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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炽①红龙的归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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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那条变色龙!”庞加莱也咆哮着回答,“三年前在科隆大教堂,他关闭教室大门,把三百个做新年弥撒的人烧死在里面,只为了逼骑警去救火,好让他从容逃走。就是那个案子让他一跃成为通辑榜上的前列人物。”
  “你的意思是他会杀了教堂里的所有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是个计划很严密的阴险小人。马斯顿周围都是我们的军队,他很清楚在马斯顿动手会迅速被包围,但他还是进入了那个险地,这说明他有把握能从死地里逃生。如果他们贸然进攻教堂,很可能就踏进了达斯蒙德的陷阱!”
  贝隆一凛,用力把油门踩到底,两辆斯泰因重机吼叫着破开风雨,冲向极远处灯光朦胧的马斯顿。
  达斯蒙德站在那具两人高的重型机械前,龙德施泰特缓缓地在机械中间坐下,依次扳动黄铜按钮,列车自带的供电系统将电流注入了这台机械,多条机械臂从上方降下,抓住了龙德施泰特甲胄上的不同位置。
  “这就是海格力斯之架么?武装炽天使的机械?”达斯蒙德好奇地打量着那台机械,“可惜太大了没法带走。”
  “你确定你要看这个过程么?”龙德施泰特看了他一眼。
  “从今以后我也是拥有炽天使甲胄的人了,多了解一点自己的东西不是更好么?”达斯蒙德饶有兴趣地说。
  “看了你也许会后悔。”龙德施泰特淡淡地说。
  机械臂猛地一震,龙德施泰特被惊人的力量抓紧,电火花闪灭,轴承飞转,机械臂带着可拆卸的胸、腹和胯部逐一离开龙德施泰特的身体,各种精密至极的机械结构在达斯蒙德面前一闪即逝。
  龙德施泰特的身体巨震,显然是正在经历巨大的痛苦。他仰着头狂吼,脖子上青筋暴突,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这一幕无声却惨烈,连达斯蒙德这种对生命无所谓的暴徒也惊呆了。所谓机动甲胄,不就是套在身体上的机械武装么?所有人们都这么以为,达斯蒙德也只是认为炽天使的设计太过暴力,传导神经信号的电流太过强烈会刺激到大脑,从而让它成为只有少数人才能驾驭的超级武装。可看它的脱卸过程竟然是如此的痛苦,简直像是把骑士放在地狱中煎熬。
  什么机械师会设计这种变态的东西?是疯子……还是魔鬼?
  最后,炽天使甲胄的躯干部分离开龙德施泰特的背脊,金色的针状电极一根根地从后背中拔出,鲜血沿着后背流淌。
  龙德施泰特的眼瞳渐渐地泛白,最后瞳孔像是融化在了眼白中。这个精疲力尽的男孩坐在弥漫的蒸汽中,赤裸着上身,那么的苍白瘦弱,肋骨历历可数,隔着半透明的皮肤似乎能看见心脏在下面快速地跳动着。
  去除了甲胄之后他连成年人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个大男孩,在雨夜中孤独跋涉的孩子,想要寻找一个能够躲雨的栖身之地。很难相信就是这个男孩杀死了教皇,这具近乎骷髅的身体里,怎么能容纳那么隐忍又狂暴的心?
