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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荔枝告诉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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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从述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


第56章 
  “那个人是谁?”谢从述问。
  钟献做事细致入微,早已查好,如实说来:“是永容日化的人,羊城的一家上市公司,老总姓简。”
  谢从述略有耳闻,只是没跟那边的人打过照面,了解不多,听钟献提到姓氏,稍顿了顿,追问道:“说全名。”
  “老总叫简永华。早些年跟做酒店连锁的楚家联姻后,简家生意蒸蒸日上,如今已算是行业老大,简永华和妻子楚半容伉俪情深,公司品牌名就是在他们结婚那一年改的。”
  谢从述依稀记得温知黎那个远方亲戚也姓简,叫简什么来着。
  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小孩儿。
  钟献见大老板没作声,继续往下说:“简永华和楚半容膝下有一个独子,正在潼城读大学,名叫简予池……”
  谢从述可算听到点子上:“对,就这个。”
  钟献掐断话头,看向大老板:“谢总,您认识他吗?”
  谢从述“嗯”了一声:“见过面。”
  联系这层关系,简家会帮温知黎压热搜也不奇怪。
  反正殊途同归,只要不是碍事的就行,至于其他的,谢从述不会再往深了查。
  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这世界上的人,谁还没点小秘密呢。温知黎愿意跟他说多少,他就知道多少。
  谢从述没再细问,只简单交代下去:“这件事尽快处理,还有,告诉何志平,我不管他们想什么办法,总之,把温知黎给我摘干净。”
  钟献全记在心里,恭敬地问:“我马上去办,简家那边,需要打个招呼吗?”
  谢从述挥挥手,继续伏案工作,淡声说:“不需要,他们要做就让他们做,有做不好的或者剩下的,我们收尾就行。”
  钟献暗自感叹大老板这老婆追得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嘴上却不敢多言,只回答:“好的,谢总。”
  ——
  晚上七点,明耀官博发微博澄清事实,内容跟那个大V营销号差不多,并且有图有真相。
  照片上,何志平夫妇和一个女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从背景来看像是家庭聚会。
  女人正是之前被人拍到跟何志平同进同出酒店的那个。
  【大过年大团圆,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就差你了@何熙熙。】
  五分钟,何熙熙用微博号转发了明耀这条微博,并回复:【欢迎小姨回国,我已经在回家路上啦,等我。】
  又是小姨又是一家人,微博一发,吃瓜网友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这口瓜还没啃完,有人发现下午最先爆料的营销号删博了。
  此外,有关花店小姐姐的照片和相关消息,也在互联网上销声匿迹,被删得干干净净。
  有好事网友发新话题,存活不到五分钟,话题也被删除。
  之后,营销号、剧组官博相继发微博为温知黎澄清身份,大概意思是希望大家不要再胡乱猜测造谣,损害他人名誉,侵犯他人隐私。
  一时之间,网上说什么都有,乱成一锅粥。
  晚上八点,热搜空降三条娱乐圈明星大瓜,大众被吸引注意力,很快将何熙熙和路人撞脸这件事抛在脑后。
  温知黎对网上发生的这一系列反转毫不知情。
  下午回公寓后,温知黎就没有再上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设计稿。
  工作告一段落,温知黎抬头再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半。
  温知黎拿过手机,看见屏幕上数不清的信息和未接来电,并不是很意外,她粗略扫了一眼,先给家里人回了个电话。
  外婆的电话是九点多打的,估计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电话很快被接起,温知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轻松松:“外婆,什么事儿呀?我在工作没听见手机响。”
  “荔枝你没事吧,我听别人说你上什么热搜了,网上有人骂你,你别往心里去啊,你就当他们放了一个屁,咱们好好儿的,知道吗?”
