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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香袭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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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在赶来的路上,我把车在巷口停下——
  “里头路窄,车进不去。这条路有三条路可离开,一条是现在这个。两条在那边你们看了就知道。”我冷冷说完后,推门下车,继续道:“离开路线应该不是这里,但温柯城还是下来试试,看看有没有可以取证的。”
  陆晋默许了我的命令。我脚踏在坑洼的地上时,望着这条熟悉至极的路,酸楚痛苦的感觉从脚底往上蔓延。
  多少年没回来了?刚好十年吧。
  妈妈是十三岁那年出的事,出事后数月我便和老余搬到了现在的住所。
  之后十年,从未来过。
  非也不孝,是不敢,这里。是我和老余的禁忌。
  温柯城慢吞吞的走在最前头,作为痕迹检验员,他每走一步,便停下仔细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而我则在这个巷子里,再度勾起回忆——
  青石板的小路上。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年少的自己奔跑出来。
  “你晚上会回来吗,你从没给我过过生日!”
  稚气带着愤怒以及质问的声音,是我。
  十三岁的我,愤怒一个母亲不陪自己女儿过一次生日。
  走在前头的女人脚步一顿,她没回头,声音有些犹豫,“我……尽量吧。”
  “我等你!这是最后一次!”
  我说完后,她没说话,走了。
  我在原地看她背影一点点变小。
  那黑色臃肿刑警队警服,在她身上半点都不显胖,她的短发被酷帅的警帽卡的整整齐齐,丝毫不会被风吹乱。
  就像是她的工作,丝毫不会被我打乱。
  然后她一拐弯不见了。
  此后,永别。
  前头温柯城突然停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这巷子从头到尾都被刻意打扫过,还撒了香水!我闻不出!阿嚏!”
  温柯城有些生气的口气,而那边儿刚巧救护车来了。救护车又警车的,引得不少人在巷子口张望,陆晋召了李鸿涛来封锁现场,除了专案组成员,旁人进入不得。
  “好!救人!”
  陆晋说完,救护队立马朝着屋子冲过去。我被撞到,扶住墙,咬住下唇——
  当年,也是这样的光景。
  不过那年是抬床进来。
  那张床上,盖着白色床单的是我的母亲。
  我终究没等到她,最后一次。
  此刻,所有人都奔着那间屋子而去,我却一点也不想踏进去。
  因为我封存的记忆全出来了。
  所有的回忆都无比清晰,也包括在这里进行的葬礼——
  “大山!就是她!婴儿的母亲!”
  彼时的李鸿涛还和余山是很好的兄弟。而被李鸿涛推到火盆前的女人看上去年轻又漂亮。听他们说,我母亲就是在路上看见她的婴儿车被陌生人推走上去抓回来,反被推开,为了保护婴儿,她推开了婴儿车,自己意外被车撞到,身亡。
  而事发后,那女人出来,带着孩子就不见了。
  女人柳眉横竖:“没错,是我怎么了。你们警察救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我交了税,养你们就是为人民办事!”
  “你!你说的是人话吗!”
  李鸿涛怒吼时,女人瞪大眼:“你吼我干什么!那个所谓的陌生男人,到底有没有还是两说!我看她就是想偷走我的孩子遭报应了也说不定!”
  “你放屁!”
  李鸿涛骂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我也记得。
  “你敢骂我?你是不是还想打我啊?来啊!你打啊!大家看见没!警察要打人啦!纳税人养的这些警察就是这样的!还有没有王法啦!”
  “你!”
  李鸿涛真要打下去时,被余山抓住:“够了,别吵阿玲,让她出去……”
  我在棺材边儿,攥着拳,狠狠地攥着拳。池有投弟。
  眼泪早已经模糊。
  那些话,那些画面,一个不差的在我脑海中……
  “你怎么了。”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吓我一跳。
  “我,我没事。”我说话间,眼泪却已经凝聚滚落下来,然后是两滴,三滴,盯着薄以凉的鞋尖,我说,“师兄,我真没事……你去忙吧。你们忙完了喊我。”
  我快步走出去,我不能留下了。
  这里,会让我的恨意滔天——
  我走到树下时,才感觉好些。
  这树,是我和爸妈亲手种下。
  回忆里的声音继续响起——
  “爸,我们要保护的人都这样吗?”
