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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月传奇-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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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弓的眼睛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只是他并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放了白藏?还是杀了白藏?两样都不可以!
然天机并不是秦弓,只听他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杀你?你是罪魁祸首。只要你死了,外面的人自然便不会动手了。”
白藏听到这话时,脸色才真正变得苍白了。他立时变得一句话也没有了。当威胁都没有用的时候,当自己的性命捏在别人的手里的时候,你还有什么说话的余地和资格?
天机举起手来,便待一掌将白藏击毙。他的心中,不会考虑到白泽与白藏的父子之情,不会考虑到万一殿外风族将士真的动起手来会不会伤及罗漪。因为他不是白泽,也不是秦弓。他比起他们多一分的优点是,他够狠、够决断,丝毫不受情事的牵缠。从这一点看来,他与白藏很像。
只见天机一翻掌,便狠狠击向白藏后心。
便在这个时候,天机忽然浑身毛孔一阵收缩,一种古怪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那是一种滑腻潮湿的感觉。
本能间,他顾不得掌击白藏,一个滑步,向旁滑出尺许。他能见的,是对面蓼莪脸上惊异的神情。他不敢回头,掌中光华一闪,已将春秋铁笔祭起,反手便是一刺。
笔尖所触之处,宛如刺在了空处。但是天机知道,他确实刺到了什么,并且他在那一刹那,已经知道身后有什么。
“淬水魔刀?!”天机口中呼喝,手中铁笔一招四式,先行封住可能的敌人攻势,这才转身。
他身后之人手中正提着一柄蓝幽幽,水汪汪的短刀,却不是淬水魔刀是什么?只见持刀之人身子虽不高大,然浑身的肌肉都如铁打的一般,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便如一头豹子似的。正是水族宗主玄豹。
白藏呵呵一笑,也自转身,看着天机道:“我知道那些威胁对你没有用处,不过我就是要你觉得我已经没有后着了。因为我偏偏还有后着。”
天机看了一眼白藏,叹道:“有传闻说白藏智谋色界天第一,我向来不服气,这回可算是心服口服了。”
白藏坦然道:“多谢夸奖。”这四个字却和适才天机所言一模一样。
“玄豹,你竟然敢背叛尊主?”一直不曾说话的青阳忽然大喝道,只见他豹眼圆睁,显是愤怒到极点。
白藏接口道:“听说玄豹可以做水族宗主是青阳你极力推荐所致,怪不得你要这么生气了。可是你忘记玄豹姓什么了么?”
青阳闻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是水族玄英的儿子,你说他会不会忠心天狼?”白藏续道。
秦弓还清楚的记得当年初回魔界,刚刚拥有天狼的能力时,在攫夔山下击败的第一个魔界的战将,便时当时的水族宗主玄英。虽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玄英,然玄英却是确确实实死在他的面前的。
白藏朝着青阳悠悠道:“你明知道玄豹是玄英的儿子,又明知道天狼便是他的杀父仇人,却还极力推荐他做一族宗主,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青阳原本不是个能言之人,听着白藏话音中似是说他包藏祸心,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辩解。更何况中毒在身,否则的话依着他的脾气早跳起身来朝白藏大打出手了。他又急又怒,只觉得喉头发甜,几乎要将鲜血喷将出来,只是他向来是条硬汉,又怎容得自己在白藏面前吐血丢脸?是以又硬生生的将一口鲜血吞了下去,一张脸却自涨得青紫,仿佛一腔怒火被当头一盖,不曾发出,反全压到腔子里去,如同烧伤了五内一般。
秦弓忽道:“我早知玄豹是玄英之子。青阳宗主更是希望可以因此而将这段仇恨化为玉帛。可惜玄豹不曾领悟青阳宗主的一番好意罢了。白藏你用这等话来挑拨,却是没有意义的。”
青阳本觉得又愧又怒,听得这话,不由朝着秦弓看去,只见秦弓正朝自己看来,眼神中有的只有一种意思——信任,心中顿觉大是宽慰,顷刻间,只觉得心头那堵得如火烧的感觉也自好了不少,心里更是充满了感激之情,隐约觉得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大抵便是如此。
白藏看在眼中,心中暗想:“我一直以为秦弓除了武功厉害外,不过尔尔。如今看他三言两语便将青阳心境平抚,只怕今后青阳对之更是死心塌地。这等人物,却是不能小觑,万万留之不得。”口中哈哈一笑道:“我还用得着挑拨么?尔等于我看来,都是砧板上的肉了。”
“白藏,你休要得意,不要忘了还有我在呢!”天机紧了紧手中春秋铁笔咬牙道。
“你?”白藏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极可笑的东西一般,“你觉得你可以赢得了我和玄豹联手么?”