  静坐了片刻之后,龙德施泰特从药箱中取出膏状的止血药涂抹在自己的创口,那种晶莹的膏体似乎同时兼具止血、止痛和消毒的功效,龙德施泰特的脸上略略有了些血色。他把全新的备用件挂在了机械臂上,用来替换甲胄受损的部位。
  “我说骑士王殿下……您看起来状态可不太好……”达斯蒙德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我的天赋并不如很多人想的那么好。在和我同届的见习骑士中,本该成为骑士王的也不是我。”龙德施泰特轻声说,“我曾经警告过你,炽天使甲胄是真的被诅咒的机械,‘被诅咒’不是个形容词。但凡穿上这种甲胄的人,能善终的屈指可数。”
  “但我不想死在这里,你有句话说得很好,我和蒂兰还要去湖边的小镇,我们将会平静地生活,弥补我们失去的时光……”他缓缓地靠在那张钢制的座椅上,像是死了,又像是睡着了。
  在圣战之路的末端,那片密林里,他曾对庞加莱说了相似的话,他说:“见到您未婚妻的时候,代我问她好,希望她青春永驻,弥补你们失去的时光。”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贝隆和庞加莱也不能活着离开那片密林,这样便能争取更多的时间,但他偶尔间听见庞加莱说起那位远在翡冷翠的未婚妻,庞加莱淡淡地说不知她如今是什么样子,大概已经老了。
  那一刻龙德施泰特仿佛听见了时间的风声,没来由地想起自己和蒂兰,某种程度上说他和庞加莱是类似的,他们都生命献给了某个国家,错过了太多的时光,未能和真正重要的人在一起。庞加莱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逃过了那一劫是因为随口的一句叹息。
  “我答应你的东西,我会给你,这是我的骑士道。但我仍要警告你,任何人都不该拥有炽天使。”龙德施泰特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声音如此苍老,“当年人类挖掘了神的墓穴,翻过了神的尸骨,剥下了神的衣衫,借着神的陪葬品,建立了自己的文明。而审判之日终将来临,人类将被自己的贪欲之火毁灭。”
  达斯蒙德茫然地听着,像是在听天书。
  “百年来,教廷的密使在世界各地筛选有潜力的孩子,把他们带回翡冷翠,反复地试验,令我们强忍痛苦和甲胄共鸣,希望能够完全掌握这种被诅咒的机械,却从未彻底成功过。多数人都被甲胄变成了蒂兰那样,我们叫他们木偶骑士,他们还有呼吸和心跳,却已经死了,但教廷仍旧把他们塞进甲胄里,当作工具来使用。”龙德施泰特的面孔微微抽搐,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些多种猩红的画面,在圣战之路末端的密林里,他杀死的,其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他亲眼看着这些和他同龄的孩子,英俊的男孩,娇俏的女孩,怀着要成为伟大骑士的心情抵达秘密的训练营,既惊又喜地接触到炽天使甲胄,被它吓到,进而恐惧,渐渐疯狂,最终呆滞。除了作战的时候,永远沉睡在冰中。
  而几乎在同时,他却步步高升,披上了猩红的大氅,接受各国王室颁发的勋章,出席大贵族的晚宴,佩剑站在教皇的身后。他升入天国,而他的朋友们坠入地狱。
  这一路上唯一能让他心安的人就是白月,温柔的天性令她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心性,她像天使一样不被邪恶沾染,所以炽天使甲胄无从影响她……但最后她也被甲胄吃掉了。
  龙德施泰特无声地苦笑。他为什么要跟达斯蒙德讲这些呢?这条虚伪、狡诈而狠毒的变色龙根本不关心这些,他自己也不会穿炽天使甲胄,他只想用这东西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也许是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吧?
  他扳下电闸,脱卸甲胄的过程逆转过来,刚才所受的痛苦再度降临在他的身上,他竭力控制着自己,却痛得不住颤抖。
  面罩落下,武装完成,黑色的魔神缓缓地诞生,全身甲片猛地张开,喷出密集的蒸汽流。他大踏步地离开车厢,蒸汽管道从背后脱落,教堂的青铜大门已经为他打开,他提着那柄名为Excalibur的重剑踏进茫茫大雨。
  教堂正前方,白色大理石的圣像下,炽天铁骑们并排而立,仿佛一道黑色的墙壁。为首的是斯梅尔少校,异端审判局驻马斯顿的潜伏军官,他们受过基础的甲胄操作培训,从上校的仓库里取得了这些炽天武装,第一时间赶到教堂,比达斯蒙德估计的时间快了不止一点点。
  根据情报对方仅有一名骑士,虽然那个人是骑士王龙德施泰特,但夏国大军可以凭借战马,机械弩机和人海战术对抗全机械化的十字禁卫军,他们也未必不能对抗那位号称无敌的骑士王,何况教皇厅下达的命令是尽快夺回列车。
  暴雨给他们的潜行带来了极大的方便,泥泞的地面掩盖了他们沉重的脚步,到了这个距离已经可以发动冲锋了,骑士们集体点亮了甲胄颈部的光源,准备破门。忽然间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青铜大门洞开,前一刻他们所见的还是黑色的身影行走在暴风雨中,下一刻对方的重剑已经呼啸着来至面前。
  那就是骑士王么?极致的暴力,野兽般的机敏和速度,那真的是机动甲胄么?
