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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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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的步伐向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迈进,李月寒跟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她分出半分注意力给电话里的人,轻声道:“有转机。”
  赵音:“什么?”
  李月寒加快步伐,“那个转机叫——”最后三个字她加大音量,“苏星厌。”
  前面的男孩步子顿住,站在原地。
  李月寒挂断赵音电话,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对前面身形消瘦转过来的男孩说道:“我们聊聊。”
  作者有话说:  男主终于长大可以谈恋爱惹,撒花!
  另外小说隔日更换日更,大概写得太糟糕,没什么人看只能早点完结惹〒_〒
  最后求个收藏吧!


第15章 
  十七岁的男孩身形单薄,双手乖巧地垂在裤子两侧,他的额前碎发被风吹起,看上去比夏季里的柠檬清新。
  五年没见,再见已是大人模样。
  李月寒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自己,毕竟纠缠住两人的记忆并不光彩,而他当时也只是个萝卜头大的孩子。基于礼貌,她决定主动上前招呼:“你好,我是《梧南早报》的记者李月寒。”
  “嗯。”男孩的眼神在渐暗的天色中晦明难辨,他抓紧书包背带,语气中带着南方临海地带里独有的冷清温柔,“我记得你,月寒姐姐。”
  小巷子狭窄杂乱,时不时还有三轮车从中穿过,喇叭高扬:“收破烂,旧家电旧电器以旧换新……”
  实在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
  在得知苏星厌还没吃饭以后,李月寒带他到自己常去的一家小餐馆。
  折身返校,路过两边的榕树碎下一地影子,顺着街道再往前走,经过梧南中学校门,后面的景色逐步单调荒凉,几家裁缝摊、理发店懒散地开着门。
  李月寒走在苏星厌的前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他大概怕人误会,故意慢吞吞放缓步调。
  从另一条巷子拐弯,走到尽头便是梧市的另一条街。这里大部分老人居多,环境清幽,夏日闲时泡一碗茶,他们能从下午散坐到晚上。
  李月寒带苏星厌进一家老旧的粥店,她点了两份白粥和一碗牛肉羹,再叫几样小菜,零零散散摆一桌,清淡又丰盛。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晚餐就喜欢在这里解决。”她捏住汤匙顶端,细长的手指因为用力,指尖掐住点点葱白。
  店内暖色系的灯光湿晕晕地照着,模糊影子轮廓。老板忙完以后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店内安静,偶尔响起一阵哗啦啦声,是风吹店外的榕树叶。
  李月寒见苏星厌不语,便捡了几个家常话题同他闲聊,脸上带笑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就有点认生。”
  她的样貌寡淡,细长冷淡的眉眼,尖细小巧的脸庞,不言不语时稍显尖锐。但眯眼一笑,整张脸便即刻鲜活起来,暖茸的灯光聚在她的眼睛里面,折射出点点金斑碎光,但笑意又好似未达眼底,余下三分淡然如茶叶清苦。
  在苏星厌的印象中,李月寒一直都是这样冷淡的模样,难过得不够彻底,开心也是随意。然而当两人再次遇到,她却又是不同。
  他低头喝了口粥,闷出一声嗯。
  一顿饭在静默中结束。
  李月寒没着急走,她攥着一张纸巾,姿态随意地问道:“她是什么样的?”
  “嗯?”
  “我很好奇——”她凑近,清亮的眼眸里沉淀着光,与瞳孔颜色融在一起,像朦胧的水蒸气,熏红了他的脸,“能让你心动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样的?”
  苏星厌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距离,他避开李月寒的视线,低头唤她,“月寒姐。”
  “嗯?”
  十七岁的男孩眼神干净,黑亮瞳仁里的情绪无遮无掩尽显而出,“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能周六跟你联系吗?”
  他虽然清瘦,但却也是手长脚长,身子憋屈地缩在这小小一角里面,看上去可怜兮兮。
  李月寒忽然想起,五年前的小萝卜头眼巴巴看她的样子,于心不忍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她主动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想聊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好。”
  晚上到家给赵音回电,李月寒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跟她复述一遍。
  彼时她刚洗完澡,正坐在卧室梳妆镜前拍打水乳。她的护肤品算不上多,零零总总的这些,还是颜琅琅嫌她太糙帮她买的。
  赵音听她说完,沉默一阵,“今天周四,后天周六,那也快了。”
  “会影响稿子进度吗?”
