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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光渡山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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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的跑来问沈遥光:
“沈老师,怎么办啊,一支筷子要怎么演奏?”
“我知道怎么办,你按我说的就行。”
沈遥光并不觉得吃惊,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刚才秦应枫和何姗出去的方向,这师侄俩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回来,直到喝下第二口水,他才瞧见秦应枫扶着打了一只赤脚的何姗进来,何姗的一只鞋子就在秦应枫手上,她正在喋喋不休的和秦应枫说话,声音很小,但是能看的出来并不是什么坏事。秦应枫被她逗笑,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老师,我们怎么做……”
丛姜莹的急性子早就要爆发了,这会儿只想着怎么取得胜利,可话只说了一半,沈遥光就被矿泉水呛到了喉咙,接二连三的咳嗽声把几位导师讨论的声音掩盖过去,段景文赶紧拿了湿纸巾递给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勾肩搭背二人组还在说笑话。
段景文自作主张,张口喊了一声:
“何老师,补妆补妆。”
何姗条件反射应了一声,转过头才看到沈遥光坐在椅子上不停咳嗽,她光着那只脚丫走过去,低着头问了一句:
“哟,沈老师被水呛到了,抬起头我看看妆哪里花了?”
她的手还未碰到沈遥光的下巴,便被那个人礼貌的抬手拒绝。
职业道德,何姗还是低着头观察了一眼,不远处反光板的光线刚好映在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他垂着眼角,并没有把目光落过来,那双因为咳嗽而映着水渍的眸子,微波粼粼,似是星辰。
何姗说:“段先生,沈老师的妆没有花。”
她没有穿鞋子,说完这话,刚刚走出几步,又被沈遥光叫住,冷着脸问了一句:
“你的鞋子呢?”
这是第二次了,看到她丢了一只鞋子到处乱跑,还是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节目组里不少人知道何姗和沈遥光认识,但至于是什么关系谁也不清楚,几次看到沈遥光对何姗也没有好脸色,自然也明白沈遥光或许只是把她当成员工,态度严厉,要求也苛刻。
“刚刚踩了一坨狗屎,我去洗洗。”
丛姜莹听说她踩了狗屎,笑了一声,说了句风凉话:
“那不如直接回去休息?”
何姗一听这话怎么那么刺耳,这才想起来是沈遥光教训她的话。
丛姜莹继续学舌:
“让你穿好走路的鞋子,没听到,智商被狗吃了?”
没想到这丛姜莹胆子那么大,何姗看她有样学样,嗤笑了一声,看了一眼丛姜莹脚底下的平底鞋,抬起手往她面前一比话: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原来我穿的是平底鞋。”
她故意抬起手在她的头顶上比划了一下,暗示她矮的手势一目了然。
丛姜莹早就吃过何姗的亏,这次反其道而行之,不和她继续争吵,只是一脸大度的微笑:
“是啊,我好羡慕你啊,你真是又高又漂亮,化妆技术还那么高明,我都没看出来你今天化了妆。”说完这话,她心里不解气,还要拉着沈遥光一起下水,问他:
“你说是吧,沈老师。”
沈遥光喝了一口水顺气,看也没看何姗那边,说了一句:
“你说你连粉底也不会擦,倒是知道她化妆手法高明,好好跟人学学。”
丛姜莹:“……”
何姗真是见不惯丛姜莹的做派,抬手扫了扫鸡皮疙瘩,拉着秦应枫要去洗鞋子,又被沈遥光叫住,说了一句:
“秦应枫过来补个妆。”
秦应枫看了看何姗,又看一眼沈遥光一脸严肃的表情,不知为何就有点忐忑的,见到师姑丢下自己去洗鞋子,他从包里翻出化妆刷,不知道怎么给面前的冰山美人补妆:
苍天啊,他只是个刚学习化妆没多久的小白,补妆要怎么补,应该只是补一层粉吧?他不是容易过敏吗?要补哪个牌子的粉?
