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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月传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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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红尘皆是箭,天狼弦响如霹雳。
秦弓横弓在胸前,神威凛凛,百万之军竟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式微愣得一愣,赞道:“战神果然名不虚传!”却自身后抽出一柄东西来。
秦弓定睛细看,却是一柄日月护手钩,不知怎地,他一见此物心头突地一跳,竟觉心神微乱。
第四十一章 恶战(二)
式微将护手钩一摆,阴鸷一笑道:“天狼,你还记得这把钩么?”那声音低沉中充满着魅惑,又仿佛是一个奇异的咒语,引人不由不朝着他希冀的方向想去。
秦弓的眼神全然被那钩吸引,只看见那钩形状古怪,到得钩端突然变细,宛如蝎尾摄魂的毒针,针头上一点绿光,仿佛一个残忍的眼神。
天蝎灭度钩?!
秦弓只觉脑中一窒,元神倒似离了躯壳一般,全身立时僵住了。
眼前的千军万马一阵模糊,隐约中见着的,却是堂皇的宫殿中,华丽的宴席。耳中的杀伐声似乎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中飘忽而来的觥筹交错声。
“这……这是天狼宫?”秦弓细看席上开怀畅饮的人们,却是昔日神族的同僚。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刻骨。这,正是那一世,他战败魔族大军凯旋而归的庆功宴。
一张谄媚的脸闯入他的眼帘,是天蝎。
天蝎一手举着葡萄美酒,一手却搭在腰间。腰间,是他的兵刃——天蝎灭度钩。
而此时的自己却正陷入迷惘中,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机械的举起酒杯……
背心有锐利的刺痛,绿色的光芒却自前胸透出,那一点绿光,犹如一个残酷的眼神。
“是天蝎,他受命要将我杀却!”
那一幕,在脑中重现,那背心锐利的刺痛却清晰的仿佛如同再次亲历。
“我的心脏明明停止了跳动,却不曾死去,只因我是魔神之躯!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秦弓缓缓抬头,眼中一片迷乱。心神早返到百年之前,眼前是一片血色与火焰的晃动,天狼星的精魂化作神箭飞逸。天狼宫随之倒塌,所谓英勇的战士,所谓堂皇的宫殿,所谓辉煌的战绩,尽在弹指间化为灰烬。
“我的家……”秦弓低声的呻吟了一声,“天狼星……我永远都不能回去的故土……”
此刻的他已因着这一柄突然出现的天蝎钩完全陷入了过往的思绪中,浑忘了身在何处,心在何方。
式微眼见幻术奏效,更不迟疑,手中的钩,正对着秦弓的心口,直刺而去。
这一刺,快似闪电,秦弓迷乱之际,更不知闪避,眼看便要命丧钩下。
正此际,式微忽觉脑后劲风来袭。破空之声正急,百忙中,式微不及格杀秦弓,先行自保,忙将灭度钩向后一摆,只听得铛的一声响,正与后脑袭来之兵刃撞个正着。式微只觉一股大力自钩上传来,虎口顿时迸裂,鲜血直冒,拿捏不住兵器,天蝎灭度钩脱手飞出。
式微心中大惊,转身看处,却见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个人来。此人金甲金盔,将浑身上下遮得严实,便连脸也遮去大半,只有下颌一部虬髯露在外面。
魔族诸将士都将目光注视过来,一个个面面相觑,此人竟似从平地里冒出来的一般,不知何时便到了式微身后。
式微更是惊恐,此人一招便将自己武器击飞,自是非同小可,当下喝道:“阁下何人?”
那人却并不言语,只是木然而立。
“咦?!”天蝎钩一离式微之手,秦弓顿时醒觉,看到这金甲武士,忍不住脱口道,“怎么是你?”此人正是前日在紫辰殿将白藏救去之人。
金甲武士依旧不理不睬,只伸出右手,捏了个符诀。
式微心中戒备,双手一错,便待接招。不料那武士喝声:“遁!”在一声炸响中化作一缕清烟遁去无踪。
此人到底是谁?又是何方神圣?