  “不会,等谢思露的新闻热度过去,沉寂一段时间,我们再把反转发出来。读者只看自己想看的,我们现在得给他们一定的思考时间。”
  赵音小到细节都能考虑周到。
  李月寒点了点头,想继续同她讨论谢思露的父母,然而还没开口就先被对方抢白。
  “对了,那个苏星厌怎么回事?”赵音的语气中难得带点工作以外的揶揄,“现在脑子很乱,得跟你周六见再聊。怎么听怎么像拐弯抹角地约你。”
  李月寒无奈,一口否决,“不可能,他只是个孩子。”
  赵音:“是个孩子学人早/恋?”
  于是李月寒重新定义:“是个刚接触大人世界,对很多情感都还懵懂的孩子。”
  赵音又换个角度问:“你十七岁的时候在干嘛?”
  “我十七岁吗?”李月寒抚上镜子里的脸,回忆被无限拉长,“很冷漠,自私,只考虑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计一切代价。”
  “还没长大就知道了坏?”
  她笑:“对,大概人的劣根性所在,自己无师自通。”
  赵音没答,留给她回味的时间,而后才开口:“所以说,十七岁也不小了。”
  —
  晚修铃声打响,沸腾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苏星厌坐在教室最后一桌的角落里面,靠窗独坐,手长脚长稍显憋闷。
  他的前面是个长发不爱说话的女孩,厚重如啤酒瓶的眼镜偶尔抬起看钟,再低头沙沙写字,青春痘大油脸还有无神的眼睛,让她沧桑好几个年头。
  前面有人分发试卷,最近考试临近,作业复习一波未完又来一波,黑压压的脑袋传出一两声啧嘴的抱怨。
  苏星厌拿到最后一张卷子,视线从上面的题目扫过。
  已知二次函数f(x)满足 f(x+1)…f(x)=2x 且 f(0)=1 ,求f(X)。
  他在题目旁边写了个解,可剩下的思路确是无解。
  像极了今晚,从天而降的遇见。
  他撑着脑袋捏起笔,一瞬的功夫就发起了呆。
  陈星润从后门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苏星厌放下笔,跟在老师的后面出去。
  从谢思露跳楼以后,不少老师都会把他叫出去谈话,学校甚至还专门为他安排过几次心理辅导。大概怕他受到谢思露的刺/激,年轻气盛想不开跟她做一样的傻事。
  班上同学对他也小心翼翼,这种小心倒不是所谓班集体的关心爱护,而是好事者的八卦探求,却又不敢随意招麻烦。
  但苏星厌也无所谓,从小学转校直到高中,他就一直游离在集体之外。学习成绩不好不坏,四十多人的班级,他的排名长期卡在二三十名里浮动,不迟到不早退,无不良嗜好,偶尔打两把游戏,是班级里面最容易被人忽视的那一类。
  除了这场带有血色的恋爱给他的平静生活化开一个口子,从此流言蜚语似风一般灌进来。
  “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梧南早报》的记者找你?”陈星润示意他坐下,扶了把眼镜框,看样子准备长聊。
  苏星厌点了点头,“老师怎么知道?”
  “她以前是我的学生,今天向我打电话问思露同学的事情。也是我鲁莽——”陈星润停顿片刻,表达自己的歉意,“看完网上那些真假不实的言论,她再打电话过来以后,我一冲/动,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主张把你的名字告诉了她。”
  “没事,老师。”苏星厌提唇笑,“不算打扰。”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她了。
  陈星润后面跟他聊了什么,苏星厌没放在心上,眼前浮浮沉沉的都是同个人的影子。
  她的冷淡,对一切的漠不关心,然而她的怀抱和体温却是温暖。
  让人想再度靠近。
  十二岁那年,一些该懂的不该懂的腌臜事,苏星厌也多少明了。
  周五晚上没有晚修,苏星厌却依然坐在教室里面。
  高三楼道里的灯火映着光,隐约照亮教学楼前面操场的轮廓。
  教室门忽然被人推开,苏星厌明显被惊了一下,匆忙拿书本盖在桌子上。
  “星厌,你怎么在班里面,周末不回家吗?”
