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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殊途(夜雨)-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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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成放射状散开的土层。

北看台之上,柳如是拉住大哥的手臂,焦急地说道:“平南将军恐怕有失,不如我们认负。”

柳石涧目光如剑扫过柳如是,令他颤抖了一下,他缓慢说道:“这场战斗是平南将军替银沙登台,从这点上说,我们不能为他做决定。平南将军现在仍有认输的能力,他不肯这样做无非是为了那崇高的荣光,金沙的战修头顶的荣光不容践踏。从这个角度说,我们不应为他做决定。”

柳如是双唇开合了几下,又说道:“可是,可是他也许会死,你知道狻猊族和大屿关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

柳石涧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有些东西说出来还不如沉默。

西看台之上,公孙行面色阴沉似水,他并非担心季平南,而是在为自己即将的一场失败而思忖。

“认输。”晨星子忽然睁开眼睛说道。

“师父,可他还能战斗啊!”公孙行犹有不甘地说道。

“他的修炼法门最后一层防线便是燃烧精血,此刻已经烧了差不多一半了,再下去就活不了了。你不会想要看到既输了斗法,又死了季平南?这样对银沙没有半点好处。人们不会仇恨狮族,因为他们两者之间的仇恨原本就那么深了,但是他们会记住你,因为你在能救他一命的时候犹豫了。”

晨星子的话犹如大锤,砸在公孙行的心口,他虽然百般不情愿,可不得不这样做。他挥舞着一面白色的布帆,丢在擂台之上。此刻早就有大屿关的数名金丹战修在擂台四周等待着这刻。冯圣率先跳到擂台之上,接着是上山虎和下山虎。

冯圣擎宝剑突到威煌和季平南之间,勉力接下威煌如同开山的一击,他身体颤抖了一下,双膝一软,跪倒于地,虎口崩裂。巨大的冲击面前,即使是大屿关首屈一指的青龙也无法抵御这一下。

四周的看客惊呼着,睁大眼睛,已经有人开始为季平南悲伤。

眼看着威煌另一下又要砸下,一道青光闪过,一只黑色的大手出现在威煌巨爪之前,那只爪子仿佛遭遇了无穷的阻力,高高举起,却落不下来。

老狮子睁开眼,看到一阵青影闪动,自己和季平南之间多了一个人,赫然便是陈云生。

陈云生眼中透着一股坚韧,他声音浑浊,道:“够了,他们已经认输了。”

威煌面色狰狞,但只是一瞬便恢复正常,他重重叹了口气,道:“算了,他今日命不该绝。这里原本也不是了结仇恨的地方。”

陈云生转过头,看到冯圣和十几位大屿关战修簇拥着将已经奄奄一息的季平南抬回北看台的情景,心中生出几许悲凉。当看到季平南那努力睁着的眼睛,陈云生心中悲伤更盛。

人和人之间的仇恨真的就这么难以弥合?

他扪心自问,这个问题本无解。在他自己的身上也曾经真实发生过,他明白那种流淌在血液中的东西是怎样的令人竭斯底里,发癫发疯。

陈云生和威煌回到了东看台,这是迄今以来唯一一次获胜之后却没有人喜形于色的战斗。刚才大家都被季平南的坚持所感动,即使是对立的双方,也并非每一刻都你死我活,这便是人性。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混乱,那个年轻修士终于走上擂台,此刻的擂台早就在两个大修士的激斗之下被撕成了无数片。年轻修士站在一块貌似完好,却充满龟裂的土地上,高声宣读着上一场战斗的结果。

龙川迎来了第六胜,非常不容易的第六胜。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此时和银沙只有一场的差距。有些百姓开始为龙川的逆袭而欢呼,虽然数量不多,可声音却不小。

欢呼中,公孙行使劲咬了咬牙,表示自己的愤怒。他指着东看台,默默咒骂着,此刻即使他知道师父就在身畔,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怒。

再热闹的聚会也有散场的时候,更别说是一座以取胜为目的的擂台。明月台今日这一场就如此的散去,再次开擂要到三日之后。没有人气的明月台仿佛一滩熄灭的火堆,只有零星的光点闪烁着,看客们稀疏地分布在四方台的每个角落,有的慷慨激昂地谈论着擂台的种种,有些满脸忧愁地思考着口袋中的银子。

