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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我怒放的生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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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隆冬吧,谁都看得出他喜欢你,他也就长了副风流相,骨子里是很正经的。”银河一副“我阅人无数不会看错”的样子。

    “恩。”程诺懒得挖苦他,因为脑海里正浮现出靳圣的身影,也不知他的腿伤怎么样了,人出院了没有?

    “其实我也劝过豆豆,不能那么自私不顾及她哥的幸福,你猜她怎么说,我就是为了我哥的幸福才要把曾求实抢归己有,那模样好像圣女贞德哦,我都不好说她什么了。哎,我想起来了,有一次看见隆冬开着你的车从他场子‘百里香’出来,旁边坐着你那个死党叫什么善的。”

    “伍思善。”程诺漫不经心地说,心头忽然一亮——怪不得这死丫头如此卖力地撮合她和曾求实好,看上过隆冬了哇!

    挺好!这两人若能成双成对,日子一定过得十分热闹。再说那丫头的暴戾体质也只有过隆冬这号猛男才镇得住,一般男人跟了她,非死即伤。

    “程程,你不会为了摆脱隆冬,故意让你死党去钓他,弄个合体图出来让他无地自容然后自觉退散再也不敢追求你了吧?”银河的两眼瓦亮瓦亮的。

    “……” 孕妇的思维果然震撼!程诺呆若木鸡地看着她。

    “哈哈哈哈,你是用表情告诉我隆冬没上钩,你阴谋破产了么!可惜啊我就没他那么精明睿智果敢坚强……我傻呀,才会中了你的诡计嫁给你大哥!”银河好像很无奈,居然哀怨地看了眼自己的腹部。

    “不看你是个大肚子,我非——”程诺作势掐死她,跟她大哥小包子都整出来了还想过不负责任的生活!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手机骤然唱响。

    “你帮我接行吗?”看见来电显示上的“js”,程诺不受控制地惊慌起来。

    “自己接,好意思叨扰我一个孕妇。”银河摊开手脚呈“大”字。

    “嫂子——”程诺讨好地摩挲她的腹部。

    “好好好,一准没好事。”银河拿脚趾头将手机拨近自己,纤纤玉指摁下免提键。

    “是我。有个好消息,算是送你的新年贺礼吧。我联系上智涵了,他目前状况很方便勾搭,恩,你看着办吧。”说完挂机。

    “靠!谁呀这是;敢跟你这么说话?”银河指着手机愤愤然问程诺。

    程诺吞下一大口唾沫:“打错了吧。”心虚地想,这可怎么办,他这分明是逼良为娼的节奏啊!

    春节还没过完呐也不消停消停;如此焦急地打发她出阁——是为了逼自己死心么。

    银河摇头,蹙着眉想了会儿,突然打了个响指:“瞒不过我的,死丫头!我猜是曾大少床上运动过多,肾虚满足不了你,于是你暗底下跟本市最火的牛郎店预定了小鲜肉吧?”

    “……”程诺45°角望天,我错了,大哥,我怎么帮你整了这么个女人进门啊。

    “快承认了吧,小荡。妇!”银河兴奋地拿指尖戳“囧”字脸的姑子,“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在嫁给你哥之前乱搞一下男女关系。”

    想搞也没机会啊,大哥雷厉风行,早给你把杂草一根根都除干净了啊,程诺使劲揉着自己的脸,唉声叹气。

    “说什么呢?”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进来,只听见指关节咔嚓作响。

    “程程救我!”银河脸色一变,抓起程诺一只胳膊便钻了进去。

    “救命!救命啊!”转眼,她的声音已飘去房门口。

    程诺十分淡定地笑着,向被抱出门双脚依然徒劳地勾住门框的某个吉祥物挥手告别。

    *****

    程诺做好打算,一过完年就滚去大陇村避难,她毫不怀疑靳圣会亲自把她的青梅竹马押到她跟前,逼她跟他“天人合一”,甚至就算智涵已经结婚了他都能干出“拆庙”的事儿,以满足她的“热望”。

    她担心这男人一旦受了刺激什么过分的事儿都能干得出,而且仗着权势,干起来还不费什么劲儿。

    老唐因为市值严重缩水,看着很欢乐,其实心情一直不大好,程诺出于孝心按捺下厌烦陪他走了几场重要的应酬,居然回回看见靳圣,她只能装瞎,仗着保镖多,将他严密屏蔽在一丈之外,杜绝任何有利于他靠近自己跟自己说话的机会。

    后来,连老唐都起疑了,端着酒杯晃着,疑惑地问:“那个总盯着你看的年轻人我怎么觉得有点儿眼熟?”

