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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入你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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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妙仁不在,这会儿应该是在录影棚。
易榀让路过办公室门前的费广康去录音棚把池妙仁叫回来。
关上门,挑了一支色调重的油性笔,在左手拇指和食指指腹上涂满黑色笔油。加重描了好几次,直到听到敲门声才把笔扔回了办公桌上,左手藏到桌子下面。
池妙仁得了回应开了门进去。
易榀靠坐在老板椅里,朝她招了招手,说:“过来。”
池妙仁走到办公桌对面,问:“易总,是有事找我吗?”
易榀盯着她看了会儿,又朝她勾了勾手。像是要跟她说悄悄话,压着声说:“近点。”
池妙仁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她交代。配合着又走近了几步,弯下腰,跟着压着声问:“怎么了?什么事啊?”
易榀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倾身向前,拉近距离。
保持着几乎是贴面的姿势,紧盯着她的眼睛。
如他所料,她白皙的脸颊上很快浮起一丝浅淡的绯红。
真的很容易害羞,稍微逗一下就会脸红。
易榀压了一下不自觉上扬的嘴角,一直藏在办公桌下的手抬起,重墨的指尖在她脸上来回蹭。
池妙仁因他这一连串诡异的举动愣了一下。
不对,他这个眼神明显不对劲!
他们日常相处,主要是通过互坑来勉强维持一下表面和谐的塑料夫妻情。池妙仁跟他不是在互坑,就是在互坑的路上。
以这么多次跟他交手的经验,她很快得出结论:老板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挺紧张地问:“怎……怎么了?”
易榀差点笑出声,偏过头轻咳了一声掩饰,说:“没什么,你脸上有脏东西。”
“脏东西?”池妙仁诧异抬手,想摸一摸自己的脸。
手刚抬起,就被易榀一把抓住了。
“已经给你擦掉了。”易榀说。
有古怪。
池妙仁盯着他上下打量,试图瞧出些端倪。
易榀松开了她,把装有购物卡的密封袋丢过去,说:“拿着。”
“这什么?”池妙仁的注意力很快被密封袋吸引了过去,打开袋子往里看:“购物卡?”
“公司福利。”易榀两手揣兜里,站了起来,说:“跟我去发一下购物卡。”
是叫她过来跑腿的,池妙仁明白了。
录音棚里的工作还没结束,半道给她安排这么个不相干的工作,她不满地抱怨:“这不是行政部负责的吗?干嘛让我跟着你去发啊?”
“领导给下属送温暖。”易榀理由很充分,还倒打一靶:“让你跟着跑一跑话怎么那么多。”
池妙仁鼓了鼓腮帮子,不情不愿地抱着袋子跟了过去。
易榀回头看她,见她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抬手给她比了个二:“给你两张。”
池妙仁刚刚有偷偷瞄过面额,一张购物卡五百。
两张就是一千!
就是跑一跑的事,白白多赚五百块,谁不干谁就是傻子!
池妙仁脑子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立马换了张狗腿的笑脸,跑过去给他开门:“领导,您先请。”
啧,这个小财迷。
易榀盯着她的大花脸,不动声色地微微翘了翘嘴角,越过她往外走。
池妙仁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糊成了花猫脸,把购物卡按人头数清楚,交给各部门负责人。
在她跟散财童子一样跑上跑下给同事们送福利的时候,易榀一直跟在她身后。瞥见有人想要提醒池妙仁脸脏了,他立马咳几声,给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
于是大家都明白了领导的意思,一边很同情地看着池妙仁,一边努力憋住笑。
池妙仁顶着这么张脏兮兮的脸,跟个傻子一样兴高采烈非常积极地跟着易榀把每个部门都跑了一遍。
送完了卡,池妙仁把易榀许诺给她的两张卡揣进兜里,心满意足地在袋口拍了拍。
“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工作啦。”池妙仁说。
转身要走。
易榀手一伸,抓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揪回来。跟抓猫一样,把她拎到了楼梯间。
池妙仁扭来扭去地挣扎:“干嘛啊?有事说事,动手算什么好汉!”
“给你看个东西。”易榀心情很好地说。
池妙仁果然不挣扎了,挺好奇地问:“什么呀?”