沈遥光抬着脸,看他半天没有动静,挑着眉看了一眼,秦应枫莫名觉得沈遥光是在对自己公报私仇,看那人的目光渐渐冷下去,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凉意,这人薄唇轻启,望着他的眼睛问:
“怎么,对我的脸下不去手,对你师姑倒是挺下得去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说卖萌能涨收藏,可我真的不会卖萌,只好把秦应枫丢出来卖个萌:
秦应枫:“客官,客官给个收藏啊,我和师姑穷的快解不开锅了。”
“客官,客官别走啊,再走我就跳进面前这泥坑里打滚了。”
毫不犹豫跳进泥坑里打滚……
第9章
何姗对那只臭鞋子忍无可忍,拎着绕了大半天,没在外面的街道上找到公共水源,索性把鞋子放到了外面的石台阶上,垫着脚进去村民家里借水龙头和洗衣粉。地势偏僻的农村很少见到拍电影这种新奇活动,农闲的妇女都搬了小板凳出去围观了,何姗没在屋子里看到人,等到再回来,却发现自己放在台阶上的鞋子不见了。
难道大白天的,还会有人偷一只带了屎的鞋子不成?
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呢。
何姗气的不轻,光着一只脚回到沈遥光那边的拍摄地,秦应枫已经补完妆,坐在院门口吃火腿肠,他偶尔善心大发,丢一截喂沈遥光的那只小土狗。
看到何姗出现,小土狗马上又叫了起来,气势汹汹的直奔她跑过去。有了前次的经验,何姗不再上当,一弯腰从路边抽出一根枝条,对着它的眼睛呵斥:
“狗子,别以为你主人不在,你就能再咬我一口。”
小狗子果然马上服软,立刻就往人群里钻进去沈遥光的拍摄场地,疯狂抢镜。
何姗把秦应枫坐着的凳子抢过来,往他手里塞上二十块钱:
“应枫,去,帮我跑一趟腿,我的鞋子不知道被谁偷了,只能去村口小卖部买双拖鞋了。”
秦应枫几口把火腿肠吃完,拿着钱就往村口走,结果秦应枫刚走没有多久,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等待,把那只洗干净的鞋子放到她脚下:
“姐姐,你的鞋子我帮你洗干净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辛苦费。”
何姗低头看了一眼,小男孩的鞋子洗的很干净,只可惜全部浸了水,其实也无法再穿了。
自从剧组在这里录节目,附近的村民就喜欢在他们录节目的附近摆点小摊,卖点山上采摘的野果子,小本生意,自然会有人光顾,可是不经过别人的允许帮人洗鞋子这件事情,何姗还是第一次遇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男孩,不难看出这个孩子家境很差,现在这个年代还穿着一身打了布丁的破衣服,小男孩头发已经快要及肩,零散的披在肩膀上,有些油腻腻的。
她鼻子有些酸,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
“谢谢你。”
或许是没见过那么大面额的纸币,小男生嘴巴长成一个夸张的O形,道了谢才离开。
小男孩跑的很快,头发张扬的随着奔跑的动作飘起来,一下子便没了踪影。
何姗坐在凳子上,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恍惚中想起了十三岁的自己。
那是她刚刚来沈家的第一年,她的生父欠下百万赌债,借口送她来沈遥光哥哥开的民间杂技班学艺,一个星期以后就跑的没了踪影,只留给何姗一封诀别信,表示以后不在养她了。
何姗的妈妈嫌弃他爸爸不会挣钱,生下她就跑了,九零年代初期,何大云背井离乡,带着她来向华县卖鱼为生,日子虽然苦了点,但也不至于饿死,何大云这人喜欢赌博,又爱喝酒,偶尔喝醉了还喜欢把何姗从床上拉起来说胡话,但何姗喜欢他的父亲,认为哪怕是这样艰难的日子何大云也还是对她负责到底,没想到那天何大云带她来沈家班拜师学艺,就是最后一面了。
无法接受这个残酷事实的何姗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哭了两个晚上,后来听师父沈思崇说要送她去福利院,心一下便凉透了。
好在师母尹翠婷人美心善,在恳求太师父之后收留了她,何姗的户口和入学手续全部都交由尹翠婷去办,结果初中入学没多久,老师就开始了家访,那天师父和师母出门演出,屋子里只有小师叔沈遥光,她记得班主任委婉的说到了她的头发:
“女孩子要弄的整齐一些,别披头散发的哦。”
何姗红着脸送走了老师,回来时看到沈遥光翻箱倒柜,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剪刀,何姗想跑,却被他眼疾手快的揪住,师侄俩发生争执,最后还是何姗哭着抱怨:
“我不留短头发,大不了我以后早些起来扎头发就是,男孩子才留短头,我可不想再当我爹的儿子,也不想当师母的儿子。”
这是何姗的爸爸何大云对何姗最大的妄想了,如果她是个儿子,没准何大云就不会丢下她跑了,妈妈也不会不要她。
沈遥光握着那把剪刀,坐在轮椅上愣了片刻,最后把剪刀收回去时,面不改色的说她:
“就你这张口就能把长城哭垮的本事,别侮辱男孩子这个词。”
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是从他的口中知道的。
