时候,他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坐在她的不远处,沉默的望着她的脸。
而她浑身上下都插着各种仪器的管子,苍白的面容被掩映在氧气罩下,依旧无声无息无知无觉的躺在那里。
渐渐的,他的心,也就麻木了,试想着,只要她还能有呼吸,只要心脏监测仪上的电波还没有变成一条直线,就算她永远都不会再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也没关系。
他就守着她,一直这么守着她。
两个月后,南风被送出了隔离病房,再次回到ICU。
这样一来,要见到她就没有那么不容易了。
而就在她转入ICU的第七天,那个早上,她终于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当时徐轩和一众医生护士都在,他清楚地看见她的睫毛颤抖了几下,那几下,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来回划在他的心头。
众人惊呼,而南风张开眼睛之后,只是眼珠稍稍转动了几下,似乎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身影后,凝视两秒,然后再次缓缓阖上眼皮。
他还没来得及和她说上一句话,她便再次陷入了无知无觉漫长的昏睡之中。
她的身体机能已经透支到了顶点,血液透析也由原来的隔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一次。
但没关系,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以后,不论多久,他都等得起。
半个月后,在命运的召引下,她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醒了很久。
虽然不能发出声音,但是他隔着氧气罩上的白雾,却看到她的口型在动。
她漂亮的唇形划出一个微笑的模样,他知道,那是两个字。
每次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口型都像是在笑。
季、逸。
他轻声的应了她一声:“我在。”
从那天起,她醒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徐轩说,她是他见过所有的病人中,求生意志最顽强的那一个。
谁说不是呢,她一直这样啊。
拼命的爱,拼命的恨,更拼命的生活,不给自己的生命留意一点空白无力的缝隙。
南风时醒时睡,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
可就算是她醒着的时候,神志也不太清明。
有时候,她会指着一面空白的墙壁对他说:“季逸你看,有飞机。”
有时候,她会看着窗外的蓝天,轻声呢喃:“季逸你瞧,那是不是森林湖?”
她思维迷乱不清,而他都会回答说:“等你好了,我就陪你去看那片森林湖,带你去坐飞机,好不好?”
他哄她,就像哄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可他说的次数多了,她渐渐的也就明白了一点,再一次,等他说,‘等你好了的时候’,她就会直白干脆的打断他:“季逸,我不会好了。”
他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神,眼眶瞬间就红了。
南风就低头,缄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下一次,他又说‘等你好了’,她就晓得笑一笑,回答说:“好啊。”
时间流逝,随着时针走远的,还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曾经。
这一天,南风的精神倒是不差,她望着窗外已是生机盎然的那方天地,对他说:“我想出院了。”
他自然而然的回答道:“等你好了,咱们就出院。”
可她这次却很坚持,固执道:“我就想今天,哪怕只有一天,不,半天也可以。”
他注视她良久,最后说:“那,我去问一问徐轩?”
“好。”
她不知道季逸和徐轩谈了些什么,只知道他过了很久才回来。
他只问她:“你想去哪里?”
她想了想说:“回竹苑吧,我想去看看蔷薇花。”
他说好。
他给她换上一件天蓝色的长衬衫,又给她套上短裤,然后将她抱在怀里,出了医院。
上了车,她一路无话,但嘴角始终上扬,那是欢喜的模样。
到了竹苑,院子里的蔷薇花果然已经倩影仙踪,遍地芬芳。
他从楼上搬了一把双人躺椅到院子里,将她抱在怀里,晒太阳。
此时的她,安静顺从的像是一只小猫,乖乖的伏在她胸口,耳边就是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这声音,让她觉得安心。
许久,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季逸轻声喊她的名字:“小风?”
她居然也口气软软的答应:“哎。”
她应一声,他就心安。
那天的午后,时光仿佛格外宁静,也格外缓慢。
季逸说:“小风你别睡啊,过了今天再溜出来可就难了,不是要看蔷薇花?那就别睡啊。”
她就说:“真不想回医院。。。。。。透析太疼了啊。。。。。。”
事实上,她的身体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痛觉。
季逸说:“那你就争点气,快点好起来。”
她就说:“行。”
又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一下,说:“你说,咱俩这样你骗骗我,我骗骗你的,有意思么?”
