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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4之明月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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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见了我们睡在一张大大的床上,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几枚扣子是解开的,露着诱人的颈项和结实的胸膛。
  而我,安心地蜷缩在他的身边,睡着了。
  窗外的天空上,繁星密布,他却什么也看不见;这是我一生所欠。
  我梦到了巴黎,梦到了那个等不到位的花神咖啡馆,梦到自己问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他说,娶她,做我的妻子。
  这句话,刺得我的心揪揪地疼,梦不成梦。
  突然,我翻身,头埋在他的怀里,手无意识地搁在他的胸口,大着舌头,呓语了一句,天佑,我们结婚吧。
  他一愣,跟被雷劈了一样,脸上表情分明是:你不是结婚了吗?!
  我口齿不清地嘟哝了句,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然后,抬手,一把拍开他的脸,好烦躁的一只苍蝇啊。
  即使醉着,我都知道自己这梦话说错了。
  怎么能是“结婚”呢?
  我该说的是,程天佑,让我做你的情妇吧,暗无天日也好,永生不见光也好,让我偿还掉这良心债吧。
  我快被我的良心给逼疯了!
  我似乎听到他起身下床的声音,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似乎是想解释一样,又嘟哝一句,程天佑,让我做你的情妇吧!
  这一刀似乎补得更狠。
  然后,我就听到似乎有人一脚踩空——直接摔到地上的声音,算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好好地睡觉吧——
  只是,天佑啊,谢谢你还肯入我的梦里来坐坐,或者,躺躺,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此后的日子,或许,我们只能在梦里,才能说这么多的话了。这宅院,这所在,连为曾经说一句“对不起”都是错;最好的姿态是沉默。
  我们终究是这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天佑,晚安。
  天佑,对不起。
  156这世界,最大的悲哀,大约就是有那么一个人,想爱,爱不得,想忘,又忘不了。
  他从卧室里走出的那一刻,脸色尚未恢复正常。
  她那两句话,差点吓出他的心脏病。
  ——天佑,我们结婚吧。
  ——程天佑,让我做你的情妇吧!
  书房里,钱至见他走过来,连忙撇清,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冷着脸,不说话。
  钱至说,三少奶奶果然、果然不走寻常路。
  他回了他一个“闭嘴”的严厉表情。
  这世界,有这么一种悲哀,大约就是,对于一个人,想爱,爱不得,想忘,却又忘不了。
  他转头,不再去听,卧室里,床上的她,呼吸渐渐均匀。
  只是,她那句话依旧萦绕在耳边——
  凉生啊,你十九岁那年,第一次住进这里的时候,就决定要放弃我了吧?这么大的房子,仆人成群,富贵无边……
  听这话,是两个人吵架了,怪不得蜜月期里,她会独自一人从法国回来。
  他低头,心底有个声音低低叹息——
  我愿意放弃富贵无边,只为换粗茶淡饭与你共一生枕席。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痴人说梦而已。
  他抬头。
  窗外,月朗星稀。
  钱至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说,大少爷,我父亲他今天去了上海,听说是转机去法国了。
  他说的小心翼翼,看着程天佑的表情,说,怕是……去找三少爷了。
  程天佑没说话。
  钱至的意思,钱伯若去法国,八成是去游说凉生归国;若是游说凉生归国,八成又是爷爷要为程家未来另做打算……
  他的唇角抿起一丝坚毅。
  钱至小心翼翼地说,看来,三少爷就要回来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卧室门的方向,她在熟睡,低头,对钱至说,收拾行李。
  他话说的平静,毫无温度,可钱至却听得万般心伤——他知道,程天佑怕是程家大院里最想逃离的那一个,昔日挚爱成了弟媳,这样的身份下,日夜相对,时刻相守,分分秒秒,皆是折磨。
  因担心她在这宅院里的安危,不得不守在此处。
  如今,凉生要回来了,他终于可以放心离开了。
  那些凛冽在外的冷漠疏离,却不过是掩饰一颗心,一颗明明爱着她、却不能再去爱她了的心。
  157人家原主人,怕是就要回来了。
  夜深下去。
  他说,钱至,去三楼,把刘妈引开。
  钱至一愣,说,啊?怎么又是我?