式微与秦弓均自想道。
秦弓深深的吸了口气,暗道一声:“好险,若不是此人出现,今番却是要遭式微毒手了。”
式微心中恚怒:“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却坏了我好事,如今想要擒住天狼,却是难了。”
式微正在思忖对策时,忽见己方部队后方一阵混乱。那风族的将士们一个个都自空中飞扑而下,只朝他军中砍杀。地、水、魅三族将士措不及防,被杀得七零八落。
这边军中一乱,那火族战士却停住了撤退,掉转头反扑过来。
式微不由失色,口中大叫道:“白藏,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白藏忽地一笑,笑容中竟带着别样的妩媚。只见他一弹指,三道碧烟当空射向式微。式微连连挥掌,将碧烟驱散。
“碧氤氲?你是青鸟?”
白藏将双翅一展,现出本相,却是个绰约的女子,果是青鸟无疑。只听她嫣然道:“是我,老爷子好久不见啦!”
她身后现出一人来,白衣胜雪,眉间暗蕴一段神采,与她并肩而立,正是白泽,口中兀自叫道:“老贼,你中了魔尊的计了!还不束手就擒?!”只将个式微气得须发乱颤。却不及回口,只在蝶、鹿、豕三护法掩护下,率队向右方突围。
不料未走数步,便听得一声炮响,右翼撞出一彪人马来,为首一人着水蓝色短裙,手持离火锤,乃是蓼莪,口中只道:“不要放走了式微!”
地族青阳忙率先挡住蓼莪。式微一阵惊慌,欲往左走,却见又有魔族三煞率队杀到。一时间四面杀声震天,更不知有多少兵马。不由得一声长叹。两眼向天,心中只道:“你……怎地还不来?”
生命只剩下徒有的躯壳,杀戮却在本能的继续,并将修罗天染成一片暗红。温热的血自躯体内涌出,就立刻被灰黄的地面吸收,只留下暗红的残迹。
鲜血,在肆意的飞溅喷涌。死亡,近在咫尺之间。胸中的热血被眼前惨烈的杀伐点燃,快意的燃烧迸发。所有的战士,都似乎忘却了自我的存在,忘却了生命的可贵。所有的一切,都被激越的撕杀掩盖,而将内心深处的野性显露。知道的,只是不断的砍杀,不断的杀戮,将自己的鲜血与别人的鲜血混在一处,并以此来祭奠这修罗天过往的无数亡魂。
眼看式微已无处可遁,忽见天空间猛可地闪过一道强烈的电光,如同一条巨龙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一个惊雷直落在战场之中,伴着惊雷而下的,是飞火流星般扬起的火焰。
“来了!”式微心头狂喜,脱口道,“总算没有太迟。”
退至后方的秦弓远远看到火焰升起,不由一怔:“阿修罗之焰?”
站在秦弓身边的婆雅道:“难道是魔利支剑?”
“魔利支剑应该供在紫辰殿上的啊!”秦弓喃喃道,“能拿到那剑的人只有……”
雷光焰火散去,场中赫然多了一人,只见此人手中高持着一柄宝剑,剑身兀自有雷电隐然,火焰缭绕,正是魔利支剑。
“住手!”持剑之人一声高叫,其声高锐,直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痛。却都一齐止住了手中的动作。
秦弓大叫一声:“不好!”身形急速掠到阵前。
那人见是秦弓,嘿然一笑道:“天狼!你给我站住!”却将魔剑斜斜一指自己身侧,却见他身边一人委顿在地,一头长发却牢牢的抓在他手中。
“你看清楚了,她是谁!”他说着将身边的人拖得转过脸来,秦弓看得分明,那人正是柔荑。
秦弓连忙停住了脚步,双眉倒竖起来,怒喝道:“短狐,你想要如何?!”声音中有着明显的焦急,便连声调都变了。
来人正是短狐。他狭长的眼睛向四周扫视了一遍,方才道:“你道我想如何?我要你撤去部下。”
秦弓哼道:“你要敢伤柔荑一根头发,我便把你碎尸万段。”他尽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他既恨短狐竟擒了柔荑,更恨自己不能察人,竟自信了此人,却让柔荑受苦。
式微快步靠近短狐,脸上却又现出笑容来:“天狼,你的要害始终都捏在我的手里。”
秦弓脸色发青,却不言语,心中显然怒到了极点。再看柔荑,只是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短狐道:“你放心,柔荑没有事,只是晕了。”
其时场中央是短狐与式微及其残部,火族与白泽所率风族三千战士则在外将之团团围住。秦弓眼光自手下诸将面上扫过,心想:“若是我答应放了式微,岂非令他们失望……可是她,她怎么办?”
