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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先说我爱你-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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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铭微微点头,“你放心。我会按照医嘱约定严格执行——”
欧阳北走到抢救室门口,两边已经等好了请来的警察和法医。
邱明方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手术中”三个字,眼睛一眨不眨。他仿佛毫不在意欧阳北摆出来的阵仗,只关心里面人的生命。
同时,于红莲和邱明松坐在四海总部最大的会议桌首座上,他们面对着下方神色肃穆的男女高层,沉重道,“老邱这次凶险万分,希望大家一如既往支持我们母子。”
欧阳北看着这个和自己只相差了一天的男人,因为排行的心结,两人已经有十来年没说过话了。要说姓邱的四个男人,欧阳北只对这人略有一点好感,还是因向晚而起的。可现在,他对他只有满眼的厌恶。
“你不害怕吗?”他开口道。
邱明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把玩,似乎没听明白的样子。
欧阳北道,“向晚因为爱你,所以完全相信你。你就不怕她知道你做的这些龌蹉事情后,会离开你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他将打火机揣在衣兜里。
“你知道,只是不敢承认罢了。”他看着手术中三个字,“老头子就算是被抢救回来,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后,也该会被你们气死的;可惜你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对不对?他为了你们几个谋划了一辈子,能给的该给的都给了,最后还想着从我手里抢东西给你们,结果居然被自己最爱的人弄死了。真是讽刺——”
“欧阳北,话不能乱说。”
“可你敢给自己老头乱吃药。”
两人都定定地看着对方,一步不让。
向晚扶着一身病服的苏惠走过来,担忧道,“还没结束吗?”
邱明方看一眼向晚,道,“你们别来添乱,好好在下面等着。几个参与抢救的老师,全是国内心脏方面的权威,相信他们——”
欧阳北冷笑一声,这大话说得很好听。
苏惠有点仓惶,看一眼邱明方,最后看着欧阳北,慢慢走到他身边。她小声道,“伍苇呢?没陪你来?”
他有点厌恶地闭上眼睛,“这里脏死了,不想被她看见。”
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急匆匆道,“病人醒了,但坚持不了多久,有话要说——”
欧阳北立刻站起来走进去,邱明方也没落后,两人身后还分别跟着律师。
护士皱眉,“人太多了,最多只能进去三个。”
钱铭提议道,“我去吧。我不开口说话,只管在一旁做记录就好。”
基于他的名声和威望,邱明方默认了。
向晚惨白着脸看一下苏惠,嘴抿得死紧。
苏惠叹一口气,仰头道,“这下子是彻底回不去了,邱叔叔要有事了,四个大男人又要打成一团——”
向晚抓着她的手在发抖,掌心冒汗,连唇色也变得发青。她死死地盯着邱明方的背影,往日挺拔的男人,似乎有了一丝佝偻。她心里憋了几句话,他就想问一问,为什么明明已经好转的病情会突然恶化到要死的境地。他到底是不是,违背了自己的道德——
可他走得太快太决绝,直接将自己隐入那片黑暗里,没有给她任何质疑和挽救的机会。
她轻声对苏惠道,“我们要完蛋了。”
手术室内冷光惨惨,一大群的医生和护士围在邱永晋身边。他唇色乌青,半躺在床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完全没了前几天精神十足的样子。他看见两个儿子走进来,眼珠子动了动。
医生和护士立刻退开,将最后的时间留给父子和律师作为见证。
邱明方俯身下去,抓着他的手,叫了一声爸。
欧阳北站在一边,脸上有些不忍。
邱永晋看着欧阳北,努力抬手指着他,尔后慢慢移到钱铭身上。
“爸,你是想说什么?”邱明方道。
钱铭站到床边,贴着他的耳朵道,“老先生放心,一切都会按照遗嘱上的条款进行。”
邱明方怔了一下,“遗嘱?”不是还没有立好吗?