  他是住宿生,一般一个星期回去一次。
  苏星厌摇头,“这个周末留下来自习。”
  那同学也是过来自习,他回到座位哦了声不再多说什么。
  苏星厌见那同学心无旁骛地看书,却依然感到紧张,他谨慎地将书本挪开,露出桌上的草稿纸。
  坐了一会儿,苏星厌从抽屉里掏出手机走出门。
  梧南中学的学生玩劲儿大,高二走廊零零散散,就没几间教室亮起灯。
  苏星厌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双手撑住栏杆。夜风汹涌,却吹不干净他手心里细密的汗。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屏解锁,昏暗的环境中也就手机透出点亮。
  苏星厌点开通话图标,摁下十一个数字,却在最后的呼出键卡住。
  他重新拿出口袋里的草稿纸,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浏览上面的文字。
  晚上九点,星辰困倦,苏星厌晚饭以后就窝在座位里面,一条一条列下自己打过去的理由。
  解释自己跟谢思露真正的关系。
  约定两人明天见面的时间。
  他知道有家餐馆很好吃,环境安静,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在那里消磨一顿。
  ……
  甚至连开场白他都反复写了又写。
  原本还算平整的草稿纸,此刻已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苏星厌瞧不上自己的磨叽,又觉得理由太过直白,现在他在电话里讲清楚,那明天两人是不是就没话讲了,万一她觉得连见面都没必要呢?
  这样想着,原本涂涂抹抹删减好几个版本的开场白,又不大行。
  心思正在烦躁间,苏星厌的拇指不小心触到了呼出键,嘟嘟嘟几声响,苏星厌后知后觉还没反应过来,顺着电波就传来一声,“喂?”
  “喂?!喂……喂。”他吞吞吐吐,一个喂字转了三个调。
  李月寒问他,“信号不好?”
  小鸡啄米猛点头,“嗯!”
  李月寒浅声笑了会儿,然后问他,“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
  他心跳如鼓,抓着栏杆的手加重力气,“我……都可以。”
  “那明天下午三点?”
  苏星厌耳尖发红,嗓音透露少年人无意识的温/软,“好啊。”
  “嗯,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李月寒客气说完,下一秒电话挂断。
  草稿纸上的开场白一句都没用上。
  夜风渲染他的温柔,苏星厌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握着手机,声音低不可闻,“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比较忙,又遇上卡文,但我还是会努力日更的!


第16章 
  周六上午暴雨如注,噼里啪啦落到下午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临近三点,李月寒开车出发,在梧南中学校门口的一家奶茶店前停下来。
  雨帘盖住车窗,眼睛跟世界也隔了层幕布,街头巷尾店面招牌的颜色仿若被冲刷干净,乍一看去,眼中的色彩单调地只剩灰白两种。
  李月寒挂住空挡,拉起手刹,然后解开安全带挑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坐在驾驶座上。
  车内空气潮湿,她拿起副驾驶座的手提包,给苏星厌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在校门口奶茶店的二楼等他。
  梧南中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已经转手好几任老板。但店内装潢还是从前的风格,唯独卡座翻新,换成暗红色的沙发,上面还摆放了几个方形抱枕。通向二楼的楼梯,也漆成明/黄色调,楼梯扶手缠绕着颜色更深的芒果黄小彩灯,在狂风暴雨的天气里,生生挣出片温暖。
  李月寒给自己要了杯加冰拿铁,又帮苏星厌点了杯柠檬养乐多。考虑到十七岁的小孩口味,她站在柜台前犹豫片刻,照着菜单点了份小薯和鸡翅。
  扫码付款,手机没有收到苏星厌的短信回复。
  李月寒站在店门口往外探头,看了眼时间,三点过十分。这个点苏星厌早该出来了,然而对面的校门口依然空荡。
  老板问她,“请问您要在一楼还是二楼坐?”