  上一次就是这样——
  她梦游般地闯入,睡下。
  程天佑将她横抱在怀里,说,钱至,去三楼,将刘妈引开。
  他说,怎么引?
  程天佑面无表情,色诱!
  他说,啊!牺牲色相!大少爷!这得加工资的!
  遗憾的是,这一次,却没有上次的好运气,他们刚推开门,抬头,却见程天恩正在门前,汪四平在他身后一脸“我勒个去”的表情。
  程天恩抬头一看,也呆了。
  瞬间,程天恩脸上表情如狐魅,眼中的光宛如一汪水,似是讥讽的语调冷笑,大哥这是……
  程天佑身体一僵。
  钱至忙开口解围,说,二少爷。三少奶奶新来,今天朋友聚会喝了酒,又对咱程宅路又不熟……
  程天恩嘲弄般一笑,说,路不熟?呵呵。我看是路太熟了!说着他望向程天佑,说,是不是啊,大哥。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你不是说你不在意这女人吗?喏,你手里抱着的是什么!大半夜的!
  程天佑的脸一冷,手一松,怀里的人,眼见就“呱唧”一下,摔倒在地上。
  钱至一惊,上前扶住。
  程天佑面无表情地折回房中。
  一副“我根本不知道我刚才抱的是个啥”的表情,外带“瞧吧,老子根本对她不在乎”的姿态。
  程天恩嘴角扯出一丝笑。
  他深夜过来,肯定不是为了来逞这口舌之快,他是来同程天佑商量对策——他得知了钱伯去了法国的消息。
  只是,大哥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讨嫌姿态,让他越加想“施虐”。
  他转动轮椅,追着程天佑的脚步进了房门,一面说,哟。大哥,你可轻拿轻放!省着点儿力气,别玩坏了!
  然后,他顿了一下,颔首说,虽然莺莺燕燕那么多,虽然不在乎,但毕竟人家原主人,就要回来了。
  158迷路。
  第二天早晨,她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就觉得自己是被一群暴徒群殴暴打了一般,又像是被一整个象群踩过,身体的骨头都疼痛得要命。
  她揉着额头,努力地去回忆,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嗯,自己好像是醉了,还梦到自己凶猛无比地要去把谁给强暴掉……
  她苦笑了一下。
  真难为自己,寄人篱下还有这等雄心壮志!要让母亲知道自己闺女有这等残念,非荣耀到从下面爬上来弄死她不可。
  她知道,自己想念母亲了。
  无论母亲在世时多柔弱,却永远都是小女儿心中最贪恋的慰藉,也是她漂泊疲倦时最想依靠的港湾。
  遗憾的是,她将自己独自留给了这世界,她就是想听到旧时光里母亲因没了主意时柔肠百结的叹息,都是奢求。
  她是倦鸟,却无了旧林;她是池鱼,却无了故渊。她是这世界上茕茕孑立的孤单。
  今年,她再一次错过了母亲忌日。
  她叹了口气。
  这时,门外的刘妈似乎听到了动静,从外面走了过来,她步子很细,笑意都有些诡异,她说,太太,您醒了。
  她从对母亲的思念中被惊起,看着刘妈,又看了看自己微微淤青的手腕,似乎是想求证什么似的说,昨天晚上……
  刘妈看了她一眼,笑吟吟为她端来漱口水,特得体地说,太太昨个儿宿醉了。这程家院落,确实有些大,容易迷路,太太若不嫌弃,以后呀,我带着您慢慢熟悉。
  她一愣,某一瞬间,刘妈眼中的微表情居然是——哟,您还记得昨夜啊。啧啧。你怎么好意思记得!
  虽然刘妈快掩饰住了,但她还是看得出。
  刘妈却一副“太太您刚才是一定是老眼昏花了”的表情,镇定地在她面前,垂手立着,一副赤胆忠心的仆妇角色。
  她低着头,沉思着,抿下一口漱口水。
  洗漱后,她准备下楼的时候,刘妈特体恤地说,太太,您若身体不适,就在房中用早餐吧。
  刘妈话音刚落,就见一女工已麻利地布置好小会客室的餐桌了。
  她一呆。
  随即谢绝了。
  这已被安排的命数里,她不希望,自己还被这么一个人左右着。
  刘妈没料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如此主意笃定地下楼,很为难地追下来,她说,太太!您还是在楼上用餐吧!
