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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月传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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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惨白。
首罗天王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这等妙乐原不是你们可以欣赏的。”说罢长袖一拂,在四电将身周划出一道气墙,将乐声阻挡在外。四电将这才脸色稍缓。
听到此际,秦弓忽道:“闻此良曲,直当高歌!”也不待龙池有何反应,横过天狼弓,将弓弦拨得梆梆响,按着节奏放声唱道:“逐月飞星正放荡,会射北斗挽天狼。山高水茫谁徜徉?弹指光华亦痴狂!”歌声清越高亢,个中颇有豪迈之意。
龙池双手一按琴弦,琴声略顿又起,隐隐如金戈铁马,其声略振,真个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实有银瓶乍破,刀枪突出之意,其声激越。再看他时,额头已微微见汗,似乎比之适才两人刀弓相向更为紧张。
秦弓受他琴音一激,也觉心潮渐涌,太阳穴处血脉随着琴声扑扑跳个不停,当下放声笑道:“龙将军心中似有杀气,这可不甚妙。”高唱道,“看余辉正尽落眼底,那青天谁沉浮做主?问今朝谁与共生死,怕他日转眼便乱离。笑执手苦恋或痴痴,怨当天欲念太炽炽。怪情仇悲爱恨缚羁,偏不悔前尘今世事。”其词悲而不苦,壮而不烈,暗合秦弓心情身世,此刻唱将起来,虽未必优美,却实是感由心生,颇有动容之处,更不再受外音牵制。
龙池的琴音虽烈,却盖不住秦弓长歌,秦弓唱到最后一个“事”字时,声音陡然拔高,响遏云霄,渐渐细不可闻,却一唱三转,又自有至无,如同千韧之丝,细而不断。那琴声不由自主随之而变。龙池手指一颤,只听得铮的一声轻响,一根琴弦竟自断了。断却的琴弦如同急抽的鞭子,在龙池白皙的手背上拉出一道血痕来,琴音顿时断了。
龙池呆坐半晌,方才起身,叹道:“这一战,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秦弓微微一笑道:“龙将军过谦了。”
龙池摇头道:“一点都不谦虚,斗刀之时在下便应该认输了,却不自量力,欲要以琴音扳回一阵,不料更加输得一塌糊涂。”
秦弓道:“龙将军攫魔神音之术实在是了得,我若不出声相抗,怕也要吐上三口鲜血方了。”
龙池哈哈一笑道:“今日能与秦兄一战,可慰平生,实在不虚首罗天一行。”
秦弓见龙池长相不凡,谈吐间更无造作之态,心中大有好感,笑道:“在下也是一般意思。”心中突然一动,暗想:“这龙池手中的武器,武功的招数,好生像那一个人!”
龙池点头道:“若是他日遇见,还望秦兄不吝赐教。”
秦弓一抱拳道声:“那是当然。”两人相对大笑,大有惺惺相惜之意。
首罗天王一旁看在眼里,插口道:“能观两位一战,实在令本王大饱眼福。”
秦弓一笑道:“倒让天王见笑了。”
龙池上前行礼道:“在下这次前来,实乃有事相求。”
天王点头还礼道:“但说无妨!”
龙池道:“在下奉天帝之命,想要问天王借一样东西。”
“哦?要借什么?”天王问道。
“定性石。”
“啊?!”天王略一犹豫,尚未作答。一旁秦弓却忍不住叫道:“借不得!”
龙池回头看处,只见秦弓焦急之情尽现于色,与适才交战之时那番镇定自若大不相同,心中颇为奇怪,当下问道:“难道秦兄这番前来也是为了这定性石不成?”
秦弓对他所言似是没有听懂,急口道:“漪妹……”忽觉不妥,却又不知如何与龙池说明白,只得道:“这定性石断然不可借与你!”
龙池脸色一端道:“秦兄手底功夫纵然厉害百倍,我也不可因你这一句话便空手而回。”
秦弓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龙将军来首罗天有什么事原不与我相干,只是要借这定性石,却是万万不能。”
龙池问道“这是为何?”
秦弓被他这随口一问顿时讷讷不可言,他对罗漪之情虽是诚挚,然却没有说与龙池听的道理,只得依旧道:“总之便是不可!”