天机道:“便是明知打不过,也要试上一试的。”更不待白藏再说什么,铁笔一展,舞将起来。
白藏与玄豹神色微微一紧,俱都凝神以待。须知天机手下功夫实在不弱,纵然以二敌一,稳据上风,却也不敢大意。
天机铁笔一抖,刺出。
然不是朝前,却是朝后。
只见他铁笔往后一耸,笔杆正撞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那墙虽是花岗巨石所筑,又怎么禁得起天机铁笔一击?顿时被撞出一个大窟窿来。天机更不怠慢,一闪身便从窟窿中窜了出去,身形之快,宛如闪电一般。
这一招却是任谁也不曾想到的。谁也不曾想到天机竟会嘴上说得慷慨激昂,却会临阵脱逃。
玄豹如同一头黑色的豹子一般,也自跟着从窟窿中窜了出去。他站在破壁外极目四望,哪里还见得到天机的踪影。无奈间只得转身又回到殿间。
白藏眉头紧锁,心想:“给这人逃脱了倒是大大的不妙。”只是一时间也不知去哪里寻找。口中却道:“逃了个天机算不了什么,只需魔尊还在我手中便是了。”
转身走到秦弓面前,温文一笑,只是那笑容在秦弓眼中,无异与恶蛇毒蝎一般。只听他道:“尊主,微臣有一事相求,还望尊主答应。”
第七十一章 禅位
“魔界历千年之乱,今日总算得以平靖。若是尊主愿意放弃尊主之位,则魔界当再无干戈,更无一人流血。”白藏缓缓道,“况尊主向来淡名利而重情意,定不会弃万千战士性命于不顾。”说到这里,他拖了个长调,眼睛看着秦弓脸上的表情。
“你要我禅位于你?”秦弓边问边抬眼看着白藏。白藏满脸都是笑容的点头,笑容中有毫不掩饰的狞然。
“不可!”青阳忽然大喝道,“尊主,万万不可!”
白藏笑道:“有何不可?尊主放心,若尊主可将尊位禅让,以白某的才能,定可巩固魔界之基业,教天界不敢小觑。”
破军与蓼莪对望了一眼,破军忽道:“小弓,你是尊主,凡事皆由你定夺。”
只有白泽,脸色灰败,双目失神,只是茫然的望着前方,对周遭之事恍若未闻。
秦弓暗自运气,只觉体内真气涣散,一些都聚不拢。他自入魔界以来,从来不曾如今日这般缚手缚脚,一筹莫展,一时间,心中竟是彷徨无计。
白藏呵呵一笑道:“你不要妄想聚拢真气,这药唤作‘魔神困’,凡色界天中生灵,食了此药,不过十二个时辰,休想运功。”
“‘魔神困’?”秦弓将药名轻轻的念了一遍,喃喃道,“果然厉害!”复抬头道:“你倒是计划周详,想必此时殿外诸将士也都被你的手下擒住了吧?”
白藏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道:“那倒没有,我可是要堂而皇之接受帝位的,哪能这般做法?”原来白藏深知自己在魔界威信不足,若是一味将秦弓等人赶尽杀绝,必定有无数将士心中不服,日后不免多事,是以才要迫得秦弓传位。
秦弓怒道:“你休要假作慈悲,若我不允,你又怎肯放过那些战士们?”
白藏悠悠道:“如果你定然不肯答应,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不过,你要知道,这许多人的性命便是你害死的,却是与我无关。”他说着缓缓踱步,走到破军身边,右手一扬,凝风成刀,执在手中,刀尖指着破军颈项,道,“微臣耐心虽好,毕竟也有个限度,你还是快些答应吧。”
秦弓心中大急,心想:“若是我不答应,他这一刀下去,破军大哥性命定然不保!”他定得定神,轻哼一声道:“这等大事,岂能我如此轻率?纵然我愿意禅位,也要举行个禅位大典才是。”
白藏喜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秦弓牢牢的盯着他,缓缓一点头。
白藏也自看着他,看得半晌忽然哈哈大笑道:“尊主果然识得大体!”他自始至终一口一个“尊主”,满是忠臣的口吻,所行之事却大相径庭。
秦弓道:“将尊位传给你可以,但是你一定要保证所有人平安无事。”
白藏道:“这个自然。”顿得顿又道,“你不是以为准备个大典需要许多时日吧?这你可就打错算盘了。这一点我又怎么会不曾想到?!”说罢又是一阵大笑。
秦弓“哼”了一声道:“白宗主算无遗策,我早就领教到了,哪里敢小觑了你?”
