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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光渡山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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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姗到了小屋还没坐热板凳,剧组里的人就往他们手上一人发了一盒饭,提醒化妆的时间就在半个小时之后。在今天的拍摄正式开机之前,导演要趁着大家精气神十足的时候拍一个简短的小采访。
何姗这次来的匆忙,长途爬涉根本没什么胃口,看化妆时间紧迫,不吃饭哪里有力气干活,只得囫囵扒上几口,拿上化妆组的化妆箱先溜去别的地方给其它导师化妆。
秦应枫接了师父的委托在前方带路,直接带她到下面那一处修建田坝子边的小屋子里,比起沈遥光住的破屋子,剧组分给这位导师的屋子可比他的强了几百倍,虽然修建在田埂边,屋内却全是现代设施,彩电冰箱一应俱全。
何姗虽然是个低调的美妆博主,但平日里还是会在微博上看那些娱乐圈的花边新闻,师姐诚不欺他,现在准备给她化妆的歌手她刚好知道,是音乐圈里的老前辈萧合穹,这人是个出了名的好性子,为人低调不说,当下看到何姗一身化妆师的打扮行头,自己先站起来说了一句:
“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
比起伺候沈遥光那块大冰山,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感恩还来不及。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这边厢还没把化妆箱打开,那边沈遥光的经纪人段景文就紧跟其后,远远的,先和萧合穹老师问了声好,随后说道:
“萧老,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采访安排是先采访遥光,上面没有化妆师了,我得把何小姐借上去用一用。”
“这样啊,那一切先以方便遥光为主。”
段景文这句话说的有理有据,在何姗看来却是磨难,说道:
“段先生,我师姐就在沈老师哪里……”
段景文二话不说就把何姗的化妆箱先握到了手上,赶鸭子上架似的:
“真是不巧,她刚刚才从半山坡下来我就追着下来,没看到人,应该走远了。”
何姗只得妥协。
沈遥光住的屋子地理位置太偏,又是在半山腰,爬上爬下别说有多费力了,屋子还是那种破旧不堪的危房,其中两间屋子用作化妆师和摄影师的临时住处,余下的两间就用来当厨房和节目嘉宾的居所,化妆的地方是临时搭建在屋外的,只用一个小遮阳棚挡住,何姗随着段景文回去时,沈遥光早已坐在化妆镜前等候,他背对着她,面朝镜子,还是穿着早上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谁说黑色显瘦,明明这人的背影一直都给人一种结实安稳的错觉。
何姗用的化妆工具全是前一位化妆师留下的,她有些不习惯,从里面翻了许久,没看到想要的东西,干脆又折头回去,往自己的行李里翻出自己常用的护肤品。
秦应枫跟在她身边当助理,看到她拿自己的私人化妆品,不解的开口:
“师姑,你怎么?”
“他是过敏体质,选择天然的护肤品要稳妥一些。”
像是她这种需要长期接触品牌化妆品的行业,什么产品是真正的天然无公害,什么牌子又是挂羊头卖狗肉,她比谁都清楚,沈遥光皮肤脆弱,剧组提供的那几样她自己亲身试过,用料实在算不上天然。
沈遥光听她满不在乎的和秦应枫说了那么一句,借着镜子打量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他看着她在镜子里的高挑身影,从未想过那时候已经一米六的丫头还会继续长高,窜到如今的一米七,眼看镜子里的身影继续靠近,沈遥光稍微坐直了一些,听到她的声音由远及近,给秦应枫上课:
“像是他这种苍白的肤色……”她说完,随手往他眼前比了个大概,沈遥光只看到她修长的指尖从眼前一晃而过,而后听到她公事公办的理性嗓音,“打底产品多用欧美最白色号……”
何姗给秦应枫讲各种肤质和粉底的微妙关系,并依次把自己的妆前用品摆放整齐,像是对待一个普通人,她将他的下巴托起一些准备上妆前乳,没想到正好对上沈遥光看过来的眼睛,他坐在椅子上,抬着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颊。