龙池却并不知道这定性石早已化作人形,乃是首罗天公主,秦弓心爱之人,听得秦弓这般蛮不讲理的口气,心中微有怒意,暗道:“这不是无理取闹么?”口中道,“按理说区区一块石头,只要天王愿借,让给秦兄也是无妨,只是在下王命在身,若秦兄定是不许,在下纵是不敌也少不得要为之一战。”说罢向后退得两步,显然便是要与秦弓再次交手的意思。
秦弓怒道:“哪个要与你动手了?只是这定性石不能让你带走!她……她……”她了半天却没有她出个所以然来。饶秦弓向来机智巧舌,但遇到这说不清的事情,兼之关心则乱,竟也舌头打起结来。
天王一边哈哈大笑道:“两位少安毋躁,此事也不是我说了便算,但叫那定性石自己出来便可明白。”
第四十九章 迷雾
“我在这里呢。”一个声音自旁响起,清脆中略带着一丝轻柔。
秦弓听得分明,正是罗漪的声音。不由大喜回头,一个箭步跳到罗漪身边,口中道:“漪妹,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待要伸手去捏住她的双手,不料罗漪蛾眉微颦,鼻中轻轻哼了一声。那秦弓从来胆大泼天,却禁不住这一声轻哼,一双手竟是不敢再伸出半分,顿时僵在那里,不免局促。
罗漪并不理睬秦弓,只朝着天王福了一福,唤了声:“父王。”便站到天王身边,与秦弓对面而立。
龙池见得罗漪,微微一愣,心中暗忖:“宇宙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那白璧无瑕的眉目间透着不曾被尘世洗染的纯洁,却似又夹杂着淡淡的忧思,任谁一见之下都会不由得多看几眼。
龙池何等人物,见得罗漪出现,又见秦弓这般的神情,心中立时明了大半,暗想:“原来是个这般的女子,怪不得连魔尊也要失态。”轻咳一声道:“敢问天王,这位是……”这一问却不过是要印证自己的猜测罢了。
天王微微一笑道:“这是本王小女罗漪。正是定性石化身。”
龙池哦了一声;上前施了一礼:“在下南天界龙池,见过公主。”
罗漪嗯了一声便算是答应了,脸上更无半点表情。
龙池也不生气,只朝天王道:“在下原以为是一方石头,这才轻易言个借字,却不曾想到是公主殿下,实在是有些唐突了。”
天王一摆手道:“无妨,小女是否愿意随将军去天界,或是愿陪秦公子魔界,全凭她自个儿作主便是。”
秦弓却不管龙池与天王言语,上前一步,站在罗漪身旁,低声道:“漪妹,不要跑走,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心中安定。”说着轻轻去扯她的衣袖。
罗漪将脸别过一边,依旧不理不睬,听得天王说要自己作主时,忽道:“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待在这里。”
天王似是不经意间看了罗漪一眼,笑道:“既如此,龙将军与秦公子还是请回吧,本王亦无可奈何。”
龙池将秦弓与罗漪的一举一动看得分明,心想:“罗漪公主对这魔尊分明有情,却不知道闹了什么别扭。”心中不知如何竟生了些不快,“首罗天乃色界天圣域,这公主更是清丽不可方物,不知何以竟会看上魔界中人?”他生于天界,长于天界,对魔界的成见实是根深蒂固,虽与秦弓交手后,也有佩服之意,然魔界比之天界低上一等的想法却是不会更改的。又想:“我龙池也算人中龙凤,比之这魔尊也不逞多让……”想到此处,便没有再往下想。他心念乱转,脸上却无丝毫显露,只是说道:“公主既是不愿,在下也不敢强求,我回天界如实禀告天帝便是了。”
秦弓却摇头道:“不行,我不走。”
天王脸色一端,沉声道:“小女既是不允,秦公子又何必强人所难?”
秦弓对天王向来尊敬,又知其法力无边,不敢太也放肆,眼珠半转,忽然笑道:“天王误会了,其实我见这首罗天景色别致,前次匆匆来去也没有好好欣赏,这次定然要看个够才好,不知天王可愿让我在此盘桓数日?”说来说去,却依旧是要留在首罗天。
天王向来和善,想得一想道:“秦公子爱在首罗天游玩尽管自便好了。”
秦弓连忙道:“多谢天王,不过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也不待天王说话便续道,“首罗天这么大,我怕迷了路便不好了,还望天王可以允许我找个人带路,做个向导。”
这首罗天乃是个思山见山,想水有水的地方,又哪里需要向导了?天王明知他在胡扯,却也不戳穿,反问道:“这个也无不可,你想要谁做你的向导?”