    好在那张脸伤势未愈,跟原貌有出入,老唐暂时没法跟“老四的早恋对象”联系上。

    但程诺心虚啊,不久便找了个借口,在保镖的簇拥下退场。她想好了,万一靳圣电话追过来问她,她就说:“你肯定那个电话是我本人接听的么?”然后拿“两情若是长久又岂在朝朝暮暮”等等符合她高贵冷艳品质的话搪塞他。

    *****

    就在程诺为下乡做准备时,宗扬的一个电话令她不得不往后推迟行程。

    “手头有个案子要紧急处理,我答应小沃下午开家会肯定是没戏了,你替我去一趟,谢谢啦。”

    “你家就没人了么?”程诺一想到宗沃脑袋就有些大。这家长会好开的么,等着挨训的吧。

    “他班主任的儿子在你爸手下的一个公司实习呢,你去替我开家长会再合适不过,一定不会被喷口水,我保证。”

    “我呸,我突然发现你一直在装笨。你行!真行!”

    “一定去啊,我都跟小沃说了,他威胁我如果你不去替他开家长会他就回回考鸭蛋丢尽宗家的脸。”

    “他有病,得治!〃程诺激动了,但不等她就教育问题跟笨蛋宗扬展开长篇大论,就被他一句话打断,“你不帮这个忙,我明儿起就脚踏两条船,开始追求你了啊!”

    程诺浑身鸡皮疙瘩顿起,惊悚地掐了电话。

    ****

    “不行,你替这男人开家长会,不是公然给我戴绿帽子么?”曾求实醋怒了。原本他跟程诺约好一道帮忙准备他一个发小的婚宴,居然丢弃他,去替那个小警察开家长会——怎么可以?!于是早早地等在宗沃的校门口,拦住这个不听自己劝的女人。

    “如果你非得用‘戴绿帽子’这个扎眼的词,那么请问,你给我戴过多少顶绿帽子了?”程诺笑呵呵地问。

    曾求实白皙的面皮顷刻之间便红了一大片,哼哼唧唧好一会儿才找了个没什么营养的理由。“……女人和男人不一样。”

    程诺哦了一声,在他脸上巡视一圈,侧身越过他,往学校里走。曾求实疾步上前,攥住她胳膊。“好吧好吧从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咱俩别钻牛角尖了好不好?”

    “钻牛角尖的不是我,曾少爷。对了,如果我钻牛角尖呢,必须,一定这样回你:‘我偏要男女一个样’,你的明白?”程诺十分礼貌地回他,然而微微勾起的一侧嘴角让她有种玩世不恭、存心闹的味道。

    曾求实被气噎住,俊脸由红转白,再转青黑,胸口起起伏伏。“你以为你是武则天啊”两只手都上来使劲掐她胳膊。

    “我还真是这么想的!”程诺低头扫了眼,那两只作恶的手在颤抖。

    “唐程程,我再跟你说一遍——别进去替人开家长会!”

    他当真很在乎呢!

    程诺的耐心被烦躁取代:“我答应了人家,非去不可!”话毕,朝曾求实的脚踩去,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摆脱了他,然后跟他提个建议,“你跟进去我是不会反对的,但是请你在整个过程中保持风度,别忘了自己是谁。”

    对啊,干嘛不跟着一道?曾求实一拍脑袋,尾随。

    *****

    “看哪,看哪,我马子来了!没骗你们吧。”传达室的方向传来一个少年咋咋呼呼的声音。一阵风般,涌出七、八个少年。

    “哇,真的诶!”

    “身材好得流鼻血!”

    “脸蛋也没话说!”

    “给钱给钱,你们输了!”

    “你马子怎么还带了个男人?”

    “长得忒牛逼!”

    “那是她保镖!”