易榀近距离对上她好笑的脸,绷不住了,松开了她。背过身,对着墙笑的肩一抖一抖的。
池妙仁觉得奇怪,转过来绕过去地想把脸对着他,问:“你笑什么?到底在笑什么啊?”
易榀原本已经憋住笑了,一看她硬凑过来的脸,又笑个不停。
池妙仁不想理他了,说:“你再不说话我可走了啊。”
易榀这才又控制了一下,把左手从口袋抽出来。五指张开,伸到她面前晃了晃:“你看这个,能不能联想到什么?”
池妙仁盯着他被笔油弄脏的手指瞧了会儿,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来有哪儿不对劲。
易榀又开始笑了。
手往前伸,捏住了她的脸,提醒:“现在呢?想起来没?”
池妙仁非常嫌弃地往后躲:“诶!你手这么脏,干嘛碰……”
话说一半,顿住了。
她想起来了,在送那些卡之前,自己的脸有被他那只脏手蹭过。
后知后觉地用手背蹭了蹭脸,手背立马变得黑乎乎的,沾上了油墨。
所以,刚刚那些同事都用同一种像是便秘的表情看着她,原来是因为……
“啊——”她要疯了!
池妙仁挥舞着胳膊想打人,被易榀一只手牢牢抵住了脑袋,近不了身。
身高差太悬殊,任她怎么踢怎么甩胳膊,就是打不到他。
易榀看着她抓狂的样子笑个不停。
池妙仁累得气喘吁吁,一下都没能打到他。
既然打不到,她也只能放狠话了。
“你完了,我们之间的塑料夫妻情就此破裂了,以后别想让我给你讲故事!”池妙仁恶狠狠地说。
不给讲故事?
易榀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抵住她脑门的手收了回来。
破不破裂不重要,重要的是睡前故事。
得做点什么补救一下。
抿唇默了片刻,弯腰平视她,问:“生气了?”
池妙仁扭过脸“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易榀歪过脸看她,又问:“真生气了?”
池妙仁索性转了个面,给他留了个冷漠的后脑勺,不理他。
易榀伸了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你在我脸上画猪鼻子的时候我都没生气,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啊。”
池妙仁又“哼”了一声,这次还搭配了个跺脚动作,以表明自己生气的程度非常严重。
易榀抿了一下唇,他差点又笑出来。
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抽出一张购物卡,递过去。
池妙仁非常冷酷地抬指推开:“这不是一张购物卡就能解决的事。”
不是一张?那应该就是两张?
易榀追加了一张,伸到她面前。
池妙仁气呼呼地转过身,无视了他手里的购物卡,说:“我都说了,不是卡的问题!”
“嗯。”易榀又加了一张卡。
池妙仁瞄了一眼他手里的购物卡,说:“是我的面子问题。”
他脸被画花的时候只在技术部丢过几次脸,这事儿就没传出过技术部。
他倒好,跟遛狗一样领着脸被蹭得黑不溜秋的她各部门都跑了一遍,现在公司上下肯定都在拿这事取乐呢!
她不要面子的啊?
易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很识趣地把口袋里的最后一张卡拿出来,全都递到她面前:“我口袋里就这么多了。”
池妙仁盯着他手里的那四张卡认真考虑了片刻。
一张五百,四张就是……两千!
哦豁,这买卖值啊!
火速把他掌心里的卡全部抓走,揣进兜里。扬起高傲的小下巴,警告了句:“下不为例。”
易榀靠在墙上笑得不行,又把左手伸了过去,非常手欠地按住她的脸一通乱揉。
池妙仁:“……”
都说了下不为例了!这个混蛋!
