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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月传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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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雅摇头道:“若是我们有这般的实力,日前荡平后土、苍月两天时便可对魑魅天动手了。”
白藏一旁道:“大长老说得是,当时式微尚在魍魉天,我等都不敢轻举妄动,何况现在?大护法须不要低估了式微的实力。”
蓼莪顿足道:“那可如何是好?”
白藏道:“他既不愿做魔尊,那便不是我们的人,不若待他先去魍魉天冲杀一阵,待式微被冲乱了阵脚,我们再大举进攻不迟。”
蓼莪听了这话顿时柳眉倒竖,怒道:“姓白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小弓去送死不成?”
白藏哼道:“这数百年来,他不在魔界,我们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又何必要多这么一个魔尊呢?”
“休得胡扯!”婆雅斥道,“尊主的本领我们不是没有见到,何况他又曾是天族之神,在天界也有很大的影响力,因此他对我们十分重要,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保他平安。至于魔尊一事,我会慢慢劝他的。”
白藏听得婆雅说话,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不语。
婆雅又道:“蓼莪,你先去照顾好罗漪公主,她心中想必受到极大的伤害,你好生安慰她。白藏,你速回胜巽天聚集人马。破军,你联系我魔族各路将士准备出战。”
三人领命,各自前去。
婆雅抬头,他的眼睛并不能视物,然那空洞的眼眶却深邃得如同可以探知万物一般。头顶有浮云掠过,如同一只灰色的大鹤。
“命运的轮如惊狂的浪,我,也不过是浪中的扁舟……”微笑自他嘴边荡开,如同春风一般和煦。
秦弓的眼中满是痴迷,他的心中这一刻充满的只是她的容颜,她的颦笑,她的柔声细语。
柔荑抬头看着他眼中透出的柔情,心中不由一阵凌乱。那一个轮回,她也曾倚在他的身边,却在一步步的罗织着伤害他的圈套,而他也是对她一样的信赖和无悔。
“那么我自己呢?我到底在做些什么?我到底需要什么?”柔荑在心中问自己,“我难道不是爱他的么?可是我,为什么总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到伤害,为什么总是由我给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或许这样才能让他将自己忘却吧?或许这样才能在自己的心底刻下他深深的印痕吧?或许什么或许都不是,其实她只是一个不由自己作主的扯线木偶。然她的心中,分明有着莫名的快感,一种苦涩的甜蜜,一种甜蜜的悲伤。
魑魅天,一个看似平和美丽的天地。极目看去,青山隐隐,碧水迢迢。山下有大片大片盛欢开放的鲜花。花瓣上仿佛还留着未曾褪去的晨露,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绮丽的色彩。
“波旬花……”柔荑心想,“也许我就是这波旬花吧?”
波旬花是魑魅天的异花,四季不败,然对魅族之外的生灵来说,却是奇毒无比。在无声无息间便能致人死地。
秦弓却似毫不知情,只顾挽着柔荑的胳膊,在波旬花丛中徜徉而过。淡淡的幽香在四周弥散。
“狼,我们到了。”柔荑轻声唤道。
“到了?”秦弓下意识的应声道。
柔荑不再言语,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将秦弓挽着她的那只手轻轻拂去。向后退了几步,底下了头,眼神不再与他相触。
秦弓的眼神仿佛失去了目标,微微一窒,猛然抬起头来,猝然一惊道:“波旬花!”回头再看柔荑时,只见她那长发披散下来,掩盖了她如水的双瞳,却分明在发间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上挂着无穷的落寞伤情。
“柔柔,你……”秦弓立时明白自己在不知觉间中了柔荑的摄心术,这才会被引入这魑魅天的大片波旬花丛中。
“你是不是恨我……”柔荑轻轻的叹气。
秦弓却泛起一个微笑:“你又何苦呢……”他并没有将话说完,然她却很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只有她,才会让他中这摄心术,其实只要是她,只要轻轻的一个浅笑,他也会一样的随她而来,又何苦用术?