一如既往,陈云生在行营之中设宴庆祝胜利。即使过程充满狰狞的拼斗,可结果令人赏心悦目。威煌和众狮族的妖修们大口饮酒,大口吃肉,痛快地笑,畅快地哭,仿佛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都在白天那场畅快的击打之中排遣干净。

第一百六十二章尽饮今日酒

火焰照亮了狮妖们的面庞,他们粗眉,宽鬓,长发卷曲,牙齿尖利,从任何角度看都有一种威武不屈的气概。不知谁起了一个头,围着火堆饮酒的狮族众人开始唱起一首狮族流传很久的歌谣。

“走过满是苔藓的石头山哟,

淌过泥泞的河,

我们在这里扎营,

我们在这里生活。

昔日的荣光让我们高昂头颅哟,

王者的气概使我们百折不挠,

我们在这里扎营,

我们在这里生活。

美酒美食无法腐蚀我们的心哟,

黑夜也无法掩盖眼睛的光亮,

我们在这里扎营,

我们在这里生活。

……

十几个族人一起低声嘶吼吟唱着,一股雄浑苍劲的歌声回荡在斗室之中。

陈云生感到一股热流在胸中涌动着,即使强大如斯的狻猊异种,也面临种种生存的困惑,是这世间太残酷,还是生命太脆弱。想到自己数次九死一生,越发的感叹生命的艰辛。

……

第二日,陈云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昨夜无数杯烈酒下肚,他醉的不省人事。八名沧澜卫在四周一丝不苟地警戒着,对于他们来说,陈云生就是他们的一切。

屋门突然被一股气流拂开,影间警觉地飞出屋去,可一息之后传来一声闷哼,显然被人拿下了。

陈云生吃了一惊,在这个宿营地之中能够一招便拿下影间的凤毛麟角。就在他吃惊的时候,飞云子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影间,胸口有一处明显的脚印,看起来是被飞云子踢的。

陈云生急忙走下床,施礼道:“原来是师父,您刚刚出关?”

飞云子点了点头,道:“那日消耗的真元终于恢复了。此刻战事如何?”

陈云生将战局说了一遍,飞云子听到金灵居然灭了南山暮时,眉毛挑动了两下。

“这些天有人来访吗?”飞云子问了一句没头尾的话。

陈云生不解道:“没有啊?”

飞云子缓缓站起身来,来到窗前,看着满是白云的北方天空,悠悠叹道:“他终是没有出现。”

陈云生不解道:“师父口中的他是谁?”

飞云子苦笑一声,道:“人家既然都没有来,我还何必提他的名字,徒然乱心而已。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陈云生知道师父的脾气,不再多问。

此刻李铁嘴正好从门外进来,看到飞云子在,尊敬地行了个礼,飞云子对于李铁嘴这人还算客气,大咧咧地回礼。

李铁嘴不避讳飞云子,对陈云生说道:“你若想要杀掉银沙太子,此刻是最后的机会,虽然丧失了最佳时机,却总还是有机会的。”

陈云生摇头道:“这件事情就别提了,晨星子已经来到九曜,想要杀公孙行势比登天还难。”

李铁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一丝郁闷,他接着说道:“虽然我们已有六胜,不过接下来的战事十分艰难,妙空儿出手你看到了,我推测她师父也有可能出手。”

飞云子眼光看向李铁嘴,道:“你说红拂么?”

李铁嘴点了点头,道:“如果红拂出手的话,前辈还有胜算吗?”

飞云子长久不语,轻轻地叹了口气,道:“这事难说,事在人为。”

“所以你唯一的胜算只能求险,杀掉公孙行。”李铁嘴在做最后的劝说。

陈云生思忖了良久,终是摇了摇头,他不清楚若自己败了应该怎么做,放弃柳晓山的事情他始终没有想过。

三人沉默了好久,飞云子爽朗笑道:“尽饮今日酒,莫说明朝愁。云生随我练刀去。”

陈云生应了一声,随飞云子化作遁光而去,只留下李铁嘴空自唏嘘不已。

余下两天时间,陈云生大半浸淫在青云刀诀之中,说也奇怪,一旦他拿起麒麟斩,原本纷乱难平的心情就变得空明,一刀一式之间,所有杂念都派遣的干干净净。

“十刀”的修行越发纯熟,居然可以和飞云子僵持十几下,这样飞云子也感到十分的惊奇。一面不行于色的指责陈云生进展太慢,一面暗中惊叹此子的潜力无限。

看着朝霞渐浓,开擂的时间迫在眉睫,飞云子转而对陈云生说道:“这次明月台的结果不管如何,我都要你活下去,并且将本派发扬光大,不能做那意气之事。”

