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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纪-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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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富态壮汉顿时满脸不耐烦的表情,挥挥手道:“啊呸,无名无姓,又没有值钱的印章,来此做什么?你这画简直一钱不值,画得再好也没用,走吧走吧,快走吧,别耽误我作生意。”

    “你……”

    丑燕生万万没有料到,他连将画作铺展开来给人一观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听到画者无名,又无贵族印信,便直接赶人。

    看著四周川流不息的买画人,俱是冲著名家画作而来,他苦笑著摇摇头,抱起自己的画作,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看来,没有名气,没有印章,想在书画店卖画,是不可能的,只能继续摆摊了。”

    心知就算再前往其他书画铺,也是自取其辱,这些人只看字号,印鉴,根本不看画技,自己的画虽然廉价,但也没必要非在此受人轻践,纵使卖得便宜一点,也要卖给识画之人。

    想到此,他一路前行,没有再找那些大的书画店进去兜售,而是直接来到街角的一处阴凉之地,摆开了摊子,将自己的三卷画作全部摆了出来,挂在路边。

    随即,就拿出一个小板凳,往书画后一坐,看著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等待有人上前来问询。

    这浅水街,来来往往,俱是文人士子,那些书画店的老板不识货,他们总有几个人,能不看名声印鉴,只看画技,来看上自己的画作吧?

    然而,事情注定要让丑燕生失望了,那些士子文人,邀朋携友,倒也经过他的画摊前,可随便打量一眼,便大多是满脸鄙夷的离去。

    那些穿衣锦绣的,更是目不斜视,直接往那些名气大的书画店而去,他这个小小的画摊,躲在这街角的阴凉角落中,却看都没人看一眼,根本无人驻足欣赏。

    眨眼之间,时间从早晨便到了上午,清晨的雾气开始消散,太阳如同万道钢针一样扎下,十分刺眼。

    路过的人也渐渐减少,只有等到傍晚时分,气侯重又阴凉了,人流量才会重又增多起来。

    可丑燕生没有离开,还有三天时间,便到交纳月钱的时候,他手上剩余的铜晶,还不足五十铜,这三天,必须赚足三十铜以上,才能凑足月钱,不然就要被人赶出,流落街头。

    流落街头也就罢了,倘若无酒可饮,那才是生不如死。

    此时此刻,就算售价再低贱一点,他也认了。

    可惜,即使他心中已经将价格压得很低,足足一个上午过去,仍无一人光顾他的画摊。

    中午时分,他有些饿了,昨晚到今早都没吃,只能收起画摊,花一铜晶,在街角的老店买了一碗汤面,随便草草填满肚子之后,便再次回到街上,继续摆摊。

    可是,过了足足一个中午,运气不但没有变好,反而似乎更坏了。

    下午时分,街头走来几个青布绑腿的汉子,一看就与四周格格不入。他们满面凶煞,一路走来,不少像丑燕生这样在街边摆著字画摊的小贩都被赶走。

    接著,他们来到丑燕生的摊前,其中一人拿起一卷丑燕生所画的‘象江图’,看了一眼,随即满脸不屑,重重地呸了一声道:“这也叫画,大爷随手拿毛笔涂鸦的,都比你画得好,这里是老子的地盘,还不快滚?”

    “嗯?”

    丑燕生微呆,没料到会有剧变。

    这几个人他从来没在此浅水街上见过,怎么今日一来,就要赶他收摊,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蛮横无礼之人。

    他不愿走,说道:“几位大爷,小生已经饿了数日了,只能卖画糊口饭吃,还请大爷大人有大量,愿谅则个,饶恕小生一马吧!”

    “呵呵,啊呸……”

    那为首的青年壮汉,先是“噗”的一声,在他花了三昼夜才好不容易画出的那张象江图上,吐了一口唾沫。

    随即,“啪”的一下,拿起将其往地上一扔,再用力在上面踩了几脚,刹那间,这张花费丑燕生数日心血好不容易画出的象江图,就此沦为废纸,一钱不值了。

    丑燕生大急,连忙上前抢救,但是,他哪里是那几个青年壮汉的对手?