作者有话说:妙仁生无可恋脸: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真的非常塑料。
一榀点头附议:嘎嘣脆。
第2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易榀这人做事没什么一贯的章法,对他手底下员工们的处罚方式更是一向古古怪怪。
他拉着被糊花脸的池妙仁在公司跟遛狗似的溜达了那么一圈,也没起什么波澜。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都猜测池妙仁一定是惹毛了老板才会被罚。
关于老板事后哄一哄的打脸行为,外人是一概不知的。
池妙仁和易榀的互整恶作剧一直就没停过。
易榀似乎一直也没怎么有机会占个上风,偶尔赢一次,看在睡前故事的份上还得想办法把人给哄好。
也是难办。
**
夏日贪凉,多穿的单薄。
夜色遮掩下也给了不法分子可乘之机,近来新闻里夜跑女子遇袭事件频发。
声优行业对肺活量要求不低,池妙仁有户外夜跑的习惯。自从看了那几个被曝出的新闻,都不太敢入夜往外乱跑了。
池妙仁初入这栋房子的时候,易榀有明确说过,书房和健身房他不喜欢有外人进入。
既然房子的主人有言在先,就算目前两人的关系勉强算是处的还不错,池妙仁也没有越界的打算。
用不了健身房,可又不能荒废了基本功,她只能每晚都在别墅区内找地方可怜巴巴地打转。
幸好院落大,她挑了几个地方,最终选了户外泳池作为跑圈的最佳场所。
**
易榀的书房后窗正对着楼下的露天泳池。
某日入夜他进书房,无意中看到外头好像有人影晃动。
他的宅子这个时间不会有外人闯入,如有异常也会有管家及时处理。
觉得奇怪,走到窗口往外看,发现是池妙仁在绕着泳池跑圈。
他没把这事放心上,确认过后就坐到了书桌前。
抬手朝跟着他进门的麻烦打了个响指。
麻烦跟往常一样跳到了他腿上,很乖地叫了一声,趴下任揉。
易榀揉了会儿猫肚子,开了电脑和手绘板,专心工作。
把升级后的layout绘制工作顺利收尾,他直起身,按住酸胀的脖子敲了敲。
埋头工作时间太久,觉得累。
原本趴在他腿上睡觉的麻烦睁开眼,“喵呜呜——”撒娇般叫着,跟着坐了起来。舔舔爪子抖抖毛,跳到了地上。
易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靠了靠,拿起手边的烟盒。敲了根烟出来,咬进嘴里。
麻烦跳到了窗沿上,在木质窗框上“唰唰唰”磨爪子。
易榀侧头把烟点上,顺手揉了个纸团朝正淘气的猫丢过去。
麻烦被突然飞来的纸团吓一跳,瞬间炸毛。从窗户上跳下来,跟道闪电一样刺溜一下缩进了书架中间,躲了起来。
易榀被傻猫的滑稽模样逗笑了。
不知怎么就联想到池妙仁看恐怖片的搞笑样子,跟他的猫很像。
靠在椅子里缓缓抽吸了一口烟,视线转向刚刚猫咪磨爪的窗口。
长腿撑住地面蹬了一下,椅子往后滑开了一段距离。
两手揣兜里,懒洋洋站了起来。
走去窗边,往楼下看。
泳池边只有奶奶坐在躺椅里纳凉,手边放着两杯鲜榨西瓜汁。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转过头往后看。
易榀抬腕看了看时间,这个点确实有点晚了,她的夜跑应该已经结束了。
往后退行一步想从窗口离开,一眼瞥见了从屋子里蹦啊蹦往外跑的池妙仁。
她换了身粉色的丝质睡衣,印着小草莓图案。细细的两根肩带在夜色中像是隐了形,及膝的裙摆被晚风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
易榀退行的步子停住,视线紧锁在她身上。
池妙仁坐在了奶奶近处的那张躺椅上,正跟奶奶说着什么。
奶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鼓了鼓掌,朝她竖起大拇指。
也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怎么那么高兴?
