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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甜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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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所措,无法决断,所以只能祈求他们和解共处,但无奈的是,他们一向水火不容。
温则笑了笑,低头亲一亲她的眼角,安抚道:“好了,不逗你了,早点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去书房处理。”
他把沈信桢的手拿开,然后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临走前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晚安。”
随即起身,关上房门。
在黑暗寂静的房间里,沈信桢握紧被角,睁着眼看着黑暗的虚空。
等温则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静静地听着他躺在自己的身边,呼吸慢慢变成沉才从睁开眼。
她握住他的手,反复而轻柔地抚摸他。
他的手生的很漂亮,骨节分明,线条流畅,外表柔软而白皙,蕴含隐秘强大的力量。
昏暗灯光笼罩中,她看到他薄薄的眼皮,低俯的睫毛还有形状美好的两瓣殷红薄唇。
这个神秘莫测,捉摸不定的男人,她熟悉他的气味、声音、轮廓、温度……却如何也读不懂猜不透他的心思。
沈信桢怅惘地叹了口气,重新依偎进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入睡。
第二天依旧是沈信桢一个人去上班,温则留在家里,在书房用电脑处理工作。
平日里,沈信桢工作的效率很高,别人一天才能完成的事情,沈信桢可以用一上午来解决,可是今天她却怎么也专心不了。
她心里惦记着温则,他突如其来的反常,他可怕的冷静和沉默,都让沈信桢心神不宁。
干脆直接请假,打出租回去了昙宫别墅。
沈信桢到家的时候,温则还在卧室里。
据王管家说,目送她上班之后,先生就回去了卧室,午饭时间也不出来。
红嫂端了一碗粥递给沈信桢,嘱咐道:“先生还没吃午饭,也不让我们上去打扰,您进去看看吧。”
沈信桢敲了敲房门,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
沙哑的,困倦的,带着一丝疲累。
“信桢?”他立刻就猜出是她。
“是我。”
“门没锁,进来。”
沈信桢端着粥坐在床边,担忧地用手背量他额头温度。
“你病了吗?”
“没有,只是有点累。”
他坐起身,自觉地接过碗,一口一口慢慢喝起来。
小半碗下去之后,他把碗还给沈信桢,“喝不下了。”
沈信桢低头看看还剩一大半的白米粥,不由地担忧起来。
她把粥送下去,回来时刚好看到温则吃药的一幕。
他一股脑倒出了很多药片在掌心里,另一手拿起水杯就要喝,沈信桢惊恐地叫出声来,把他手心里的白色药片挥落。
“你疯了吗?这样会死人的!”
温则好像刚回神一样,略微混沌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仰头,对惊恐难当的沈信桢笑了笑。
“对不起,我只是想快点好。”
沈信桢呼吸一滞,“什么?”
温则漆黑的眼睫垂下,“药吃多一点,这样就能快点赶走他了。”
沈信桢眼眶发热,垂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药片,努力镇定自己。
“我去叫matteo医生过来。”
温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她走出房门。
当matteo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温则已经又睡着了,只有王管家在收拾那一地的药片。
沈信桢和matteo走出卧室,站在门前交谈,她详细地描述了温则的反常状态。
”沈小姐,根据你的描述,我断定Simon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差了。你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吗?”