这人的眼睛黑如玛瑙,映着她的倒影,那时十几岁时的年纪,她需要很艰难才能读懂这双眼睛里蕴含的感情,如今隔了那么多年,再一次双目对视,这双眼睛却似是冬日里冰冻的湖泊,她已经不能再读懂他眼里的这抹情绪了,只是被这人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不知为何会觉得头皮发麻,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何姗遮在口罩下的嘴唇狠狠咬了一下,被那清晰疼痛感换回一些理智,这才不动声色的把目光垂下去,用指腹把乳液推开。
看得出来他平日里根本不懂得护肤,冬天气温干燥,出于职业习惯,她一摸就知道他的皮肤干燥且紧绷,何姗的指腹在脸上打了个几个圈,把目光落回去时还是看到他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的眼睛,何姗耐着性子,说了一句:
“沈先生,劳烦你把眼睛闭起来,配合我上妆。”
等到面前的人闭上眼睛,何姗才发觉自己抬着他下巴的指尖有些用力,她收了手指往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好像再擦什么东西,这人下巴上滚烫的触感像是火苗,顺着这小小的指尖传到了心尖上,只需要一点火种,就能砰地一声点燃:
“何姗。”
这一次不是何小姐,而是她的全名,何姗愣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
“有什么吩咐,沈先生。”
沈遥光睁开眼睛,将目光重新落回何姗的脸上:
“你记得我是过敏体质?”
他说的“记得”,而不是“知道”,显然是话中有话,何姗在微微一愣之后,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漠的呵:
“作为一名专业的化妆师,最好记住每一位客人的肤质特征。”她说完这话,将目光往秦应枫那边扫了一眼,机灵鬼秦应枫,马上点了点头:
“好的,我记在心上了,谢谢师姑教导。”
何姗又把目光落到沈遥光脸上,皮笑肉不笑的问他:
“沈先生,你对我的回答可满意?不满意还有下一条……”
沈遥光的眸子里似乎泛出点儿温度,轻启薄唇“你说”
“像是沈先生这样上了年纪的客人,更要用纯天然的护肤品。”
秦应枫本是无意偷听这两个人的对话,却差点因为何姗的这句话打翻了瓶盖子:
什么,上了年纪!
这是在说沈遥光老?
师姑不要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月一日凌晨做过前两章大修改,我试图换一种方法把文章进度加快,除此以外我仍旧舍不得砍掉任何桥段,不敢放作话里怕被打,想想还是放了,求轻点打我
第3章
秦应枫其实并不了解师姑这个人,这不过是她们的第二次见面,听闻何姗毫不遮掩表露出自己对沈遥光的厌恶,秦应枫赶紧跑出来解了围,说道:
“沈老师,我师姑今天有点不舒服,嗓子有点上火。”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却直接无视秦应枫的话,目光扫到她那边,面不改色的回答她:
“沈小姐眼光真好,这里年纪如我这般大的导师屈指可数,你要是不介意,叫我叔叔倒是顺耳点。”
这人分明是在借助称呼占她的便宜,何姗拿着化妆刷的手一抖,无论是小师叔还是叔叔,她都不想再有任何听起来亲密的关系,她咬着嘴唇,尽量控制心里的那些私人情绪,用软毛刷子往他眼皮上扫,处于本能反应,在他闭上眼睛之时,他听到何姗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呵,拉家常一样的说道:
“我曾经也有个叔,可惜他是个变态,我做梦都在咒骂他,还是叫你沈先生更合适。”
吃瓜群众秦应枫被师姑直接无视,说完这话,何姗放在他那里的手机就震动了几声,他掏出来,看何姗手里拿了好几把刷子,不知道她接不接电话,问了一句:
“师姑,你有电话。”
何姗对待工作很认真,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化妆之前就将这些东西交给了秦应枫。
听闻秦应枫说话,她垂下来的眼帘动了动,并不急躁,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谁打的?”
秦应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如实回答:“备注是小星星。”
像是有人往空气稀薄的世界里丢了一根火柴,沈遥光本是闭着眼睛的,在听到这个备注之后忽的把眼睛睁开,目如鹰隼,覆上一层冷意。
是他,陪在她身边的人依然是他!