邱永晋眼光迷惘,依然死死地瞪着欧阳北,道,“他,他——”
邱明方回头,“欧阳北,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北上前一步,俯身看着垂死挣扎的老人,冷冰冰道,“爸,我是一个守规矩的人,遗嘱上怎么约定的,我会百分百执行。你放心,我和你其他几个好儿子,是不一样的。”
邱永晋情绪猛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气音骂道,“畜生——”
“爸,不要激动。有话对我说,我们都听着呢。”邱明方努力安抚他,想让他说更多的话。
钱铭也道,“老邱,你放心,欧阳是个好孩子,他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爸!”邱明方提高声音,看着他,往日平静的眼睛里全都是不明白。
欧阳北转到手术台的另外一边,仔细端详这个不甘心的老人,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在他还是个少年人的时候,他代表着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来压制他,戏弄他,敲打他,试探他。两人心知肚明地较劲着,恨不得都将对方的砸得稀巴烂。一个人在这世界的牵挂越多,软肋便越多,邱永晋对欧阳家的独苗束手无策,可人丁兴旺的邱家在欧阳北眼里则是满身罩门。
他低头用只有台边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爸,我请了警察和法医在外面等着。”
邱永晋的身体又震了一下,邱明方含恨道,“欧阳北,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做什么?”
“给你一个选择。”他不管邱明方,继续道,“按照合同约定,只有你在自然死亡的情况下,我才能得到你三分之二的股份;若是你非自然死亡,钱叔叔会按照附属条款启动后续的追责行为,并且将那些股份注入慈善基金——”
老人的身体抖了又抖,已经无法出声。
“这家医院是你给你老二置办的,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我这几天呆家里和钱叔叔商量改遗嘱的事情,结果莫名其妙就收到消息你病危了。你说,要是真查出来有人等不及了对你动手——”欧阳北的眼睛看着邱明方,一字一顿道,“作为你唯一法定的儿子,我要不要帮你追查真凶?”
邱明方站起身来,脸上满满都是忍耐,“欧阳北,你TM别太过分!”
“你好好想想,上次发病医生说的是要休养得好,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欧阳北没有被邱明方吓到,反而道,“我对你的身体也很有把握,多等二十年也没什么的。可跟我比起来,是不是有人更等不及了?”
邱永晋的脸抽动了一下,视线缓缓落在邱明方身上,对上他焦躁的脸。
欧阳北的声音既平静又冷漠,“我很有信心能查出问题来,只是担心要真找到凶手了,牵连上你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怎么办?他们说不定要跟着坐一辈子牢啊。”他又很可惜道,“而且,还害你争了一辈子的股份全按遗嘱定的捐出去做好事。可要是不查的话,你就是自然死亡,要把最多的股份给我这个冠了欧阳两个字的儿子。”
“世上条条路都难,端看你怎么选了。”
邱明方满眼震惊,“欧阳北,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欧阳北可怜地看着他,“爸爸没办法开口说话,我在帮他把想说的分析给你听。你一向自诩是聪明人,肯定能做出最好的选择,那来说说看爸应该怎么做?到底是要指认你跟老大下毒谋害,把最看重的儿子送牢房里去,让股权全部打水漂;还是不指认你们,承认自己就是病死的,然后四海拱手让给我?邱家最有出息的两个儿子要进了监狱,就完蛋了。你是说还有个老小吗?啊,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啊,老小去年那个车祸啊,其实撞到别人的车了,一死一伤。伍苇是事主啊,现在马上就要把证据链找齐全了。你们一家人,可以都去牢房里团聚了。”
“我没有任何杀人动机,只要慢慢等他寿终正寝,四海就是我的;你们就不一样了,只要抢在遗嘱订立之前让爸意外死掉,股权就有得争。可惜,老头子没告诉过你们十四年前,那玩意就弄好了吗?”欧阳北摇头,“你们一个不落,一个都跑不掉。”
明明是夏天,邱明方却感觉冰凉刺骨。他眼前闪过邱明松发给自己看的图片,上面各种明确的股权数字标记。原来,只是一个圈套而已——
邱永晋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气音,手指指向邱明方。邱明方哀声道,“爸,他故意乱说的,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上当?”欧阳北沉沉一笑。
他将视线挪向钱铭,钱铭微微一笑,接口道,“这十四年来我一直保管遗嘱,尽心尽力。前儿你哥通过周炜先找我,本来想打听这个事情,我基于职业道德拒绝了。后来老董事长又找我,只说公司发展还不错,以前的遗嘱不合适了,为了后期更好发展想改改。他约了我和欧阳,正要商量怎么改的事情,我也就把原本遗嘱上的股权分配情况大概写给他看了,口头上转告了欧阳的一些意见。没想到事情还没办妥当,就成了现在这样,真是遗憾。”
仿佛还嫌不够一样,他又丢下一个□□,“老邱说明松这十年来在公司很辛苦,想把一半挪他头上去。”
邱明方闭闭眼,心被撕成无数片,这可真是一个笑话。
“是啊,还遗憾的。”欧阳北抬眼看着邱明方,“真是对不起,这个遗嘱是保密文件,不到最后不能公开。老头子本来想妥妥地给你们办好再告诉你们,谁知道你们这么着急呢?是不是想着趁遗嘱没定下来,老头子一旦去了,四个儿子平分,你们三个合起来怎么都比我多?”
