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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甜茶-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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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信桢喉咙里涌出丝丝血腥味,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从眼角大颗大颗掉下来,整个人抖若筛糠。
  红嫂:“还有一次,你把自己关在浴室咬断了动脉,差一点就死了。我们进去的时候你的嘴唇发白了,身上都凉了。当时先生真的被吓坏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先生那副样子,抱着你的手都是抖的,把你送进抢救室的时候都止不住,谁说话也听不到,就死死盯着抢救室等你出来。当你被推出来的时候,先生冲上去看你,突然地就红了眼眶……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先生哭。我那时候想啊,如果你要是活不成,先生也就跟着走了。”
  “先生迫不得已,只能把你绑起来,平日里倒也还好,但你发病的时候就只能给你打镇定剂。后来有一次你发烧被送去医院,结果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就从楼上跳了下去……”红嫂说得哽咽,抬手擦了擦眼睛,说:“先生不让我们说,但事到如今我没办法再装哑巴了。”
  寂静中,空气流动的速度都延缓了。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哽咽声响。
  一直到好半晌,沈信桢才能发出声音,沙哑至极,宛如呢喃——
  “原来……这就是他的秘密。”
  她的心脏一阵阵抽痛,痛得她弯下腰去。
  一想到她带给他的那些伤痛,她就痛苦得要活不下去了。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宁愿我离开他也不告诉我?”
  红嫂叹口气:“大概……先生是不想你愧疚吧。”
  不。
  不是。
  在问出问题的同时,她突然就得到了答案。
  他是在害怕。
  害怕她再想起那段阴暗痛苦的记忆而伤害自己。所以他宁愿让她离开,也不肯告诉她真相。
  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从记忆深处传来。
  “我想让你有一个全新的人生。”
  原来那句话不是虚伪哄骗,而是他无比真切的愿望——
  信桢,那些痛苦悲伤的瞬间,就这样忘了吧。
  沈信桢红着眼眶,视线因为泪水而模糊,但依旧阻碍不了她的动作,她从衣柜里找出衣服快速换上,哽咽着往外走。
  “我要去找他。”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见他。
  无比,无比地,想见他。
  想要看到他温柔的笑容,想要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想要扑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大哭一场,最后要亲吻那道长长的伤疤。
  可是当她迈入寒冷夜风时,又突然停住脚步。
  红嫂看她不动,焦急道:“怎么不走了?”
  “我要在这里等他。”
  “什么?”
  沈信桢转身往回走,在寒风中头脑越来越清晰。
  温则不会玩失踪,他不仅要顾及身体而且要顾着公司,所以绝对不可能长时间离开。
  温则不会,但温律会。
  只有温律才会什么都不顾忌地离家出走玩失踪,而他失踪的理由极有可能是为了找她。
  是与不是,她只能等结果。
  连一厦都找不到的人,她就算回去了s市也无济于事只能等待。
  那不如赌一把。
  沈信桢安抚了红嫂,本想让红嫂第二天再走,可她说不放心,连夜去了车站回s市。
  她原以为要等待很久,甚至这等待是徒然无功,但万万没想到温律就在这晚找来。
  夜雨,到了夜半时分下的更大了,大风席卷着雨水把脆弱的玻璃窗拍的咣咣作响。
  沈信桢睡眠不安稳,直到凌晨四点才勉强睡着,没过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了。
  这个公寓地方很偏僻,环境和空气也不太好,住着的大多是孤寡老人或者失意潦倒的青年,经常传出有醉酒的男人闯进门骚扰邻居的声音。
  沈信桢没敢开灯,下床穿上拖鞋,拿出枕头下的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凑近门板。
  “谁?”