他深知这一次实是将式微一众一网成擒的良机,过了这一次,想要再抓住他却是难了,然那女子,却是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按着向日里的秦弓,便是神魔两界万千生灵加起来,在他心中也未必及得上柔荑的一根手指头吧?他一咬牙,正待把个“撤”字说出口,却听得悄然走到他身边的婆雅一旁缓缓道:“尊主,这修罗天遍地都是死去的战士啊!”
秦弓一愣,转念便明白他的意思,若是他一声撤字,这如许多的战士便是白白的丧了性命,更无半点价值。
“那,难道就任由柔荑落入他们手中?”看着短狐将魔剑指着柔荑,剑光中,映得柔荑的脸越发苍白柔弱,他的心中不由一痛。
一时间秦弓心中一阵混乱,在这关头,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第四十二章 神守(一)
树叶与尘土在地面上缓缓旋转,又无力的跌落,似是不甘这般的衰落和消散,却依旧无力回天。
白藏站在无明天,看着这般的景象,面上带着仿佛的笑容:“天狼,你倒下时,是否也如落叶一样的无奈?”抬眼处,魔宫近在咫尺,这是一座空城吧?所有的精锐应该尽在修罗天与式微对抗。
“白泽,我的儿子!”白藏笑容依旧,心中想道,“若不是你,又怎可令天狼倾所有的兵力去与式微正面交锋?你什么都和我很象,只是少了份野心,却多了点所谓的忠心。”所谓知子莫若父,他深知白泽必不会随自己反了魔尊,是以爽性便让他去投奔秦弓,又料定白泽会定下那般的计策,更任他带走三千亲信兵马,也只作不知,自己却乘虚来袭无明天。
“一切,尽在我彀中。”白藏将手一指魔宫,大声道:“今日,我们当在魔宫设宴,紫辰殿摆酒。”身后万千风族战士欢声雷动。
魔宫悄然而立,更无半点声息,只将宫门紧紧的闭了,吊桥高高拉起。城楼上却有旌旗飘摇,中央有金红色大旗一面,上绣一头黑色啸月巨狼,正在风中招展。
那一年,也是这旗,曾在银河边界飘摇屹立。当时的白藏看着旗下手持天狼弓的那个人,心中直觉,人生一世,便当如他一般:号令神魔,界天独步。那是何等的威仪和风光?人生的意义,尽在于此吧!
如今,这旗,在白藏眼中不过是一件摆设而已,它象征的一切似也随那人消逝百年后而尽皆流散。
下一刻,城头高举的旗上应是那风族的标徽吧,而旗下威风八面,号令群魔的,便应是这一个胜巽天的主人了!
白藏轻轻一挥手,风族的战士们鼓翼飞上半空,护宫河不过丈许,城墙也未及百尺,一展翅,便可飞上城楼,将旗帜换了,令魔宫易主。
风族的战士蜂拥飞上城头,白藏淡然观之,这也不过是意料中事罢了。只是少了抵抗,也未免有些无聊。
眼看风族的第一拨人的双足已快踏上城楼,却突然纷纷跌落下来,倒似适才白藏见着的落叶一般,但跌落时似乎都已僵硬,一个个俱是直挺挺的,仿佛在刹那间被冻住了。
白藏一惊,连忙止了进攻,急抬头细看,借着日光的折射,城楼上间或闪出七彩的光芒,如虹似霓。
“玄冰结界?!”白藏失声叫道,“南天之神?”
再看处,城头上竟已黑压压的站满了守卫的将士,当先一人银盔白甲,手持吹雪神枪,正是那南天八星中赫赫有名的破军。
只听他厉声喝道:“白宗主,破军在此恭候多时了!”
“你!”白藏惊道,“你不是当日已随神族而去了么?”
破军冷然道:“我早不是神界的人了,南天虽大亦无容我之处。没奈何,只可在此等待宗主大驾。”
白藏嘿然道:“我原说若是这般轻易得了无明天,入了魔宫,也颇无趣。如今倒有趣起来。我看你身后也不过是三、五千火族的老弱病残,又如何与我这十万风族战士抗衡?”
破军将神枪一摆,道:“你且上来一试便知。”
白藏点头道:“说得也是。”右手一举,高声令道:“列阵,鼓风!”