白藏点头道:“你明白就好,这么多人的性命捏在你手里呢。”说罢双手一击掌,殿外立时涌入一队风族战士来,两人一个,将秦弓等人左右挟住。
走出殿门,殿外有明媚的阳光洒下,将人晒得暖洋洋的。只是在秦弓的眼中看来,这阳光,也是一般的阴霾吧?
秦弓转头看了一眼沐泽殿。沐泽殿的墙壁上还有着一个极大的窟窿。
“天机……”秦弓心中暗叫了一声。
城中不知何时,已竖起一个高台。这个台比之城楼似乎还高得数分,站在城中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将这个台看得清清楚楚。台上约可容十数人,台上铺以红毡,台边竖啸月大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秦弓等人被风族的战士挟着飞上高台。白藏与玄豹一左一右站在秦弓身边。
“看啊,是尊主!”城中将士见是魔尊登台,俱都大声的欢呼起来。只见城中各处人形晃动,自四面八方涌向台下,宛如细流汇江,百川归海一般。
秦弓低头四顾,城中情形尽在眼底。他忽然回头,朝着白藏道:“罗漪公主呢?她在哪里?”
白藏呵呵而笑道:“尊主放心,公主由吾儿白霄陪着呢,平安得很。”他说着也自扫视了一下台下的情形。这台正高,几乎可将城中每个角落都看到,只是不曾见到白霄与罗漪的踪影。他心中暗忖,“怎么会不见霄儿?这个时候会到哪里去?”想得一想,低头朝玄豹耳语道:“你多加小心,须提防那天机乘空杀回来。”
玄豹也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白藏眉头暗锁,心想:“若是天机竟将罗漪救了,可就大大不妙了。还需快些行动才好。”
低头处,只见地水风火魅五族将士早聚拢在台下,个个仰首而立。
秦弓看得清楚,那五族战士虽是错杂而陈,然风族之人却有意无意的站在其他各族人的身边,眼光闪烁,似有所备。而高阶的将领身边所布下的,更是风族的亲信。
白藏拍了拍秦弓的肩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瞧清楚了,可不要一时糊涂,乱说话才好。”边说,边将目光有意无意的朝蓼莪等人处看了一眼。
秦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蓼莪等人分站在他两边,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两名风族士卒。士卒手中竟似暗藏利刃,俱都抵在蓼莪等人的要害。若是秦弓有半句话说错,这台上诸人,台下的众将士只怕顷刻间便要血溅五步,尸横当场。
秦弓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我自省得。”
白藏干笑两声道:“明白就好,我们还是快些开始吧,到时候您便可无位一身轻,四海任遨游了。”说罢将手一举,高声道:“诸位将士,少安毋躁,且听尊主训示!”
他的声音听似不大,却随着清风,自高台上缓缓飘落,传至每个人的耳中,就仿佛是在每个人的耳边说话一般,清清楚楚。
“参见尊主!”所有的将士一起下拜,齐声呼喝,众人仿佛都用足了平生的气力一般,声音响逾雷霆,震得天地都为之低昂。
白藏心头一跳,暗想:“这呼声,在今日之后,便是属于我的了!这万千人膜拜的感觉,果然是好得不得了。”
秦弓面带微笑道:“诸位平身。”
众将士站了起来,一个个将身子站得笔直,力图将自己最好的模样表现出来。心中只盼着魔尊可以在万千人中看清自己,说不定便能在魔尊心中留下一个自己的印象来,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便可脱颖而出。
秦弓不能提气说话,声音并不响亮,只是此时四下里一片寂静,任谁都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说话。只听他说道:“吾自为尊主以来,将士用命,上下齐心,是以方可除式微、灭魔帝,一统魔界。然吾以人间界一介凡夫而入魔界,竟立于魔界之顶,受万众膜拜,心中常自不安,常盼有一德才兼备之人,能率领魔界,以成就魔界万世不拔之基业……”
他话犹未完,忽听得台下有人厉声喝道:“尊主何出此言?尊主乃天狼转世,前世之时便率领我等魔界之军大败天界众神,敢问魔界自立界以来又有谁有尊主这等武勇才干?漫道前世,便是今生,若非尊主,我等又怎能安然站在这须摩天都城之内?若说德才兼备之人,又有谁可出尊主其右?”说话之人正是地劫。只见他须发俱张,形容甚是激动。他此番话一说,台下众人顿时纷纷点头,皆道:“地劫将军所言极是!”