  她颤抖的声音被狂风暴雨掩盖住,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敲门的力道加重,几乎是算得上是在撞击。
  沈信桢吓得白了脸,正要往回跑拿手机的时候,身后的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冷风灌进来的一刹那,腰身被一条冰冷而潮湿的手臂裹挟住被迫扑进男人的怀里,随即夜空闪过一道白色闪电,照亮她的视线,照亮男人漆黑深邃眉眼。
  “温——”
  嘴唇被一片冰冷的唇猛地堵住,两唇交接之处燃起熊熊火焰。
  门板在狂风中颤栗,她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沈信桢被他一路拖拽到床上,不容拒绝地拥吻,强势而贪恋地抚摸,一直到他听到她小声的啜泣声,一切才偃旗息鼓。
  她坐起身来,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在她开口的同时落下泪来。
  “温先生呢?”她轻声问。
  仿佛无意识地呢喃。
  一模一样的脸,装的却不是她爱的那个人。
  温律的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落到他眼睛里,他眨了眨眼,水珠又从眼角流下来。
  像是哭了,却又不是。
  他的脸苍白如纸偏偏嘴唇还是殷红的,白与红的交织在这浓稠的夜色中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瑰艳之美。
  他微扯一下唇角,勾勒出一抹轻描淡写的笑。
  “以后没有温则,只有温律。”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应该有人猜到了这个反转?剧情也不复杂嘛,就是我笔力不行,有点浪费设定了,我只能说努力吧。下次可能要重复像《野生》那样轻松热闹的故事。
  ps:下章是温律最后的专场~这章留言应该得多一点吧…
  留言发红包~


第70章 甜茶
  再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可乌云密布的天空却依旧漆黑。
  仿佛见不到天亮的希望。
  雨水声势浩大; 夜风呼呼吹过; 电闪雷鸣。
  惊雷闪过,劈开深沉夜空留下迅疾的一道白光。
  沈信桢好半晌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她看向温律的眼神就像是看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让他恼怒。
  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会放弃彼此。”
  这是情话吗
  沈信桢居然在他面前说着对另一个男人的情话。
  温律气极反笑,问:“如果你们真像你说的那么相爱,那你为什么离开他?还不是因为他骗了你!别再逞强了; 你们根本就没那么相爱!”
  沈信桢头痛欲裂; 哑声说:“我离开他是因为我在赌气。我气他对我有所隐瞒; 我气他不肯对我坦诚相见; 所以我想用这个方法逼他说出秘密; 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期待着他来找我……可是现在我很后悔; 那个时候他还生着病; 我怎么能离开他呢?我就应该赖在他身边,缠着他烦着他; 总有一天他会告诉我的……”
  “够了!”他厉声打断沈信桢,然后俯身凑近她,单手捏起她的下颌。
  “我不许你再想他,更不许你再提起他。”
  他生气极了,但偏偏压抑着心里那股气焰和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委屈。
  只能重复强调着说:“我不许,我不许!”
  沈信桢眼睛红肿,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未干的泪渍; 她没有力气和温律争执,轻轻别过脸,挣开他的手。去衣柜里翻找出浴巾。
  “先去洗澡吧,不要感冒了。”
  温律接了浴巾走进了浴室,没一会儿浴室里就传出淋浴的声音。
  沈信桢给王管家打了电话通知,挂断电话后疲倦地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窗外黑沉的夜色。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天亮。
  然而结果却不尽人意。
  第二天早上,她守候在他身边满怀期待等着他睁开眼睛,却在与他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发现温则依旧没有回来。
  那一瞬间的绝望充满了沈信桢的心脏,她实在是太想念温则了。
  即使守在这幅皮囊身边日夜相对,她也依旧想念他。
  温律下半身裹着浴巾,慵懒地小沙发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沈信桢时眼睛微亮,又在触及到她眼底的伤感时,变得阴郁冷漠。
  “让你失望了,我是温律。”
  是的,是的。你是温律。
  他在的时候,总是要不断强调着。
  沈信桢一言不发,下楼买了早点,顺便在小商铺里买了一套男士衣服。
  这里地段比较偏僻,商店破旧落后,经营者和客户群体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
  一眼望去没有别的款式可选,沈信桢随便拿了件白色短袖和卡其色短裤便拎着早点回去了。
  拿到新衣服的温律脸上露出很嫌弃的表情,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扔,不满道:“你就给我穿这个?”