他环着她肩膀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声音却依旧平静:“有意思,骗多久我都觉得有意思。”
她还是笑,说:“季逸,两件事。”
他的心,就像是泡在了高浓度的硫酸液中,被腐蚀的只剩一副空洞的躯壳,可他依旧是寻常语气:“你说。”
“第一件事。。。。。。告诉舒嘉,以后有事没事的少流眼泪。。。。。。别糟蹋了我的眼睛。。。。。。”
季逸整个人都微微发抖,却说:“好。”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最重要,我得想一想要怎么说。”
季逸没出声,任由她沉默了一会。
片刻之后,她忽然喊他的名字:“季逸。”
“嗯?”
“季逸。”
“。。。。。。我在。”
“季逸。”
季逸不语,轻吻落在她的眉间。
她的隐喻,他能懂。
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空气中传来蔷薇花的香气,花开正艳,绯色一片,如同绚烂的云霞,风吹过,花瓣簌簌抖落,乱红如雨。
南风说:“知道、我。。。。。。为什么。。。。。。不肯、跟我妈走吗?”
“她说,你要自由。”
她笑起来:“是啊,自由。。。。。。那、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不管去哪,都可以。”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这身边吹散的风,断断续续,但是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那样清晰,字字印在他心上。
“我的老家,进了小镇走不远,有一座石桥。。。。。。东西走向,桥下是一条小溪,站、站在桥上。。。。。。往南边看、就。。。。。。就能望到我家的院墙,那里、那里吹来的风。。。。。。才是南风。。。。。。”
隔夜季逸紧紧拥住她,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哽咽,饱含着痛楚:“别说了,南风,求你别说了!”
“你带我回去吧,我。。。。。。我每一天、做梦都、都想回去。。。。。。”
季逸,带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到两个人在午后的暖阳中静静相依低声耳语的片段时,我自己是哭出来了的,妈的,下次一定要写一本一点都不虐的甜文,这本写到最后,把自己neng够呛/(ㄒoㄒ)/~~
亲爱的,明天,我们结局相约。
第86章 。尾声
三个月后,苏州小镇。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盛夏时节的水乡如诗如画,小桥流水,杨柳嫩黄,青砖灰瓦的溪边小筑错落有致,季逸踩着湿泞的石板小路一路走来,看见家家户户的檐角下都挂着两串碎玉风铃,风一吹,清泠作响。
昨夜骤雨初歇,溪边有雨落残荷,荷叶上还滚动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泛起莹白剔透的光华。
他一路走来,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座石桥。
站在桥上,极目远眺,正前方有一户人家,灰白的院墙上画着墨竹,经年已去,竹画已经有些斑驳脱落的痕迹。
他弯了弯嘴角,轻声说:“我们到家了。”
他将背包里的白瓷盅拿出来,正要打开盖子,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他转头,看见舒嘉一步步走上桥来。
他注视着舒嘉的那双眼睛,一时间难以言喻,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舒嘉笑了笑:“来送她回家。”
舒嘉的眼神清澈,可和她却不一样。
季逸收回目光,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将瓷盅的盖子揭开,将白色的粉末洒进溪水之中,碧波微荡,送她去往家的方向。
再回头,舒嘉早已泪流满面。
季逸将瓷盅放回背包,对她说:“她说过,有事没事的,别总流眼泪。”
舒嘉勾了下嘴角,抬手拭去腮边的泪珠,说:“好嘞。”
她曾对她承诺——舒嘉,我一定会再让你看见。
还曾说过——等你好了,我们回东北看雪啊。
她做到了,而她却将永远失信于她。
舒嘉从包里拿出一个木匣,交到他手上,季逸问:“这,什么?”
