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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半生-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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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说到一半,宋晴抢过手机一把将电话挂断。
  “言总,你别信那个女人的话,都是假的!”
  “我知道。”
  我相信我父亲没有杀人。
  宋晴立即倒了杯水递给我,“言总,你喝杯水冷静一下,你现在脸色很差!”
  我刚接过手,杯子就重得从我掌心滑了出去。
  脆生生的‘砰’,碎了满地的玻璃渣滓,就像乱糟糟的心绪,拼凑不成一块完整的拼图。


第我付之以灼灼168,生不如死

  “这么说也许不对,”明瑜倚在窗台,语气稍轻,“他只是顺便将那四年的记忆也篡改罢了。”
  她这话落了,房间开始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僵坐在床上,久久缓不过神来。
  所以,那个时候,父亲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带着祝愿陆孤城重获新生的希望以及为自己赎罪了却许樱桃最后一桩心愿的喜悦和解脱。
  所以,陆孤城才会那么恨父亲,顺带将我也恨上了。
  到头来,这竟是一场没有尽头又自欺欺人的‘骗局’。
  可我的心口怎么就这么疼。
  我弯下腰伏在被子上,只有大口大口喘气,才能缓解那些在全身游走的钝痛。
  “为什么愿意告诉我?”
  明瑜没有骗我,答案对我来说,甚至有些残忍,“因为纪彦明已经查到‘错构症’的事实,当年的事情是许老爷子为了不让陆孤城回想起来才封锁的消息。许老爷子希望你们不要在陆孤城面前揭发这一切,因为我目前还没找到办法控制当他重新面对血淋淋伤口时极有可能会发生的状况。”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让一切这样过去,而我也不要再追究我父亲的死了么?
  就让我父亲在陆孤城心目中背负杀父之仇的罪名,而我,则是那个杀父仇人的女儿?
  我的喉头哽着刺,无力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你想为父报仇,其实,大可不必。死在陆孤城手里是你父亲自己所做的选择,你父亲深爱许樱桃,当年没能从陆北手中救下许樱桃,令他十分后悔。我能理解当他知道陆孤城患有错构症时的心理负担,他做那样的选择,是成全,也是解脱。”
  我闭上眼。
  这个事实在听到那个录音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正是这样,我才在明瑜让我保密的时候没有力气反驳。
  父亲不会想看到那一幕。
  事实上我没办法接受的,是我,同样,不想看到。
  “他从来没有爱过裴清妍,一直以来,他爱的人,只有你。”周晨不知何时掏了烟,但没有点,只是含在嘴里,宋晴靠在他怀里。
  他温柔抚着怀中女人的头,目光似水。
  “裴清妍二十年前为救出被绑匪抓住的许樱桃,自己落了网,十一岁的小姑娘,被打剩最后一口气,还失了身,癫痫症也是在那个时候患上的。”他波澜不惊的一句却在我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他面色晦暗,继续道,“所以,无论裴清妍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她,即便她三番两次拿癫痫症作幌子欺骗他,他也没有真的怪罪她。”
  原来,他知道。
  “三年前,他并不确定裴清妍肚子里的是不是他的孩子,那天晚上他喝醉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但裴清妍说是,所以,他选择对那个孩子负责。他本想等裴清妍将孩子生下来对比DNA确定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再和你坦白,但一切都没来得及发生。之后言博安从国外回来,他才知道,原来你是他的女儿。”
  “十几年的累积,他对言博安的恨有多深不言而喻,这让他无法接受你是言博安的女儿,所以明知你被裴清妍陷害,也任由她和詹焚佑联手将你送进戒毒所。可他不知道你在戒毒所里的状况,是你告诉他的吧,你差点死在戒毒所。他为了给你报仇,不让我插手救他,却让我将他转送进戒毒所,我起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直到他在戒毒所借刀杀人了结那几个当年对你百般刁难的女人。”
  我呆滞接话,“他和我说,他缓了刑……”
  周晨歪着脑袋弯起嘴角,带着轻微的嘲讽意味,“要不是我告诉他再不去救你,你一定会死在南致选手里,他不会出来。”
  “他逼自己不爱你,他没做到;他逼自己恨你,也没做到;但逼你恨他,他做到了。”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顽劣在我心口划开一道口子,痛得我说不出一句话。
  “我最后一次将裴清妍从南致选手里救出来,不是他的主意,裴清妍差点弄死你,导致他险些失手杀了她。而我救下裴清妍,只是为了不再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你生理期间给裴清妍输血那一次,在你昏迷的时候,他给你输了1000CC的血,差点走了。”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他,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让你原谅他。我只希望,你能别再恨他了。没有人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三年了,他活得生不如死。”他沉郁说完这话,噙着几分不属于骄傲的他的乞求。
  没有人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吗?