    眼见剩下两个壮汉又瞅中了他剩下的两幅画,他顿时不顾一切,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嗖”的一声就越过三人,来到画摊前,两手一张,闭眼大声道:“想毁了我的画,先从我尸身上踩过去吧!”

    “呦,倒还有两分骨气。”

    为首青年壮汉“嘿”的一笑,挥手制止了两名手下,随即走到丑燕生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面颊,笑嘻嘻道:“想让我们放过你也行,来,把今天的例钱交出来,这是我们保护你摆摊的费用,一共十个铜晶,你该不会不交吧!”

    “什么……十个铜晶?”

    丑燕生几疑以为自己听错,他两张画,估计也就能卖个二十铜,而且其中还有几铜是买纸笔的钱。

    这个青年壮汉,什么也没做,一张口就是十个铜晶,那就等于他这四五天的辛苦全部白费了。

    “这不可能……”

    他正是缺钱的时候,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交出十个铜晶,再说就算有,这几个人毁他的画在前,又找他要钱,一看就是地痞流氓,交过一次,便有二次,有过二次,以后日日月月,月月年年,几乎便是无穷无尽的后患,所以他坚决不交。

    然而,他一坚决,对面那青年壮汉顿时怒了,对著两名小弟使一个眼色,两人顿时会意,上前拉住丑燕生。

    而那壮汉头领,则疾风一般越过他,径直走向他剩下的两副画,将其中一副一把扯下,双手用力,“咔嚓咔嚓!”两三下就扯成了稀巴烂,随手掼在地上。

    丑燕生见状,眼前微冷,目中闪过一道极锋利的光芒。

    不过想到什么,他又沉默下来,默默低下头。

    那青年壮汉伸手向最后一幅画扯去,那幅画画的是一株桃花,画上的桃花,一朵朵一簇簇,鲜红灿烂,栩栩如生,既有桃之绚丽,亦有桃之简静,赏心悦目。

    画旁还题著一首小词,短短几十字,却写得十分漂亮。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是古经上的一段话,所以,这张画,便被丑燕生命名为:‘桃夭’。

    这是丑燕生最喜欢的一张画,也是他花费心血最多的一张画,画了足足七天七夜,若非最近急用钱,他实在舍不得拿出来售卖。

    然而此时此刻,别说售卖,眼看这幅桃夭,也要步象江图和另一幅画的后尘,被那青年壮汉伸手扯碎。

    就在此时,街道拐角传来一声娇喝:“哪里来的泼皮无赖,也敢在这浅水街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随著话声,蹄声得得,一名红装少女,骑著一匹高头大马,如风一般疾卷而来。

    人在半空,手中鲜红的马鞭,已经一甩一卷,向著那青年壮汉的双手圈去。

    “啊哟!”一声惨叫,青年壮汉根本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惨变,双手顿时被马鞭圈住。

    那马上少女竟然恁大的力气,用手一挥,那青年壮汉便如同一只破麻袋般,双足一空,整个人已经腾云驾雾,呼呼飞起。

    马上少女再次手一松,马鞭便陡然挺得笔直,青年壮汉的双手不由松开,人在半空,无足可立,“扑通”一声,远远地摔跌开去,落在一旁的洗墨池中,惊起水声一片。

    大街之上,人群一阵惊呼。

    青年壮汉的两名手下,望著跌入池中的“大哥”,又望望那名跃马挺立的红装少女,一时竟是犹豫不决,不知是先去救人,还是先替自己的大哥报仇?

 第四百一十八章、世有桃花

    眼睛一转,那两个人终于想通,其中一人道:“我去救老大,你去找那马上妞儿替老大报仇!”

    说完,不待另一人答应,已经飞速闪身,朝著池边扑去,要营救自己正在池水中手足扑腾,狼狈不堪的青年壮汉。

    而另一人闻言,望向池中翻腾著,水花四溅的老大,再看看大街之上,跃马挺立的红装少女,脚下却是不由自主打了两个摆子,有心想逃,却又不敢,只得鼓足勇气,怪叫一声,张牙舞扑的扑了上去。

    然而,他扑上去的速度很快,跌出去的速度更快。

    只见马上少女软鞭微微一扬,竟然凌利如剑,直往他脚上一扫。

    他整个人已经立足不住,双膝一跪,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接跌了一个狗吃屎。

    而且余势不衰,跌出去之后,还直直往前滑去,直到滑至那马足处,他才停止,当他抬起头,就正对上一双铜铃般的马眼。

    “啊呀!”一声大叫,这名青年地痞直接吓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不自量力!”