明朗的阳光照射下,波旬花的花瓣上泛出一层诱人的金黄色,那金黄的色泽在空中迷离出一圈圈的光环,远处的青山碧水在金色的光环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妩媚,如同揽镜贴花黄的处子。
两人只是这般痴痴的对立着,任微风在鬓边,将发丝吹乱而不自觉。似乎浑没有察觉身边悄没声的多出十数人来。
这十数人皆穿着黑色衣衫,各挺兵刃,蓄势以待。而为首一人却是一名明艳的女子,这女子一袭黑色罗衫,衫上绘着紫青色的斑纹,悄立在花丛之中如同一只硕大的蝴蝶,极是显眼。正是式微麾下三大护法之一——蝶翼。
蝶翼伸出两指,轻拢发梢。十数名黑衣人立刻从各个方位朝秦弓飞扑上去。
秦弓的手微微一动,天狼弓在手中陡然现出。
鲜血在金色的光晕下飞溅开来,染红了烂漫的波旬花。
一个个黑色的身躯沉重的自半空中跌落,将金色的花丛压得一片狼藉,那花和入了泥中,又被血色冲刷,显出分外的妖异。
蝶翼的脸上有着与这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然这笑容中却有着残忍的杀意。眼看着部下一个个的倒下,她的笑容不但丝毫不减,反倒笑意更浓。她的手指轻轻一摆,又有十数名黑衣人自花丛中冒出,直朝秦弓冲杀而去。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们的眼中竟是没有半点的畏惧。一批人倒下,又有一批冲上,这人,竟是杀之不尽。
秦弓的手在微微的发抖。波旬花那淡淡的幽香如同无形的手掌在缓缓扼紧自己的喉咙,浑身的力量似乎在每一挥弓间都在点滴的流失。
他穿过刀光剑影看着柔荑,眼神丝毫不曾转移。而她,却始终这般定定的站在当地,一动不动。飘摇的长发间是她没有血色的面容。
“啊——”长声的惨叫中,又一人被天狼弓弦割断了咽喉。灼热的鲜血喷上天空,那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隐约间如同清风的音响。
被风吹开的长发下,她的脸色显得分外的苍白。
一人自空中跌落,掉下时已经分作两半。鲜血自半空洒落,然纵然只有半个身子,那人手中的刀却依旧紧握,在秦弓的左胸拉开一条长长的血痕,血珠自伤口渗出,又逐渐滑落,将破碎的衣襟染成一片凄红。
她的脸颊牵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头。
秦弓将弓一横,以花为箭,连珠射出,柔软的花茎没入正面来犯者的胸口,化做一朵朵突然绽开的血花;却没有闪开侧面的一枝长枪。长枪“噗”的一声自右肋而入,左肋而出。他飞起一脚,将持枪者踢出丈许,身形却晃了数晃,摇摇欲坠。他努力的站直身子,眼光依旧在她的脸上留驻。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却似厚密的帘子,将眼眸全然遮住,见不着分毫。
黑衣人越来越多,而秦弓的动作却越来越迟缓。一刀自背后而来,他回肘一击,虽将那人肋骨尽数撞断,那一刀却依旧砍中了他的左肩,鲜血顿时泉涌,天狼弓跌落在地。敌人哪容他有喘息的机会,如潮水一般直涌而上。黑色的火焰自他手中升腾而起,将眼前的一切肆意的燃烧。波旬花在火舌的吞噬下迅速的枯萎卷起化作灰烬。一股浓烈的香味冲天而起。
火焰自她脚边掠过,她却连手指都没有动一动。黑色的长发不再随风而动,便将她的整个脸庞遮住,无法见得。
那波旬花的香味迅速扩散,自秦弓的肌肤七窍而进,散入四肢百骸。他只觉脑中阵阵眩晕,浑身如同筛糠一般颤抖起来,手中的火焰立刻消散无踪。十数种武器在刹那间击中他的身躯。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鲜血,自口中狂喷而出。
几点温热溅在她的腮边,是他的血么?柔荑浑身一颤,抬头看处,只见他浑身浴血,仿佛一个血人一般。而他的眼神,却依旧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不曾离开过。
秦弓大喝一声,将身周的敌人尽皆震开。他摇晃着朝她这边走来,可刚走得一步便双脚一软,摔倒在地。
柔荑脑中轰得一声响,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入了脑子里。她尖叫一声,扑向秦弓。
秦弓依旧微笑的看着她,口中轻声的唤道:“柔柔……柔柔……”
她失声痛哭,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般的流泪心碎,这一切不正是她一手造成的么?这难道不是她一早就曾预料到的么?可是看到他在她眼前倒下时,她的心却是那般的疼痛。
秦弓轻轻的咳嗽,鲜血自口中不断的涌出。她伸手想帮他抹去,却被他捉在手心里。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开心,那么……我就死。”他说话虽是断续,但语气却是这般的平静坚定,仿佛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她拼命的摇头,却说不出话来,只在心底大声的喊叫:“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的活着!你活着比什么都好!”她紧紧的拥着他,却不自觉的颤抖着,有深心处的寒冷。她看着他的双眼缓缓的合上,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停歇,他的手正在慢慢的冷去。那一世自己在他怀中死去时他的感受;是否正是这一世他在自己怀中逐渐逝去时自己的感受?