秦弓将手一指道:“就是他。”
众人尽皆一愣,人人都以为他会指罗漪,不料所指之人却是站在一边的四电神将中的金电将坠光明。
秦弓一笑问道:“如何?”说话间却两眼看着罗漪。
罗漪听得他在向天王要人时,心中砰砰乱跳,只想:“若是他要我陪他在这首罗天游玩,我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忽而想到两人在这天地中携手徜徉,又是何等的风光与旖旎。两抹红晕不自觉飞上双颊。忽而又想到她若不应,他黯然神伤而去的模样,到那时,自己又如何处之?却又不由得低眉轻叹。心中瞬息千转,眉目间忽喜忽忧。忽然见他手指所指之处却不是自己,心头竟不知是何滋味,释然、失落、迷惘全然混作一块。更不知秦弓在打什么主意。
天王大笑道:“好,坠光明,这几日你就跟着秦公子好了。”
坠光明躬身道:“遵天王法旨。”
秦弓哈哈一笑道:“多谢天王。”
龙池看了秦弓一眼,心想:“这魔尊倒也聪明,若是直接要公主作陪,只怕公主自己也未必答应,如此一来,他便能留在此处了,假以时日,公主非随他而去不可。这定性石于我陛下有用,便是不能得到亦不可落入魔界之手。然此处也无多留的意思。看来只有另作打算了。”于是朝天王道声:“在下告辞!”转身腾云而去。
秦弓朝天王打了个招呼,扯着坠光明道:“走,且带我到处走走。”与坠光明一起走远。
罗漪站在当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远,竟是痴了。
秦弓与坠光明走得一阵,便将天王等人远远撇在了身后,不再能够见得。
秦弓忽然站住,道:“打了大半天的架,又走了那么一阵也有些累了,不如我们休息一会?”
坠光明点了点头,并不说话。他自始至终都很少说话,也很少显露功夫,料来是个沉默内向之人,也不知秦弓何以选他做向导,大概也就是胡乱一指了事。
秦弓又道:“席地而坐不太好,反正此处想什么有什么,我来想想,我们找个什么样的地方休息。”说话间,平地上已然涌起一座宫殿来,那宫殿气势甚是恢弘,隐隐然有皇室之气,殿门上悬着一匾额,匾赫然写着“紫辰殿”三个大字。
秦弓笑道:“我还是比较习惯住惯的地方,来,我们进去坐会。”说罢当先大步而入。
坠光明抬眼看了看匾额,脚下略一犹豫,也便跟了进去。
秦弓一屁股坐在大殿最高处的宝座上,指着龙椅后的空架子道:“如果是真的紫辰殿的话,这里陈着的就是魔利支剑。”
秦弓随手指着殿中各处,一一道来。坠光明垂手站在他旁边,倒也不嫌他罗嗦。
秦弓笑道:“你别嫌我烦啊,我是怕你匆匆一瞥没有看清楚,所以才特意说与你听的。”也不管坠光明是否答应,又道:“那一次白藏策反,想要夺取魔利支剑,便是在这里被我制服的。”说着用脚尖指了指宝座前的空地,“只是没有想到半路里杀出个人来,把他救了,却是气人。”说罢问道:“歇够了没有?我们继续到处逛逛?”
坠光明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出紫辰殿,大殿便在身后逐渐消失。前面现出的却是一片荒芜的景象,空气中透出的是一种带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坠光明看了秦弓一眼,知道这番景象却又是他心中的念想。却不知他何以要想出这么个阴森悲凉的所在。
秦弓站在这一片荒凉中深深的吸了口气,道:“这首罗天确实奇妙,果然刹那间便可出现脑中所思的景象。此处比之真实的地方虽然还少了许多的凄凉与血味,不过也差不多了。”
“我有个很大的弱点,就是一旦被引入前世的回忆后便会神思恍惚。”秦弓道,“当日在修罗天与式微交手时,也不知道他哪里找来的天蝎钩——那柄前世曾刺伤我的武器,令我差点伤在他手中,不料这一次那个人又半路杀出,却把我救了。这回生气的当是式微了。”说罢哈哈大笑,笑得一阵突然将声一收,沉声道:“金电将军,这些事情你还都记得么?”他沉着脸时,便有威仪自然而生,令人不敢正视。
坠光明听他这一问,先是一愣,继而也是一阵大笑,道:“不愧为天狼转世,真是好眼力。我当时遮了脸,更在你面前尽量不说话,不露功夫,如今又改变了面容,却还是被你看了出来。不错,我便是那个半路里杀出来的人。”原来他一直沉默寡言,却并非是天性使然。
秦弓双手抱在胸前,斜眼睨着他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救白藏,又为什么要救我。”
坠光明并不回答,反问道:“我倒想知道秦公子是如何知道我就是当日的那个金甲人的。”
秦弓嘿然道:“这个简单,他是金甲,你也是金甲,自然是你。”
坠光明奇道:“你便是这样断定的?色界天中着金甲之士何止万千!”