秦应枫只觉得有个目光像是针尖一样落在自己脸颊上,他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沈遥光,正好对上那双犀利的眼眸,后背冒汗,结结巴巴说了一句:
“师姑,师姑你接不接?”
——
周沉星会在她回国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不用接也知道他找她是什么事情。
后来,何姗又下山给几位老师上完妆,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过了大半个中午,何姗的腿都快要断掉,她蹲在破屋边那个小遮阳棚下,取下半边口罩,那边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传来一个干净清爽的嗓音:
“小山河,你牛逼了啊,听说你改行进剧组化妆了?”
冬天日照很短,这会儿太阳已经有快要落山的迹象,何姗站在风口,被寒风撩起几丝乱发,看到中午那只小狗在院子里和老母鸡打架,何姗嘘了一声,小土狗马上摇晃着尾巴走了过来,用腮帮子摸着她的小腿弯,她鼓着腮帮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改什么行啊,我是被我师姐逼着留在这里的,小星星,你得给我做主啊。”
“你的旅游素材什么时候发过来,我最近刚好有点空闲时间。”
周沉星是何姗的初中同桌,她认识他的时间比齐米还要更早,两人十多年的兄弟情义,从未变过,这段时间网络上流行旅游vlog,何姗试着拍了几期,自己剪辑的乱七八糟,被不少粉丝吐槽,亏得周沉星这个全能型的兄弟拉了她一把,结果自然好评如潮。何姗索性偷了个懒,厚着脸皮把这事情交给了周沉星,这不今天得知她刚回国,他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这次回国匆忙,何姗的旅游vlog只拍摄了一半,不晓得凑不凑得够一期,何姗表示晚上才有时间发给他,她蹲在地上和周沉星扯了十多分钟,并没有主动告知他沈遥光的事情:
“重回故里,有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
突然间听到周沉星在电话里问她,何姗抬抬起脸来,眯着眼睛打量着在不远处接受采访的沈遥光,大片的橘色夕阳晕染在天边,压着冬天萧瑟和寒意,烘托出一丝丝暖意,那人坐在椅子上的身影逆着光,只露出半张凌冽的侧脸,与这样温暖的夕阳相比,反倒是他的寒意把夕阳压了下去,一切都显得无比萧条和落寂。
“小山河?”
“嗯,我在。”何姗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回过神来,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你问我有什么感觉……啊,小臭狗,你敢咬我!”
何姗刚刚蹲在地上逗狗玩,发了好一会儿呆,那小土狗见她不理他,歪头就往她的脚裸上咬了一口,它许是想要逗她玩,下口太重,牙齿刮破了她的棉袜子,在腿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她忙着去教训狗,丢下一句“我先教训教训这只小臭狗”便挂断了电话。
“沈先生,你更希望别人关注你的人,还是关注歌声?”
沈遥光这个名字在古风圈红了很多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没有微博,没有演唱会,没有直播,没有抛头露面,他是个歌声很有特色,却总是见不到真面目的玩票大佬,圈子里总有人传言:这人是个狼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所以这一次出人意料的作为特约嘉宾参加节目,实在是难得,也让人觉得好奇。
记者显然很感兴趣这个问题,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难道是因为某个人吗?”
沈遥光的目光被不远处逗狗的何姗吸引,看到她被咬一口,微微晃神,又把目光落回来,落回那个记者脸上:
“什么?”
这声礼貌的询问,却不如常人听上去那么正常,主持人被他的目光打量的微微一愣,稍微坐直了一些身子,没察觉到沈遥光的变化,又说:
“沈老师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某个人吗?”