  李月寒收回视线,转身回答:“二楼。”打开手机,再次发条短信给他,【来了吗?】
  依然没有回复。
  李月寒坐在二楼靠近落地窗的卡座,从这里往下望,能看到梧南中学的校内景象,脚下的街道巷口也尽皆纳入眼中。
  偶尔有一两个人踩着水花经过,步履维艰,差不多走一步得骂两句。
  雨实在是大,潮气粉尘般落下又飞扬。
  拿铁、柠檬养乐多,还有小薯和鸡翅被老板端盘送上,李月寒摁下手机看时间,三点二十,她没等到人,连条回复也没收到。
  拨号呼出,三声响后对面传出声喂,略带粗糙的暗哑嗓音,估计他刚刚才醒。
  李月寒并不生气,以前还遇到过约定好的被访对象临时反悔放鸽子,在报社里面工作三年,她的脾气早已被磨得平和许多。更何况今天大雨,光从宿舍出来站三分钟,怕都能把自己淋得半湿。
  “现在三点二十,而且外面下了很大的雨,你还要出来吗?”她问。
  电话那头声音顿住,而后她听到苏星厌清了清嗓子,但开口的音调是依然拖长拍的沙哑,李月寒只当他刚起床嗓子干,没往深处细想。
  “你出来了吗?”
  她不打算隐瞒,“嗯,就在你们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二楼。”
  他没什么力气地念了句抱歉,语气匆忙,“我现在就过来。”
  “嗯,不急。”李月寒叮嘱他,“你来的时候穿拖鞋,沙滩裤就好。现在外面的雨很大,小心淋湿感冒。”
  也只是极其普通的一句客套话,不知道是不是李月寒的错觉,苏星厌只是回了一个嗯,可语气却莫名让人感觉好乖好软。她甚至能想象出此刻苏星的厌是坐在床边上,不修边幅,头发凌乱,可还是因为她随口一句的关心,举着手机脸红发怔。
  像玻璃杯里的啤酒浮沫,满足感快要溢出杯面。
  啧!冰拿铁的杯面水蒸汽掉在她的手背上,李月寒喝了口咖啡压住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吸管咬得用力,留下一圈齿痕。
  难道真的年纪大了?
  颜琅琅最近的确帮她买了一堆抗衰老的护肤品。
  但自己也才二十五岁。
  然而上个月跟杨青逛街,她们好像就是被一群高中生喊阿姨。
  李月寒在微信三人群里丢了个问题。
  【什么时候感觉自己不再年轻?】
  颜琅琅【我感觉自己时刻年轻。】
  李月寒【……你家得鹿可能招架不住你这位女妖精。】
  颜琅琅不要脸地继续补充【我家得鹿更是时刻年轻,雄风高振。】
  李月寒默默嘴贱【越炫耀什么,越没什么。】
  颜琅琅【……】
  颜琅琅【李月寒,我敲你妈!我要跟你拼命!!!说我丑说我胖说我黑都没什么,就是不能说我家得鹿半句不好!】
  杨青终于上线【嗯,你丑你胖你黑。】
  问题三言两语就被扯到太平洋,李月寒笑着看颜琅琅在群里跳脚,说要打死杨青。
  楼梯间有声音响起,一节一节的阶梯被踩得吱呀作响。
  李月寒的视线从手机转到楼梯口,她看到苏星厌穿着宽大的浅色牛仔裤,一身白T被雨水淋得近乎透明,奶白色的皮肤藏在底下若隐若现,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露出底下一双似乎也被雨水打湿过的眼睛。黝黑干净,望向她的时候显出少年独有的无辜气息。
  掌心里的手机振动,偏到太平洋的问题终于跳出了个答案。
  什么时候感觉自己不再年轻?
  杨青【看到年轻人一脸依赖看向自己的时候。】
  李月寒喝了口咖啡,她怕是真老了。
  “月寒姐……”苏星厌话没说完,先捏住拳头捂住嘴巴咳嗽两声,气若游丝,走路的脚步也是虚浮。
  李月寒意识到他的不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苏星厌坐在她对面,单手撑住额头,“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咳咳,有点着凉。”
  他的面孔显露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这也因此映照他的眼睛颜色更黑。小男孩没什么精神,话说不到三句就藏不住事。他蔫蔫地靠在卡座沙发的角落里,拿抱枕揣在怀里头,脑袋耷拉在抱枕上面,嘴巴还要硬撑,“我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现在有点困。”
  一只冰凉的手触到他的额头。
  “嗯,烧成碳了昨晚的确是没休息好。”李月寒不阴不阳接一句,见他没应,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吃药了吗?”