秦弓答道:“只是这万千人之中,能在我手里救走白藏,又能在修罗天来去自如的,恐怕不多。”
坠光明反驳道:“那也不能断定是我啊。”
秦弓嘿嘿一笑道:“我从来都没有断定是你,不过随便试试,没想到正好就撞对是你了。”
坠光明细细一想,果然秦弓自始至终都没有下过半句断言,只得苦笑道:“看来是我太老实了,这才着了你的道。”
秦弓微微一哂道:“我与你们交手之时,你迟迟不肯动手我便已起疑,待得见到你与龙池交战时,你虽一见我便收招,我却已经看出端倪来。否则又岂会随意试你?”
坠光明叹道:“你指我时我便已猜到,只是依旧怀有侥幸。”
秦弓冷笑道:“说了半天的废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坠光明摇头道:“这个,却是不行。”
“为何不行?”
坠光明淡淡一笑,正要说话,忽见半空中紫白青三道电光落下,闪出三条人影来,正是四电神将中的其余三人。
亢厚大喝道:“坠光明,天王已查知你擅自插手魔界之事,还不速速随我等回去,听候天王发落?!”
坠光明一见三人前来,心里便已明白了八九分,听得亢厚如此一说,也不多语,只躬身道得一个“是”字,便待随三人而去。
一旁秦弓忽道:“不行,这个人你们不能带走!”
亢厚因着是首罗天守护神将,从来除天王外不知有人,今日里却在秦弓手里撞了个大钉子,心中本来就甚是不爽快,见他这次又横加干预,更是怒从心头起,喝道:“你恁的这般大胆?!竟敢屡屡违抗天王旨意!还不……还不……”他原本想说“还不束手就擒”,只是突然想到凭自己的本事,实在没有什么能耐可以将秦弓降服,是以“还不”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得下去,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秦弓不由好笑:“你不必急躁,坠光明奉天王旨意做我向导在前,你奉旨意在后。什么都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你要抓他我不干涉,但是得让他先陪我转遍了首罗天才行。”
亢厚大声道:“你分明就是抗旨,首罗天因人意而变化无穷,又哪里需要向导了?”
秦弓听他口口声声抗旨二字,心中大是不快,当下冷笑道:“抗旨二字从何说起?天王是你的主子,我须不是天王家养的奴才。你要遵从天王旨意,我却不必遵从。”
“大胆!”这一次却是三电将异口同声大叫起来。
瞬流怒道:“天王乃色界天至尊!凡色界天内众身皆须以天王为尊!你区区一个魔界小子,竟敢如此信口雌黄?!”
圣百枢道:“色界天中,唯天王可得大自在,一草一木皆在天王指掌之间,尔等不过如草芥刍狗一般,也敢如此大逆不道?!”
秦弓仰天打了个哈哈,脸色一沉道:“天王待人宽厚,一派长者风范,怎的手下之人这等无礼?你们难道忘记我手中的天狼箭了么?”说着右掌一展,天狼弓在掌间现出。
亢厚等人一见此弓脸色大变,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口中道:“首罗天乃祥和之地,你怎敢随意动武?”
秦弓暗暗好笑,心想,今日在首罗天打的架也不止一场了,现在你倒又想出这条理由来了?却并不答话,只将天狼弓空弦一拉,作势欲射。
三电将是惊弓之鸟,一见他拉弓,连忙纵电光而走,口中兀自叫道:“小子竟敢如此撒野,定要禀明天王!”却不过是丢下句门面话罢了。
坠光明叹道:“秦公子又何必强替我出头呢?我纵躲得过这一时,却终究躲不过一世。圣百枢说得对,色界天一草一木皆在天王掌控之中,我又能逃哪里去?”