提问的记者刚刚说完这话,只听得椅子向后滑去的声音,他站起来,不愿意在接受访谈:
“这种带着揣测兴致的问题,我认为在浪费我的时间。”
他对这种带着花边性质的新闻十分反感,这突如其来的脾气,把问话的主持人吓了一跳,接下来的问题自然也因为他起身离开而打断,经纪人段景文看人走远,赶紧对那位主持人道了歉,和她解释:
“从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的遥光参加这期节目是因为和导演交情很深,没有靠任何花边大红大紫的念头。”
“像是涉及专业性的问题,他十分乐意回答。不靠私人问题营销炒作,佛系发家,您大人有大量,放过遥光。”
圈子里有不少人谣传沈遥光性子古怪,捉摸不透,今天才晓得不是空穴来风,想来这位脾气不好的玩票歌手,正是因为有这样随机应变的经纪人,才会得以长远走下去。
或许因为沈遥光是个神秘的,话题感十足的人物,他的问题最多,明明是第一个采访的,却是最后一个收工的,等到他收拾妥当,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只余下远山边淡淡的边界线,在屋外逛了一圈,沈遥光没见到何姗的影子,连着窜了两个门才发现何姗缩在最里面的房间里,一边洗脚,一边絮絮叨叨和齐米抱怨:
“小臭狗,下次我逮住它非打一顿!”
“你跟一条狗生什么气啊,看看伤口严不严重,最好去打个疫苗。”
“我属于皮糙肉厚型,打什么疫苗啊,浪费钱。”
沈遥光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忽的看到那小土狗蹭在他的裤腿上,干脆一弯腰,揪住它的后颈肉提起来,拎着罪魁祸首往那屋子里走。
何姗听到外面传来狗叫声,刚刚转过头就看到沈遥光拎着小土狗的后颈肉进了屋子,把那只小土狗放在她眼前:
“听说你要报仇。”
小土狗的后爪在空中乱蹬,呜呜叫了两声,垂下尾巴,一瞬间就怂了。何姗看小狗子被沈遥光揪住,心疼的从他手上接过来,刚刚还嚷着要滋滋必报的小姑娘眼睛里哪里还有恨意,只抬手揪了一下它的耳朵,这才笑起来:
“小东西,下次决不轻饶你!”
她弯着腰把它放在地上,一落地小狗子就哒哒跑到了沈遥光的身后,从他的左腿边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何姗狂叫:
“哟,还想要咬我呢,你敢咬吗?”
何姗看得出来这小土狗现在不喜欢她了,但碍于沈遥光的威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不平。沈遥光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角脚裸上的那个小伤口,并未多说什么,刚刚转过身踏出门槛,小土狗就马上怂了,垂着脑袋撒丫子跑的贼快。
何姗的笑声传进沈遥光的耳朵里,像是夏日里轻快活泼的风铃:
“哈哈哈,小怂包,你别跑呀,怕我抓你炖狗肉汤啊?”
——
冬日白天很短,夕阳一落就黑了半边天,何姗只在来的路上睡过一觉,这会儿两只眼皮已经在打架,换上睡衣,何姗的脑袋刚刚沾到枕头上就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她不得不爬起来,以为是齐米,没想到门口站的却是沈遥光的经纪人段景文,院子里的平地上停了一辆SUV,此时汽车已经发动,大灯正对着下山的路:
“何小姐,听说中午你被狗咬了,正好今晚剧组有空车,我带你去城里打疫苗。”
何姗从小就不是娇生惯养的性子,皮子厚实,根本就没把这种小事情放在心上,听段景文那么说,不需多想就明白这八成是沈遥光下达的命令,她笑着婉拒:
“是沈遥光叫你来的?我从小就皮糙肉厚,不需要大题小做,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看何姗要关门送客,段景文赶紧把一只手伸到门框边:
“不知最近那个被狗舔了一口死亡的事情,何小姐还有没有印象?”