  她钉在那里,心下顿生了淡淡的悲哀,先是不准她出这宅子,现在倒好,直接不准她出这屋子。
  她转脸问刘妈,钱伯的意思?
  刘妈为难地看着她,迟疑了一下,说,大少爷特意嘱咐的。
  程天佑?
  她蒙了。
  就在这时,程天佑从门外走了进来,钱至在一旁。
  刘妈忙上前,为自己的办事不力跟他解释道,大少爷,太太她一定要下来用餐。
  程天佑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们,他对刘妈说,当然,更像是说给她听,以后,你还是让太太在楼上用餐吧。
  她一时不解,更多的是委屈,钱伯将她囚禁在这宅子里了,如今,他又要将她囚禁在这屋子里。
  她原想质问,但一想到他那双因自己而失明的眼睛,心下内疚翻涌,只能幽幽地说,是不是最后将我囚禁到床上,你们才满足?
  他一愣。
  其实她表达的是将自己囚禁在只有一张床的空间里。
  语速一快,歧义了。
  她微微一囧,欲解释。
  这时,一个男狐狸般的声音媚媚的从身后传来,说,大清早的,讨论床事!大哥和弟妹好雅兴啊!噢。不是床事,是床的事情。不好意思我简称了,不要误会。
  然后,他又转脸对姜生轻笑,说,弟妹言重了,他做大哥的怎么能将你囚禁在床上,这不合适的。我们兄弟三人再手足情深,有些事,也不能越俎代庖。
  程天佑的脸色微变,说,你来干吗?!
  程天恩忙笑着解释,说,噢。弟妹身体不适,大哥你体恤,让刘妈将早餐移到房中来,我这个做二哥的,也不能落后是不是?
  说着,他冲汪四平使了一个眼色,汪四平连忙走上前,说,这是上好的跌打损伤药,太太可用。
  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一出的背后,是程天佑担心她因昨夜之事,今天被程天恩在早餐桌上借题发挥,于是特意嘱咐了刘妈让她在屋内用早餐。
  可程天恩怎么会是个轻易肯善罢甘休的主儿呢,他早餐桌上不见她,立刻知道程天佑在背后费心了。
  原本是奚落几句的小事儿,如此一来,他更被激起了兴致,程家大院里向来蛮无聊,有了她之后,似乎变得事事可聊。
  然后,他就搁下餐巾,美滋滋地招呼了汪四平,走!去看看我弟妹去!不能让大哥一个人这么费苦心!
  刘妈看了看程天恩,又看了看程天佑,从汪四平手里接过锦盒,走回她身边。
  她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点点淤青,更疑惑了,为什么自己被象群踩过的事情,似乎大家都知道,而唯独自己却不知道。
  程天恩笑,说,我本该再送弟妹一个指南针的,听说……弟妹来了程家后爱迷路;或者,应该说,爱上了迷路。
  迷路?她一愣,不解。
  程天佑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程天恩嘴角扯起一丝笑,说,怎么?弟妹不记得昨夜了?!
  他有些嫌弃地看着她,丝毫不遮挡自己的厌恶感,说,哎,瞧瞧这一脸让人心疼的无辜!看来昨天晚上真是摔得不轻啊!摔到脑子了吧?昨天晚上啊……
  他故意卖关子拖长了尾音。
  她不想理他,转脸,问刘妈,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你经过二楼的时候,因为喝了酒,没站稳,摔了下去。
  程天佑突然开口接过了话去,他的声音清冷克制,不怒自威。
  程天恩虽不情愿,嘴角一扯,却也收住了声。
  他虽然憎恨她对自己兄长的伤害,但自己的兄长却偏偏护她至此,自己难不成还因此跟大哥反目?
  也罢,以她为由头,找点儿能挑衅程天佑权威的乐子而已,但真的去老虎嘴里拔牙,他还是不会那么傻的。
  那天,程天恩离开的时候,对她笑笑,憎恨犹在,意味深长地说,弟妹,你可继续迷得那一手好路!