舒嘉说:“你们俩。”
季逸诧异的打开木匣,看到里面的画轴。
他展开第一幅,看见杏花如雪,少女如花。
她附身于长案之前,眉目温婉,提笔作画。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画卷上有一行小字,簪花小楷,笔风飘逸却极具风骨——
有风南来,花自独开。
季逸眼底湿润,嘴角却微微上扬,笑了。
只有她,配得起这样的词。
舒嘉说:“这幅画,是她爸爸画的。”
他‘嗯’了一声,将画轴细致的卷起来,收好,然后展开了第二幅。
看到那幅画的第一眼,他的呼吸陡然停滞。
他不敢动,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满眶的眼泪就会翻涌出来。
时间仿佛凝固,他呆呆的看着手上的画轴,那片风华绝代,和画中那个穿着一袭灰色僧袍,站在莲池边上的自己。
舒嘉说:“这幅画,是她亲手画的。”
他甚至不敢应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画水墨。
这唯一的一幅,没想到,却是他。
这幅画上依旧有两行小字,仍是她的笔体,他看着,一颗心都随着那字迹被一寸寸蚀尽。
这幅画上,她题的字是——
孤莲自可念,但求君心同。
这样谦卑,是近乎小心翼翼的虔诚。
与她从相遇到现在,她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个‘爱’字,她更是从未说出口过。
她不说,他便不问。
一直以为是她生性洒脱,从不羁绊于这些小女儿情怀的爱恨忧愁,只是他没想到,她的情意,原来埋藏的比任何人都要深远。
他曾对她说过,若是论狠心,我不如你,但有一点,你一定比不上我。
她问是什么,他没有回答。
其实,那时候他想的是,南风,你对我,比不上我爱你。
现在他才恍然顿悟,自己简直是愚不可及。
她的爱,早在很久之前,便落地生根,深深隐埋在了那一池白莲之中。
而此时此刻,却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在他眼前。
他现在看到了,然后呢?
念孤莲,求君心。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能够让她那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终其一生,她从未对他说过爱,而他的爱,也没来得及亲口告诉她。
回想起来,他们真是傻到无可救药。
当初说了又怎样?多一份情又如何?
如今他只能独身一人,站在她曾经的风雨里,淋湿自己,空演一出独角戏。
殊不知,他早已在她的画里,更在她心底。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季逸将画轴收好,将木匣放进背包底层,对舒嘉说:“谢谢。”
舒嘉摇头,轻声道:“你们俩,本就该这样。”
本就该在一起,再也没有分离。
他与舒嘉就地分别。
季逸继续往南走,一直到那面墨竹院墙下,停住脚步。
他走到门前,屈指敲了敲门。
木门从院内被拉开,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忽闪着乌黑的大眼睛打量着门外的人,问道:“你找谁?”
季逸很想揉一揉他软软的短发,但终究忍住了,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惊怯的看着他,嗫嚅道:“秦沐北——叔叔,你找谁啊?”
季逸觉得好笑,只是说:“对不起,我找错了。”
他转身离开,在心底说:“我见到你弟弟了,他很好,看上去也很乖,你放心。”
“可是他叫你姐姐,却叫我叔叔,这是什么辈分?”
“不过没关系,叔叔就叔叔吧,你不也喊过我叔叔么,我不介意,将就着吃亏就吃亏吧。”
“小风,我看到你的水墨画了,画的真好,比你画油画厉害千百倍。”
“以后,我都陪着你,就在这座小镇上,你画画时,我就来为你研墨,好不好?”
“小风,你在这,我也会一直在这里。”
“一直陪着你。”
“好不好?”
有你的地方,就会风吹过。
有风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
斗转星移,人生的沧海桑田也只在瞬息之间。
岁月飞逝,多年以后。
小镇的傍晚宁静而悠远,天边晚霞似火,夕阳欲燃。
石板路上,只有几个零星的背包客,手里拿着相机,一路拍摄,一路惊叹这夕阳古镇的柔美似水。
小路上走来了一家四口,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沿街古朴的建筑与各色小店门上挂着的招牌,少年的眉宇中已经平添了几分沉稳冷静的气质,而身边的女孩倒更显得明媚活泼,一路雀跃,新奇不已。
他们身后也跟着一男一女,四十上下的年纪,男人牵着女人的手,缓步跟在孩子身后。
雨后路滑,女人音色温柔的扬声提醒:“你们走慢一点,当心摔了。”
两个孩子正走到一家古意盎然的小店门外,门开着,屋里有暖黄的灯光映射出来。
听风阁?