  斯梅尔少校本能地架起十字形剑,想在卸力的同时滑步到敌人背后。他格住了对方的剑,却没能如预料的那样听见剑刃之间的摩擦声。“嚓”的一声,坚韧的十字形剑一分为二,那柄重剑裁切金属竟然像是刀切即将融化的黄油一样。
  野兽般的骑士笔直地冲入炽天铁骑中间,在骑士们来得及反击之前,那柄重剑已经荡开了完美的圆环状轨迹,在骑士们的甲胄上割出了耀眼的火花。
  一瞬间,骄傲的炽天骑士如同陷入地狱,黑暗中炽天铁骑颈部的光源高速闪动,不时地照亮对手那张狰狞的铁面。攻坚手的矛枪被斩断,火力手的枪械也被斩断,作为这个时代的战场之王,炽天铁骑竟然只能坐等屠杀,对方鬼魅般缠绕着他们,斩切蒸汽背包和甲胄之间的管道。
  钢铁的风声压过了风雨声,他们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那柄重剑的影子,它在你的头顶,也在你的喉间,同时也顶着你的心脏。在战场上他们都是钢铁般冷静的职业军人,可现在他们竟然吼叫起来,其实吼叫一点用都没有,但只有吼出来才能略微对抗那死神般的压力。
  他们接二连三地倒在了泥泞中,再也爬不起来,当最后一名骑士仰面倒下的时候,那黑影已经提着重剑返回教堂了,他的背后留下淡淡的蒸汽烟云。
  骑士们默默地向着天空举起手来,这是一种致敬的方式,他们致敬于那位完全压制了他们的男人,曾经的圣殿骑士,如今的叛国者。龙德施泰特卸下了他们所有人的蒸汽背包,把炽天武装变成了一具废铁,骑士们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只能仰面躺在泥泞中,任凭天空的雨水冲刷他们的脸。
  教堂的窗后,达斯蒙德和他的同伴们也目睹了那鬼魅般的战斗。某个年轻人狠狠地打了个寒战:“那真是个怪物啊!”
  “庆幸怪物是我们这边的人吧。”达斯蒙德一巴掌扇在那名手下的脸上,“滚回去工作!把那些东西都打包好!磨蹭时间是等着教皇国的人来把我们打成蜂窝么?还有,准备好我的扩音器……是让全世界知道我们的时候了!”
  千里之外的翡冷翠,同样是瓢泼大雨,闪电不时地撕裂云层,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开了窗户,象牙色的窗纱飞扬起来,一阵雨洒在会议桌上。
  躲在暗处的侍从急忙扑上去把窗户关好,掩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然后再度回到暗处等待命令。
  巨大的会议桌上镶嵌着象牙、背壳和绿松石,烛台从长桌的这一端排到了另一端,戴着银色假面的老人们围坐在桌边,气氛阴沉到了极致。
  “怎么会这样?”一个老人打破了沉默。
  “事情已经发生了,追问怎么会这样还有意义么?就是这样,世界之蟒号的车厢里藏着四具欧米茄的遗骸,现在欧米茄在那个名为变色龙的男人手里。”另一个老人冷冷的说。
  “运输欧米茄为什么不派重兵押运?”有人的语气非常焦躁。
  “还要多重的兵?世界之蟒号里满载着炽天使!它们相当于由炽天使押运!可没想到龙德施泰特会成为叛国者!”有人更是气急败坏。
  “原本杀凰任务结束后那列火车会前往骷髅地。那是欧米茄的最终目的地。”有人说。
  “有人知道欧米茄在那列火车上么?龙德施泰特知道么?”
  “没人知道。以龙德施泰特的级别,根本连欧米茄的存在也不会知道。”
  “那个变色龙呢?他是为了什么而劫持那列火车的?为了那些炽天使甲胄?还是为了欧米茄?”
  “从异端审判局调了他的案卷来看。他是撒旦教团中的投机分子,位阶并不高,爱耍小聪明,热衷于女人和金钱,对宗教的兴趣其实并不大,只是借着撒旦教团的名义做他自己想做的事。确切的说,这是个下三烂的人,根本不够格让我们这群人来研究他。”
  “这种人应该不可能知道欧米茄对么?”
  “是的,这才是我们最尴尬的地方,一个不入流的贼,想要抢劫装运金币的列车,却无意中劫走了君主的专列。”
  “我们讨论这些还有意义么?自从我们得到欧米茄,这是第一次失去它们吧?那些东西的存在绝对不能让世人知道!那会颠覆我们建立的一切!”