    马上少女没有再去管他,身形轻轻一翻,便即跃下马来,居然未用马蹬,足见她身手之不凡。

    只见她直接将马往周边树上一系,然后来到丑燕生身前,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去,又来到旁边幸而未损,最后一张画前,看了一眼,却不由轻咦一声。

    “这画倒是不错,只是如何,会给人一种静的感觉。桃花,还有安静的吗?”

    一直以来,世人画桃花,皆言它的浓烈,鲜艳,灿烂,但从桃花之上,画出安静的,却实属少有,丑燕生此作,稀奇古怪,即使这名红装少女,也是首次遇见。

    正在此时,街角之后,一名清脆的少女声音不断响起:“小姐,小姐,你等等我呀,老爷快回家了,你再不回去,老爷便要责骂了。”

    随著话声,一名十四五岁的青衣少女跑了出来,看模样是个丫鬟,似乎正是那红装少女的侍从。

    “哎呀!”

    红装少女闻言,忽然一声惊呼,看了看日头:“不好了,要是偷跑出来再被爷爷发现,那可不得了了,又得强迫我学习那些女红字画了。”

    一边说著,她便欲转身离去,然而,忽然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却是将丑燕生的这幅‘桃夭’卷起,挂在了马上,朝身后的那名青衣少女道:“给他一锭银子,算我买的,我先回去了,你随后跟来!”

    说完,翻身上马,蹄声得得,转眼远去了。

    青衣少女闻言,看了看她马背上绑著的那幅画,又看看站在一旁,任人欺辱,不敢还手的丑燕生,不由嘟起嘴:“哎呀,这书生的画能得小姐垂青,已经是走了八辈子福运,怎么还敢收钱?”

    不过小姐吩咐,她也不敢不做,想了想,从腰间绣囊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扔在丑燕生身前,也不管他有没有收起来,便已转身朝著红装少女离开的方向追去。

    两人越跑越远,眨眼间便即消失不见了。

    两人一去,刚刚从水潭中爬起的青年壮汉,便不由得一脸怨毒地盯著唯一还留在原地的丑燕生。

    红装少女两人已经去得远了,而且别说未去远,就光那少女的身手,他也不敢再与她为难,但是这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丑燕生嘛……

    想到此,“嘿嘿”阴笑两声,他朝著那名手下道:“你去将黑子弄醒,至于我嘛,嘿嘿……”

    他阴笑著来到似是呆立原地的丑燕生面前,先是将那青衣少女扔下的那锭小碎银子收起来,堂而皇之的收入囊中,然后猛的一脚朝丑燕生踢去,将他踢倒在地后,又在他身上一阵摸索。

    片刻后,丑燕生那个藏在腰侧的布囊也被他找了出来,一并收入怀中。

    他朝丑燕生吐了一口唾沫,这才招呼两名手下,一脸志得意满的离去。

    而自始至终,丑燕生都是默默忍受著,一语不发,无论他捡走银两,还是拿走钱袋,他都居然如同未看见一般,这一幕,让围观路人无不叹息。

    不过那些人,对那青年壮汉等人的行为,也只敢敢怒不敢言,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人必不好惹,只能在一旁看著,不断摇头叹气。

    对丑燕生的窝囊,更是鄙视之至。

    片刻后,人群散去,丑燕生望了望地面自己被毁的两副画,又望了望红装少女带走的那副,再低头看看身上一铜不明的模样,忽然“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笑著笑著,两行清泪,慢慢地流过脸颊。

    他爬起身,捡起那几张破画的脏画,收起空无一物的画摊,跄踉著,慢慢地朝远方走去。

    回到房中,他满面木然,根本没在想,今日不但一副画没有卖出去,还损失所有银钱,根本交不起这个月月银后,马上他就要被房主驱逐出去。

    而是默默地望著房外,然后突然就有雨水,从房檐上滴下,刹那之间,乌云盖顶,电闪雷鸣,黄豆大的雨粒,纷纷降下,打得四处“噼哩啪啦……”一阵乱响。

    ……

    另一边,浅水街中,那间最大的书画店,兰亭记。

    红装少女来到店前,直接将马往旁边一拴,然后就蹦蹦跳跳的进去,进去的时候,倒也没有忘记将马上那卷书画顺手带上。

    一进店中,便立即有店伙看到,马上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小姐回来了?”