  “小白,这只是少数……”余山叹息,“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先忘了这一切吧……”
  可是怎会忘记?
  少年的叛逆,我也曾有过,尾随了那坏女人数日后,在我准备一球棒打在那女人头上时,我的手被老余抓住——
  一包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打断了我的回忆。
  不堪的回忆。
  抬头,又见薄以凉。
  我这哭的厉害,赶紧低头,“师兄……你怎么还在这儿。”
  “擦擦,人一会儿都出来,全看见了。”他声音淡淡的说完后,我点头接过来。低头迅速擦完了眼泪后,我又拧了鼻涕。完了才抬头红着眼,嘶哑着说,“谢谢师兄。”
  这一开口,发现面前没人。
  “不用。”他在我旁侧淡淡开口,伴随着打火机的“咔嚓”声,我诧异回头。
  倚树抽烟的薄以凉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哀伤,哀伤而安静。
  太阳已经下山了,夜幕微垂。
  暖黄的老路灯灯光柔和,薄烟被晚风吹散时,他垂下手,微扬起下巴,吞云吐雾的模样很安静,安静的像一幅画,让人不忍打扰。
  然后,他什么也没问,望着天空的目光,寂静幽深——
  “小白……”

☆、第75章 爸,带我回家

  薄以凉喊我名字时,擒烟的手又抬起,伴随着叹息的一缕白色烟气,他偏过头看过来,吸烟后的嗓音。暗哑、低沉——
  “忘掉那些过错。”
  一瞬间,我捏着纸巾的手僵住,然后我的手在颤——
  “你,你知道……”
  我说话间。冰冰凉凉又颤抖的手突然被薄以凉握住。脑海中,飞快的划过无数片段——
  “哎,新来的耶,啧啧,据说是警察的女儿……”池住介号。
  “我这辈子!最烦警察!”
  “打她!”
  “……”
  记忆嘈杂中,我猛然甩开他的手——
  “走开!别碰我!”在我一声大喝中。我看到薄以凉的脸,怔住,“师兄,我……”
  我看着四周,想起来自己并非是在少管所。
  “小白。”薄以凉眼中有些严肃,他看我时,我身后传来一声厉和:“余白!”
  是陆晋。
  那若利斧般的冰冷声音从背后劈过来时,我立刻转身,陆晋走得很快,表情阴郁,周身都是戾气坏饶。
  这边儿,薄以凉面色如常的叼回烟在口中,“你的手腕,记得涂药。”
  他说完,陆晋已经走到我面前——
  “给我解释一下!”
  陆晋阴沉的脸十分可怕。而他手里的档案袋直接扔在我怀里。
  我被他摔得身子一抖。
  然后,我看见档案上的时间……2000年。
  2000年。是我永远也不会忘的年。
  只是,原本干涸的眼泪,在看见陆晋冷酷无情的眼眸时,又浮现出来,继而我深吸口气,强压下去眼泪。
  陆晋似乎看见我的泪,表情有瞬间错愕,继而压低声音道:“你最好给我解释个一清二楚!”
  我缓缓地抬起手,拿起那份档案——
  我,十三岁的档案。
  黑色的三年档案。在手发颤时,档案被一只修长如玉。带着薄荷凉意的手拿走,“这件事,我替她解释。”
  薄以凉说话间,档案袋又被陆晋拿回——
  “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了。”
  陆晋冷冷说完,薄以凉直接丢了烟,踩灭。拦在我面前。
  “我不可能走,她……”
  “师兄,你不用为我和他吵。”我从薄以凉身后走出来时,陆晋冷冷看我,目光幽深,那看不到底的黑眸带着审视和冰雪。
  我一手拿着档案垂放在身侧,一手插兜——
  “陆大神,正如你见过的档案,我曾经恶意伤人、袭警、反社会。”
  每说一句,我眉头便皱得更深些。
  我以为永远不会提起的过往,竟然全数被挖出来。而我说话间,走到树边,我靠着树,不然我怕自己随时会倒下去。
  陆晋没说话。而我低头时,脑海中那些的记忆再度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天哪!警察打人啦!”