  “也不能让教皇知道那列火车里有欧米茄,军队的指挥权在他手里,如果是军队冲进教堂,欧米茄必然会落进他的手里。”
  “那么由我们的人出面解决这件事吗?大不了炸平那座教堂,把变色龙、龙德施泰特和欧米茄全部埋葬在里面,欧米茄那种东西,我们还有。”
  “冲动,冲动是我们心中的魔鬼。”坐在首位的老人终于说话了,声音优雅平淡,“变色龙手中还有近千名人质,他们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牺牲的小人物,他们有的出自公爵之家,有的出自侯爵之家,还有君主的私生女和私生子,炸平那座教堂,诸位是想跟全世界为敌么?”
  “那怎么办?指望李锡尼么?李锡尼不是完全可信的人吧?等他赶到现场,没准事情都结束了。”
  “各位不用那么紧张,还不到我们紧张的时候。欧米茄存放在那列火车的暗格里,并不容易发现,而且一旦欧米茄开箱,警报系统就会被触发,即使我们远在翡冷翠也能知道。截止此时,欧米茄都没有开箱。”为首的老人说,“即使欧米茄真的开箱了,也需要五分钟才能苏醒。别忘了欧米茄所到之处,圣堂装甲军必然随行,一旦接到欧米茄开箱的警报,我们再下令给圣堂装甲师不迟。只要圣堂装甲师能在五分钟内杀死欧米茄,事情就会被掩盖住。”
  “圣堂装甲师对付欧米茄,真那么有把握?”
  “骷髅地的那帮家伙研究欧米茄已经有百年了,他们说圣堂装甲师绝对能压制欧米茄,我们就相信他们好了。欧米茄确实很强大,但它毕竟是没有神智的东西,弱点也很明显。”
  “如果事情真的无法收拾……我是说,被人看到了欧米茄的本相,您会以最大的决心来处理这件事么?西塞罗阁下?”
  “格拉古阁下请放心,到了那一步,我自然会有您所期待的决心。”为首的老人微笑,“此时此刻,圣堂装甲师其实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只是那些人还不知道而已。诸位请放心,局面在我们的控制中。”
  *作者注:碳酸气,就是二氧化碳的古名,它会在大约零下78。5度变成固体,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干冰。在现实世界中,碳酸气的发现者是著名化学家拉瓦锡,时间是1773年。成功将碳酸气制成干冰的人是法拉第,shijian是1823年。
  
  第十一章?欧米茄
  
  教堂的钟楼里,达斯蒙德舒舒服服地在小沙发椅里坐下,手下正帮他调试着电路和气阀。对接下来的环节,达斯蒙德一直都很喜欢,可以说他做很多事都是为了下面的这一刻。
  “好了,达斯蒙德先生。”手下恭恭敬敬的说,“声音最多能传五公里远,覆盖上城区没有问题。”
  “很好,”达斯蒙德潇洒地一推电闸,深吸一口气,用花腔男高音般的气势对着前方的铜制喇叭开始发表演说,“各位亲爱的、来自教皇国的先生们,我知道你们就在附近,或许藏在屋顶用望远镜望着这座教堂,或许在窗口架起了来复枪,或许正为你们的机动甲胄灌注能量,等着一会儿冲进来用枪打我们的头,用剑刺穿我们的心。但在那之前,请容我达斯蒙德,这起事件的策划者,向诸位解释我们这么做的原因。我的名字对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还很陌生,不过不要紧,很快达斯蒙德这个名字就会变得世界闻名,就在明天!就在各国首都传看报纸的时候!历史将把我们作为英雄铭记……”
  钟楼顶部架起了分岔的黄铜扩音器和共振腔,达斯蒙德的声音转化为电信号再通过蒸汽流放大,微微有些失真,在寒冷的雨夜中传得很远。
  声音经过空荡荡的街头和广场,本该惊醒沉睡着的人们,却没有任何一扇窗打开。
  但就像达斯蒙德预料的那样,藏在墙后、窗边和屋顶的军人门正冒雨整理火器,听到他的声音不禁怔住了。教皇厅的命令一下达,马斯顿周边的军队就都向着这间学院集中,同时周边的区域被清空,方圆一公里以内已经没有平民了。
  刚赶到的炽天铁骑坐在战车上听,狙击手们端着远程来复枪,躲在图书馆的窗帘后听,骑兵们端着三联火铳骑着斯泰因重机,藏在高墙背后听,听这个男人铿锵有力的发言。
  “世界来到今天,技术和信仰支撑着我们,却有人试图垄断技术和信仰,这就像对饥饿的人们垄断粮食,对干渴的人们垄断水!那么到底是谁在垄断技术和信仰呢?先生们,好好想想,不恰恰是你们效忠的教皇国么?依靠世界最强的炽天骑士团,教皇国的军力凌驾于各国之上,没有人敢违背教皇国的命令,各国的神父都要由翡冷翠教皇任命,就这样,教皇国通过数以万计的神父管理着整个西方!你们不是号称神的追随者么?可我告诉你们,你们其实是魔鬼的信徒!你们奴役着人们的肉体也奴役着人们的精神,你们错误地解释经典,冒充神的旨意,你们把这个世界带往灭亡,末日审判就要到来,那时被送上审判席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自己……”