邱明方额头虚汗淋漓,欧阳北不笑的样子仿佛一个魔鬼——他给他们挖了好大一个坑。
邱永晋在手术台上不断地颤抖着,眼睛翻出白眼来,两手在半空中鹰爪一般挥舞。
欧阳北再次俯身道,“爸,那我再帮帮你吧。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要我帮你抓害你的凶手,就眨眼;你要是舍不得那几个儿子,要我就此罢手不追究,就闭眼安睡吧。”
老人眼中神光全无,死死地看着他,半晌道,“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妈走之前对我说他恨死你了。”欧阳北神色不动,“她恨你,也恨身上流了你的血的我。”
她要他们父子离心,却还要被一个遗嘱活生生绑在一起十多年。她要他们不能断绝关系,不能撒手不管,不能远离尘嚣,甚至连恨都要隐藏起来。
欧阳北不知道自己的妈妈被毒坏了肺腑后躺在床上的痛有多么的煎熬,活生生让一个温婉的女人浸了满身的毒液,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邱永晋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既狠不下心弄死他以绝后患,更没办法摒弃往事真心培养他改正最的错误,他就这么防备疏离,让毒疮越长越大。
“你看,我现在什么都为你准备好了,你要选哪条路?”欧阳北不管邱明方几近崩溃的脸,“是要给自己报仇,把股权交出去做好事?还是就不追究了,任由股权落我手上?爸,自由在你手里,你可以自己选。”
这一声爸真心实意,但却讽刺到了极点。欧阳北能够预料到于红莲被逼急了会怎么做,却没料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他表情温和,道,“我可以承诺,股权到了我手里了,至少你的三个宝贝儿子能保住一个。”
邱永晋挪动眼珠去看邱明方,邱明方不敢和他对视,垂下了眼睑。老人眼中最后的星火灭了,精气神一瞬间被抽走,颓然躺在台上,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
欧阳北点点头,心里有些悲凉。这个人被钱绑了一辈子,居然对三个儿子还是有真情的,就算钱没了还是要保人。他转身,和邱明方擦身而过,小声道,“老二,要没有你们帮忙,我还要慢慢等上几十年。几十年啊,多长的时间,对不对?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邱明方冷然地看着他,手揣在白大袍的口袋中,握成了拳头。
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爸没了,我们都很伤心,只要老大和你妈不要惹我,就不会有事。不然——”
台上的人最后挺了一下,边上摆放的各种屏幕发出拉长的警报音。
欧阳北微微一笑,“不然,你们就要糟糕了。”
三十年爱恨情仇,一夕垮塌,此刻他只想和一个人共享。
第66章 他来了
伍苇实在精神亢奋,她将杭城的家全部打扫一遍后还没有想睡觉的意思。她又将衣柜里能用得上的衣服收拾了两个大箱子出来; 准备一旦抓到那个姓丁的后; 就带回海城继续穿。
折腾了大半夜后; 勉强倒去床上迷糊了一忽儿; 半夜被电话惊醒。
那头是卫东,非常激动道; “人被抓住了; 已经在往警局赶了; 我在你家楼下,你马上下来我带你过去。”
她疑惑道,“东子哥; 你没去酒店睡觉吗?”