  就像没有人知道我对他恨之入骨的同时,那深嵌血液的爱意吧。
  何其不公。
  如今一切都摊开在我面前,我对一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却要我包容一切,拿着对他的恨不能再恨他,却不能拿着对他的爱不许再爱他。
  纪彦明率先发了火,他揪着周晨的领子气得不行,“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还说这些做什么?他这三年活得生不如死,希望就过得好过?这一切都是陆孤城自己一手造成的,现在却要为了所谓的‘成全’让希望牺牲更多东西吗?她已经牺牲了她父亲,你们凭什么还要她继续牺牲?”
  周晨没反抗纪彦明,而是叹了口气,用极缓却也极坚定道,“如果你们执意要在他面前揭开这一切,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们。”
  纪彦明冷笑,“呵,走着瞧。”
  周晨深深看了我一眼,搂着宋晴离开病房。
  明瑜还倚在窗台。
  纪彦明下了逐客令,“你还不走?”
  明瑜未答,我爬下床拉住纪彦明的手腕,“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明瑜说。”
  纪彦明怔了一瞬反握住我的手,“不行!”
  我看着纪彦明,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将他推出病房。
  我走到明瑜身边,窗外阳光正浓,暖洋洋却驱不散我周身的寒意,“如果强行告诉他真相,他会怎样?”
  “崩溃,继而自杀。”
  我指尖微颤,“他还能好起来么?”
  明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纪彦明是个谨慎的聪明人,只有你能阻止他。”她说完直起腰,拍了拍我的肩后走了。
  纪彦明悄无声息走到我身后,掰过我的身将我拥入怀里。
  我靠在他肩头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希望,你是怎么想的?你放心,只要你想做,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帮你。”
  我抬眸,第一眼瞄到的是他不修边幅的胡茬。
  已经乱七八糟了,为了我的事将自己搞成这个模样,我已经连累他够多了。
  我摸上他的胡子道,“我帮你刮胡子吧。”
  他怔了片刻,继而红了耳根。
  他出去买完刮胡刀回来,我将他摁在椅子上,他显得拘谨又紧张,“希望……”
  我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将食指放在离他唇只有一寸的地方,“嘘。”
  他噤了声,总算冷静下来。
  我拿着刮胡刀安静又认真的为他刮胡子,将那些参差不齐的毛头一根一根刮掉,我刮得很仔细,所以速度很慢。看他闭着眼又欢喜又享受的表情,我红了眼,当将胡子全部刮干净的时候,我的视线终于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脸。
  唯有浅浅的轮廓,纪彦明低回头来看见我,身子刹那发僵,“希望……”
  他的指尖触上我的颊,我偏开头,任由泪水滑出眼眶,将刮胡刀塞到他手里,“已经够了,我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的爱,重新去找个爱你你也爱她的姑娘,然后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
  他霍然站起身,焦急道,“是不是我爸和你说了什么?你不要管他,我为你做这些都是自愿的!”