秦弓忽将脸一板,喝道:“住口!”台下众人见尊主发怒,立时都静了下来。
秦弓续道:“我们可以站在须摩天说话,并非是我的能耐,全仗白藏宗主一人之力,我们方能如此顺利!若说有一个人可以真正统率魔界,并能与天界抗衡,此人非白宗主莫属!因此,我决定将尊主之位交与白宗主!”
白藏一旁连忙欠身道:“微臣何德何能,竟能蒙尊主青眼,绶以尊主之位。实是三生有幸。”
台下地劫高叫道:“不行!尊主怎么可以将此位传于他人?这尊主若不是你当,无论是谁,我地劫第一个就不服!”
秦弓怒道:“地劫!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将地劫轰出城去!永不许他踏入都城半步!”
地劫身后站着的,正是火星。只见火星突然伸掌,朝地劫后劲一切。地劫怎料火星会突然动手,哼都不曾哼得一声,当即倒地。早有人上前,将地劫拖出城去。
秦弓看在眼里,心中一沉,暗想:“难道火星也已投靠了白藏?”
白藏忽在他耳边轻声道:“快些,休要想拖延时间!”
秦弓抽出腰间魔界至高权力的象征——魔利支剑,大声道:“我意已决,若再有违者,便用他试剑!”他此言一出,台下众人便有想说话的,也不敢多言,一个个噤若寒蝉。而白藏手下,则不由自主,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秦弓沉声道:“白藏何在?”
白藏连忙上前一步,跪在秦弓面前,低头道:“微臣在!”
秦弓将魔利支剑一横,剑尖朝内,剑柄朝外,递与白藏,口中道:“今日将魔尊之位传授于你,你接剑吧!”
白藏强自抑制心中狂喜,口中道:“多谢尊主!”
“这尊主之位,终于是我的了!这魔利支剑,终于归我了!这魔界,终于在我手中了!”白藏缓缓伸手接剑,那兴奋之情,几乎无法收拾,而尽情的现诸于色,而令得双手微微颤抖,“只有我,才是最后的胜者!只有我!我是魔界的尊主!所有的人,都终将臣服在我的脚下!”那权欲的火焰在体内奔涌,几乎将所有的一切都燃烧,那一刻,他的脑中已被这权力的欲望与快感充塞,再也不曾想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他的双手终于触到了魔利支剑的剑柄,便在此时,他浑身一震,仿佛刹那间被雷电劈中一般,又如骤然被毒蛇死死咬住。整个的脸因痛苦而抽搐。那脸上还有着不曾褪去的狂妄与快感,与痛苦的神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骇然的扭曲畸形的表情。
秦弓陡然一个侧身,右手如闪电般击向玄豹。这一拳既无征兆,速度又快,不要说玄豹半点防备都无,便是有所戒备,也未必能够躲得过。只听得“砰”的一声,一拳正中玄豹下颚。玄豹的身躯顿时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这才重重的摔落在地。秦弓一转身,又自白藏手中抢过魔利支剑,将剑身一抖,只听得剑上发出一声清音,宛如龙吟一般。只见剑身上电光缭绕,火焰升腾。正是那九殛雷光与阿修罗之焰。
这几招兔起鹄落,一气呵成,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形势已经全然逆转。
台下白藏的一干亲信正待有所举动,忽听得秦弓朗声喝道:“不要动!”再看他手中魔剑,正抵着白藏的咽喉。
虽然剑已离手,然白藏依旧觉得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自掌心源源传来。那痛,宛如雷劈火烧,直达肺腑。回视手掌,只见掌心中深深的印着一个发黑的剑柄的印子。
白藏心中大悔:“我太大意了!我怎地忘记了魔利支剑上有雷光火焰?!”彼时他早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间,直被那得胜的心情与权力的欲望将头脑全然冲昏,又何曾想到这一节?