    几个少年旁若无人地评头论足,全然不顾被议论的人做何感想。

    “操!”曾求实忘了自己是谁,将走在前头的程诺一把扯到身后,捏了拳头便朝正在挨个儿收钱的少年抡上去。

    家长会没开成,直接进局子了 。

    基层干实务的警察成天忙得灰头土脸,没机会认识曾求实这号脚不沾地的太子爷,更想不到太子爷会像小混混般,光天化日之下跟学生打架。

    他们只知道顶头上司宗局长的二公子被一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小白脸攻击了。

    审讯按正常程序进行。

    然而从头至尾殴打学生的小白脸只交代了三个字:“不、解、释!”

    真够牛逼的!

    隔壁间内,鼻青脸肿的宗沃哭得惨烈,嚷嚷自己“毁容”了。

    “你这保镖是人吗?我哥那么凶也没对我下手这么狠过。”他猛然抬起趴在桌上的脑袋,冲程诺诉冤。

    “活该!谁叫你跟人打赌我是你马子?”程诺心不在焉地说,视线透过玻璃窗,看着坐着那里许久闷声不吭、脸色阴郁的曾求实,他对面,那几个小警察神色明显不耐烦了。其中一个将笔拍在桌子上。

    事情闹大了或许更好,快刀斩乱麻,她心惶惶地想,曾求实这辈子缺的就是吃苦头,吃够了苦头,才能成人!

    “那也不能纵家奴行凶啊!还有没有王法?”宗沃拍案而起,冲程诺吼,她却仿佛聋了,一点反应也没有,宗沃倾过身子,贴近她耳朵,本想吼聋她算了,却走了神——侧颜都美得冒泡哇,怎么看怎么不能自已。

    于是又动了心思:等有了钱,一定把她追到手,年龄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想通了心情也好了,觉得挨一顿胖不算什么,为了美人,两肋插刀也不能怕呀。

    “你别忘了他是我未婚夫。”程诺抚额叹了一口气,少年的臆想四分五裂。

    “那我哥呢?”宗沃怔了怔,恢复愤愤不平的神色。

    “我哥们儿。”

    “我呢?”

    “欠扁的一路人甲。”

    宗沃呆掉,嘴角抽了抽,忽然往地上一蹲,抱住脑袋便嚎啕开了,还揪扯头发,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再哭更挨揍!”程诺的脑袋裂开般剧痛。如果这孩子是她家人,一定揍他个万紫千红、永生难忘!

    外头一阵骚动,有人急匆匆地进了审讯室,一个民警被叫了出去,再回到室内时,惴惴不安地笑着,好像万分抱歉抓错了人。

    程诺又叹了一口气,脑袋贴在墙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磕自己。

    “没关系,我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宗沃从地上跳起来。“再过几年,我一定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滚一边儿去!”程诺端起水杯灌下肚。

    “我发誓!”

    “滚!”程诺作势砸水杯过去。

    *****

    再次碰面,曾求实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眸光刀锋一般锐利。

    程诺便也不开口,其间,只是安静地顺了顺头发。

    曾求实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走出警局,仿佛只是一个人来办点事,又走了。但凡谁看见那背影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怅然。

    “看样子他认定你红杏出墙,嘻嘻,不要你了。”宗沃趴在窗台上幸灾乐祸地瞧着。“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两条腿的男人——啊!”

    噗通一声,少年被人一脚踹下了窗台。

    曾求实一整天一个电话也没打。

    程诺松了口气。

    照这情形,或许她很快就会被通知解除婚姻的消息——没心没肺,不知检点的媳妇,不要也罢。

    再之后,就等老唐跟她发飙了。

    程诺认定一定得由曾家主动提出解除婚姻,只有占取主动,曾家颜面上才说得过去,才不会扩大伤亡面积。

    一切责任都由她这个在小城市长大、疏于管教的唐老四来承担好了。

    又过了三天,曾家还是毫无动静。

    这无疑增加了程诺的心理负担。好比她砸了一块又一块大石头进潭里,等着听那声石破天惊的爆响,结果却连水波搅动的痕迹都没见着。

    是她的石头不够沉?投掷角度有问题?还是——潭水太深?

    小实子,千万别跟我玩桃花潭水深千尺的把戏,这样不好,很不好!

    靳圣那边也毫无动静,不知在进行什么她尚且猜不到的行动。不好,很不好!

    她自信长了双看穿红尘男女心的慧眼,又领了死神颁发的暂住红尘证,于是有恃无恐地操刀自己的残余人生。却不知红尘自有红尘劫,有时候根本与生命长短无关。她在其中翻滚,纵然运筹帷幄,高人一等,又岂能看透自己的劫?