沈信桢的心脏提了起来,她心虚,下意识地想起关于温律的真相。
好半晌,她才哑声说:“我不知道。”
“沈小姐,我是Simon的主治医生,有些话我想务必要对您说。”
“您说。”
matteo尽量放低了声音,说:“也许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伤害到您,但这并非我的本意。实话说,我认为Simon的病情和您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自从您出现后,Simon的病就一直在加重,并且,L也是因为你才有了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意识。”
沈信桢如鲠在喉,无意识地握紧拳头。
“我曾经猜想过,是不是您和Simon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他的情绪不稳定,让L有了可乘之机,但我的猜想一直没有得到证实,因为Simon从来不和我谈起你们之间的事,他对我不信任,我对他束手无策。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我们的治疗一直没有进展的原因。”
沈信桢眼睛略微失神,“我只知道有一次,我和高朗哥打电话惹他不开心,于是第二天他就发病了。”
matteo想了想,说:“再想想呢?也许有你没有留意的细节。”
沈信桢已经被愧疚填满了脑袋,只能摇头说:“暂时想不到了。”
“那这一次呢?我能察觉到Simon正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配合得很反常。”
沈信桢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想隐隐冒头。
“是不是因为我给L起了名字,还说希望他和L和解?但他当时看起来很好。”
matteo懊恼地叹了口气,说:“沈小姐,你不该为L取名字,你这样很不利于Simon的治疗,你应该知道,L一旦有了更强的生存欲,就会更加频繁的出现,你为他起名字,相当于在认可他鼓励他。”
沈信桢绞着手指,避开了matteo医生如炬的目光,她在里面看到了淡淡的责怪,即使谁也不说,沈信桢也是知道的。
他们都在因为这件事而不开心。
沈信桢不知所措之际,听到王管家轻叫了一声:“先生!”
沈信桢和matteo推门而入,急忙走过去看,只见温则正揪着领口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汗水,连长长的睫毛都被打湿。
他紧闭着眼睛,仿佛陷入一场梦魇,薄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片刻间,额头青筋隐显,揪在领口的手筋节毕现不断收紧,而他的脸色因为缺氧也由红转白。
“又做噩梦了!”
沈信桢和温则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自然是见过温则梦魇的模样,但从没遇到过像现在这样,在梦里自残的情况。
这折磨,仿佛已经到了令他痛不欲生的地步。
王管家用力掰开温则手,用身体压制住温则剧烈的挣扎,matteo医生趁机顺利地为温则注射了安定。
而本该最惊慌的沈信桢却远远地站在床头,浑身颤抖地看着他渐渐平缓下来。
等王官集和matteo走了之后,沈信桢才迟钝地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指触摸他苍白的脸颊。
熟悉的温度和呼吸终于将沈信桢唤醒,她眨了眨眼,瞬间便落下泪来。
“温先生……”
沈信桢伏在床边,低头把侧脸埋在温则的手心里,极为轻缓地摩挲着,委屈地哽咽着:“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优雅の黑化这种可爱的属性,当然要给温先生。(病情和治疗方法都是我瞎编的,别认真。)
第61章 温水(一更)
那天的噩梦之后; 温则就发起了高烧; 连日不退; 终于波及到跟腱一起发炎。
因为要照顾温则,一向不留客的昙宫住下了两位医生,一个是Matteo; 另一个是一厦医院的王院长。
赵普亮每天都在特定的时间里找温则来处理必要的文件,有一次还带来了温则的表姐程栀。
程栀似乎是刚从什么活动上离场而来,她脸上妆容精致,穿着一件低胸白色礼服; 肩膀上披着一件男士牛仔外套; 进了门便脱了高跟鞋换上佣人递来的拖鞋; 轻手轻脚地走进温则的卧室; 对上沈信桢的视线时; 还冲她笑了笑。
沈信桢笑不起来; 略微点头示意。
一时间; 温则的卧室里涌进来许多人,这情景倒有点像是病房探病一般。
等客人都散去; 温则朝沈信桢招手:“信桢,来。”
沈信桢靠近他怀里,感受着炽热不正常的体温,难过地垂下头。
“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他意识昏沉的这两天,沈信桢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偶尔夜半时分还是能听到他梦魇痛苦的呓语。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遭受煎熬,但她却不能为他分担丝毫; 她宁愿这痛苦那转移到她身上,也好过当下的无可奈何。
温则把脸在她头顶蹭了蹭,哑声回道:“恩。”
沈信桢从他怀里抬起头,大大的眼睛润了一层水光。
“温先生,我想向你道歉。”
温则略挑眉,“什么?”