白藏抬起头来,正迎着秦弓的目光。秦弓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唇角有淡淡的讥讽。
“白宗主这回可算是智者千虑啊。”秦弓不无揶揄的说道。
白藏强忍疼痛道:“确实是我大意了,只是你的亲信手下皆在我的手中,这一局我未必便输了。”
秦弓哼了一声道:“白藏,我可以饶你不死,你速速下令放了他们!”
白藏的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道:“我奇怪的是,你明明中了‘魔神困’之毒,怎么会有能耐一拳将玄豹击晕?”
秦弓哈哈一笑道:“区区毒药,又如何能真的困住我?”他口中虽如此说,心中却暗道“侥幸”。原来他方才听白藏说得“魔神困”可令魔神受困时,猛然想起自己体内还有一道昔日目犍连渡入他体内的佛光,或者可以运用得。一试之下,佛光果然在体内缓缓凝聚。只是聚得多时,也不过那一击之力。虽则将玄豹击晕,只是此时更觉体内一片虚空,半点劲道也无,便是站着也觉有些吃力。
白藏古怪一笑道:“天狼果然不同凡响,白某佩服得很。可是我是不会下令放走他们的。不如你自己去救他们好了。”
秦弓将双目一瞪,道:“你要知道,魔利支剑下,神形俱灭,难道你就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白藏缓缓站起,秦弓一惊,将剑稍稍向前一指,喝道:“不要乱动!”白藏将身子稳住,眼睛看着秦弓捏剑的手。
秦弓心中暗暗叫苦,他只觉得自己几乎便要软倒在地,便是连手中的剑也快要拿捏不住了,而白藏却似看破端倪似的,半点不肯就范。
白藏忽道:“你为什么不肯自己去救他们?难道以堂堂魔尊还怕不能从几个小卒子手中救下他们?你的手为什么要抖?你若真有这许多能耐,又何必胁迫我?我看你是真力未复,兀自强撑吧!”
秦弓冷然道:“你还是老实些,我只要手往前一送,你的性命便即刻不保了。”
白藏嗯了声道:“说得也是!”说话间,也不见他屈膝移步,忽然整个身子往后移开了半尺,已经离开了魔剑能伤及的范围。
秦弓大惊,抢上一步,正要挥剑,忽觉全身力气在刹那间如同被全然抽去,双膝一软,几乎便要摔倒在地,慌忙间,将剑一驻,却已单膝跪倒。
白藏哈哈而笑道:“秦弓,你不过是垂死挣扎,却半些用也没有。到头来还不是依旧没有逃脱我的掌心?”
他复扬声道:“秦弓,你既已跪下,足见已承认我这魔尊之位,很好很好!”这句话却是说给台下众人听的。
台下眼看得台上变故陡生,顷刻间已经变了数变,正自茫然,忽听得白藏这等说话,立时一片哗然。
正在一片纷乱之时,忽听得一个声音道:“白藏大人接任魔尊之位乃是众望所归,若有不服者,就地正法!”话音刚落,便见好大一个头颅飞上半空,转头看处,一个没有了脑袋的腔子里鲜血狂喷而出,宛如一道血泉一般,甚是惊人。
“是豕突将军!”有人看得清楚,那头颅正是豕突的。
豕突的尸身颓然跌倒在地,犹自挣得数挣,方才不再动弹。
尸身旁站着的,便是适才说话之人——蝶翼。正是她趁虚杀了豕突。这一手杀人立威,立刻便将场上众人震住,喧哗之声立时低了下去。
更听得“呛啷啷”一阵乱响,台下风族士兵早将兵刃抽出,只待身边异族之人有所异动便立即斩杀之。旁人更哪敢稍动?
蝶翼一振双翅,飞上高台,站在白藏身侧,道:“诸位将士既然没有异议,这便请白尊主登位!”
白藏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一拂袍袖,走到一早便准备好的龙椅前,大模样的往上一坐,岸然看着台下众人。
蝶翼喝道:“尔等还不速速参拜尊主?!”
“我呸!这等逆臣怎么可以妄称尊主?”说话的却是蓼莪,“白藏,你好不要脸!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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