清风中传来明朗的笑声,那是蝶翼的声音:“柔姑娘,你走开,让我带他的尸体回去见老爷子。”
“滚开!”她尖声厉叫,迹近疯狂。她牢牢的抱着他已经没有知觉的身子,不许任何人接近。
“他是我的!你们谁都不准碰他!”她抱着他站起身来。披散的黑发下苍白的面容映着血红的双眼。凌乱的眼神中却泛动着坚毅的光芒。
蝶翼见了也微觉害怕,不由得顿住了身形。
柔荑抱着他的躯体缓缓后退,走得数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却又背转身去,快步渐远。
“护法,我们怎么办?”一名黑衣部下问道。
蝶翼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却又迅速的化做那明艳的笑容:“随她去吧——”语气中拖着长长的尾音,一如她那看着远处的目光。目光中似有无穷的期待。
第三十四章 复生
他的身躯在臂弯中越来越沉,柔荑的心也感觉越来越沉:“那是波旬花的毒,没有哪样生灵可以抵受得住!即便是他也不行……他难道会……不,不会的!”她拼命的摇了一摇头,想将这个念头驱逐出头脑。
她抱着秦弓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奔走,更不知要去向哪里,却不肯就此停下来,似乎她的脚步一停,他的生命也会就此停歇一般。
低头,看着他被血汗凝住的头发在额头凌乱杂陈,然脸上却似还挂着淡淡的微笑,那眉间的坚毅与前世不曾有丝毫的更改,然那透着温柔目光的双眼却已然紧紧的闭着。
说不出的苦在心中满泻,以至口中也尽是涩涩的苦意。泪水在脸颊上肆意的倾泻,却依旧无法宣泄内心的伤痛。阳光依旧这般的照耀在身上,却无法感受到一丝的温暖,一种寒冷自他的身躯上传来,令得她忍不住的寒战。
柔荑只顾茫然前行,浑没发觉前方已没有去路,却是一处断崖。呼啸的风在崖间的罅隙中尖笑,如同死亡之神诱惑的召唤。她怀抱着秦弓只知踟躇而行,不觉已到崖边,一脚踩空,顿时直落而下。
半空中的她只觉风声在耳畔呼啸不止,心中不觉有死亡的恐惧,反倒陡然生出一种安乐来:“是不是这样摔下去,我就能死去?那么,我是不是能和他永远都在一起了?”她双臂微紧,将秦弓的脸颊牢牢的贴在自己的腮边,脸上竟有了一个温馨的笑容。
每一次踏入镜魅殿,蝶翼都会微生眩晕的感觉。是由于这殿上到处都缀着无数光亮的镜子,或者是因为式微那无形的威压。
在无数镜子中,映出的无数个式微,无数个慈祥下隐藏着浓郁杀机的式微。
式微听完蝶翼对那一场猎杀的叙述,轻抚着自己飘飘的白须,露出个舒心的微笑来。
“老爷子,天狼虽除,可是跑了柔荑不打紧么?”站在一旁的青阳上前一步道。
蝶翼低着头,退到一边,脸上有似笑非笑的神情。
式微嘿然一笑道:“天狼虽然神勇,可是他太重感情,所以一个柔荑就可以将他置于死地。至于柔荑,对我们来说,她还有价值么?”
青阳道:“老爷子说得是,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他语气稍顿,抬头看了一眼式微,见式微点了点头,方道,“那柔荑既对天狼用情极深,又为何愿意依计害他?”
式微哈哈大笑道:“有一种人,生来就是害人的。何况狠狠的伤他,不正是深深爱他的一种方式么?”
青阳呆立半晌道:“老爷子察人至深,属下佩服。”
式微一摆手道:“要说战场决荡,与敌对峙,你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手;要说到这个,你自是不知了。”忽一转头道,“蝶翼,你说是也不是?”