秦弓淡淡道:“我不是要替你出头,只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你还没有告诉我呢,你要是走了,我找谁问去?”
坠光明摇头道:“你杀了我吧”
秦弓奇道:“我杀你做什么?”
坠光明自始至终看上去都极为平静,似是并不将生死放在心间,听得秦弓如此一问,反笑道:“我说过不能说,便是不能说,你定要我说,不如将我杀了。”
秦弓摇头道:“我只是好奇罢了,你定然不肯说,我也不会勉强你,又何必杀你?”
坠光明看了秦弓一眼,道:“秦公子乃色界天中首屈一指的人物,本想多多亲近,只是坠光明却不能再当秦公子向导了。我们就此别过,还望后会有期。”
“你去哪里?”
“去天王处请罪。”
坠光明说罢,自纵金光而去。
秦弓呆立半晌,心中隐隐似有所念想,却是千头万绪,难执一端。只将自己生平所历一一回想,却依旧找不出一个明朗的结果来。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掉入了一个极大的局中,然何人布局,因何布局,自己又如何可以跳出局外,却是想不出个究竟。
眼前仿佛层层迷雾,将前途与过往一并笼罩。悄然的威压缓缓的扼着自己的喉咙,让自己不自觉地艰于呼吸,心跳加剧。更觉得似乎冥冥中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那眼神如同潮湿粘黄的舌苔,在舔舐着自己,又仿佛透过了重重衣甲,直透心底,令自己有一种被人赤裸裸瞪视的感觉,心深处忍不住有莫明的恐惧,皮肤上泛出丝丝凉意来。
他想得一阵,也没有什么定论,只得长叹一声,暗想:“如今之计,也只能凭己之意,且行且看了。却不知道漪妹在哪里?我再见她一面,若她定是不肯随我而去,我也只能先回魔界再作打算。”
第五十章 界灭
摩毓首罗天淡紫色的天空中飘过一丝乌色的云彩。那乌色在上空徘徊着,逐渐扩散开来,竟自化作大片的乌云,将整个首罗天宁静祥和的紫色尽皆掩盖,显出的,是隐隐中的杀机于变幻。
秦弓抬头看着乌云越扩越大,暗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首罗天有变?漪妹……”一想到罗漪,心中陡然一紧,发足便往乌云最浓密的方向急奔。身周的景象急速的变化着,正映照着秦弓的心念也如是不断的变化。他只管向前奔跑着,却不知道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在那里,然脚步却依旧不肯停歇,如同命运之轮一旦开始转动,便永不休止。
四色电光在乌云的边缘盘旋轰鸣,越发衬托出那乌云的浓重。那乌云沉沉的压下,仿佛便要将整个首罗天压摧压垮。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在心头油然生起,便是秦弓这等的角色也忍不住有莫明的惊悸。
“会有什么事发生?色界最高天也有人敢肆意妄为么?会是谁?”无数的念想自心底涌出。
“不会有事的,以天王的至高法力,又有谁可以抗衡!”又将无数的答案陈在自己的面前来推翻念想。然那沉沉的乌云却不只压在眼前,更压在了心头。
“漪妹!漪妹!!漪妹!!!”所有的心念到得最后便完全变成了她的名字,她的模样,她的一切。
秦弓陡然停住了疾驰的身形。抬头处,正是乌云最浓重的地方。那一块天空漆黑一团,仿佛一个极大的墨池。浓浓的黑色仿佛即将要滴落一般。
秦弓一声低吼,纵身直上天际,便朝那浓黑的中心冲去。
龙池离了首罗天却并没有立时回天界,只是驻足在宇宙中,定定的注视着这个紫色的界天。突然间,一点黑色自紫色中现出,并迅速扩散绽放,顷刻间便将整个界天包围。
龙池一惊:“首罗天有变!”
他一纵身便朝首罗天飞去,待要去看个究竟。不料刚与首罗天外层相触,便觉那深深的黑色竟不似乌云,而仿佛一层有形有质的东西一般,竟自将他的身形弹开。
“结界!”龙池暗道,“这不是乌云。”心中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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