  沈信桢在洗手间洗着衣服,闻言回头,淡淡道:“只有这个,不然你就光着。”
  温律哼笑一声,正要说话,沈信桢就打断他:“反正我今天要出去,你可以在家里光着,没人管你。”
  “……”
  他又不说话了,气哼哼地光着上半身盘腿坐在地上,拆开茶几上的早点。
  一份小馄饨和两个烧麦。
  沈信桢洗着温律的衣服,回头问:“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温律嘴里包着馄钝,头也不抬,含糊道:“打车。”
  沈信桢:“……”
  难怪红嫂说查不到任何购票和刷卡记录。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他轻笑,反问:“以我的身份,查你的住址难道不是轻而易举?”
  “……”
  狂妄。
  吃过早饭后,沈信桢和赵普亮通了电话,赵普亮表示他会负责好公司的事情,并且一再嘱咐要沈信桢早点把温律带回S市。
  挂断电话后,沈信桢心情复杂地走回客厅,打算换鞋出门,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个黑色的高大人影。
  温律换上了那身款式朴素的衣服,一只手揉了揉有些毛糙的头发,满脸不耐烦道:“打什么电话这么久,不是说带我出去玩吗?”
  沈信桢被他这幅清爽少年感的模样冲击的微微愣神,而温律已经走到门边,拿起她的包,回头喊道:“走啊!”
  沈信桢:“……”
  之后的几天完全没有什么不同。
  赵普亮打电话过来问沈信桢为什么迟迟不带温律回来,沈信桢也为此事颇为头疼。
  本人不肯走,她又有什么办法?
  沈信桢不懂为什么温律不肯回去舒适宽敞的昙宫,非要拉着她蜗居在这个窄小破旧的出租屋。
  房间很小,他人高腿长几乎一米九的个子缩在沈信桢的小沙发上,每晚睡觉时频繁地翻身,明明很不舒服,却固执着不肯离开。
  沈信桢每天都在期待着温则醒来,但这期盼却一次次落空。
  到了第七天,沈信桢开始真切地感到了焦虑。
  前所未有的焦虑。
  温则消失最长的一次也只是六天而已,这次已经突破了温则沉睡时间的记录。
  温律最近总是缠着沈信桢出去玩,最远的一次是去了沈信桢的大学。
  他说他想看看沈信桢走过的每一个地方。于是像一个对这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似的,拉着沈信桢每天乱跑。
  沈信桢不合时宜地说:“昙宫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他又不说话了。
  温律过得快活,沈信桢就越来越难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信桢偶尔会情不自禁地冒出一个恐怖的猜测:温则是不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的温先生了?
  这想法把她吓坏了。
  她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动窗帘,光斑移动闪烁。
  她忍不住伸手去捕捉,细碎的阳光照耀到她素白的指尖。
  那么熟悉的触感,好像有人轻轻的握住了她。
  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下来,根本止不住,连续地,静默地从眼角滚落。
  一个人的伤心是没有声响的。
  不要怕。
  信桢,你不要怕。
  爸爸不要她了,妈妈也去世了,她在这世上唯一还能抓紧的,只有温则了。
  是温则一次次把她从破碎堕落的现实之中拯救出来,她能不能,也拯救一次温则呢?
  潮湿肿胀的眼睛略微感受到痛意,沈信桢抬手擦去眼泪,不期然间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边的男人视线交汇。
  温律面无表情,沉默地看着她。
  沈信桢难堪地别过脸去。
  温律迈步走过来,他手上拿着两只冰淇淋,一只草莓一只牛奶。
  是刚刚他吵着说渴,下楼去买的。
  现在已经有些融化了。
  他在沈信桢跟前站定了,淡淡地问:“沈信桢,你想要什么?”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呢?
  沈信桢抬起红肿的眼睛,睫羽上的水珠坠下来。
  她反问:“你呢,你想要什么?”
  温律垂下眼帘,漆黑的眼底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感伤。
  “我想要的东西你已经没有了……你给了别人。”
  那颗虔诚而热烈的爱恋之心,她给了温则。
  她在他面前变得如此匮乏。
  可他不也一样吗?