蝶翼忙道:“老爷子自是高我们一等,属下等只有敬仰的份。”心中却想道,“这老头子为什么突然叫我?难道是……”微一抬头,却见式微正森然的看着她,目光如电,看得她忽觉后背寒毛直竖,心头一阵发怵,不自觉的低下头来,只是看着自己的足尖。
式微又道:“虽说天狼已经死了,但是我料那婆雅必定会重兵压境,前来救主。蝶翼,就由你去打探情况。”
蝶翼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忙领命而去。
走出镜魅殿,蝶翼心头微觉轻松,抬头处天高云淡,忍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
“蝶,等我一下!”背后一人高叫道。
蝶翼回头看处,却是同为三护法的鹿云。
“你来作甚?”蝶翼没好气的道。这个人的样子总给她一种如同看见墙上粘着的鼻涕一般的感觉,微微反胃。
鹿云耸了耸肩,将一张自觉颇为俊俏的脸凑到蝶翼跟前笑道:“老爷子怕你辛苦,特地叫我来帮你哩。”
蝶翼板着脸往后退了一步道:“你最好不要离我太近。”心想,“叫人监视我么?式微,你开始怀疑我了?”
陨落,不断的陨落。云彩自身边而过,山顶迅速远离视线。
“也许只有这样的时刻,我们才能真正在一起吧?”死亡原来也是那么值得期盼!柔荑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陨落的结束,死亡的来临。
半空中,她忽然感觉身子微微一顿,下落的趋势立刻缓了下来。
“怎么?便是死都不能让我如愿么?”她心中诧异,睁开眼睛,只见有万道金光在面前闪耀,刺得人眼生痛。
身子与崖底的岩石相触,却似是被人慢慢放下的一般,毫发无损。
“为什么会这样?”她低头看着怀中的秦弓,他的脸上血色全无,苍白得让人害怕。
金光逐渐淡去,却现出一个光头的僧人来,站在柔荑面前。
这个僧人身披百衲袈裟,骨骼清奇,眉间隐隐有毫光放出。他也不打话,上前一步,一手伸向秦弓。
“你做什么?!”柔荑抱着秦弓将身子往后缩了一缩,尖喝道,“不许你碰他!”
僧人微微一笑,右手施无畏印。柔荑顿觉一阵安乐之感自外而来,直达心间,心神却已渐定,明白来者并无恶意。
僧人左手缓缓按向秦弓心口。但见掌心有淡淡佛光涌动,自秦弓心口向外扩散,渐至全身。
再看秦弓,全身的伤口迅速愈合,那苍白的脸色也逐渐红润。
柔荑又惊又喜,道:“你,你,你能救活他?”说话间,僧人的手掌已离开秦弓心口。佛光却并不散去,反被秦弓的身体逐渐吸纳。
“咄!还不醒来!”僧人突然一声喝。
秦弓猛然睁开眼睛,站直了身子。
柔荑见得秦弓竟然起死回生,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喜是悲,嘤咛一声,扑入秦弓怀中,将他紧紧抱住,口中只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复抬头细细的看着秦弓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秦弓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我好得很。”说罢深深的吸了口气,笑道,“真的好得很,前所未有的好。”他只觉通体舒泰,似乎全身被什么涤荡了一番,有一种干净爽快的感觉。
柔荑轻轻的舒了口气,心中却似有微微的失落感。活着便需继续面对所有的烦恼和苦乐吧?
秦弓冲着僧人一拱手道:“多谢大师活命之恩!秦弓没齿难忘。”
僧人一摆手道:“我不过是来了却尘缘而已,你不必介怀。”
“尘缘?”秦弓仔细打量了面前这名僧人一番,猛可地想出一个人来,忍不住脱口道,“你……你难不成是当年虎狼谷的黄巢?!”
僧人哈哈一笑,朗声道:“秦小哥好眼力,贫僧正是那一世与你结缘。”
秦弓点头道:“我记得你,你其实是佛陀的弟子目犍连。”
“目犍连?”柔荑奇道,“就是那个传说神通第一的目犍连么?”