  温知黎心里一暖,笑着说:“我没事,外婆你别担心,我不在乎。”
  外婆絮絮叨叨了十来分钟,感觉温知黎情绪确实没什么不对,才放下心来。
  挂断电话后,温知黎进微博看了一眼,发现事情已经平息,大众的视线早已被转移到其他明星身上,暗自松了一口气。
  温知黎默认是谢从述的功劳,退出微博,思来想去,还是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谢从述接起来的时候那边有点吵,对她说了句稍等。
  过了会儿,喧闹声不在,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隐约传来谢从述的呼吸声。
  温知黎摸了摸耳朵,把手机换到另外一边接听,才开口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年后我请你吃饭吧。”
  谢从述今晚应酬喝了不少,靠着墙扯了扯领带,声音带点醉,格外有磁性:“只是吃顿饭?”
  温知黎不自在地垂下头,没什么底气地补充:“那就吃两顿吧。”
  谢从述一怔,倏地笑起来,不知道哪个字取悦到了他。
  男人笑声清朗,落在耳侧似有回音。
  温知黎听他笑,渐渐地也跟着笑起来。
  谢从述换了一个姿势站着,目光看向窗外。
  从这里能俯瞰整座城市,一想到脚下这万家灯火,有一盏是温知黎的,顿觉这个寒冬也没那么难过,新年好像也有了盼头。
  “温知黎,你真要谢谢我,两顿怎么也不够的。”
  谢从述轻声叫她的名字,借着酒意,平时不敢说的话,眼下全说了,平时不敢提的要求,也都提了。
  “以后我约你吃饭,你不能拒绝我。”
  “我送给你的东西,你不能不要。”
  “我追你,你不能赶我走。”
  温知黎笑意凝固在脸上,听完这番话,心里只觉酸。
  这些话不动听吗?
  动听的。
  温知黎你不心动吗?
  你很心动。
  心动得要命。
  可是那又怎么样。
  早就过了贪恋一时欢愉的年纪了,现在她跟世俗众人一样,只渴求握在手里的安全感。
  温知黎将手机放在桌上,按下免提,手撑着头看着窗外的夜。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雪来。
  明天一过就是除夕,转眼又是新的一年。
  “谢从述,你不应该喜欢我的,你应该喜欢一个,跟你一样的人。”
  一个只喜欢吃水果,不需要吃米饭的人。
  谢从述听出温知黎的言外之意,沉默了一瞬,自顾自说起以前的事情。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只觉得你漂亮,想追着玩玩儿,行就试试,不行拉倒。”
  “但你太难追了,我很多次都跟自己说,算了,何必呢,这世界上又不是没女人了。这话在心头,嚓,这么一过去,就有声音来反驳了,你猜那个声音在说什么?”
  “是啊,女人很多,温知黎却只有一个。”
  “我跟中了邪一样地追你,发了疯一样地爱你,你答应我那天,我感觉我这辈子值了。”
  “你说我不应该喜欢你,老实说,以前我也这么想过,你这么难搞,说分手就分手,我为什么还要喜欢你?可是今年,今年我明白了,温知黎,我就应该喜欢你,我这辈子就应该栽到你身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温知黎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可怕,眼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谢从述抬手捂住发红的眼,双肩微微颤抖,背靠着墙勉强站稳。
  “今年让我确定了一件事。假如,假如有一天我想结婚,一定一定是为了娶你,跟你在一起。”
  “温知黎,这辈子我逃不掉了,我认栽。”


第57章 
  温知黎本以为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莫过于两年买彩票中了个五百万。
  直到现在、此时此刻此分此秒。
  原来活久了什么都能等到。
  原来人生在没结束之前,就不能用最字下结论。
  只能用更。
  更不可思议、更震惊、更无措、更狂喜、更像是在做梦。
  更,难以置信。
  谢从述没有再说话,话筒里传来只有他忽上忽下、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温知黎关了免提,浑身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坐不直,只能脱力趴在桌子上。