易榀有些好奇。
开了窗,侧耳细听。
“哒哒哒——”
是机关枪连续发射的激鸣声。
池妙仁在做发声练习,发音很标准。
易榀的视线在她超认真的一张小脸上停留了片刻。
低眸把烟夹在指间,关上窗。
偏过头“噗”了一声。
没忍住,躲在窗户后面笑了好一阵。
之后进书房,易榀都会习惯性站在后窗抽根烟,顺便听一听楼下那位搞笑的发声练习。
于他而言是不错地解压方式。
**
邹梅芬跟新婚小两口耗了挺长一段时间。
熬过了酷暑,转眼入秋。
小两口相处得不错,只是偶尔会斗斗嘴。
不像吵架,更像是打情骂俏。
她瞧着有趣,也不会过多干涉。
邹梅芬在同一个地方呆不了太久,在国内闷得发慌。
琢磨着也是时候该放手了,交还他们二人世界。
正巧接到了老友的电话,两人一拍即合,约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让人简单收拾了行李,转头就出发了。
临走前还不忘在冰箱上贴张字条:奶奶出去happy了,你们好好过,不要吵架。
末了还不忘画个可爱的笑脸,又画了两个用箭头串在一起的爱心。
这简笔画还是池妙仁教她的,老太太学习能力不错,这丑萌丑萌的画风一看就是池妙仁的风格。
易榀比池妙仁先到家,去厨房倒水,一眼就看到了冰箱上的那张字条。
是奶奶一贯的行事作风,基本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只瞄了一眼,端着玻璃杯转头要走,想起个棘手的问题,步子顿住。
奶奶这个最佳挡箭牌就这么不负责任地出去潇洒了,那他还能用什么借口忽悠池妙仁每晚给自己念睡前故事?
他倒是也试过把池妙仁读故事书的声音录下来,出差的时候就指着录音来助眠,可实际效果奇差。
还是本人躺在他身边给他慢悠悠地念最有催眠效果,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对池妙仁的睡前故事依赖感越来越强。
大概是跟吸猫时候的心情差不多,有瘾。
回过头盯着那张字条缓了片刻,折回去,把那张纸条从冰箱上撕了下来。
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
池妙仁夜跑完,洗过澡,跟往常一样坐在泳池边做发声练习。
天气转凉,晚上出来还觉得有点冷。
她给自己加了个小外套,挺直腰板,盘腿坐在躺椅上。
用吐纳法调整气息。
远远看着,跟大仙打坐似的。
易榀在书房窗口看她坐到了楼下,弯下腰,手一捞,把地上的猫抱了起来。
开了书房门出去,下楼。
预备工作完成,池妙仁慢慢吐出一口气,正要发声,外套里的手机响了。
是俞朝灵打来的电话。
白天午休的时候跟俞朝灵电话打到一半被催她念故事书的易榀打断了,她牢骚满腹,又不得不从。
这姐妹儿还是最懂她,知道她又要吐槽了,主动送上门做负情绪垃圾桶。
接起电话,俞朝灵果然开门见山地问她了:“中午又是你老板让你念童话书了?”
“是啊,又是我那个傻逼老板!”池妙仁特意加重了“傻逼”的咬字发音,以示不满。
俞朝灵顺势也调侃了一番自己顶头上司的各种奇葩行径,之后的约半个小时里,两人一来二去热烈讨论了一下“傻逼老板们那些年的各项恶行”。
池妙仁捏着嗓子学易榀的说话腔调,做作的不得了,自己都乐了。
两人隔着手机瞬间笑作一团。
其实也不是真觉得老板讨厌,两个女孩子一起嘻嘻哈哈吐槽的时候,更直观的感觉是背后偷偷摸摸说老板坏话这件事很有趣。
俞朝灵跟人约了一起组团打游戏,看时间差不多了,跟池妙仁说了一声,挂了电话。
池妙仁跟她聊了会儿,心情很不错。就是话说得太多,嗓子有点干。
把手机揣回兜里,摸了颗润喉糖出来,低着头剥糖纸。
刚刚热聊得太开心没注意,现在安静下来,隐隐约约嗅到一股烟味。
烟味?!
她剥糖纸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一通乱看,视线最终定格在正后方的台阶处。
易榀就坐在台阶上,正看着她。
两条大长腿一屈一伸,一手按着猫脑袋在揉。
见她看了过来,抬手夹走嘴角叼着的烟。曲指弹掉一截烟灰,低眸徐徐吐出一口烟。
嘴角一勾,隔着灰白的烟雾意味不明地露了个笑。
看起来坏坏的,笑得非常邪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周围气温骤降,池妙仁原地抖了一下。
“你……你你……”
怎么跟鬼一样!
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不是猫就是鬼。
池妙仁当然不敢直接这么说,非常心虚地问了个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坐这儿的?”
“从你说傻逼老板开始。”
“……”
全、听、到、了!
池妙仁手里刚剥开的润喉糖囫囵滚到了地上。
**
太吓人了!