回家之前,她给他就近定了一个酒店。
“哈,现在非常时期; 哪管得上那个。你这边事情重要; 我守楼下心里踏实点,在车上睡一会儿一样的。”
伍苇彻底没话说了; 欧阳北能找到这个靠谱的小哥哥做下属; 算他运气好。
两人趁夜去了老山的警察局; 到的时候两个警车刚抵达; 车门拉开跳出来一大群人; 推着一个被绑扎得结结实实的年轻男人下来。那人脸上颇有些服气的样子,嘴巴里嚷嚷着自己没错,警察乱抓人; 他要去找记者电视台爆料什么的。
警察局门口,另有几个车跟着,见人被好好送进去了,纷纷掉头要走。
卫东走过去,给黑影里的人纷纷发了香烟,寒暄了几句话后,这才散开。
“那是王助理的人还是朱大哥的人?”伍苇好奇道。
“都有。”他有点敷衍道,“跟了好几天,没睡过整觉。我让他们先回去,这边交给我们就成了。”
“得感谢他们。”
“没事,我看那个朱总这把敲四海的竹杠要敲得山响,亏不了本的。”卫东自己也喊了一根香烟,有点模糊道,“邱家现在麻烦多,老板和朱总和起手来弄他们,再加上你们咬住了不松口,够他们喝一壶的。”
伍苇点点头,跟着警察去关押室旁观。
一个年老的警察走出来,道,“这边要先问话,你们在外面等等。”
她忙道,“我可以看看吗?保证不插嘴不乱说话,就看看——”
老警察对她有印象,看了她一会儿道,“呆一边不准乱动乱说话,听见什么没听见什么都不准在外面乱说。”
“大叔,我知道规矩的,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乱。”
这边警局不大,就一排三层的房子加一个后院围一圈的辅助用房。问询室便是设在后院,伍苇和卫东过去的时候,姓丁的已经被扣在钢座椅上了,一男一女俩警察就位准备问话。
伍苇紧张地坐在隔壁的小椅子上,看着透明玻璃墙那头的人。
丁贵强显然是个小偷小摸犯点小错的惯犯,根本就不怕警察,还能冲他们嬉皮笑脸问我到底犯了什么法。
俩问话的警察明显是新手,一上气势就没压得住,绕了个大圈硬是硬没进入主题。
伍苇有点着急了,看着老警察,小声道,“可以直接问吗?”
“别急啊,这种家伙就得靠熬的。一下子什么屁都放不出来——”
“那查周炜先和他的关系,这两人肯定有联系!”伍苇斩钉截铁道。
“等着啊!”
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天亮,一群人跟着熬了三四个小时,那姓丁的也眼见着起了两个大黑眼圈,来不起火了。老警察在自己的电脑上捣鼓了一会儿后,眯眼靠沙发上睡了一觉,天朦朦亮才醒。他见询问室里三人都蔫巴巴的,知道现场做得差不多了,洗个冷水脸清醒清醒自己上场了。
他显然经验要丰富很多了,一脚把门踢开后,大钢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把疲累不已的所有人都惊醒了。这么响亮的出场后,他把一叠厚厚的文件资料拍桌子上了,抓着丁贵强的头发拖着他去看,“见着没有,为什么抓你的。”
丁贵强想看得再仔细点,他一把将文件抽走,道,“别死抗着啦,你那几个兄弟伙都招了。人4S店那边报警,人都抓起来了,现在全推你身上来了。你要什么都不说,咱们就按他们说的直接判你了。”
“招什么招啊?”他还是不说实话,“就是我在荒郊野地捡的一破车,当废铁卖了给别人,谁知道人买了是拿去翻新呀?”
“废铁?”老警察熟练道,“一坨废铁你能给卖出二十万块钱来?人都交代了,说你给保证是新车,主人家有钱人,看车被撞了下不要了,送你处理的,对不?你说说看呢,那个主人家这么壕呢?人车修修就能好,结果被你这么卖了,还到处报失要抓偷车的人!你说说,这车根本就是你偷来的吧?”