难得留住那么长的头发,此后何姗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扎头发了,某一天早上,何姗险些迟到,披着头发跑到教室时已经过了十多分钟,她被罚站了一节课,直到第二节课,同桌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何姗,你小师叔来了。”
作为向华县有名的皮影世家,沈家在这小县城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沈遥光当年出车祸的事情还上过报纸,谁都知道她是他的小师叔。
自从车祸之后,他停掉了所有的学业,更别说来这种人多的公共场合。何姗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来。
她满怀欣喜的跑出去,看到那个人坐在轮椅上,在走廊尽头安静的等她。
“小师叔,你怎么来了?”
何姗本来还挺高兴,这人却没给她好脸色,把她忘记拿的饭盒递给她,显然,他也许是被太师父逼着出门,好给她送午饭:
“同样的错误,我希望你不要犯第二遍。”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犯这种赖床和丢三落四的错误了,被小师叔当着不少同学的面批评,还好何姗脸皮厚,要是薄一点,早就哭出来了。她自然不高兴他在同学们面前摆架子,拿了饭盒就要走:
“谢了小师叔,你既然那么不爱出门,下次饿死我就成。”
沈遥光的手握在轮椅的扶手上,简直拿她这性子无可奈何,喊她:
“何姗,过来。”
好像他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她,连这声过来都说的极其冷淡,何姗不耐烦转过身去,皱着眉问:
“干嘛啊,又有什么没交代的?”
何姗的性子总是急急燥燥的,看他一直等在原位,她只得返回去,听这人说要她蹲到前面,她虽满头雾水,却也照做,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吐槽道:
“小师叔,其实你出来见一见阳光什么的也挺好的啊,你看这天空,比起你在后罩房看到的那一块,是不是……”
她喋喋不休,无非是希望他能早点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后来话说了一半,就被这人帮他梳头发的动作打断,被打磨的圆滑的木梳子一下一下落在发丝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低着头给她梳头时那些清浅的呼吸就扑在自己的耳朵上,一上一下,像是被毛茸茸的蒲公英撩拨着,像是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她抱着怀里那个温热的饭盒,盯着自己的脚尖,忽然就红了耳朵:
“小师叔,其实我自己会梳……”
“闭嘴。”
“唔。”
后来发现自己的心意时,每次想起这个场景便会觉得那时候的沈遥光,哪怕语气冰冷,也一定是勾着唇角,眸子里含着暖阳的。
——
秦应枫来去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很快就给何姗带回来一双粉红色的毛绒拖鞋。她穿上新鞋子,围在拍摄场地外走了一圈,听到围在摄影圈外面的村民传来赞许的声音,好不容易挤进去半颗脑袋,这才看到是沈遥光在教丛姜莹用筷子演奏歌曲。
青花瓷碗摆了两张桌子,依次排序,分别加入不一样的水量,通过沈遥光手上的那支筷子,一起一落,像是魔法一样传出了不同的音阶,沈遥光示范了好几遍,丛姜莹依却旧记不住音符,眉头直皱:
“沈老师真是好耐心啊,教了至少十遍了。”
“有的人是要学的慢一点的。”
何姗附和着那位村民,刚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泡泡糖塞进嘴里就察觉到沈遥光的目光落到了她这边来,她不知为何会有些心虚,放进嘴里的泡泡糖不敢嚼,只默默咽了口唾沫,把目光收回去。
“哎呀,沈老师,我真是没有音乐天赋,不像萧老的徒弟,人家可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丛姜莹撒娇的话语传进何姗的耳朵里,她不得不把目光收回来,往丛姜莹那边看了一眼。
晚上温度渐低,这会儿丛姜莹却还穿着短袖连衣裙,说完这话,她用肩膀蹭了蹭他的肩膀,脸上一副娇滴滴的做派,看起来还真的让人觉得心疼,怕是沈遥光那样的冰山,也是绝对会动摇的。
此时何姗的手机震动响了起来,她转过身挤出人群,低着头喂了一声,还未听清楚手机那边的人说话,以为她要走的沈遥光便直接喊了她一声:
“何姗。”
何姗以为要补妆,赶紧把电话挂断,转过身去时那个人已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站在离她很近的距离,手已经抬起来,好像要挽留谁。
沈遥光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手机上时,眸子里燃起来的希望一瞬间又落了下去。真是可笑啊。
原来对于一个死心的人来说,无论是何种火花,也再也点不燃心里的那团火。
沈遥光把目光落到她脚下的那双拖鞋上:
“这毛鞋子是新买的?”