  程天恩走后,程天佑往电梯走去,仿佛片刻都不愿意在她身边逗留。
  她的心重重沉下去。
  她知道他对自己避之不及,却没想到他是如此避之不及。电梯合上那一瞬间,她鼓足勇气,想说点什么,可张张嘴巴,那句话却始终没能问出口——
  您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Chapter12 婚礼惜余欢】
有花堪折直须折。

  159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七月艳阳,几渐盛夏。
  不觉间,我在程宅竟已待过了一周有余。
  感谢程家天恩二少爷不杀之恩,我居然还活着,身心上那点儿小摧残我基本可以忽略;感谢程老爷子,基本卧病不见客,免却了我“一日三问安”的忧愁;感谢程大公子,升级了十米之内寸草不生直至百米,对我冷若冰霜,避之若瘟疫;最后,感谢我的小伙伴们,偶有的小聚,让这原本煎熬的日子,竟也还算过得。
  总之是,身心俱残志犹坚!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它之所以会特别,是因为明天,就是柯小柔的婚礼。
  八宝说既然做不成彼此的天使了,她要为柯小柔举办个单身派对。
  就在今天,她火烧眉毛地给我打来电话,征用了凉生的公寓,因为够大,八宝说,她请了“脱衣舞娘”,争取在新婚前夜将柯小柔的性取向给扳过来,就算给尹静送的新婚贺礼了。
  我拖着总觉得全身有那么一些骨折的身体,奔赴凉生的公寓——毫无疑问,五大金刚护体,我已经习惯了。
  这种全身诡异的疼痛,就是从那场宿醉后的早晨开始的——
  也就是从那个早晨开始,程天佑对我的防御指数明显升级!噌噌噌地升!
  基本上,只要我一出现,钱至报备一声“太太”,他就必然留给我一个背影,冰冷得如同他的容颜。
  那种冷漠和肃杀之气,完全不再是最初的点头相安陌路相对,更像是仇人。
  世仇!
  格杀勿论!
  今天,花园里碰面,我刚说了一句“你也在”,期望有所缓和近日来的冰冷气氛,他已起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视我如无物!
  我被晾在一旁,望着钱至,不知所措。
  说起钱至来,这些日子里,他真是个不错的存在,在我离开程宅,“走亲访友”的时刻里,他的存在,减轻了五大金刚给我带来的压迫感。
  车上,我没忍住,试探着问钱至,我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了?
  其实,我不敢奢求什么,陌路人已是莫大的恩赐,我怕的、且不解的是现在这种冷冰冰的仇人般状态。
  当然,问出这句话,我自己也觉得尴尬——我还需要再做错什么呢?本身“他嫁”已经是莫大的错误。
  钱至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微的怪异,但他随即回我一个很标准化的职业笑容,说,太太,您多心了。
  好吧,我多心了。
  160珍惜生命,远离渣男。
  我怀着心事来到凉生公寓的时候,八宝和金陵已经在了。
  八宝一看到我,立刻围着小围裙就从厨房里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菜刀。
  她娇滴滴地挥舞着,说,姜生,快表扬我!真难为我,有这等的美貌,还有这等的贤惠!说完,她又伸着脖子瞥了一下门外,声音恢复了原本的狂野,说,哟。护翼们又跟着呢,可真够贴身的。
  这时,钱至恰好跟着踏进门来,一下子傻掉了。
  八宝大大咧咧地摆摆刀,说,不是说你。
  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脸,对金陵温柔一笑,特二十四孝好男友的表情,说,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
  金陵在帮柯小柔整理宾客名单,抬头,说,有!去把她的嘴缝上。
  她指着八宝。
  钱至笑笑。他虽然是金陵的男朋友,但是和我们这个小圈子的人并不熟络——对于他来说,八宝呢,是个不着调的,和他一贯的气场就不符;北小武呢,略微着调,但是着调到去火烧他主人的小鱼山;至于柯小柔,那更不是他的世界所能涉猎……
  于是,这群人被他标示为:金陵的爱葩们;对于金陵的爱葩来说,钱至则是:金陵那比空气略有存在感的现男友。
  至于我们俩,那关系就更拧巴了,做不成朋友,亦不是主仆。
  我看着桌子上精美可人的小饼干,问金陵,你做的?
  金陵指了指厨房。
  我吃惊,八宝?
  金陵耸耸肩,说,贤良淑德到令人发指了对不对?然后,她抬头看着我笑,你说她今天费尽心思贤惠给谁看呀?