  脑子完全是懵的,失去思考的能力。
  什么结婚,什么在一起。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知黎将手机拿起来,放在耳边,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她很想说点什么。
  一开口就语无伦次。
  “我……我……你,那个什么……不是……我……”
  温知黎低骂一声,索性闭上眼睛,完全豁出去了,不安又急切地要一个结果:“这种话不要随便说,你随便说说不要紧,我会相信的。说不会结婚的人是你,现在说要娶我的人还是你,有一天是哪一天,谢从述你到底想——”
  温知黎说到一半,意识到耳边声音全无,奇怪地把手机拿到眼前,才发现它没电自动关了机。
  不知道谢从述听到了多少。
  也不知道是谢从述先挂了电话,还是手机先没有电。
  黑色屏幕倒映出她的脸,所思所求都写在脸上,真实得无处遁形。
  承认吧,温知黎。
  你明知他不会为你改变。
  可你还是在等他为你改变。
  房间寂静无声。
  温知黎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床上,扯过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
  开机后,没有一通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未读信息。
  别慌。等等。
  再等等。
  不着急。
  可能信号不好。
  可能他也很慌。
  下一秒。
  下一秒就来了。
  温知黎悬着一颗心,死盯屏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面上平静,手却攥着被套的一角一动不动,直到骨节发白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打回来啊。
  你倒是赶紧把电话打回来啊。
  只要你再说一遍,一遍就好。
  我就相信你。
  然而,电都快充到20%,好多好多个下一秒过去,谢从述还是没有再打过来。
  之前那一瞬炸裂的情绪悄然溜走,心里只剩下空。
  温知黎没有勇气回拨。
  她不敢听见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温知黎隐约感觉沉默也是一种答案,但她不想认。
  温知黎双手抱膝,头低埋进腿间,耳边回响的都是谢从述的声音。
  “我以前不吃薄荷糖,尝过之后我发现味道还不错。”
  “你应该拥有最好的,是不是我给的都不要紧,但我得试试。”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想要,只要你喜欢。”
  “假如有一天我想结婚,一定一定是为了娶你,跟你在一起。”
  “温知黎,这辈子我逃不掉了,我认栽。”
  ……
  温知黎吸吸鼻子,觉得委屈,可又忍不住抓住那一点点可能性偷偷欢喜,喃喃自语:“混蛋,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
  “温知黎,这辈子我逃不掉了,我认栽。”
  谢从述双腿发软,背顺着墙往下滑,直到跌坐在地。
  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心理治疗令他极度难熬,整夜整夜睡不着。
  安眠药的剂量蒋意已经给他增加到极限,效果却不过尔尔。
  谢从述不敢告诉蒋意,好几次失眠到精神濒临崩溃时,他已经出现幻觉。
  幻觉里,她看见温知黎对他笑,叫他阿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对他伸出了手。
  她眼里全是他。
  蒋意劝过他很多次,停一停歇一歇,让自己慢下来,不要急。
  谢从述知道蒋意一片好心,但他听不进去。
  他怎么敢停,怎么敢歇,怎么敢慢下来,怎么可能不着急。
  他已经快急疯了。
  今晚应酬谢从述喝得有点多,但他脑子很清醒,清醒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他对温知黎说了结婚。
  他说他要娶她。
  并不是谎言。
  可这些事,他现在还做不到。
  谢从述觉得说出来痛快很多,心存期待,又被自责后悔包围。
  温知黎还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吗?