  苏星厌没正面回答,他现在甚至连说长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哼出一两个词,糯糯唧唧,声音小到听不见。
  那就是没吃了。
  目前以他的状况,李月寒也不好展开采访。
  她知道如果叫苏星厌回宿舍,他也只是把湿衣服脱掉,窝在床上昏天暗地继续睡觉。
  两相权衡,李月寒决定带苏星厌回家。
  她大学住宿,受过一个人生病没人管的苦楚。舍友能帮忙带药带饭,但总比不过家里人的照顾妥帖。更何况苏星厌性格孤僻,在跟班级同学基本没有来往的情况下,李月寒估计他病死在宿舍床上都没有人管。
  两人五年前勉强度过一段相依为命的岁月。
  李月寒素来面冷心热,虽然跟苏星厌长久没见隔了层岁月的生疏,但她心里还是把他当作五年前的小萝卜头看。
  小萝卜头现在长大了些,可还是跟从前一样,一难受,眼睛比心先做出反应,黑黢黢地望着人,一望就望到人心底。
  “走吧。”李月寒拿过旁边的手提包,从宝石红的小手包里面找出车钥匙,“带你去诊所看一下。”
  她今天穿了件黑白格子吊带裙,外面笼了件乳白色的开衫,一头长发散在肩头,挡住背部些许风景。本是极其淡雅的装扮,可她手中的提包却是颜色浓郁,红得扎眼,像暴雨天里的柿子林,啪地一声砸下一地浓烈黏稠。
  苏星厌的目光在她的包上停顿片刻,而后转头望向落地窗,湿漉漉的短T贴在身上并不舒服,脑袋昏沉,眼皮发烫。
  一天才刚刚开始。
  “我可以的。”可以接受采访。
  “你现在连说十个字以上的长句都困难,怎么采访,只说yes or no?”李月寒放软语气,“走吧,先去诊所看病拿药,然后去我家,我做午饭给你吃。”中午熬些清粥,总比校园门口的速食快餐强。
  苏星厌的目光这次重新落回她的身上。小男孩似乎很局促,听到李月寒的话,原本烧得发红的脸更是要烫得冒泡,慢半拍把抱枕扔到旁边,支起身子,目光往她那边探了又探,“好啊。”
  语调比棉花糖软。
  把没吃完的小食和饮品打包,李月寒准备带他去距离最近的一家小诊所。
  天空像是破了个洞,雨水不断往里灌进。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李月寒发现苏星厌的牛仔裤被雨水浇了个透,白色运动球鞋看着也颇有重量感。
  她顿时对现在青春期小孩的行为感到难以理解,“不是让你穿拖鞋过来吗?现在浑身湿漉漉的,感冒不是更重。”
  雨声嘈杂,噼里啪啦说话声也跟着开了个岔。苏星厌矮身凑到她的身边,街边雨雾同他的温度一起朝李月寒扑来——温热的粘稠,沁凉的湿意,像闷在车内的潮气。
  “你说什么?”
  李月寒稍感不适地后退两步,到底不再啰嗦。
  温度计的体温高达39。5,诊所医生笑着打趣,“晚点过来还可以在脑袋上煎个鸡蛋。”
  苏星厌笑笑不语,他虽然强撑着一股力气,但看上去心情不错。
  医生开完药后,李月寒扫码付钱。
  他看到停在外面的车,自然而然跟苏星厌搭话,“你姐姐对你真好。”
  李月寒正在输入支付密码,一小截的素白手腕从防晒开衫露出,青蓝色的血管攥住她的筋脉骨骼,脏灰色的墙面空了个缺,往上便是她单薄白皙的侧脸。
  苏星厌看得发痴,猝不及防对上李月寒付款抬头的目光。他弯起嘴唇笑,痴迷的神色在眼底被碾碎成少年人坦率的光。他的身体发热心也热,哑着嗓子想起回答刚才医生的话题。
  “嗯,我的姐姐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已补。


第17章 
  后面雨水渐小,势头没有上午凶猛。
  苏星厌拿完药,坐在副驾驶上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从额头到耳朵,连脖子都烧得泛红。
  李月寒挂挡开车,在经过男装店的时候,给他挑了件黑色沙滩裤和红色短T。
  到家以后李月寒把他叫醒,男孩懵懂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依旧没什么力气,蔫蔫地跟在李月寒的后面,话也不多。
  李月寒毕业以后就搬出来一个人住,租住的小区靠近报社写字楼,开车来回十分钟左右。房租不贵,就是小区设备老化,有一定年头,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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