十万风族战士一齐鼓动双翼,刹那间狂风大作,风云变色,天地低昂。无数道风汇作一道龙卷飓风,黑沉沉,高约百丈;狂莽莽,催城破寨。那飓风如同一条发狂的巨龙,直朝魔宫扑去,破军的结界虽然厉害,但在这飓风的威力下,也只抵挡了半盏茶的工夫便有裂痕渗出,刹那间小小的裂缝化作千万条罅隙,如蛛丝般蔓延开来,碎成无数片段,颓然掉落。飓风将头一昂,直向城头众人扑去,顷刻间便要将众人抛至九霄天外,把魔宫扯成断瓦残垣。
城楼上众士卒原本羸弱,哪曾见得这般光景?!眼看飓风当头扑来,个个惊呼,有胆小的便欲抛了武器转头逃跑。
好破军,只听他大喝一声:“休要惊惧!”跳上城楼,一杆枪生生抵住飓风风口。枪上生百条冻气捆住飓风,仿佛百来条白色小龙团团咬住了这一条黑色的巨龙。堪堪将飓风挡住。只是破军纵然神勇,却也难抵挡十万人所发之风,飓风重压之下,豆大的汗滴在额头渗出,又被自己冻气一逼,立时在额上凝成冰珠。神枪亦被压得弯如新月。
诸士卒见飓风被阻,心中大定,士气一时大涨,连忙纷纷以爆焰之火居高临下射往风族军中。
风族战士受到干扰,飓风略略小了下来。破军这才暗地里松了口气。只是冻气受飓风所迫,已令得他面上罩了一层厚厚白霜,与面具仿佛。
白藏见破军竟可挡住飓风,又是惊讶又是佩服,双手就虚空里一握,化出两把风刀,掠上城头,直取破军,要乘他受飓风压迫下无力还手之际,取他性命。
破军眼看得风刀破空袭来,却不敢回身抵挡,只怕一松手,飓风长驱直入,魔宫被毁也便罢了,这城中千万人的性命却要毁与一旦了。
白藏阴阴一笑,在旁人无力招架时出手是他的惯用之伎。只见他人离破军尚有尺许,刀刃暴然一涨,分刺破军肋下与小腹。这两处虽非要害,然要刺中,便可叫他立时捏不住长枪,那时只需飓风当头一压,便可令之化作齑粉。
破军眼看避不能避,架无可架,只深深吸一口气,拼力将身子移过寸许。堪堪避过肋下那一刀,小腹上那一刀却正刺在胯骨上,鲜血长流。破军闷哼一声,双臂却是动也不动,依旧将飓风牢牢抵住。
白藏见一招未见效,第二招又迅速刺至。破军心头大急,突然大叫道:“你还不出来?我可要骂人了!”
白藏闻言一愣,刀势微微一顿。便见横手里伸出一物来,挑开双刀,却是一支极大的斗笔,就如同一杆长枪一般。
但听得一个声音朗声笑道:“我以为你一个人能应付啊。”
斗笔陡然一竖,扫向白藏面门。白藏惊疑交加,展翅向后一掠,站定身形,要看清来者是谁。
破军身后一人长身而起,手中正提着那支斗笔,却见他五柳长髯,面如冠玉,正自冲着破军道:“不过南天破军的本领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在下实在是佩服得很。”这番话倒是说得诚诚恳恳,全无半点调侃。
破军也不知是恼怒还是不好意思,脸色微微泛红,只是因脸罩白霜,也无人看得见。他适才躲刀开声,又要抵挡飓风,极是费力,此时却已不敢再分神对答,只是轻声得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白藏一见此人,心中一沉,暗道,此一战怕讨不到半点便宜了,当下将风刀一拢,道:“来者可是北天六星之天机?”
此人正是天机,他一早便在城头,只是南北两天向来不和,此刻虽与破军并肩作战,却也忍不住想看看他的能耐,心中更不免有些希望他出口相求,是以到得破军叫起,他方才现身。
天机一捋长须道:“白藏,百年前我们也算有数面之缘,你便是忘了我,也不能忘了它吧?”说着将手中春秋铁笔一晃。
白藏脸色铁青,哼了声道:“当年的事,不提也罢,只是你又何苦来涉我魔界之事?”
天机摇头道:“非也,这个不是魔界的事,是天狼的事。”
“那天狼到底有什么本事,却要叫你等这般的折服?”
天机听到这一句时,原本淡定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深邃起来:“如果说色界天竟有人心中可没有天界魔界之分,怕唯天狼一人而已。便这一点,便可让天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当愿为他执鞭牵镫。”
白藏哈哈一笑道:“那也不过是野心更大一些罢了,何况如今的秦弓又哪有半分得似当年天狼的?”