  你可不可以,走过来,拉我一把。
  谢从述死死捂住眼睛,他不想让温知黎听见他在哭。
  他不应该如此懦弱。
  没人会喜欢懦弱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
  最后一个字落下,声音戛然而止。
  谢从述的手跟脱臼了似的,霎时垂下去,手背砸到地上,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磨破皮,他不觉疼。
  电话挂断,通话界面结束,屏幕暗下去。
  温知黎没有再打过来。
  “这种话不要随便说。”
  这种话。
  随便说。
  原来不管他说什么都显得很随便了。
  他已经不值得被相信第二次。
  谢从述坐在黑暗里,闭上眼,又睁开,发现世界都他妈一个样。
  酒局还在等着他回去收尾。
  他离席太久了。
  谢从述撑着地站起来,用手掸去西裤上的灰尘和褶皱,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径直往卫生间走。
  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
  谢从述双手撑着盥洗台,抬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良久。
  谢从述扯了两张纸巾擦手,系上西装扣子,体面如往常,转身往包间走。
  身后那面镜子的碎片一块一块往下掉,四分五裂,狼狈不堪。
  就像镜子里的人。
  ——
  整个春节,除了除夕夜的祝福短信,温知黎和谢从述再没有多余的联系。
  那通电话没人主动提起,越不提,越过不去。
  春节对别人来说是放假,对谢从述来说,是比上班还繁忙的日子。
  拜年送礼,走访亲友,维系利益链,是春节存在最重要的意义。
  谢从述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游刃有余应付,听了一耳朵新年好,却一丝年味也没品到。
  除夕夜,谢从述陪着老太太看春晚守岁,零点钟声响起时,收到了温知黎的祝福短信。
  【阖家团圆,万事如意。】
  谢从述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勾唇笑了笑,最后回复: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老太太将孙子的细微表情看在眼里,忍不住出声打趣:“在看什么?俩眼珠子都快对上了。”
  谢从述把手机放在一边,给老太太拉了拉腿上的毯子:“没什么,新春短信而已。”
  “小姑娘发的吧。”
  老太太握住谢从述孙子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笑得很慈祥:“小九,有机会带回家给我看看。”
  谢从述一怔,轻声道:“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老太太乐乐呵呵地说:“肯定有。奶奶等着,冬天过去,春天也不远啰。”
  谢从述倏地鼻酸,不愿扫老太太的兴。
  “好。我努力。”
  温家没有亲戚需要走动,顶多跟邻居拜拜年。
  往年也是如此过,温知黎今年却觉得格外冷清,每天盼着收假上班。
  数着日子熬过大年初七,春节假期终于过去。
  节后第一天上班,早上开员工大会,温知黎本以为谢从述会出席,结果他并没有来。
  散会后听同事聊起,温知黎才知道,谢从述两天前已经出国去谈海外项目,归期不定。
  三月初。
  谢从述拿下项目,顺利回国。
  温知黎下班前接到总裁办通知,明天的跟明耀那边的项目进展报告会,谢从述会出席旁听。
  温知黎不允许自己出一点差错,PPT反复修改,力求完美。
  第二天,温知黎最早到会议室做准备,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参加会议的人员陆陆续续到场。
  谢从述迟迟未到,直到钟献进来通知,说他有事耽误,今天无法参与会议。
  温知黎压住情绪,亲自主持了这场报告会。
  会议结束,温知黎送走明耀的人,从电梯口出来,碰见钟献往这边走,她出声将人叫住。
  “钟助理,请留步。”
  钟献跟身边的同事交代着公事,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心中会意,寻了个借口将同事支开后,才上前与温知黎说话。
  “温小姐,有事您请说。”
  温知黎略过客套话,直奔重点:“他今天怎么没来参加会议?又出国了吗?”
  钟献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没有,谢总他生病了,在家休养。”
  谢从述身体素质好,一年到头连感冒都少有,更别提病到无法上班。
  温知黎的心被提起来,眉头紧蹙,低声问:“他怎么了?病得很严重吗?”
  钟献安抚道:“过度劳累,受凉发烧,不是什么大事,温小姐您放心。”
  温知黎欲言又止,想细问,但又觉得不合适。
  钟献看出温知黎的为难,想到大老板最近恨不得过劳猝死的消极状态,终是不忍心,冒险撒了一个谎。
  “我本来下班要去家里给谢总送文件,但是临时有事需要处理,温小姐,要是您时间方便的话,可以替我去一趟吗?”