 51乡村雪夜

    回唐苑那天;正好下了场小雪;地面有些湿滑,程诺避开大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踏过开得正艳的白梅林;嗅着一片芬芳,往别墅去。接她的司机见她有如此雅兴;便也弃了大路;跟在她身后,不时提醒她小心。

    白梅林已有三十年的历史;是唐庭威买下别墅后移走前院长达百年树龄的银杉栽种下的品种;前院大约三亩地;白梅便占了约二亩,每逢开花时节,欺霜傲雪的莹白总能吸引无数喜梅的市民前来观赏拍摄,不过取景只能在院子外,里头是一步都不让进的。

    若说整座唐苑程诺最喜欢哪一处,便是这里了,不知为何总能让她想起若干年前的那个雨夜、傻等在花坛旁的少年,他便是在风雨中绽放的白梅树后跳出来,喊着“这儿呢,这儿呢。”落汤鸡般向她跑来……他说:“你喜欢我,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承认咱俩是天生一对。”他说:“我就想我这么喜欢你,也许就是经历了无数个轮回的许仙?”想起他激动地将自己甩上后背,在风雨里一边奔跑一边狂喊……

    她一直没有告诉那个少年,她不喜欢许仙,因为这个男人骨子里的胆小怕事,怯懦寡情。白娘子本领非凡,盗仙草,闯昆仑,战法海,水漫金山,哪样事不办得惊心动魄的。而许仙,除了被吓呆,吓傻,吓死,就只知道躲避,连老婆被压在雷峰塔底下,他也只晓得消极等待,不曾为她的自由争取过,哪怕只撬开雷峰塔的一块砖石。

    她,从来只喜欢曹操那样的男人,担负得起所有的传奇。

    靳圣,我的武王,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我最爱的你没能在我身边……如果一切都能重新开始,没有分离,没有病痛,那该多好!

    *****

    唐庭威见到女儿时,发现她的眼睛微红,微湿的发丝上沾了几片白梅花瓣,因着从凛冽的空气中骤然进入打着空调的室内,温暖扑在她姣好的脸上,呈现出一抹淡淡的粉红,他恍惚了一下,记忆中颠扑不灭的那道身影再次浮现脑海,与眼前的女孩交错重叠在一处。

    他微微叹了口气:“有路不走,钻白梅林,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做的么。”

    “找我什么事?”程诺将脱下的羽绒衣交给女仆,顺手接过她递上来的毛巾,潦草地擦了擦头发,还给她。

    “四小姐想喝些什么?”女仆拿捏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问她。

    “随便。” 她看着唐庭威书桌上的一叠照片,距离远,看不真切。补充了句:“我不会待太久。”

    “知道我为什么不放你去麒麟镇么?”唐庭威抓起健身球在手心里转动。女儿昨天已经“逃窜”上了高速,愣给他派去的直升飞机给拦截了。他故意没有立即见她,就是要她自己先反省一下。

    “因为股票下挫吧,大哥叫我回来不就担心有人存心跟唐家过不去么?”程诺没有向父亲和大哥揭发幕后黑手是曾求实。他说节后会出现报复性反弹。反弹确实出现了,却并非报复性上涨,而是蜗牛爬坡般的缓慢。

    “求实跟我说了,是他干的。”唐庭威笑了笑,不见丝毫不快。“这小子有点儿意思。”

    “这么说扣留我的理由另有其他?”

    唐庭威轻嗯一声,转身往书桌走去,随手抓了几张照片,朝她面前的地上一扔。

    俯首看去,是高中时代的自己与靳圣约会的镜头,其中一张正是他俩私定终身那天,手拉手从纹身店出来的某个瞬间。她羞涩地看着前方,靳圣咧着嘴,幸福的笑容对她绽放。

    心头梗阻,泪腺便发达。“您这什么意思?”程诺将泪意压下去这才说话。

    “我倒是想知道我女儿的意思。”唐庭威越过她,将女仆为程诺准备的茶接了去,转身丢在小茶几上。

    “我除了按照您的意思一步步走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意思是没能按照你的要求做的。”程诺走过去,端起茶盅,看向父亲的目光中有一丝敌意。

    “你是怕爸爸活得太久还是太舒坦?”唐庭威神色揶揄,“神家和曾家是什么背景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既然跟求实定了婚,怎么能跟靳圣再有瓜葛?”