女孩冲身后的夫妻招手,指着门上的那块牌匾问道:“妈妈、爸爸,你们来看,这是一家什么铺子?”
夫妻二人走过来,目光也被那匾上的三个字吸引。
男人说:“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店里只有一列暗色的桃木柜台,上面罗列摆放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方镇纸。
小厅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燃着一盘佛香。
檀香冉冉,熏人欲醉。
女人说:“看起来应该是一家卖笔墨的小铺。”
男人说:“倒是不俗。”
少男少女俱附身于那列桃木柜上,正在低头研究那几方镇纸,内室的竹帘忽然被人扬起,一家四口抬头去看,只见一个大概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中年男人从内屋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衫,鬓角已有银丝,但一双眼睛却像深邃的海子,目光沉静从容。
他走到桃木台后,轻声问两个孩子:“在看什么?”
声音低沉悦耳,犹如大提琴的音色般充满磁性。
夫妻两个人走过去,男人拿起一方刻着瑞兽的镇纸,低声与他交谈,而女人的目光却突然紧紧被他身后墙上挂着的那两幅水墨画锁住。
电光石火间,她心念飞转,忽然间惊呼了一声。
这一声,便吸引了屋内人的视线。
男人微微蹙眉,问:“相思,怎么了?”
被唤作相思的女人指着墙上的一幅画,忍不住问小铺的主人:“这是。。。。。。?”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铺的男主人温和的笑了笑,道:“我妻子,这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相思半晌无语,最后低喃道:“有风南来,陶然自乐。”
还有一句,她没说,那是她曾经写给她的——
江南红豆相思苦,岁岁花开一忆君。
等他们一家四口出了门,相思的神色依旧复杂难明,她身边的周子墨忍不住担忧:“相思?”
再抬眼时,她已热泪盈眶。
相思轻声与周子墨耳语了几句,这下,就连他都大为惊讶:“是她?”
相思点点头。
虽然只有三面之缘,相逢的痕迹早已被岁月磨平,但那样的一个人,她见过,就绝不会忘记。
店铺的主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没入夕阳的余晖尽头。
他回到屋里,关了铺门,走到那面墙下,对着画上的女子仰头微笑:“是不是见到了老朋友?看样子,她还记得你。”
心若琉璃,清洁骜远,这样的你,任谁也不会忘记。
他关上外屋的灯,转身回了内室。
天边有闷雷沉响,又要下雨了。
他关上屋子里的木窗,紧挨着床的那一扇,用一截竹竿撑住,留了一道缝隙。
忙碌了一天,此时,他也倦了。
和衣躺在床上,他缓缓阖上了双眼。
姑苏城内,细雨潺潺。
像是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倚着那扇斑驳的木窗,面容清淡的吸着烟,看着天边的斜阳,一寸寸,染红院墙。
和无数次梦到的那个场景一模一样,许久之后,他推门而入,见她倚窗而站,正在桌前低头研墨。
他不敢睁开眼睛,怕一醒来,只有暮雨徘徊,不见夜凉故人来。
风声携着细雨吹进窗子,他终是醒了。
他静静的看着桌上的纸书被风扬起一角,吹乱书页,就像一条飘荡在海上的小舟,东摇西晃,随风而逝。
风来,小船已过千里之外。
风去,徒留一船月华霜白。
他沉静的目光一直淡淡的注视着,半晌过后,他笑了。
风停了,她来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到这里,就真的全部结束了。
但是,那些曾经出现过的人,却一直都还在那个故事里,沉默的等待,静静的守候。
那段被风拂过的记忆,徒留一笔淡墨香。
我却觉得,这是另一种完满。
这世界上的长相厮守有很多种,心安才是归隅。
这是十九的第二本故事,相较于第一本来说,耗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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