  “欠你的已经够多了,我这辈子已经还不清了,只能拿下辈子还给你。”我抬眸朝他露出微笑,“下辈子早一点和我相遇好不好?别再让陆孤城捷足先登了。”
  他愣了好久,直到垂下肩,整张脸都垮下来,那满目悲伤,叫我心疼。
  我狠心将他推出病房,关了门后靠着门滑坐在地。
  我埋首在膝盖上坐了很久,浑身‘嗡嗡’作疼。
  强撑着爬回床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陆孤城在我面前狂吞刀片,满嘴是血,他却像在吃人间美味一样笑得非常开心。
  我冲过去想将他嘴里的刀片掏出来,他反而捧了一把递到我面前,“你也想吃吗?那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梦里的我没有骂他,也没有阻止他继续吞刀片,而是接过他递来的那捧刀片,和他一起呑起来。
  很难吃,咽下去的时候疼得像被凌迟。
  我捧住陆孤城的脸,将他手里的刀片抢过来,“你不要吃了好不好?太疼了,都给我吃。”
  他呆呆看着我,目光凝聚起我看不懂的悲伤。
  我终于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那一刻的绝望笼得我差点窒息。
  陆孤城搂住我的腰小心翼翼亲吻我的脸颊,“不好,只是太疼了,所以,你离我远一点,我怕伤着你。”
  我心里没由来一慌,想抓住他的手,他如鬼魅般抽离,带走了所有刀片,离我越来越远。
  无论我怎么追,也没能够追上。


第我付之以灼灼169,想守护他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摸到自己满脸的泪,还有满头大汗。
  宋晴守在我身旁,捂着脸正低声啜泣。
  我抬手摸上她的头,“哭什么,傻丫头。”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宋晴双肩微抖,“言姐,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会听。你现在这样,我看着真的很难受,你哭了一个晚上了。”
  我抹掉脸上的泪渍,想起那个梦,心口仍是传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抽疼。
  “大小姐醒了?”程伯大步进来,手里提着保温壶。
  我敛掉情绪,尽量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
  宋晴见程伯来了,捂着脸就跑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程伯看着宋晴匆匆离开的背影,“嘿,这丫头,怎么回事?”
  昨天明瑜来找我的时候,程伯就不在,自然不知道关于陆孤城的事情。
  这事也不能宣扬,是个得守护的秘密,我也没打算告诉程伯。
  于是笑了笑,“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程伯在我面前放下保温壶,打开递给我还在冒着热气的营养粥,“眼睛怎么这么肿?”
  “睡太久了。”
  对话没有再继续,我安静喝着粥。
  等我喝完,程伯才向我汇报起我不在这段时间公司的状况。
  我刚失踪那会,程伯急得不行,顾着找我的下落公司也没理,直到陆孤城告诉他我在他那养伤,他才回公司处理事情,忙成陀螺。
  这几日也是忙得团团转。
  我有些心疼,“要不我提前出院吧。”
  程伯瞪了我一眼,“瞎说什么?大小姐这是嫌我老了转不动了?”
  我噗嗤笑了,“我可不是这意思,程伯宝刀未老,锋芒锐利着呢。”
  像怕我真的提前出院般,程伯没多留,撂下这话就走了,“你好好养着伤,公司有我,你不用担心,敢提前出院,我跟你急。”
  还是宋晴回来照顾我。
  之后的一个星期,纪彦明没有再出现过。
  明瑜和周晨也没再来。
  难得的静谧时光,我愣是什么也没想,只是一连七天,我都会梦见陆孤城。
  梦见他对我笑,梦见他说爱我,梦见淋漓尽致的纠缠。
  我让宋晴去找他接回子诺,他不肯放人。
  我晓得,他在等我去找他。
  于是也没再让宋晴去接子诺,守着时光让胸口的伤慢慢愈合,但我没想到,我这小小病房,会迎来那样重磅的一位人物。
  老人家一身灰色中山装,鬓角发白,但眸框中掩映的双眼,仍炯炯有神,一对倒八而立的剑眉平添了几分威严,昂首挺立的身姿更浑然天成一股磅礴气息。
  我震惊看着眼前的老人家,当明瑜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时候,我便晓得他的身份。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见我。
  迅速掀被想下床,他打断我,声音浑厚,放轻了语气,不像表面严厉,缓了几分温和,“言小姐伤未好,先躺着,不必在意我,老头子说几句就走。”
  这怎么行,我刚想站起来,明瑜走过来摁住我的肩,往桌上放下手里的水果后微笑道,“坐着吧,爷爷说几句话就走,不会打扰你太久。”
  她说完没等我反应就去搬了张椅子过来,“爷爷你也坐下,聊天可不是你这样站着聊的!”