陈云生一愣,他明白飞云子话后的深意,暗叹师父用心良苦。他动容道:“师父多虑了,当年太白山的烽火之中,徒儿依然坚强的活下来,今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我放弃生的希望。”

“如此甚好。”

……

陈云生率领众人来到明月台的时候,银沙的众人早就就位了,从位子上看,银沙来人又多了不少。陈云生眼尖,一眼看到西看台后边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老者,额头那丝红线贯穿印堂。

“天痕!”他不由得惊呼道。

对于这个人,他有深可及骨的印象,当日就是此人将自己和柳晓山生生拆散,“难道他也要为银沙出头?”这个念头甫一成型,陈云生心头便一片阴霾,这样说,对方还有至少两名化神级别的修士可以用。反观自己这面,只有师父一人,从人数上说,败局已定。

飞云子也看到了西看台上的天痕,脸上阴沉如水,沉默不语。

除了这些变化,陈云生还注意到北看台上多了不少金沙的官员和皇族成员,柳一生和梵若曦也赫然在列。看来他们也知道擂台接近尾声,会牵扯更强悍的人物出场。他仔细端详,心中未免稍有遗憾,因为柳晓山不在擂台上。

擂台四周的戒备明显加强,陈云生随便数了一下,金丹修士居然有二三十名之多,这只是明处的,他用元磁探知暗处有更多人在潜伏。

四周看台之上的看客明显少了不少,但是留下的非富即贵,还有不少是世家的修士。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场面越热闹越好,大修士之间的较量却未必如前面的好看,所以不少家境不是很宽裕的人早早的离开了。

众人落座,年轻的擂官一溜小跑登上擂台,开始宣读擂台的注意事项,这是每次开擂的既定流程。宣读完毕,他长出一口气,朗声道:“请龙川修士登场。”

飞云子不待话音落定,身子嗖地一下落在擂台之上,骈指向北,一道惊鸿翩然而出,直指北看台。这一下令不少人大惊失色,隐藏在暗处的修士纷纷挡在北看台的皇族人员之前,场面一度失控。

不过那柄流彩虹在天空划出一道曲线,刺中那块留名的大石,在上面清晰地刻下飞云子的大名之后,“嗖”地回转擂台,令所有人吃惊非小。

韩枫在一旁平复着胸口说道:“师爷这手真绝了,真是潇洒的紧,我要有他老人家的一半本事,那柄剑一定刺到柳一生的眼前才偏转方向,让他连尿都吓出来。”

陈云生瞪了他一眼道:“本事不行,废话不少,不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韩枫咧嘴吐了吐舌头,不敢开玩笑。乐翔在一旁讪笑道:“柳一生日后是掌门的岳父,岂容你这般开玩笑?”

韩枫点了点头,深谙其中之意。

一阵混乱之后,所有修士又都各就各位,不少人再次隐藏起来,看得出金沙的战修各个训练有素,远不是散修能够比的了的。

年轻擂官伸手指向西看台,道:“请银沙修士上台。”

一声宏大的佛号在擂台上空响起,红拂脚踏金莲凭空而生,金莲缓慢转动,她缓缓落在擂台之上。红拂周身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仿佛一尊菩萨降世。

不少人站起身子拜服在看台之上,就连金沙的国君柳一生也尊敬地站起身来,向红拂行了一礼。

和李铁嘴相视一眼,陈云生心中一片冰凉,真的让李铁嘴不幸言中了。当年师父飞遁数万里躲避红拂的事情给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心中早就将红拂的形象和一个老迈不堪的女尼联系在一起,此刻突然看到红拂真容,只有震撼。

飞云子蹙眉看着女尼,道:“你真是阴魂不散,都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当日的睚眦,这是为了哪般?”