“那也只是外道中人胡乱送的称号,不免着了形相。”目犍连淡然道,“我尘缘既了,便当归去,只是有两句话须和秦小哥说。”
秦弓见他谈吐模样全然无无半分世俗僧人之拘泥,眉目间那份神光更是依稀熟识,仿佛便是曾见的妙乐至善,不堕轮回之境界。敬仰之心陡生,忙道:“尊者尽管吩咐。”
目犍连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置身世事,一时不得脱,便该面对,无须逃避。但这一身本事不应用来杀戮,而是用作造福。你明不明白?”
秦弓沉吟道:“若是想要平靖,总会有杀戮,这又如何处之?”
目犍连应道:“你说得是,即是我佛,亦有降魔之举。所谓除恶即行善,但何为恶,何为善,却是存乎一心。”
秦弓点头道:“尊者所言,在下自当铭记在心。”
目犍连呵呵一笑,吟道:“两世茫茫,一片混沌。不动心生,足覆自在。”金光渐起,人影渐灭,径自消失无踪。
“两世茫茫,一片混沌……”秦弓将那两句在口中念了一遍,道,“那是说我么?可是后两句又是什么意思?”突然间心中似有所动,却不知是触及了什么,只是隐约感觉似乎有什么是自己应该知道却全然不曾明了的。
想得多时,更觉茫然,爽性将这念想搁在了一边,笑道:“若是说我,到得将来自能明白。”转头朝柔荑道,“想来蓼莪姐姐他们大是着急了,我们且回去再说。”
柔荑却摇头道:“我不去。”
秦弓一愣,转念便知其意,当下道:“我既安然无恙,他们自然不会说什么,你放心好了。”
柔荑幽幽道:“他们想什么我半点都不在乎,可是你呢,你不怪我么?”
秦弓低下头来,在她额头轻轻印了一吻道:“柔柔,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前世是,今世是,来世也是。”
柔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又黯然道:“可那个首罗天公主罗漪呢?你怎么办?”
秦弓闻言,默然不语,半晌方道:“我希望我可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希望你可以平安喜乐,但是对她……”他一声长叹,顿了一顿才道,“我也一样。”
“你真是个贪心的人。”柔荑忽然浅浅一笑道,“只要你真的对我这般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弓苦笑道:“我又何必骗你?”
“嗯。”柔荑轻轻的牵着他的手道:“我跟你走,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是谁。”
秦弓将她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只觉心头一阵温暖。
风吹过那一片曾经茂盛的波旬花田,原先大片的灿烂金色早不复见,有的只是一片焦黑,以及无数横七竖八的尸体。阳光依然照耀这一片土地,能见的却只是一种荒凉。
风过处,花田远处现出数十条人影来。这数十人均背生双翅,眉间有风色印记,正是风族之人。为首一人眉目间与白藏有七八分相似,那嘴角带笑的神情更是学了个十足,只是眼中那肃杀之气却要淡了很多。但见他双目如鹰,眼光如电,似有一眼便能通透事物的能耐。
他身后一人躬身道:“少主,看来这里曾经有过撕杀,我们可要再走近些看看?”
为首者正是白藏长子白霄。他摇头道:“这波旬花毒厉害非凡,虽然烧毁大半,亦有余毒。还是小心为妙。”
“那该如何是好?”
白霄将双翅一振,两股劲风就地而起,直入花田,一路摧枯拉朽,将那些残存的波旬花尽皆催折。那风却似是长了眼睛一般,虽将波旬花拔除,却不曾碰到那些尸首。
白霄这才一挥手,众人一齐近前,仔细察看尸体。
“禀少主,这些都是魅族士卒,看伤口,应该是被魔尊所杀。”
白霄微一点头道:“既然这些都是死人,看来魔尊应该无恙。”
“谁说的?!”一个声音飘飘忽忽的自半空中传来。
白霄一惊,喝道:“列阵!”众风族士兵立刻聚集在他身后,亮出手中兵刃,都是一色勾镰长枪。
急抬头看处,只见一人亦生双翼,如同一只硕大的黑色斑蝶,浮在半空。旁边还有一人,顶生双角如叉,脸带阴笑,却并不说话。
白霄双翅上蓝色微微一盛,沉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魅族三护法中的蝶翼与鹿云。不指有何指教?”
蝶翼咯咯笑道:“你们的魔尊已经死了。”
“是么?”白霄不动声色道,“就凭你们两个也能伤得了魔尊?”
蝶翼将双翅一收,缓缓落地道:“他中了波旬花毒,又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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