  从说几句转成了聊天,也是浑然天成了。
  我轻笑出声,许老爷子也勾起了嘴角在我面前坐下。
  扑面而来的气息叫我有些紧张。
  “丫头你不用紧张,老头子今天来,是来求你一件事情。”
  这事不用说也和陆孤城有关。
  我平静汲了口气,“许老先生,您请说。”
  “我知道,你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原谅我那个不肖孙子,我们许家,欠你言家一条命,你要是想取,随时都可以来取。”许老爷子声音浑厚,每一句淡声的都仿佛噙着万般重。
  将市许家乃医学世家,而许老爷子,曾是军医,战争爆发,他虽不是冲在最前线的,却也是跟随军队游走在前沿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军人的血脉。
  这样的人,每一句话都稳如泰山,重似承诺,“我在许家等你。”
  我错愕又震动盯着眼前虽已暮年,肩上却始终如一扛着一片天空的老人。他的脸上已经被岁月折出了不少皱痕,可这丝毫不减他军人气度的风范,这是个一生都坦坦荡荡的男人。
  他说许家欠我一条命。
  我要取,可以随时去许家取回来。
  可陆孤城不姓许。
  “那个孩子,被折磨了这么些年,也因糊涂,犯下了许多无法弥补的错,你要怪他恨他,也都是他应得的,丫头你放不下,就不要放下。只是老头子唯有一个请求,别告诉他。他欠你的,我整个许家替他还。”
  那个下午,我红了眼。
  不是在梦里也不用刻意忍耐。
  全世界都在守护一个叫做‘陆孤城’的男人,我不是最想守护他的那一个。
  但我也想守护他。
  出院那天,风和日丽。
  程伯来接我,我让他送我去了山上。
  父亲和母亲墓前不曾生过一根杂草,干净如斯,我在墓前坐下,“我这么久不来看你们,你们会生气吗?”
  我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承诺一定会给父亲报仇。
  “爸爸,你还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说过的话吗?”我不仅没办到,甚至决定放弃了,“你会怪我吗?”
  我额头抵在墓碑上,不知不觉满脸泪水,“爸爸妈妈,怎么办?女儿好痛。”
  头上一重,覆上的大掌轻轻抚摸我的头,“大小姐,累了就休息一下吧,一切有程伯在。”
  岁月恍惚,我隔了许久,喃了一句迷醉的话。
  “程伯,我不想再恨了。”
  声音被风吹散了。
  程伯抚摸我头的动作微微滞了一下,之后力道乍现,贴在我头皮上的五指用力收紧,我茫然想抬起头,程伯却摁着我的脑袋。我刚想喊他,他的手猛然一松,风拂过,我听见他道,“恩,那就不恨了。”
  我回过头,程伯站在我身后,身姿挺立,静静看着父亲和母亲的墓。
  回到别墅,我没有着急去找陆孤城接回子诺,第二天醒来,程伯去公司,我才开车去找陆孤城。
  我一下车就听见子诺欣喜的欢叫,“妈妈!”
  他扑进我怀里,才多久没见,他又胖了,我被他扑了个满怀,倒退了两步才站稳。
  我将子诺抱起来,他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子诺还以为妈妈不要我了。”
  见他瘪着嘴,我弹了下他的额头,“都胖了还乱想我不要你?”
  他囧道,“就是因为陆叔叔对我太好了,我才觉得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陆叔叔才对我那么好。”
  “原来你这段时间是这么想的,看来是我不能对你太好。”陆孤城倚在栏杆上,戏谑瞧着子诺。
  再一次看见陆孤城,我心里百味杂陈。
  他瞳孔星光流转,可在那双墨色眸子底下,隐藏着一层淡淡的灰暗。
  以前看他的时候我就总是没能看懂,他深邃的瞳孔里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此刻再看他的眼睛,我脑海里闪过梦境里他满嘴鲜血的画面,心头一痛,为了不让陆孤城看出异样,我紧紧抱住子诺,将头埋在他颈窝上。
  “妈妈。”
  “恩,子诺让妈妈抱抱。”
  他吧唧答得欢快,“好。”
  鼻子发酸,我努力压下心头的哽咽,直到全身的痛缓缓过去我才松开子诺,恢复面无表情的淡漠走到陆孤城面前。
  “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子诺。”
  他勾起嘴角,“他在我这里可不是白吃白喝的。”
  他话刚落,子诺回头朝他头上打了一巴掌,“陆叔叔耍坏,休想勾引妈妈!”