  军人们沉默地听着这男人的声音在天空里经过,面面相觑,不知该有什么表情。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达斯蒙德在演讲上极有天赋,抑扬顿挫,简直像是一位卓越的政治家在讲述自己的施政纲领。
  “我在此对全世界宣布,我们已经掌握了教皇国最高技术的代表作,神秘的炽天使甲胄!我们正是为此被你们包围,你们想要根除我们这些反抗者,但你们根除不了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正传到上城区的每个角落。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炽天使甲胄不再是教皇国所独有,明天,我们会把这项技术散发到世界各国。这是新世界的风,是我们对人类的救赎,是我们对过去的告别,也是我们对未来的拥抱……”达斯蒙德继续喋喋不休,言辞中俨然是位伟大的革新者。
  “我很明白你们这些武装暴徒在想什么,你们想要冲进来杀死我们,但很遗憾你们做不到,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手中扣着近千名身份高贵的人质。下面我念诵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上的少爷和小姐现在正在我们的照顾之下。洛伦兹公爵家的菲尔斯·洛伦兹少爷……洛德兰侯爵的少爷里奥·洛德兰……斯图亚特家族的小姐安妮·斯图亚特……博朗家族的小姐沙夏·博朗……”
  教堂中的学生们彼此对视,那份名单上的多数名字他们都没听说过,除了少数,比如安妮·斯图亚特,安妮的姓氏就是斯图亚特。这也并不奇怪,来中立国就读的贵族子弟很多都会使用化名,以免自己尊贵的家世被所有人知道。被叫到名字的人自己清楚。
  达斯蒙德大约是想办法弄到了学生名单。但凡是世袭贵族学生,档案中都会被标注蓝色的字母“N”。他把档案中带N的学生都念了出来,以示自己手中的人质都是有分量的。
  “凡尔登公主殿下……”念到这里的时候达斯蒙德忽然愣住了,难道说这所学院里还有一位堂堂公主么?可到底谁是凡尔登公主呢?这份名单上却没有写明,只有这个封号。
  他立刻略过了这个细节:“虽然我们持有这些人质,但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想法。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会分批释放人质,每批一百人,每五分钟一批。在人数全部释放之后,我们将留下上述的二十人与我们同行,我们需要一列火车停在马斯顿火车站,三辆充满了红水银的战车,从这里抵达火车站的路线立刻清空,学院周围的军人立刻清空。你们如果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会在火车站释放最后的二十名人质,如果你们拒绝,我们将不对人质的安全负责!愿神保佑马斯顿,愿神保佑孩子们!”
  他切断了电源,把上膛的火铳伸出窗外,连续鸣枪,以示决心。他其实是在完全封闭的地方做的这个演讲,因为他很清楚周围密布着远程来复枪,那些枪打出来的子弹带着剧烈的旋转,精锐狙击手在200米内能够准确地命中他的眉心。
  他顺着敲钟的绳子降落到教堂,留下那名目盲的属下继续在钟楼上听风,这时候其他撒旦教教徒已经把厚厚的黑绒布帘拉上了,这样外面的人就再也无法通过望远镜窥视教堂里的动静。
  教堂外的一面墙后,负责操作摩斯密码箱的情报军官开始把达斯蒙德的全部演讲发送出去,一名上校皱眉看向雨幕中的教堂。达斯蒙德的举动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那条变色龙居然想跟教廷谈条件,可教廷是从来不跟人谈条件的。
  根据情报这个外号变色龙的男人并非丧心病狂的异端分子,他只是狡诈凶狠,却对宗教和政治理想没有什么追求,但刚才的那番话,他表现得仿佛自己是世纪末的救世主。
  这时教堂的青铜大门再度打开,数不清的浅色身影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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