    “谁给了您这样的判断?”程诺蹙眉,“我从来不怕流言蜚语,但并不意味着我必须接受流言蜚语。谁胆敢制造流言蜚语我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呵呵,翅膀硬了说话都跟棒槌似的。”唐庭威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会儿。“丫头,玩火**,并不见得只焚着玩火的那一个人。我今天叫你过来只是给你提个醒儿,唐家从你爷爷那辈起打拼到现在,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唐家繁衍至今,也并非只有你唐程程一个人。”

    ”

    点到为止,唐庭威没再说任何严厉的话。

    程诺端着茶站在那里,心底冷笑,当我是吓大的么,你若有确凿证据证明我做了脚踏两条船、有损唐家利益的事,能这么淡定地请我喝早茶恐怕这会儿早关进哪间屋子里面壁思过了。

    “今年的梅花好像开得很早。”站在窗前的唐庭威喃喃自语,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可以去大陇村了么?我昨天接到消息有工人监守自盗,将留树保鲜的那些橙子偷偷运出去贩卖,我得去处理一下。”

    “恩。乡下条件差,小心身体。”唐庭威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那片梅海,手里的健身球缓了缓,再度转得飞快。

    ****

    大陇村刚下过一场暴雪,地面被积雪覆盖,只有通往村里的道被及时清理出来,虽然窄了些,倒不影响通过。

    远远地听见震天的鞭炮响,不久便望见穿红戴绿列队欢迎的乡亲们,程诺心头温暖又抱歉,定是村支书,非搞这么一套,不是折腾大家嘛,一个个在冰天雪地里不知等了多久。

    车子近了,陡然发现异样,人群里有那么一堆人服装非常统一,再仔细一瞧,居然是z市某创业基地的大学生,他们怎么也下乡了,谁安排的?

    “靳书记,唐总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于是一个正蹲在路边吃烤红薯的男人站了起来。“来了来了!”

    好像……好像……我的眼睛没出毛病吧,这人是——?

    在程诺惊愣的目光中,那袭修长的身影跑近了,嘴角还沾着黄灿灿的某种食物,但瞬间被伸出来的舌头舔干净了。稍后下车的谢敏见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上前搂住程诺的肩膀。“不介绍一下么?”

    ***

    处理完偷盗橙子的工人,已是晚餐时间,席间,程诺从村支书那里了解是省团委组织的一批刚毕业的大学生,前来现代化农业园观摩,实习,望村里接待一下,所有费用皆由政府承担。

    “什么意思嘛。”程诺嘀咕一句。坐她旁边的谢敏笑着不吭声,心底暗想,都追到这里来了,意乱情迷在所难免咯。

    已经退休的老村长傅文突然走了进来,神色慌张:“看见我家大傻没有?”

    村支书摇头:“大清早倒是看见他往村口跑,说要第一个迎接唐总回村,可我们一帮人里头没见着他。怎么,一天都没着家?”

    傅文神色越发的紧张:“这孩子去过小响坟头,丢了几只橙子,后来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中饭,晚饭都没回来吃,急人不?”

    “你先别急啊,我马上通知大家伙儿一起找。”村支书跺了跺脚,起身离开。

    *****

    村里腿脚便利没外出务工的青壮年,不分男女,都来帮忙了,分成十二组,靳圣主动站到程诺这一组。程诺以他腿受过伤不便走山路为由阻止他跟着,没能奏效。他们这一组共十二人,除了他俩,都是熟悉地形的当地人,拿了电筒,牵上两只土狗,乘坐三辆马车往东北方向搜寻。一路上“大傻,大傻”不断呼叫。

    靳圣出发前拨了个电话给当地的部队负责人,请求支援,对方立即答应通知距离大陇村最近的一个部队,组织搜救队进大陇村。不过,因为下了场大雪的缘故,短时间不可能赶到。

    “这个大傻就是害死倪响的那个?”靳圣挨着程诺坐在晃悠悠的马车上。

    “恩,虽然傻,人倒是很善良的。”程诺想想这么多年来大傻几乎天天跑倪响坟前哭一场,看见她父亲就磕头赔罪,心头便酸涩难忍。小响,命不好啊。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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