池妙仁感觉自己的死期到了,都没顾上再说点什么给自己挽个尊,咻的一下扭头就跑。
可她能跑哪儿去啊?这里走哪儿都是易榀的地盘。
在玄关处挺茫然地站了会儿,池妙仁决定先去厨房喝个草莓牛奶。
不管怎么样,先喝个奶压压惊。
怎么着也得做个饱死鬼。
她可太了解易榀那祖宗了,以他的小心眼性格,一定会找点事折腾她一下。
池妙仁拉开冰箱门,心不在焉地拿了个草莓牛奶出来。
真的好倒霉啊!
她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插上吸管。
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牛奶。
池妙仁愣了一下,保持着拿牛奶的动作,虚握着手慢半拍转过脸看向身后咬住吸管正喝牛奶的易榀。
露出一个假假的示好的笑,问:“好喝吧?”
“难喝。”易榀不冷不热道。
池妙仁:“……”
这话我真没法接。
易榀伸手,曲指在她额头上狠狠弹了一下。
池妙仁立马痛的“唔”了一声,护住额头揉。
果然!这都直接动手了!
就只是弹一下?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池妙仁有一种不怎么妙的预感,决定先发制人,转移注意力:“你干嘛抢我的牛奶?”
易榀“啧”了一声:“对我意见还挺多。”
他在说之前的事。
池妙仁矢口否认:“没、没有!你别瞎说,肯定是你听错了。”
易榀弯腰凑近,看着她额头被弹过的地方泛了红,挺满意地勾起嘴角。
“知道错了吗?”
池妙仁往后缩躲了一下:“……”
小心眼!幼稚鬼!呸!
她非常惜命地表示:“知道错了。”
下次还敢。
第3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池妙仁自认不算是个胆小的人,唯独特别怕鬼。
对于“鬼”恐惧感的产生,源于小时候一段不短的记忆。
池妙仁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父母正值创业初期。他们工作太忙,实在是分身乏术。商量了一下,从家政公司聘了个看起来老实敦厚的阿姨,专门负责照顾她。
从家政公司聘来的那个阿姨姓陈,是从大山里出来的。人虽看着有些呆板,可干活很麻利,是个吃过不少苦的女人。跟着丈夫进城前常下地劳作,掌心里积了不少厚厚的茧子。
第一次见面,陈阿姨觉得小娃娃讨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池妙仁粉嘟嘟的小脸。
池妙仁的脸蛋瞬间被厚茧摩红了,疼得直哭。
为这事陈阿姨差点被当场辞退。
陈阿姨连番致歉,池妙仁的妈妈看她态度诚恳,同意她留下观察一段时间。
之后陈阿姨长了记性,并很快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城里的娃娃果然不像俺们乡下的小崽子们那么糙,都是豆腐做的,碰不得。”
对主人家的吩咐向来都只会回答“好好好”的三好陈阿姨,其实私底下做事有一套绝对不能打破的“规矩”。
那些年大山里还没有便利的通讯工具,隔户喊话是常态。许是多年的习惯所致,陈阿姨的嗓门很大。
既然城里的娃娃碰不得,那对孩子的管束也只能靠喊了。
每次池妙仁不小心坏了“规矩”,陈阿姨也不敢轻易出手阻拦她,只能拉拔着嗓门挺着急地冲她喊话。
“哎呦呦,小祖宗,筷子可不能插在饭碗里!”
“造孽呦,这可是‘倒头饭’,会招来脏东西的,不吉利不吉利。”
“大半夜的谁会喊你啊?”
“不得了,那多半是小鬼在找替身!千万别回头!”
“镜子别对着床啊小祖宗!”
“小心镜中鬼半夜爬出来把你抓走。”
……
年纪尚小的池妙仁每次听到陈阿姨自带扩音效果的大嗓门警告,都会被吓的原地一抖。
类似这样的奇奇怪怪规矩还有很多,池妙仁最初也不太能理解陈阿姨立的这么些规矩都是在防备什么。她虽不能逐条记住,可在陈阿姨多番提醒后,对“鬼”的认知越发清晰起来。
传闻中的鬼会趁大人不备偷偷吃小孩的影子,小孩的影子一旦被鬼吃掉,就会变成痴儿。为避免变成痴儿,小孩子就一定要乖乖听大人的话。
这都是陈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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