何姗知道那个新闻,致死的原因就是因为狂犬病,被段景文这一吓唬,何姗这才觉得不能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村子里的狗一定从没打过疫苗,看何姗动摇,段景文继续说道:
“我是好不容易才给剧组借到的车,就我们两个出发,没有别人了,打完我一定完好无损的送你回来,绝不会耽误你明天的工作。”
何姗听说只有她和段景文,原本是想回屋换一身衣服,结果一转身就看心急火燎的段景文闯进屋子里来,差点没跪下求她:
“何小姐,大晚上谁想跑一趟城啊,我这不是公事公办么,你就别为难我了,我拿点工资真是不容易。”
何姗刚一点头,连话都没说完,便被段景文拉住了衣服往车那边带:
“走吧,时间紧迫,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她当真以为此行只有段景文和她,直到进了后座,车门被段景文关上时,她才发现靠坐在车辆最右边,抱着一只土狗一言不发的沈遥光。他一定坐在里面有一阵子了,小土狗趴在他的腿弯上,看到她进来马上便叫起来,一副要报仇的模样。
沈遥光抬起手往它的脑袋上一按,小家伙呜咽了几声,马上安静下来,活脱脱一个小怂货:
“段先生,你不是说此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何姗甚至没有主动和沈遥光打招呼,而是在看到段景文上了驾驶座之后,马上对他刚才说的话提出了质疑。
上了驾驶座的段景文眼疾手快的按下门锁,全当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说了一句“马上出发”便直接启动了车子。
直到过了村子里那段最狭窄最颠簸的小路,沈遥光这才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这狗是我养的,作为狗主人,我应当负责到底,垫付你的医药费。”
何姗可从来不知道沈遥光还有养小动物的闲心思,在曾经,她偷偷把一只小野猫塞在自己的床底下饲养,后来被沈遥光发现,这人冷着脸问她:
“你知不知道猫身上有多少细菌?”
“它真是又臭又脏。”
何姗害怕他的犀利言辞和冷眼相待,抱着那只猫躲在床底下:
“我不管,我就是要养它,你要是敢告诉我师父,我就一辈子陪它住在床底下!”
沈遥光腿脚不便,他只得坐在地上,弯腰伸手捞她:
“你吃灰长大的,快点出来?”
何姗一个劲的往后躲,无奈这人手长,毫不费力就把她从床底下掏出来,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问:
“哭什么?”
一旦被师父知道她天天偷厨房里的菜养小野猫,一定能打断她的腿。而小师叔又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指不定天天盼着抓住她的把柄,这下可好了,连养猫的基地都被发现了。
大概是从那时候注意到的,这小丫头哭起来的时候鼻子会不自觉的一抽一搭,就像一朵可爱的小蘑菇,只要她一哭,便什么原则都没有了。瞧见小姑娘额头上勾着床底下的小蜘蛛网,沈遥光抬手往她脑门上一拍,皱着眉头凶她:
“三秒钟之内不停止哭泣,马上就把那只小奶猫丢出去喂狗。”
何姗一听,赶紧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听到他开始数数:
“3、2……”
何姗止不住哭泣,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肘:
“我不哭……小师叔,我没哭,我做到了……小猫,归我养。”
含含糊糊的把这一段话说话,何姗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抬眼才发现他舒敛了眉头,方才眸子里的严厉冰凉全数化成春风里一抹温柔的暖阳,这人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宠溺的嗤笑:
“谁更像是小花猫,嗯?”
第4章
何姗看汽车已经上路,知道现在不能折头,勾着唇角嗤笑了一声:
“狗主人?沈先生原来那么随便的,街上随便一只小野狗都成你的了?”
她根本就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小动物。
哪怕是现在腿上抱着的那一只狗,他也不觉得他把它当成了家人和朋友。
趴在沈遥光腿弯上的小狗子不敢再对何姗大呼小叫,反而是被他放在头上的那个手巴掌威慑住,一直缩卷在他的退弯上。
他喜欢驯服某一种动物,或是某一个人。
就像是曾经,他对她的那些所作所为。
“何小姐,这真的是我们家遥光的狗。”
四合园村通往县城的路颠簸遥远,段景文看何姗总是对沈遥光偏见很大,开口补充:
“可能是天生有吸引小动物的能力,小狗子第一天就和遥光混的……”
“好好开车,少说话!”
段景文的话并未说完,听闻后座上沈遥光的命令,赶紧闭了嘴,默默吐了吐舌头。
虽然半个小时以前,沈遥光才真正意义上成为它的主人,但沈遥光爱小动物是事实。
他们到这里的第一天,天上还下着毛毛细雨,沈遥光腿疾复发,是一路忍着疼痛到这里的,汽车从狭窄的稻田边经过,沈遥光忽然叫停了司机,段景文以为他受不了这颠簸的路途,没想到这人侧着耳朵听了听,忽然打开车门,往荒废的稻田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这家伙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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