  可恨的女人在失声尖叫。
  我一股蛮劲儿上来,推开老余,在他高声喝止中,举起球棒就狠狠地砸了下去!我狠狠地、狠狠地打下去!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她救了你!”
  “你这个——”
  第三棍下去时,我还没说完,老余突然扑在了女人身上,他结结实实的挨了我一棍。
  那一棍砸在余山脑后时血登时就喷出来。
  喷在我脸上时,手上,球棒上。
  而我手一抖,球棒掉落。
  下坡路,球棒滚出好远时,女人一脚踹开老余,“老流氓!你想死啊!”
  在女人翻开老余时,看到老余闭着眼,我猛然跪下!然后我猛然抱住老余,“爸。”
  我抱住老余,可我抱不动他,余山脑后满是血,血晕开,而我脑后也很疼,女人抓住我的头发就把我拖在地上——
  “敢打我!小兔崽子!”
  脸上似乎挨了两耳光,而疼……耳光,我不在乎了——
  我没理她,只扑向老余,“爸,你醒醒!”
  “爸!”
  “爸!”
  记忆大门打开后,我控制不住的浑身发颤,我迅速甩甩脑袋,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喘着粗气时,已经来不及。
  无数的记忆纷涌而来,有法庭的、少管所的——
  女人丑恶的嘴脸在面前晃,她刺耳无比的尖锐喊着——
  “她要杀我!”
  “她爸爸还要强奸我!”
  “我是好不容易才反抗!”
  ……
  我猛然捂住脑袋,别想了,余白……快停下!你不该再想了!
  这些都过去了,过去了……
  可记忆不听话,那些记忆不断的窜出来……
  横冲直撞……
  黑暗,血液,尖叫,嘲笑……躲不开,躲不了,只能逃!
  我在逃跑,后面除了要揍我的,还有不怀好意的不良少年——
  “她父亲是警察!揍她!”
  “扒了她衣服!”
  ……
  三年里,我在少管所唯一的神技就是跑。
  而不论多高多难爬的东西,我都爬得上去,跳的下来!
  对……我要逃!我转身要跑时,被人一把拉住。
  “你去哪!”
  熟悉的一声厉喝,让我一怔。
  “陆晋,她现在很乱,你最好别逼她。”
  陆晋?脑海中有些乱,我缓缓回头想看陆晋却看见了老余。
  “爸。”
  我猛然推开那个拦住我的棕衣男人,快跑过去抱住“老余”。
  “爸……对不起。”我抱住他脖子,眼泪泛滥抑制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
  “我会好好的……”
  “我会争取早日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我抱紧“余山”,他支支吾吾的问旁人,“她,她怎么了?”
  “她受过刺激,这应该是他们的圈套。”又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完,我只觉身子一轻,被“老余”抱起来,“老余”身上的香味传来时,我人完全靠在他心口,他的心跳,“扑通”,“扑通”。
  “别想了,都过去了。”“老余”说话时,我拼命点头,“嗯……爸,我想回家,带我回家。”
  “好,我们回家。”
  “爸,我……我不想说话了。”
  “那就不说。”
  “嗯……”
  我倚在“老余”心口闭上眼……
  ……
  好似那一天,天很冷,法庭里更冷。
  余山裹着纱布,我也是,他被告入狱,我也被告入少管所。那一年,余山本可以当上副局,却被李鸿涛荣升。也因为李鸿涛的缘故,我和余山在法庭上分别后,虽各自入狱,却并未受到“太多”委屈……
  之后,老余十五天出来,我却足足到了十六岁,才刑满放出……
  “这白痴,破案狂魔竟是这么来的么。”
  “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受欺负的!”
  我醒来时候,正听陆晋如是说道。

☆、第76章 师兄,谢谢

  陆晋埋汰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心说句“你才是白痴,你全家都是白痴”,面上无动于衷,闭着眼继续装睡。
  之所以装睡。是因为我不知如何面对,我脑袋里现在有些乱,我想不起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很多模糊的片段。只记得,陆晋气势汹汹的让我解释档案。
  而我解释完就……
  就……
  我不记得了。脑海中,好像有救护车、警车、还有人头攒动的巷口。
  余下的事,模模糊糊,再也想不起了。
  陆晋说完那两句话,翻了一页纸。看来。他是在看我的入警宣言——
  我在入警宣言中写——
  因为自己接受过黑暗,所以一定会努力破案!让他人免受其害。不让弱小者被欺,不冤枉好人,不放过坏人!