红拂面无表情说道:“当日在凌云峰之巅,你若受我一掌,我们之间的恩怨便了了,可是偏偏摆了一座法阵算计老尼,真是可恶至极。一切都将在今日终结,动手。”

飞云子长剑在手,洒然笑道:“既然如此,就让我领教阁下的千手菩提相。”

红拂低眉道:“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飞云子不再多说,长剑似电,刺向红拂的咽喉。女尼纤手蹁跹,手中升腾一片光晕,挡在剑尖上,迸发出一团更夺目的光华,那柄剑居然被挡开了。

飞云子变换身形,从另一侧再行攻入,一剑刺下,速度和角度俱佳,却被红拂另一手挡开。

红拂只是不动,飞云子化作一团虚影,围着女尼旋转,不断刺出流彩虹,不一会儿,那柄剑在两人之间幻化出一团流虹,煞是好看。

第一百六十三章化神之战

飞云子一动一跳速度都极快,普通人很难捕捉他的踪影,只能看到一股灰色的风忽东忽西地乱窜。流彩虹的光芒很盛,仿佛一条流动的光河。在普通人眼中极快的一闪,对于飞云子来说,可能是十几剑刺下来的效果。

而红拂的速度不快,甚至连普通人都能看清楚她的动作,可是每次都能挡住犀利的飞剑,那双手仿佛能够预知即将发生的事情一般,总是不慌不忙地将飞剑挡开。

陈云生的心逐渐下沉,若单看飞云子的攻击,凌厉,迅捷,无懈可击,无坚不摧,可是和红拂相较在一起,就显得拙略太多了。一个是动,一个是静,师父每次攻击都被人家料尽先机,一伸手就已经落了下风。更可怕的是,红拂到现在仍没有攻击。

就在他思忖的当口,红拂挡开飞剑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突然向前探去,一股凌厉的掌风从掌缘释放出,这种力道对于擂台上的飞云子来说是致命的,在众人眼中却没有什么了不起。

他右脚狠踩地面,将坚实的泥土踏为碎片,身体急速向左而去,由于速度太快,身上一块衣衫被劲风撕裂,变为碎片。

一个肉眼可见的金色巴掌从红拂的掌缘喷薄而出,巨大的掌印拍在飞云子刚才待过的地面,看似威力不小,却没有激起尘土,这令四周的看官们颇为纳闷。貌似和化神级别的大修士出手也不过是生威浩大,实则没啥威力。

不过不少见多识广的人却不这么看,其中就包括陈云生。他只是不明白,为何红拂要将十成的力道收回了九成九,这样做恐怕会消耗数倍的灵元。

韩枫在一旁不明就里地问道:“师父,为何师爷要闪躲,那一掌并不很重嘛。”

陈云生摇头道:“你懂什么,红拂能发能收,刚才一掌威力大部分都别她收回了,在修行界这样做的人并不多,不是很困难,而是没有必要。你发力多大,收回的时候就要承担更大的反嗤力。所以刚才她那一下,消耗的功力是寻常人的两倍还多。”

韩枫木然地摇了摇头,道:“她莫非是个傻子?”

无念扭过头,呲牙说道:“佛门弟子是讲究慈悲的。若刚才一掌不收,土中的万万生灵就要涂炭,对于红拂来说,土中的蝼蚁和世间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韩枫张开大嘴,惊呼道:“佛门弟子莫非都是疯子?蝼蚁怎么能和人比呢?”

无念正色看着他说道:“蝼蚁为何不能和人比?”

韩枫张了半天嘴,只觉得这其中有一个很不合理的道理,却说不出所以然。

“可她终究是人,身为人何必在意蝼蚁是否贪生?”乐翔对于打斗的兴趣都在这些场斗法之中消磨殆尽,能有一个耍嘴皮子的机会,他求之不得,故而很快加入论战。

无念道:“谁说她是人?”

“拥有人心,人形,说人言,做人事,难道她不是人吗?”乐翔前半生就是靠嘴皮子过活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

“我只知道,但凡能够进阶等觉的佛门弟子早就不认为自己是人了。人心,人形受之于天地,无法摒弃。在世间必然要说人言,否则如何传播广大佛法?佛法度人,却并非只度人,天下万物都可度之。”无念侃侃而谈。

乐翔眨了眨眼,道:“若不是人,她为何屡屡插手人间之事,为何和在执念上纠缠不轻,为何还要出任金沙的国师。这红尘之中的事情她都做尽了,你觉得她和普通的怨妇又有什么区别呢?”

陈云生在一旁专心观战,偏生这两个话痨在一旁废话连篇,心中恼怒吼道:“你们两个若有话到没人地方去说。”

无念小声道:“乐施主和我佛有缘。对于佛性和人性的纠结已经超出普通佛门弟子,小僧自然求之不得。他日若来重法寺,定然扫榻相迎,你我去朝日峰论法,未有结果不许下山,你看如何?”