    “恭迎小姐回府!”

    红装少女摆摆手,说道:“都说了,我不喜欢这些俗礼。好了,老爷一会回来,都说我没有出去过,明白了没有?”

    那些店伙似乎早已熟悉她的套路,不用她多说,便一齐点头,说道:“明白,小姐放心,老爷回来,我们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多说。”

    “那就好,回头有你们的好处。”

    笑著摆了摆手,红装少女直接提起那卷画,走上了二楼。

    而楼下的众店伙,盯著她手中提的那卷画卷,却俱是不由满脸奇怪:“红蓝小姐不是一向只喜欢骑马射箭,对这些琴棋书画没有半点兴趣的吗?多少文人墨客送她诗画,她都不屑一顾,今日怎么从外面带回来一卷字画?难道她改性子了?”

    而那位红装少女徐红蓝,自然不知道楼下众人的议论声,就算知道,估计也会不在乎什么。

    她直接来到二楼一间闺房中,然后将马鞭收起,想了想,忽然狭黠一笑,伸手将刚刚得到的那卷画在书桌上面摊开,然后又在一旁放上一些文房四宝,做出一副正在画画的样子。

    没片刻,忽然楼下一片声的响:“老爷回来了!”

    “老爷,小姐在楼上练书法呢!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去!”

    “是吗?她能坐得住?我上去看看!”

    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忽然响起,听声音竟然有些像今早在仙墨楼与另一老者谈话的那位儒雅老人。

    只是在这兰亭记中,他的声音无端多出一丝威严,却少了一份亲和,显然是因为地方不同,所处对象不同,语气自然有所轻重。

    “老爷慢走……”

    身后的人,看到他上了二楼,忍不住都齐齐松出一口气。

    显然这位老者平时御下甚严,众人皆怕他看破他们的谎言,反正他们的事情已经做足,接下来如何,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的了。

    随著“踏踏……”的一阵脚步声,老者终于来到二楼,一身葛色长袍,难掩其满腹诗书的气质。

    他来到少女的闺房,一进来,正要责骂,忽然目光一转,落到红装少女桌案上的那幅‘桃夭’上,脸色不由微微一凝,轻咦了一声。

    他看向自己的乖孙女,冷笑道:“徐红蓝,你莫非是想告诉爷爷,这幅画是你自己画的?”

    “呃,自然……是的……”

    红装少女原来姓徐,名红蓝。

    她正要应是,然而,话说到一半,面对老者严厉的目光,却无端端又瞬间一阵心虚,那是字自然就接不下去,改为不是,声音也低了下来。

    “那这画是怎么来的,你倒是说说……”

    出乎徐红蓝的意料之外,她爷爷今日竟然没有出声责骂她,反而问起这幅画的来历。

    徐红蓝一时不由一怔,随即就低头,将刚才在这街上发生的一幕讲述了一遍。

    “哼,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回头我就向城主提一顺,这象山城的治安,是该好好治一治了。”

    “爷爷圣明,那些人连一个文弱书生都欺服,实在该打。”

    红装少女连忙拍马屁,而老者却像是没有听到她所说的话一般,忽然目光微微一转,又落到桌案上的那张画上。

    他看著红装少女,忽然问道:“红蓝,虽然你不爱舞文弄墨,但爷爷也没少教过你画画的本领,今日我倒是要考一考你,你可知道,为何世人皆喜画桃花,而又皆言桃花难画吗?”

    “为何?”

    徐红蓝不由反问道。

    问她如何耍刀弄剑,她信口便来,这爷爷今日忽然问她为何桃花难画,她一时如何答得出来。

    老者呵呵一笑,捻起颔下三缕长须,微笑道:“世人皆言桃花妖艳,娇丽,绚美,所以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感叹,却不知,桃花之所以难画,不在一个艳字,而恰恰在一个‘静’字。”

    “静字?为何?难道桃花开得鲜艳盛烈些难道不好吗?”