沈信桢吸吸鼻子,并没有说出Matteo告诉她的那些话,她诚恳地说:“我不该强迫你去接受你不愿意的事情。”
她明明知道温则那么反感着温律,为什么还要自以为是建议温则呢?
她在守候温则的时间里,仔细地,设身处地的想过了。如果有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来争夺自己的身体,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和温则甜蜜亲热,那她一定也会忍受不了。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不该要求温则宽容大度。
爱一个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分享和背叛。
就算只是灵魂也不可以。
沈信桢想,这一次温则这样的反常,也许正是自己的建议造成的。
所以,她真的在很认真很沉痛地反省和自责。
温则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大拇指在她粉红的眼角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低哑。
“我接受你的道歉。”
沈信桢眨了眨眼睛,“真的?”
“不过……”男人好整以暇道,“任何原谅都要付出代价才可以。信桢,你准备付出什么?”
沈信桢愣了一下,迷茫道:“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温则用一种充满欲…望眼神与她对视,相当“好意”地提醒她,可以付出什么。
沈信桢立刻摇头拒绝,“不行,你还病着呢。”她说着要从他身上爬起来,却被男人火热的怀抱禁锢住。
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你心疼的我话,就主动一点,好让我省点力气。”
沈信桢无语又羞恼,更加分不清他是故意逗弄她还是认真的,于是加了点力气挣扎,眼看都要成功时,突然听到温则一声痛呼。
“脚、脚……”
沈信桢立刻放弃了挣扎,惊慌失措地爬起来掀开他的被子去检查他的脚,捧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边检查边懊悔不该和他打闹。
温则抬起另一只脚蹭了蹭她的胳膊,声音含笑:“别看了,逗你玩的。”
沈信桢气呼呼地松了手,伸手拍了他一下,“幼稚!”视线却盯着他的脚踝处一动未动。
那里有一道很深的疤,在他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更显得突兀狰狞。
沈信桢伸出轻轻地抚摸上去,好像要抚平这道给他带来无止尽伤痛的伤痕。
“还很疼吗?”她问。
“不疼。”温则视线晦暗,道:“很丑。别看了。”
沈信桢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感,说:“赵助理说你的伤很严重,当时差点落下残疾。那个时候,你一定很痛吧?”
温则沉默着,没有回答。
沈信桢看他不回答,那沉默的神态和低垂的眼眸更添几分脆弱。她心疼极了,气愤道:“到底是谁把你弄伤的?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温则闻言便笑了,歪了歪头,问:“想知道?”
沈信桢认真回视他,“恩。”
他无声地,用深邃而沉静的眼神看着她。
沈信桢凑近他,小声问:“是谁?”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以吻封缄。
随着身体状况的下降,温则的精神状况也日渐一日的糟糕了起来。
只是短短一个星期,温则已经消瘦了许多,苍白而虚弱地躺在深蓝色的大床上,整个人像是一件易碎的艺术品,脆弱而矜贵。
Matteo医生拎着医药箱推开卧室门,快步走到温则床边,严肃道:“Simon,你一定也察觉到了,你的病情正在不断恶化。”
“作为主治医生,我有义务告诉你,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你将会被他取代。”
温则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
“Matteo。”
“恩?”
“你放心,他很快就会消失。”
“你要怎么做?”
“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
Matteo紧皱眉头,无奈地看着温则,“Simon,我才是医生。”
“所以,我们更需要相互配合不是吗?”
Matteo气急了,他站起身来,正要大声质问,沈信桢就端着餐盘迈进一只脚来。
“嘘——”他伸出食指挡在苍白的唇前,示意Matteo噤声,那双疲倦的眼睛里流泻出一丝诡异的稚气。
沈信桢茫然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温则朝沈信桢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抱歉,这是我和Matteo之间的秘密。”
沈信桢疑惑地歪了歪头,“也不能告诉我吗?”