  温知黎果断答应,没有片刻犹豫。
  下班后,温知黎去总裁办拿上文件,开车往西派天樾走。
  路上路过药店,温知黎停车,下去去买了一些发烧感冒常备药。
  买完上车,温知黎才想起谢从述有家庭医生,应该用不上她的药。
  算了。
  买都买了。
  钟献提前跟小区保安室打过电话,温知黎的车被顺利放行。
  坐电梯上楼,到门口时,温知黎没有按钟献给她的开门密码,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伸出手指放在指纹识别区。
  滴了一声之后,大门打开。
  她的指纹信息还留在二布的系统里。
  温知黎不知道在开心什么,打开门进屋,低头换鞋的时候,扫地机器人滑过来,二布的机械音响起:“温小姐,欢迎回家。”
  温知黎手上的动作一顿,鼻子莫名泛酸。
  屋内窗帘紧闭,没有开灯,跟深夜差不多。
  温知黎换鞋进屋,她走到哪灯亮到哪,二布一路跟着她嘘寒问暖,温知黎挑着回答。
  灯打开后,温知黎才注意到客厅有多乱,就像被入室抢劫过似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红酒味。
  谢从述对生活很讲究,公寓也有阿姨来定期打扫,根本不可能乱成这样。
  一切都太反常了。
  温知黎放下东西往二楼走,卧室门没关,她推门进去,没走两步,踩到被谢从述扔在地上的呢子大衣。
  好好的生活,怎么被他过成这样。
  温知黎捡起大衣,拍灰尘时候碰到衣兜,有东西掉了出来,她拿起来,放在手心端详。
  一个药瓶,还有一张跟名片钉在一起的处方单。
  药瓶是安眠药,还没拆包装,全新的。
  温知黎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把处方单翻过来,患者一栏写着谢从述的名字。
  名片上的白底黑字映入眼帘——蒋意私人心理咨询所。
  温知黎瞬间僵在原地。


第58章 
  药瓶和处方单的信息量还没消化干净,温知黎听见房间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人从床上摔下来的声音。
  温知黎放下手上的东西,穿过衣帽间,快步走到床边,看见谢从述瘫在羊绒地毯上,被子乱七八糟缠在他身上,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床和墙壁之间的空间很大,竖着躺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可谢从述偏偏是横着滚下来的。男人手长腿长,再大的空间也显得逼仄,脚踝搭在床边,后背靠墙,头向下耷拉,腿和上半身呈四十五度角。
  这姿势光看着就难受,跟一个被高空抛下卡在石头缝里动弹不得的猴儿精似的。
  温知黎目测了一下,刚才那声闷响,应该是谢从述的头和墙壁来了一次猛烈碰撞的产物。
  幸好地板上铺了羊绒毯,不然这么一摔,翘臀估计都得凹成盆地。
  温知黎走过去,半蹲下来,手覆在谢从述的后脑勺上,从左到右滑过去,右上方有个地方更突出,她轻轻一戳,谢从述果然哼哼唧唧了两声。
  果然还是墙壁比头硬,这么撞不出个包才怪。
  谢从述烧得糊里糊涂,只记得昨晚从蒋意那边回来后就头疼得不行。
  蒋意让他少吃点药,能自然入睡最好,不然长期依靠药物,对身体和治疗都没有好处。
  谢从述一听会影响心理治疗的效果,回家后愣是硬熬着没吃药,但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药不能吃,他只能喝酒。
  最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反正天一亮钟献就来了,后来家庭医生也来了,谢从述迷迷糊糊被扎了一针,药效上来,又昏睡过去。
  卧室的暖气很足,谢从述越睡越热,在床上滚来滚去,他知道自己滚到了床下,可就是不想动。
  因为墙壁是凉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烤完正面烤反面,都快烤熟了,好不容易贴上一点儿没温度的东西,他才不愿意挪开。
  不舒服就不舒服,总比烤焦好。
  烤焦了黑黢黢的,又丑又老,温知黎更不会喜欢他了。
  他不能被烤焦。
  墙壁靠久了也没有凉意,谢从述打算换个地方继续靠,谢从述睁开眼,看见一张被放大的美人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知黎以为谢从述醒了,把自己的的手放下来,正打算问拿瓶药和处方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听见他说:“你又来了。”
  又?
  温知黎听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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