    徐红蓝不由问道,心中一阵奇怪的感觉泛起,总觉得自己这个爷爷,此时不止是在说桃花,好像也在暗指她,虽然心中一阵不服,但还是不由侧耳倾听。

    老者见状,微微一笑,暗道:“孺子可教。”

    他知道自己孙女的性子,就不是那种静得下来的人,所以借桃花而传道,告诉她静的重要,所以继续道:“桃之形象,在古书词画中,屡有出现,便如繁花开谢,绵延不绝,但凡想起,先有一言难尽的艳烈。”

    “世人有爱其明艳,有爱其清丽,有爱其大朵大朵,绵延成片,鲜红热烈,唯独却没有爱它之静!”

    “其实画画的最上乘境界,便是一种美到极处,便成苍凉。所以世人只画了美的感觉,知道如何画它的动,画的它美,却不懂画它的静!”

    “洗尽夭夭色,泠然众卉中,却将千叶雪,全胜几枝红。”

    “今日,我将这几句词送给你,希望你能明白,除了鲜艳绚烂之外,人还需要静之一词。动谁都会,但静,却不是每个人都学得来的。爷爷这一生,悟了几十年,最终也只得此一‘静’字。爷爷终究不能永远的陪伴著你,希望你以后遇到困难时,心浮气燥时,暴虐冲动时,记得这幅桃花,记得这个静字,就不枉爷爷教你一场。”

    “是,爷爷!”

    听老者说得郑重,平时一向爱跟他抬扛的徐红蓝,心中不知为何,突然一酸,忍不住重重地点头道。

    老者再次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那幅‘桃夭’,又道:“这幅画不错,好好收起来,日后如果能再见到这个画师,邀请他来家中坐一坐。”

    “是,爷爷。”

    徐红蓝乖巧的点头道。

    老者见状,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随即并没有久留,缓缓转身,又复往楼下去了。

    徐红蓝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回头望著桌上的这幅画,本来只是随手卷来,一时兴趣,此时此刻,她似乎忽然能领悟到,这幅桃花,怪异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了。

    是的,这就是一幅静止的桃花,看著它,看似鲜艳,看似绚烂,却总有一种悲哀的心绪涌上心头,心怎么也无法宁静下来。

    看著看著,她眼前,又不由浮起那个在街上任人打骂的丑陋青年。

    这世上,还有人挨打不还手,被骂不还手的吗?你,又为什么画出这幅桃花?

    “若是有缘,我一定带他回来见见你,爷爷……”

    她喃喃地道。

    ps:第五更。

 第四百一十九章、九渊天书

    丑燕生并不知道兰亭记中发生那一幕。

    自那一日之后,他并没有再上街,而三日之后,房主出现,催要房债,丑燕生无钱可交,果不其然,被那胖房主扫地出门。

    他似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抱著自己的那几副字画,默默地离开,来到大街上。

    四周行人如织,熙熙攘攘,俱是锦衣绣衫,意气风发,而他却行单影孤,一身酒臭,路上行人唯恐避之不及。

    忽然,也不知哪一个顽皮的小孩,扔出几颗石子,丑燕生几日没有进食,神情恍惚,一脚踩踏其上,顿时跌了一个狗吃屎。

    他手中所抱的字画,也瞬间全部散跌出去,洒满一地。

    靠街角的位置,有一名满身破衣的老乞丐,正端著瓦盆,靠在屋檐下,悠哉悠哉地晒著太阳,忽然见到有人在身前跌倒,不由诧异地撩开长发,睁目看去。

    见到丑燕生,他不由“嗤”的一笑:“又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估计又是仕途不顺,心灰意冷吧,呸……”

    暗暗吐了口痰,他正欲说声晦气,目光忽然落向丑燕生身前,那些跌散的字画上,眼眸却是不由微微一凝。

    “呦,倒是个雅人,不像寻常酸腐书袋,说不得,你这书生老爷,今日便要被我老乞丐救上一救了。”

    说罢,也不管丑燕生是否答应,扔下破碗,便即走上前去,双手一伸,便即轻轻松松地扛起丑燕生。

    他将其往背上一扔,又俯身捡起他那些画作,收作一摞,夹于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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