  他爱着沈信桢,却拿不出她想要的东西。
  将近一个月。
  漫长的失踪让一厦的员工起了疑心,媒体方面也微有风声,幸好有温则的表姐程栀及时压下了舆论,帮着稳定了局势。
  沈信桢和赵普亮焦虑万分,而温律仍旧一派从容。
  这天,他甚至拉着沈信桢去另一个城市旅游。
  沈信桢无奈,拗不过他,只能跟着去。
  他们没有报团,沈信桢没有心思,只有温律在前一天做足了旅游攻略,脖子上挂着网购来的单反,兴致勃勃地拉着沈信桢到处跑,看到好看好玩的,还会停下和沈信桢一起拍照。
  沈信桢疲于应付,但不想扫兴,总是极力配合。
  为期三天的旅行终于要结束,最后一个晚上他们在民宿住下。
  当地空气很好,沈信桢趁温律去洗澡的空档,爬上了楼顶。
  刚刚入秋的江南城市,夜风潮湿而柔软。
  夜空是浓稠的黑,黑得微微发蓝,上面星罗棋布,一道银河贯…穿天空。
  沈信桢仰头去看,不知过了多久,身侧靠过来一具温暖的身体。
  温律与她并肩坐在楼顶,手肘撑在地上,姿态悠闲。
  谁都不主动说话,彼此都在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楼下一道尖锐争吵声打破寂静气氛,沈信桢和温律闻声去看。
  一对夫妻在楼下谩骂,渐渐发展为撕打。
  民宿的老板和住户纷纷上来劝架,男人怒吼喊叫句句恶言,女人声音尖锐句句诘问。
  好一会儿,夫妻两个才被劝进了屋。
  沈信桢见惯了这种事,内心并无波动,而温律似乎是疑惑了很久,开口问她。
  “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恶?”
  彼此相爱的关系,在一起却像是作孽。
  沈信桢不假思索就给出答案。
  “因为不爱。”
  因为不爱,才能露出那样面目可憎的可恶模样。
  他沉默了好久,点头。
  “因为你不爱我,所以才对我这么可恶吗?”
  沈信桢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律对着夜空无所谓一笑。
  “就算是一点爱,你也不愿意分给我么?”
  沈信桢别开脸不去看他眼底的落寞,她低着头轻声说:“温先生是我生命中第一重要的人。”
  她已经把全部的爱都给温则,再也没有什么能给他的了。
  短短一句话,将他燃烧着虚妄火焰的一厢情愿尽数扑灭。
  在这一刻,他突然很后悔,他不该来这里旅游,不该来看星星,不该说出“爱”这个字,最不该的……是他不该爱上沈信桢。
  这个对他可恶到极点的女人。
  夜越来越深,湿润雾气被夜风吹拂,吹到那双黑眸里去。
  他闭了闭眼,嘴角一抹无声苦涩的笑。
  “是么。”
  时间将绝望延长,望不到至尽的一天。
  沈信桢在一天又一天的希望落空后,渐渐沉默下来。
  她好像在无声等待着,又像是在学着接受温则再也不会回来的残酷现实。
  温律也绝口不提温则半个字,丝毫不受影响一样,守着她,自顾自地“开心”着。
  “一个月了。”他走到床边。
  沈信桢看着窗外的阳光,默然不语。
  他爬上床来,从身后抱住她。
  两个人身体紧贴着,他的下颌放在她的颈窝处,闭着眼亲吻她的耳根。
  沈信桢一动不动。
  他脱了她的衣服,亲吻她柔软的胸部,看着她毫无所动的眼神,低下头去,用力地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
  微微渗了血。
  “你爱我吗?”他问。
  沈信桢失神的眼底氤氲出水汽,伸手无助地遮盖住自己的身体。
  得不到回答,他不开心。把她的手拿开,让她的洁白的身体袒露在他眼前。
  他的身体起了反应,忍不住伸手去抚弄她,感受到指尖的潮湿,好奇地爬过去,张嘴,舔了舔,好像是想要尝尝它的味道。
  沈信桢无声地张了张嘴,眼泪就跟着流下来。
  他似有感应地去看她,然后失望地躺在她腿根处,不再弄了。
  “你爱我吗?”他又问。
  对着刺眼的阳光问,对着沉默的空气问。
  没人回答他。
  他寂寥地闻了闻自己的指尖,然后又撑起身体,完全地压在沈信桢身上。
  肌肤相贴,每一个器官都有相对应的地方,唯独没有情绪的呼应,但依旧如此紧密地联系着。
  他动作并不温柔,因为笨拙而显得粗鲁,他舔舐着她的嘴唇,贪恋地抚摸着她身体的每一处,然后像是玩累了,又安静地低头在她颈窝处来回地蹭着。
  好半晌沈信桢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依旧沉默。