温则摇头:“不,不行。”
“好吧。”沈信桢并不在意地笑了笑,用勺子将白瓷碗里的南瓜粥搅拌到常温,递到温则唇前。
Matteo站了好半晌,才说:“Simon,我真搞不懂你!”
温则默然不语,和抬眸的沈信桢视线交汇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一次温则病了很久,甚至根本没有好转的迹象,王院长建议温则去医院进行更加全面的治疗和陪护,温则不为所动,淡淡回绝。
Matteo不懂温则的坚持,但对于温则最近的异常早就习以为常,于是也不加劝阻,正好乐得在昙宫尽情享受。
沈信桢给温则喂着寡淡的粥水,等人都走光了,她才犹豫着开口。
“你是因为我,才不去医院的吗?”
温则眼神倦怠地看着她,反问道:“你说呢?”
沈信桢证实了心中猜想,更加自责起来,焦急地说:“你不用考虑我,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你病成这个样子,不能不去医院。”
温则淡笑着摇头,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说:“逗你的,这事跟你没关系。我是担心到时候L会出现,那会很麻烦。”
沈信桢脱口而出:“别担心,我一定会说服他好好听话的。”
话一出,空气有些凝滞了。
温则眼睛微眯,“你这么确定,他会听你的话?”
沈信桢呐呐的,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温则会不高兴,结果温则却没半点不悦,反而舒然一笑,道:“这话就当做你对我的保证,下次可要看好他不要闯祸。”
沈信桢乖巧地点了点头,低头的那一瞬间错过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
第二天,上司通知沈信桢务必亲自去一趟公司处理上次工作上的疏漏,沈信桢想不到自己在哪一步犯了错造成了疏漏,但电话沟通又不方便,只能依言去公司一趟。
沈信桢出门之前把温则的一切都打点好了,直到守着他吃了早饭,躺在床上昏沉睡去才不放心地离开。
轿车的声音驶离别墅庭院的时候,原本在床上安眠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平日里,若是闲暇的时候,沈信桢会在上班前先去蛋糕房找乔月月聊几句,可是今天事出紧急,就算是乔月月朝她欢呼招手,沈信桢也不敢多作停留,解释了两句就匆忙走进一厦。
最近因为温则的消失,有些工作都堆积了起来,只等温则回归之后处理,而剩下的工作全由万能助理赵普亮来负责。
这几天赵普亮公司和别墅两头跑,身心俱疲,熬得两眼发昏,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感叹自家总裁的不易。
赵普亮扛了这几天就累得差点虚脱,而温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此,却从没看到他露出疲惫的神态来。
赵普亮拿着刚刚签好的合同往外走的时候,刚好看到沈信桢,脚步一顿,眉头紧皱起来,快走几步追上沈信桢。
“沈小姐,你怎么来公司了?”