天机悠悠道:“天狼就是天狼,不管是当日的魔尊还是今日的秦弓。”说着将铁笔一舞,“白宗主无须废话,咱们手底见真章!”
白藏也不再说话,只将风刀紧得一紧,凝神对敌。百年之前,两人曾有一战,当是时白藏以半招之差,败在春秋铁笔之下。这一番两人再次沙场相见,少不得又多了几分私恨旧仇,双眼也不禁红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 神守(二)
天机长笑一声,单手执笔,顺势便朝白藏点去。白藏不敢大意,左手风刀荡开铁笔,右手刀一长,反刺天机面门,两人顿时战在一处。
白藏将风化作有形有质之物,时而当刀剑,时而是盾牌。攻时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收时似铜墙铁壁,坚不可催。天机一脸悠然,手中铁笔忽点忽划,如同在大笔书写着一段好文。笔意率直,锐气毕露。两人正斗个旗鼓相当。
酣战间,天机忽地刷刷刷连刺三笔,将白藏逼退两步,却并不顺势攻击,反向后一掠,退至城头。白藏一愣,待要进击,忽见天机大笔一挥,当空写了个斗大的“林”字。那字如同磐石刻就一般,就地跌落。
“不好!”白藏心念一动,已知天机目的所在,忙将身一坠,右手风刀脱手飞出,奔向那个“林”字,想要阻住文字落地。
天机早晃动身影,阻在前头,铁笔一挑,将风刀击散,猱身而上,敌住白藏。白藏长翼一展,闪开攻势。
只听得轰然一声响,那个林字掉落在城楼前的地面上,地面立刻如同蛛网般开裂,文字深入地下,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陡然自地下破土而出,如同生出一道绿色的屏障,不但阻住了风族十万将士的进攻之势,更将飓风的风源阻隔。
飓风没有了源头,渐自弱了下来,那呼呼的风声虽然惊人,却已无法再向前半风。破军足下用力一蹬,这一蹬之力由足至腰,由腰及身,由身到臂,节节贯通,直传到枪杆上。但听得破军开声吐气,一声大喝,枪上生万钧之力,竟自将飓风远远的推开去。
那飓风吃这一推,立时转了风头,却斜斜的朝白藏与天机两人卷去。
天机背对飓风,正遮住白藏视线。他虽耳中忽闻呼啸之声迅疾来袭,却不闪躲,反向前疾冲,连人带笔撞向白藏,身如猛虎,笔如利齿。白藏虽见他来势凶猛,并不畏惧,双手虚抱如球,一股旋涡自双掌间凝就,径直缠向天机的笔尖。天机也不避让,反向旋涡中心刺下。春秋铁笔与旋涡一触,天机的身子立刻随着铁笔一起急速旋转起来,更顺着旋转离心之力,斜刺里飞了开去。一如掉落在旋转雨伞上的一滴水珠一般。说时迟,那时快,天机堪堪飞出,飓风已至。白藏此时方才发现飓风已到眼前,还未及有任何动作,已被飓风卷入,随风卷得远去了。
天机早站定身形,只那长髯被余风刮得飘忽不定,他看着被飓风刮远的白藏,微微一笑道:“这个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
再看破军,只是斜斜的撑着吹雪神枪,靠在城头休息。
天机长笑道:“好你个破军,将飓风冲着我抛来,也不打个招呼。”
破军应声道:“我想你一个人能应付啊。”此话正与适才天机冲他说的那话无异……
天机瞪视破军一阵道:“我一直以为你只是神枪厉害,原来口上也自不饶人啊。”
破军只是勉力一笑,不再多言,他抵得十万风族所铸旋风多时,虽无大损,却也十分疲惫。
城下风族众士卒见宗主被飓风刮走,一时尽停住了手脚,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天机站在城头,高声道:“白藏都已经跑了,尔等还不速速退去?”声音远远传开去,十万之众个个听得清清楚楚。
风族中一员年轻将领挥动令旗,指挥着部队缓缓退去,竟是并不散乱。
火族士兵见风族退去,尽皆欢呼。天机看得多时,一声长叹。
破军一旁道:“风族尽退,当是好事,你叹什么气?”
天机拈须道:“你看他们退时井然有序,丝毫不慌乱,这一战可没有动摇他们什么。却不知那风族的年轻将领是谁。”
破军答道:“那是白藏长子白霄。”
天机赞道:“临危不乱,又能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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