乐翔吐了吐舌头,低声道:“好,小和尚你记住了,我一定回去的。”他心中却在想,“我活的自由自在何必要去那重法寺转悠,莫不是吃饱了撑得。”

擂台之上,一掌退十丈,飞云子已经被红拂连出三掌逼到擂台角落之中。

红拂眼眸中露出一丝金色的光芒,她冷冷说道:“你不至于如此。”

紧接着抬起右掌,指尖向上,左掌指尖向下,双手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双手之中迅速有一团光亮诞生。光团之中如有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在游走着。

“开!”

红拂双手向前推出,那团光影忽地射向飞云子,速度很快,远超红拂之前的出掌速度。

飞云子咬了咬牙,手中一股灵元灌注在飞剑之中,大喝一声:“切光斩!”

流彩虹散发出一层耀目的白光,随着飞云子向前的手势,飞剑横着飞出,飞剑之后拖着一道淡淡的黑线,仿佛将天地之间的光都斩开了。

这一剑一改之前急如闪电的速度,拖泥带水般的凝重,若不是剑影之后那丝极黑的线,恐怕没有人将这一剑和化神天仙联系在一起。

剑斩在那团光芒之上,发出一阵“刺啦啦”的电击声,那团白光形状变得很不稳定,一息之后破裂开来。无数道光线从白光团中释放出来,一瞬间仿佛夺走了太阳的光辉,四周观战的修士都眯起了眼睛,更遑论那些毫无修为在身百姓。

“好剑,够犀利,只可惜太过犀利,少了圆融之意。”红拂轻柔地赞许着,语气之中透着一股惋惜。

飞云子冷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多废话,看剑!”

那道光斩并没有随着飞云子说话而停止,方向一变,斩向红拂的头顶。眼看这无坚不摧的一剑就要落在红拂头顶,女尼口中吐出一个真言,头顶骤然升起两只大手,大手合在一处,将那柄下落的剑合在掌心之中。

飞剑在佛掌之中下移了三尺后最终停了下来,飞云子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这并非是施法过度导致的,而是真真切切的惊骇,因为上次交手时,他的飞剑下沉了一丈有余,距离对方的天灵只有一尺,如果自己的修为没有降低,那只能说对方的实力又变强了。

红拂闭上双目,不见她伸手,却有一只大手拍向飞云子,速度很快,已经能和飞云子的速度相提并论了。

飞云子努力向天空飞去,离开身后的死角,给自己更多的回旋余地。可刚刚飞起两丈,头顶一片黑压压如同乌云的东西袭来,原来是另一掌袭至。

飞云子骈指间一柄剑向上刺出,与此同时身体向前方扑去。飞剑戳穿了那个硕大厚重的巴掌,却没能阻止大手向下的势道,同样如前,巴掌拍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激起了稍许的尘土而已。

“师父居然将流彩虹分形了?”

陈云生第一次看到飞云子将流彩虹分形使用,劈向红拂的一剑仍在空中,刚才他有使出了一剑,这必然是分形的结果。

飞云子仍在费力地躲避着接踵而至的大手,有的从下向上,有的从左到右,有的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天空中到处都是金色的佛掌,飞云子在巨大的手掌之间闪躲着,仿佛穿梭在山峰之间的苍鹰。好几次险象环生,惊得陈云生一身冷汗。

连续躲过十一掌之后,飞云子的终于疲惫地被一只大手拍中,那一刹那陈云生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飞云子如同一个破灭的水泡,居然凭空消失不见。

红拂睁开双眸,一抹金色的光芒从她眼眸中放出,紧接着,她的左手探出,向天空中一块空无一物的区域拍了出去。

一只比寻常要大的多的手掌挂风拍向那块区域,金色的掌纹中浮现着一道道光芒万丈的咒文,掌风笼罩之下,飞云子一闪现形,又一闪消失,手掌抓了个空。

“影遁!”

陈云生惊呼一声。这世间最快的遁法并非木遁,也非金遁,乃是影遁。在起始点和终结点之间,这种遁法的速度是无限的,可是也并非所有点之间都能进行影遁。终点和起点要谨慎选择,每次还要经过一些施法之后才能往返于两点之间。

这种遁法的距离一般很短,由于使用起来并不方便,所以修炼的人极少,他上次看到这种遁法的描述还是在一本老掉牙的典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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