沈信桢走得急,饶是赵普亮也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她。
“总监通知我过来处理点事情,做好了之后就回去。”
赵普亮了然,问:“温总情况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我不打扰你了,回头见。”
“好。”
沈信桢走进设计部去找了总监,按照她吩咐的仔细修改了不合理的地方,等处理好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沈信桢刚刚关了电脑,手机就响了起来。
桌上文件杂乱,手机被遮挡住,沈信桢手忙脚乱地翻找到,一接通便是红嫂焦急的声音——
“沈小姐快来一厦医院,先生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投个票。
1。两个人格融合。
2。温律消失。
3。这病没治好。(笑)
第62章 甜茶(二更)
当沈信桢赶到医院的时候; 温则已经从手术室出来; 被送进顶楼的专属病房里。
红嫂泪流满面; 对着沈信桢自责不已,“我没想到去书房拿本书的功夫,先生就吃了那么多药; 我这次真是犯了大错……”
沈信桢来不及安抚红嫂,快步走到病房门前,顿了顿,推门而进。
特等专属病房; 宽敞明亮; 房间里装了空气过滤设备; 因此没有外面的消毒水味; 只剩下一股极淡的熏香味道。
温则就躺在房间中央的床上。
他刚刚洗了胃; 人很虚弱; 戴着呼吸机轻轻阖着眼。
沈信桢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当沈信桢看到他的脸时,那压抑着的心痛和恐惧又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把钝器; 重重敲打在她心口。
她几乎不敢再上前一步,就这样站在门边看着床上呼吸微弱的男人。
事情发生的紧急,他身上还没被换上病号服,穿着她离开时的那件白色丝绸衬衫,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脖颈和深陷的锁骨,更衬得人瘦削了几分。
沈信桢踱步走到他的床边,想要伸手抚摸却又怕惊扰他; 于是只敢站在一边守候着他。
她用贪恋的视线细细描绘着他的脸,她在这一刻突然有些仓惶不安。
她是不是配不起任何一个人的长久陪伴?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一个又一个的离她而去?每当她以为前路将是一片光明美好时,现实却总是横出变数,跌堕起伏。
沈信桢嘴唇微微颤抖,轻轻落下泪来。
就当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而迫不及待转身离开的时候,左手的指尖被一道轻柔的力道握住了。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像一个生病的小孩子一般,眼神倦怠而迷惘地看了四周一圈,最后才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沈信桢收紧手指,极力压制着涌上眼眶的热流,轻轻地趴在他怀里。
单薄的布料以亲密而妥帖的姿态交叠覆盖。
沉默有时比语言更有力。
温则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
这种带有极浓烈的安抚意味的动作,把沈信桢心里的焦虑和恐惧驱散。
没过多久,温则再一次沉沉睡去。
病床很大,沈信桢就躺在他的一侧,守着他。
“沈小姐,我可以和你谈一谈吗?”Matteo医生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沈信桢轻手轻脚地起身,跟着Matteo走出了病房。
住院部楼下是一片很大的花园,很多闲暇的病人们经常会待在楼下相聚聊天,其间还有三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子坐在长椅上小声唱歌。
他们漫无目的,越走越远离人群。
Matteo沉吟许久,终于开口:“沈小姐,你应该已经发现Simon的情况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步了吧?”
“……恩。”
“我想,如果再不采取行动,那Simon很有可能就会被取代。”
沈信桢两手拧在一起,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自从知道真相后,她就一直在逃避,甚至试图说服温则和温律和平共处,可是今天她彻底明白,她的逃避和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甚至是害了温则,要面对的,迟早都要来。
沈信桢深吸一口气,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Matteo看着她的眼睛,“你们中国有个词叫做‘釜底抽薪’,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这件事。”
“什么?”
“L是因为你才有了生存欲,开始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我们只需要让L燃起的生存欲熄灭,这样他就会像以前那样自愿沉睡。”Matteo顿了顿,补充道:“只要让他对这个世界绝望,那他就失去了争夺控制权的欲望,只有这样,Simon才会安全。”
沈信桢呐呐地说:“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他其实并不坏,只是像个孩子不懂事……”
Matteo叹了口气,说:“每个灵魂都有他的可爱之处,可是他的存在威胁到了主体,那就只能让他消失。”
沈信桢的头有点痛,只觉得有两股力道在磋磨、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不愿意去伤害本该是主体的温律,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温则受煎熬,她本来想把真相告诉Matteo,可是这一番谈论后,沈信桢又退缩了。
她不敢拿温则去冒任何风险,最好这个秘密就让她带到坟墓里去,谁也不知道。
Matteo说了很多关于让次人格沉睡的案例,直到天色低沉时,他才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沈信桢坐在医院花园里的长椅上,疲倦地闭上眼睛。
某种哀鸣自她胸腔逼起,在她喉咙中涌窜不休,在寂静的空气中发出嘶嘶碰撞回声,直到当她感知脸上湿润触感时,才明白这是她几乎融入空无的哭声。
绝望如同漫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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