  我默不作声咬了一口饼干。
  爱情真神奇,它能让胆小的姑娘鼓足勇气去表白我爱你,也能让一个混不吝的姑娘为你温柔地洗手作羹汤。
  金陵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了?心事满满的样子。
  我笑笑,没有。
  金陵说,你就口是心非吧。算了,我不管你。
  她埋头,将名单修正好后,叹气,姜生,我怎么觉得咱们都好像帮凶,把尹静好端端一姑娘往火坑里推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八宝从厨房伸出头,撇嘴,说,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好姑娘,就我不是好姑娘,所以你可劲儿地糟践。
  八宝再次提刀走过来对我说,哎,姜生,你知道不?金陵她弄了一张我的照片去,说为一特稿配图。
  金陵撇嘴,都说了会注明“图文无关”,再说,不是也没刊登吗!
  八宝说,你甭管刊登没刊登,有这么咒自己朋友的吗!用我照片去配那么悲催的女主!哎——你不是记者吗!你怎么不刊登!你不主持正义吗!让口水淹死她那渣男前任!
  我的脸色一白。
  金陵飞快看了我一眼。
  八宝还在忿忿,你看她干吗?又不是用她的照片!不过,说起来,那姑娘的现任也是个渣!要不怎么能被渣前任挑唆!他们全宿舍也都是渣……哎!你就该好好登报告诉女孩子们,都走点儿心!珍惜生命,远离渣男!自珍自爱,自强不息!
  八宝边说边舞刀,义愤填膺。
  金陵连忙岔开话题,说,你不是请的脱衣舞娘吗?
  八宝一笑,说,急什么!一会儿呢,我哥负责脱衣,我负责舞,柯小柔负责娘。
  她这一声“我哥”叫得,比亲生的还自然。
  金陵和我面面相觑。
  八宝看着我们,表情无比诚恳,说,其实,你们都多心了。我现在,真的只是当北小武是我哥。
  柯小柔走进来的时候,八宝几乎是飞奔过去的,她拖着他的手,一脸深情,说,柔哥,说好了要做彼此的天使呢!你咋就结婚了呢!
  柯小柔用力地甩开她,说,别闹。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他转脸对八宝说,北小武说他不过来了。
  八宝一愣,随即很无所谓的表情,说,没事。姐今天这可是为你最后的单身洗手作羹汤。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北小武在身后焦急地喊我们,快过来!搭把手!
  我们一惊,回头,却见北小武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浑身痉挛着,头发被汗水打湿,一身湿漉漉的,在他怀里,几近昏厥。
  我上前一看,蒙了,小九。
  我说,她!怎么了?!
  北小武显然没时间回答我们,他将她放在桌子上,一把将上面的东西扫到地上,有金陵写好的卡片,还有八宝新烘焙的小饼干;他将小九扶着,躺平在桌子上,焦急地掐她的人中。
  金陵总是比我们冷静,她连忙去拿来温毛巾,然后,对柯小柔说,别愣着!赶紧拨打120!
  柯小柔刚拿起电话,北小武就一把夺过来扔到地上,他的脸色苍白,又是急又歉意,说,她可能……吸毒!
  161少年时情之所起,此生便不敢忘。
  那个夜晚,房间气氛降至冰点。
  北小武一直守在小九的身旁,我走进卧室的时候,她一直沉睡着,身体被牢牢地捆绑着,就连嘴巴也被搁着筷子,以防止她醒来之后,毒瘾发作伤害到自己。
  这是钱至嘱咐我们的。从小九被抱进房内那一刻,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看着我的每一个举动。
  卧室内,北小武双手抱着头,很痛苦的样子。
  自从知道了她的行踪开始,他就一直没有放弃过。
  她不接纳他,对他冷言冷语地羞辱他,各种方式刺激他,折磨他,却仍然没有让他放弃。
  一直以来,他默默地跟着她。
  今天的这一切,对于北小武来说,来得太突然——大街之上,原本正常的她,突然癫狂,纠缠着行人,就如同溺水之人……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用他的双臂锁住了她,就像锁住了全世界。
  即使毒瘾发作,她都不忘记折磨他,哆嗦着牙齿、艰难喘息着,说,你这个白痴!我都结婚了!孩子生了一堆!你死心吧!
  她试图用各种恶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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