  看着被子诺打懵的陆孤城,我不由失笑。
  陆孤城狠狠揉捏子诺发鼓的脸蛋,“小家伙,我才不屑勾引!”
  看了陆孤城跟个小孩子似的和子诺较劲,我莫名想笑,笑着笑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泄了出来。
  “明明就是!妈妈你说……”子诺别过头看向我,“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淡然拂掉眼角的泪,“妈妈眼睛有点痒,子诺给妈妈吹吹好不好?”
  子诺对我的脸狂吹气,余光里,我看见陆孤城微侧着头,眸光暗淡。
  直到我收了泪,他冲着我微笑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摇头,“不用了。”
  他像没听到我的拒绝,转身就跑去车库,“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
  “我自己有开车……”
  我的话说到一半,他已经没了影。
  我回头看着别墅,想上车直接带子诺离开,脚步却像灌了铅。
  我叹了气,向自己妥协。
  最后一次。
  陆孤城去的有点久,我不禁觉得奇怪,刚想去找,陆孤城便开着车徐徐出现在我面前。
  他摇下车窗,“上来吧。”
  我将子诺塞进后排,正要一起钻进去,他道,“坐前面吧。”
  我拒绝了。
  回别墅路上,陆孤城始终沉默,子诺喊他,他只是含笑应了两声,全然不见刚刚与子诺打闹的影子。
  直觉他刚刚去开车的时候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很想问,到底抑住了。
  抵达别墅,我和子诺下了车,我再次和他道谢,“谢谢你,再见。”
  他直勾勾盯着我,“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和我说谢谢,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么?”
  我愣住,他又道,“许威去医院找过你?”
  我猛然抬头。
  许老爷子,本名许威。


第我付之以灼灼170,鬼使神差

  他神情异常冷淡,见我没接话,只是微压唇角,合上车窗后扬长而去。
  我呆呆看着他的车子在我面前越变越小,直到消失不见也没能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子诺拽了拽我的手,“妈妈,你去医院了吗?”
  我低头看向子诺,陆孤城的话虽没透漏什么重要信息,但也说了个信息点。
  我牵着子诺走进别墅,解释道,“妈妈只是去医院见一个老朋友,那个朋友是个医生。”
  子诺眉目一舒,霍然开朗的样子。
  瞧他这样,我心头的不安却愈发浓重起来。
  陆孤城刚刚问的是‘许威去医院找过你’而不是‘我外公去医院找过你’。
  而且,他刚刚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是那么友善。
  将子诺扔给林妈照顾,我打开手机拨通明瑜的电话。
  解释了遍这通电话的来意后,她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明所以,“你为什么要叹气?”
  她道,“这么久了,他还是没原谅爷爷。”
  我还想问,她掐断我的话头,“我现在去接你,你和我一起过去,路上我再和你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好。”利落挂断电话,明瑜半小时后出现在我面前。
  叮嘱完子诺不许调皮我便上了明瑜的车离开。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陆孤城和许老先生之间是怎么回事,不过在明瑜的那半个小时之前,我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陆孤城恨许老先生,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当初就是因为许老先生不同意许樱桃和陆北在一起,甚至为此和许樱桃断绝父女关系。
  如果当初他没有不同意,那许樱桃和陆北,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理由实际上也太过牵强了,可明瑜说,的确是因为这样。
  只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陆北也深爱许樱桃,只是,陆北出身不好,且不像陆孤城有一颗那么灵活的商业头脑。”明瑜掌着方向盘,娴熟、淡定,可油门紧踩没放,“陆北很喜欢画画,他画技很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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