  “难得的好苗。”
  陆晋说话间,我能感觉到他目光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是动也不敢动,直到他收回视线。几秒后,他又翻了一页,再开口,口气老成的仿若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
  “这心性,还得在练练。”
  他说完,放下了“档案”。我只听见“档案”落在桌上,然后记起李鸿涛曾说:这份档案已经消除,世上再也找不到。
  现在看来,全是狗屁。
  在短暂的沉默后,窸窣的衣衫摩擦声响起。陆晋拿出药,倒药声后,传来咀嚼的咯嘣脆响。我脑海里自行浮现出他咽药,皱起好看长眉,喉结滚动的祸水样儿来。
  “呼。”陆晋咽下药,舒一口气时,门外传来顾小木慌慌张张的声音:“组长!大事不好了!李副局在仓库门口带着人说要见你,还说——让女……让余警官,离开专案组!现在薄教授正和李副局吵呐,你快去看看吧!”
  “他休想!”
  陆晋还没说话,我瞬间坐起来。我的声音因沉睡有些嘶哑。正前方,陆晋在把药瓶揣兜里,闻言回头,隽黑的长眉挑起,斜眸睨我,“装睡?”我心虚低头:“是才醒。”说完,我捏紧拳。又抬头,目光锐利的看他:“组长,真相查出来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陆晋冷笑,不屑哼哼:“自觉性挺高,可我同意你离开了吗?”
  他这么一说,我怔了怔,随后他人已扬长而去,只给我个高大又拽酷的背影。
  我倒是真傻了。
  那人是谁?陆晋呐,传闻中脾气一级臭,一级护短。李鸿涛这说难听了,就是老虎嘴边儿拔毛——找死,我如释负重的松口气时,顾小木探晋头来,“余,余警官,我给你倒杯水吧?”
  说完,我还没回答,他人就不见了。
  在顾小木去倒水时,我看着这简单隔离出的“卧室”,这是由四个屏风围起来的一间小小的屋子。
  我躺着的是个小折叠床,床头一小柜,一板凳。
  下傍晚时,因为那个网站的倒计时,我们还没来得及把床和分隔间排出来。不知道是谁替我弄的……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晚上八点钟了,出事时是五点。
  我大概睡了大概两到三小时。整理好思绪,我目光落在柜子上,然后又怔住——
  桌上不是2000年档案,而是——
  韩教授给我整理的另一份档案:《警校优秀学员档案》。
  十六岁那年,从少管所直入警校时,老余已经在警局重新立足,且有了鼎鼎大名的推理狂之名,而我……
  因为“反社会”、“袭警”、“恶意伤人”这三宗罪,即便余山以人格强力担保我,我还是接受了警校为我专门准备的——
  《心理测验评估》。
  为我测验的人就是韩教授。
  在测验评估之后,教授的评语是这样的,“很难想像这世上,竟还有这么刚正不阿的心!各位请相信老夫。她没问题,并且,老夫以人格担保,她将来会是最好的刑警!因为只有经历过绝对黑暗的人,才能有资格创造绝对的光明!”
  这份档案,便是众人都见过、知晓的我——
  破案狂魔的我。
  陆晋是故意把这个留下给我看的吗?让我长信心?
  唉,不得不说,陆晋是个好领导。
  我拧眉中,顾小木没来,反而是温柯城进来。
  “余白,感觉怎样了?”
  温柯城换了件米色的圆领毛衣,这毛衣让他看上去更温和些。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温水杯,边走边看我,细长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我没事,呃,你站住,还是我来吧!”
  看他手颤颤巍巍的,我怕他随时会摔着弄自己身上去。我接过水杯后,温柯城坐在床前板凳上,他弯起眼眸,长长的睫毛让那双弯起的眼睛看上去十分美丽:“井然说去给你买吃的了。呐,今晚吃饱了,就好好睡个觉,明天再查案!”