“是啊。”何姗大方的笑了起来,好像夸奖什么宝贝似的,用视线指了指不远处的秦应枫:
“我这小师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是笨了点,好在听话懂事。”
沈遥光眼睛里的星火完全灭了,他应了一声,远远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逗狗子的秦应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勾着唇角说了一句:
“难怪我觉得眼熟,看这参差不齐的绒毛,原来挺像扒光了毛的小公鸡。”
何姗:“……”
作者有话要说: 秦应枫:阿嚏,小公鸡在说谁?
————
拜托大家动动手指头,点一个收藏,不然收藏不好就无法上榜单,无榜单无动力啊,给自己灌一颗靠爱发电的药丸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因为已经到上榜字数了,明天不更新哦。
对了,我今天开了白璟和司婳的番外篇《太太请复婚》大家可以戳进专栏里点个预收,谢谢你们。
咳咳,以上就是我要啰嗦的了。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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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10章
傍晚六点,四合园村山头上的太阳完全落了下去,剧组搭建起来的临时舞台上挂了好些大红色小灯笼,原本坑洼的地面被前来观看的村民站满,足足有五六圈人。
何姗被挤到了最外面,好在她们身侧就有一个跟拍摄影师,何姗垫着脚还能勉强看到摄像师视频上沈遥光和丛姜莹交代一会儿表演的注意事项。节目组交给嘉宾的音乐演出任务马上就要进行汇报表演,沈遥光的节目排在第三个,这会儿第一个节目已经表演完了。晚上风大,他不如中午那般只穿一件毛衣,这会儿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妮子风衣,及膝盖的长度,黑色衬的整个人更多了几分神秘和严肃,丛姜莹这人脾气虽不好,到了这时候却是侧着耳朵十分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了点头,果真像个乖巧的学生。
两个性格如此天差地别的人出现在镜头里,倒是很吸引人的注意,连她也不得不感叹,这样的组合本身就能碰撞出无限的火花。
她曾经也想过,如果有一天跟在他身后的人不再是自己,那该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如今看来,这就是最好的解释了。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能站在他沈遥光的身边,唯独她的那份喜欢,成为了他口中的痴心妄想。
“姐姐,你喝糖水吗?”
何姗把思绪从遥远的回忆里抽出来,低着头看了一眼脚边站的小男孩,又是中午帮他洗鞋子那位,这会儿小屁孩的竹篮子里已经放了好几碗用玫瑰花点缀的,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何姗一看就知道他又想要做小买卖,于是弯着腰蹲下去,和他的目光平视:
“多少钱一碗?”
“随便。”
小男孩对这种东西的价值没有概念,于是带着糖水来的时候,最先找的是给过他第一桶金的何姗,看看她能出多少钱。
“喏,我可只有十块钱了。一块一碗也够了,我拿一碗,剩下的你看看我们剧组里谁好看,就去交给谁。”
小男孩子眸子里泛着光,赶紧把钱收下,马上就钻进人群里,他甚至想都没想,率先把竹篮子拎到沈遥光那边,声音礼貌也很温暖:
“哥哥,天气太冷了,喝点红糖水吧。”
何姗捧着那碗红糖水盯着屏幕看,很快又听小男生自作主张的说了一句:
“是那位姐姐送你的。”
何姗看沈遥光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到她那边,喉咙里还含着红糖水,有些尴尬,轻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别处。
不是,绝不是她想送他的,绝对不是!