  “一个对我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沈信桢没想到,温律会把她带回S市。
  街道两旁种植着稀疏的树木,刚入秋,还是枝叶繁茂的样子。纵横交错的枝干将湛蓝的天空割划成细碎的小块,她抬头望去,看到一只麻雀展翅飞过。
  他们牵着手飞奔过绿灯闪烁的路口,沈信桢气息不定,微微喘息,但始终跟随着他的脚步。
  秋风擦过脸边,微微刺痛敏感的脸颊,仿佛有谁粗糙的手轻蹭而过,只留下粗粝的触感。
  他们最终停到一个大厦通往天台的楼道口。
  沈信桢仰头看看,记起这是她险些坠下去的那个大厦。
  “这里是我小时候出事的地方。”他顿了顿,又说:“也算是温则出生的地方。”
  沈信桢哑然,经历过20多年的重建,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的痕迹。
  但她依旧可以想象出,当年小小的温律和朋友被倒塌的楼板压在地下,那样无助又绝望的模样。
  温律看了好一会儿,看看漆黑的楼道,再看看沈信桢,露出一个有些稚气的笑容。
  “我们比赛吧,先到达天台的人就算赢,赢的人可以对输的人提任何条件。”
  “让温先生回来也可以吗?”她故意这么问。
  本以为他会生气,但他似乎早就料到沈信桢会这么问,神情轻蔑,微抬下颌道:“只怕你没有那个本事。为了公平起见,我让你三分钟。”
  沈信桢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招,但温律说话一向算数,如果她能赢了,至少可以让温律答应回一厦稳定人心。
  沈信桢原本倦怠的眼神有了几分光彩,“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温律扯了扯嘴唇,似乎有些不屑。
  一,二,三。
  她默念三声,然后一鼓作气地冲了出去。
  筋疲力竭的奔跑中,沈信桢早就出了一身薄汗,她双腿像是灌了铅,捂着心口喘息,喉咙里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烟熏火烤一样透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永远都跑不到尽头,她头晕炫目,顽强地咬牙支撑着,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眼前忽然闪现而过温则的脸。
  英俊的面容带着浅淡而温柔的笑,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她。
  沈信桢眼眶一热,艰难地抬起颤抖的双腿,她已经跑不动了,只能慢慢挪动脚步。
  推开天台门的时候,沈信桢两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她赢了吗?
  就算是让她三分钟,按照温律的体力,也应该早早地超过她。
  沈信桢心中一惊,正担心温律的脚伤是否复发时,见一道高大的人影逆光从楼道口朝这里走来。
  他脚步不疾不徐,白皙的脸上没有一滴汗水,甚至呼吸也异常平缓。
  分明是乘电梯上来的样子。
  沈信桢意识到被戏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道带着愉悦笑意的声音——
  “你赢了。”
  “……什么?”
  他姿态慵懒,步伐优雅,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看不起人类的L。
  可他眼底的泪光,让沈信桢明白。
  那个不可一世,单纯幼稚的L,回不来了。
  天台上风越来越大,在脸上刮出一种滑翔的速度感。
  他在她身前站定,微微垂眸,眼神是那样无可奈何。
  他说——
  “我本来打算霸占你一辈子,毕竟一辈子那么长,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可是你一难过我就舍不得了。”
  “沈信桢,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只能成全你。”
  人会因为“不爱”而变得可恶,变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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