  “嗯。”
  我抿唇点头时,温柯城又道:“对了,薄教授和你的关系是不是很好?我刚才见他发火,表情冷得吓人。”
  温柯城说完,我才想起来刚醒来时,顾小木说薄以凉和李鸿涛吵起来……
  “呃!你先坐!我出去看看!”
  我迅速把杯子放下就跑出去。而我跑出去没多远就见陆晋和薄以凉回来。仓库外头,李鸿涛已经走了,看样子我是来晚了——散场了。
  面前,警界两位一等一帅哥走的倜傥潇洒,他们个头相当,一个双手插在棕色风衣兜里,沉静内敛;一个双手插在裤兜儿里,桀骜不驯。
  “小白。”池住叼巴。
  “余白。”
  两人齐声开口时,对视一眼,继而陆晋转身先走:“等井然回来,一起吃饭!”
  他说完就走,拐个弯就看不见了。
  这边儿,就剩下我和薄以凉。
  虽说陆晋是护着我,但我对陆晋昨晚的恶劣态度没啥好感。
  而我虽然没看见薄以凉为我吵架,但看他们刚站在一起时,我脑海里划过一些傍晚的片段——
  好像是薄以凉挡在我面前,帮我说话来着。
  那边儿薄以凉从口袋里拿出双手,面上冰寒尽散,嘴角微微勾起,安静的笑容俊美让人心境平和——
  “去那边坐着等井然吧,他去给你买饭了。”
  他说完,自行走到沙发边儿坐下,我也跟过去,“师兄……谢谢。”

☆、第77章 给他系围巾的女人

  我对薄以凉的道谢,并未得到应答。他不知在想什么,修长的指缓缓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壶、水杯。
  看样子是要倒水,我赶紧拿过杯子,扶好。
  他并未看我。盯着水流,淡淡说——
  “陆晋也帮了忙。”
  他说完,我拧了拧眉,“他……帮我了?行。谢谢师兄告诉我!那我回头也谢他去!”我笑说完。薄以凉仍旧未看我。
  他自顾端起水杯,喝水也喝的温文尔雅。
  约莫灌了两口水后,他放下水杯,藏了浩瀚星辰的深潭黑眸看我:“从昨晚到现在,你跟我道了三次谢。”
  薄以凉说话间,表情镇静。
  我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啊,一直帮我说话……”薄以凉抿了薄唇,低垂眼眸,似要说什么时,那边儿传来极为好听的冰冷声线——
  “饭来啦!”
  是井然。
  继而他奔跑过来。那好听的冰冷声线,配着格子外套和小鹿眼,完全不相符。他一眼看见我,直接跑到我面前:“师姐!我买了你最爱的四喜丸子,还有烤鸭……呕……”话说到一半,井然突然就干呕。然后他抬头看我,脸色发白,“师姐,我……我不适应这个味道,你快拿走!”
  我赶紧接过来。井然迅速后退几步,并迅速带上口罩,鹿眼弯弯笑道:“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一向讨厌买饭这件事。可此刻能耐着恶心去给我买东西……
  “谢……”张口就要道谢,感觉自己今天说的谢,比这一年加起来都多。
  却是井然瞪大眼:“你竟和我道谢!我们两个人还需要那么见外吗!”井然说话间捂鼻子后退:“行了行了,不说你了。我去解剖尸体,先撤了!你记得吃饱早点休息!提前晚安!”
  井然说完,就挥挥手跑开。
  而我眸色一沉——尸体。池介华号。
  那个人,是死了吗?在……我家的那个男人。继而手指一轻,温热的触感划过指尖,是薄以凉替我接过饭菜。
  “走吧,”他一手提着餐盒,一手抬起。然后又放下,插回自己兜里,若深潭般沉静的眸里,兜着浅浅的光芒:“餐桌在那边。”
  “那个人,死了是吗?”
  我没有具体问谁,薄以凉都懂,他淡淡道:“井然说。死亡时间在五点。”
  这边儿,刚好到顾小木的电脑桌前,他直接接过话茬:“是的!那时间就是我们打开网站时!女……我还是叫你女神吧,女神,你别往心里去,这不是你救人不力,而是那种程度的伤,撤离医疗设备后能撑上五分钟就不错了。”
  顾小木说完,我旁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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