其实剧组里有提供润喉的蜂蜜水,沈遥光刚刚已经喝过,如果不是因为小男孩的那句话,他是不会吃这种不知道怎么熬出来的红糖水的,可是刚刚将目光从人群里穿过去那一刹那,他分明看到在补光灯下微微红了耳朵的那个人,沈遥光接过来,结果只是刚刚沾到了嘴皮就被段景文眼疾手快的接了过去,对那位小男孩说了感谢。
等到他走到别处去发红糖水,段景文这才小心提醒:
“谁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红糖水,你的饮食安全最重要。”段景文压低了声音解释:
“当然我不是怪何姗,你要是吃了……”
段景文的喋喋不休,被沈遥光果断的往嘴巴里送红糖水的动作打断,话没说完,红糖水已经见了底。
段景文:“……”
毕竟,这是重逢之后第一次知道她还会关心他。
哪怕只是一碗小小的红糖水,也会觉得内心里充满了温暖。
何姗的红糖水早已喝完,在原地等候小男孩过来收碗时,她刻意多嘱托了一句:
“以后再有什么东西,不要送给那位哥哥了。”
“为什么啊?”小男生凌乱的头发被风撩了些在脸上,他抬起一只手撩头发,机灵鬼似的,突然和她说了一句:
“哦,因为你喜欢他,所以觉得难为情吗?”
何姗差点咬到了舌头,抬起手作势要打他,压低了声音威胁:
“人小鬼大,瞎说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是恨,是讨厌,是不想扯上任何人情的那种,你明白吗?”
欠人情?
这对于小男生来说还无法理解,他摸着脑袋想了许久,最后被人群里传来的歌声打断,何姗站起来,垫着脚往人群里看去,正在正中间的那个人闭着眼睛清唱道:
烟雨青花,绫罗花嫁
我泪如雨下,你回首月下
唱一曲今宵别离
此后故人花前月下
我与狸奴走天涯
这是一首古风味十足的歌曲,就连丛姜莹敲击的高低不一伴奏都被这样清润的嗓音掩盖住,一字一行,似是浸透进了人们的心房,她听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直到落到最后那一句“我与狸奴走天涯”何姗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沈遥光的小狗子就趴在他脚边不远处,摄影师特意给了狗子一个镜头,小家伙水汪汪的眼神似是懂得那些真情实感,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好一句我与狸奴走天涯啊。
如果那只被她偷养在床底下的猫咪还活着,那此时,应当是那只“狸奴”陪在他的身边。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他唱歌,毕竟那过目不忘的第一眼,就是他坐在红木桌子上的轻声哼唱,少年的嗓音忧伤低沉,像是从幽深的峡谷里传来,沁人心脾,勾起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最不想触碰的回忆。
师父沈思崇答应收留她的前一晚,她爬到了庭院里那颗落光了叶子的怀脖子树上发了一晚上的呆。
此后的人生再也没有父亲和母亲,只有师母和师父。
短短几天时间,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孤儿,这种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何姗坐在树上偷偷落泪,忽的被一颗小葡萄砸中脑袋,她恼羞成怒的低下头去,看到他坐在轮椅上,手里端了一小盘水果,成日不出门的少年肤色白净,仰着脸看她时,还能看到干净俊秀的面部线条,这个人好看到让人不敢去和他说话,只敢这么远远的对视着:
“从这种高度跳下来不会死。”
“我才不是那种人。”
生命诚可贵啊,怎么可能因为成了孤儿要自杀,何姗本想从树上趴下来,结果没踩稳,一脚滑在地上,坐在树下的那个人眼疾手快的要去接她,奈何腿脚不便,又没有用惯那个新轮椅,连人带轮椅翻在院子里的草地上,何姗头背先找地,翻了个跟头便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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