“放屁!”丁贵强突然大吼一声。
伍苇人也是被那声巨响弄醒了,迷迷糊糊听了一耳朵,马上醒了,对旁边的卫东道,“这忽悠得多好啊。”
卫东道,“他们还是查到一些东西了的。”
那边老警察笑了,“你个臭小子,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呢?别说我不知道啊,你搞那个大货车运东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就不挣钱。买车的钱还是和你海城那个有钱的表哥借的吧?你妈说你那个表哥是大律师,每年挣好几百万,跟了一个叫什么四海集团的老板干。那个老板太有钱了,家里豪车多的呢,你是不是从那边偷的车?”
丁贵强更激动了,“谁偷啦?谁偷啦?这车就丢路边,白捡的!”
“哪儿捡的呢?你说说,我也去捡一个?”
“还有啊,人都去四海问了,说你们四海的车为什么被翻新了又被卖出来了,四海的人都承认了,说是车被偷了的。你现在知道你自己多麻烦不?4S店的人告你,四海的人告你,对了,还有被这车撞的那家人也告你。”
“什么撞人?”丁贵强不明白。
“呀,你不知道撞人吗?”老警察也不解道,“这个车出了严重车祸,撞死了一个人,还另有一个现在植物人躺床上呢。你要不老实交代,都摊你身上了。二十万,买你给人顶罪,你乐意吗?”
“这不对啊!”丁贵强倔起来了,“怎么就车祸死人了?那根本就是一废车,他告诉我——”
“谁告诉你?”老警察立刻追问。
丁贵强有点恍然,“没,没谁。”
伍苇站在玻璃隔墙外,道,“是周炜先!”
老警察淡淡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周炜先对不对?你那个海城有钱的表哥,他帮你还了买大货车的钱,是吧?他也是四海的律师。”
当周炜先的名字被说出来,丁贵强有一瞬间的惊慌,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他道,“就算是他又怎么样?我根本不知道这车怎么了,也不知道之前有车祸啊。他就说这车是老板家的车,被人开了撞坏了,抛锚丢在路边,让我帮忙弄走。”
卫东轻笑一声,“妥了,也没挺多久。”
伍苇伸手抹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可是还是没办法搞到直接证明邱明俊开车的东西。”
“讲讲具体经过。”老警察点点旁边负责记录的女警察,让她把接下来的内容全记上去,“他在电话里怎么给你说的,你是怎么办的这个事情。”
丁贵强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道,“这事真特简单。那天晚上,我本来接了一单跑长途的单,货都装车了,结果他打电话来了,说有个事情要我马上去办。他这人其实特别麻烦,爱唧唧歪歪的,我很不喜欢跟他打交道。可他拿我借钱说事,没办法,就去了他说了老山底下。我到的时候路口没人,只停了一个瘪车,那边公路破刀多弯道多,城里飙车的人经常来,被撞到的也不少啊。他说那车被撞坏了,让我拖走丢掉——”
伍苇的手有点发抖,仿佛回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早晨。山道上四分五裂的小轿车,被压扁的车头,被父亲死死挡住捡回来半条命的齐芦。
“你有看见附近其他人或者车吗?”
“没有。大晚上的,看见东西,我就用拖车装我大车车厢里弄走了,搞到半路的时候还下雨,真是遭罪死了,哪还有心思到处看?”丁贵强理直气壮道,“我就以为是个被撞烂了的车,半夜三更让我处理,还让我弄别的地方去丢了。其实怪可惜的,丢半道上我又拉回来了,想着能买个废铁也不错——”
怪不得没有人看见废车,怪不得一路上的红绿灯都没拍到可疑车辆,怪不得连蛛丝马迹她都找不到。周炜先真是好想法,直接把肇事车给装大车厢里了,这样单车走千里,任谁也发现不了。
伍苇坐在座位上,手指用力抠着凳子的表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卫东看她表情有点不对头,怕出问题,道,“现在问出来了,咱们就别守着了,赶紧回家休息。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她点点头,是啊,目前的证据只能证明车和车祸相关,但人的问题却还是缺少了中间的一环。这一环至关重要,缺了周炜先这一角就凑不齐。可那人满身滑溜,肯定早就给自己想好的说辞和退路,这边的警察想要抓到他的把柄很困难。
两人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大白天了,火热的太阳光撒在街面上。
卫东拉开车门让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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