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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半生-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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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孤城拦腰搂住我,双手锢住我用力将我收入怀里。
那是真实而鲜活的温度、拥抱和心跳。
我耳朵靠在他胸膛上,听着里头铿锵有力的跳动,终于肯定,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真的醒过来了。
我紧紧抱住他的腰,失而复得的欣喜被一万倍扩大,我浑身止不住发颤。
他捧住我的脸,温柔亲吻我的眉眼,吻掉我脸上的泪水后落在我唇上。
从细细缱绻到疾风暴雨的掠夺,他吻得越来越深,恨不得将我揉进身体里。
他大掌微凉,在摸到我腰上的绷带时,怔了一瞬停下来。
他漆黑的瞳孔闪着银色的光,看我的表情心疼又自责。
我们的第一次对视,这一眼里,我似乎在他眼中看见了一抹不一样的东西,转瞬即逝,快得我抓不准。
他说,“对不起。”
我双手穿插进他头发里,握住他的后脑勺,“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话落我倾身覆上他的唇。
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亲得我险些喘不过气才松开我,把我扣在怀里,压住我的腿道,“陪我睡觉。”
我没有吭声,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他的身体滚烫,被这样的温热包围,我竟也睡了过去,十分安然,睡了自出事以来最安稳一觉。
我醒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陆孤城还没醒。
我蹑手蹑脚起身,却看见他眉心紧拧,好似做了噩梦,额上尽是细密的冷汗。
我擦掉他额上的冷汗,轻轻舒开他的眉心。
他逐渐安稳下来,我再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做噩梦,才退出房间。
看见程伯坐在我房门前,仰头失神看着天花板,我心里一慌,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程伯你怎么了?”
他偏头看向我,眸光微闪,忽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大小姐还记得先生在国外建立分公司的事吗?”
我微愣。
他笑起来,“分公司建在英国,大小姐,等你身体好了,一定要去看一看。”
我下意识点头,“好。”
他站起身,“大小姐饿了吧,我去买吃的。”
说完他没等我反应就走了。我看着程伯的背影怔了许久,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而且话说得也很奇怪。
接下里的几天我的身体康复得非常快。
子诺也恢复得很好,子诺能下床后经常和我一起待在陆孤城房间里。
顾子白和周晨也时常过来,我也见到了宋晴,宋晴一见我就抱住我,哭得梨花带雨,“言总!”
她心疼我心疼得不行,周晨心疼她心疼得不行。
纪彦明见我没什么大碍后开始去忙警局的事情。
关于詹焚佑和裴清妍绑架我和子诺的事件,以二人双亡告终。
我还记得裴清妍要将我推下绞肉机的那天,先是我的手臂被踢了一脚,之后裴清妍才掉下去。
我一开始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她自己不小心绊到我的手摔下去了。
如果她不是为了将我准确无误推进绞肉机里,不对,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不去实践将我推下绞肉机的恶念,那么那天,她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我付之以灼灼184,情深不寿
陆孤城因昏迷了接近半月才醒来,所以恢复得比较慢。
从裴清妍绑架我到陆孤城终于醒来那一刻,我看透了许多事情。
一个人要学会放下过去,看向未来,然后活在当下。
我突然就懂得了父亲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成全陆孤城。
如果我是父亲,我也会那么做,并且,毫不犹豫。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父亲因为当年没能救下许樱桃自责了十几年,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愿意去守护许樱桃到死也想守护的东西。
而我呢。
守护父亲愿意守护的东西,也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从这一刻开始,我会勇往直前。
就当我是他仇人的女儿,可他爱我,不是吗。
而我爱他,同样无药可医。
只是我终究是忽略了。
每个人守护的东西——都不一样。
我和陆孤城都默契得没再提过父亲的事情,但我总能感觉他面对我时,心里存着芥蒂。
这个芥蒂是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于是我找了一个深夜,悄悄潜进他房间。
我本来还想着怎么将他整醒,结果我过去的时候,他压根没睡。
看见我,露出笑来。
我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他搂着腰抱进被子里,欺在我耳边的呼吸很是灼热啊,“希望,这么晚过来,你想做什么?”
我干笑推开他,准确无误捕捉到他眼底那丝蔓延的情愫,忽然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蠢,这不是狼入虎穴是什么?而且,我为什么要三更半夜过来找他解开芥蒂?
“你别冲动,你身体还没好,医生说了不能剧烈运动。”
他整个身子贴上来,烫的不行,话语暧昧炽热,“没关系,我可以,不那么剧烈。”
我耳根都烫红了,“你别闹,我和你说正事!”
他咬住我的耳垂,“你说,我听着。”
我抬手捂住耳朵不让他咬,他失笑,看着我的眼睛熠熠生辉。
我捧住他的脸,庄重道,“你听好,我只说一遍,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清晰的感觉到他浑身都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知道我为什么不说‘我已经原谅你’或者‘我早就不恨你’了吗?因为‘我爱你’,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来得有冲击力。
见他吓得都呆住了,我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往后缩,嘀咕道,“有那么不可思议吗?”
他抬手搂住我的腰将我够过去,翻身压上来后将我的手摁在头顶,俯身吻下来,万般柔情,又压着千万情绪,躁动的冲击,令他似乎无所适从,头一次,那样粗暴的亲吻我。
我感觉到他颤抖不已的唇,以及在黑暗中,滑落到我和他口中的酸涩。
他瞬间松开我,将我的头摁进怀里。
我也不由湿了眼眶,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抱住他。
我故意将大腿压到他腿根,黑暗里,我听见自己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可以不那么剧烈的……”
那一晚,我后知后觉,我好像,玩了火……
好在从那一天开始,我终于不再感觉到他对我存着芥蒂。
直到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医生准许我出院那天。
程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问他是哪,他没告诉我,只是笑,一反常态,“大小姐要不要猜猜?”
子诺还没能出院,不过他还在睡觉。倒是陆孤城醒了,程伯不肯告诉我要带我去哪,我也没办法,于是跑到陆孤城病房,告诉他我出去一趟,晚点就回来。
他笑得清朗,冲我招手,“过来,亲一下。”
我脸不由红了,这几年是恨透了的,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反而让我有些无所适从。造作的翻了个白眼,我有些扭捏的挪到他跟前,“说好了,就一下!”
他抓住我的手臂,没打招呼捧住我的脸就咬住我的唇,吻得缱绻深情,绵绵长吻,吻得我浑身发热。
还是我求饶他才放过我,“早点回来。”
松了禁锢,我捏了他腰一把,剜了他一眼气鼓鼓冲出房间,身后是他爽朗的笑声。
程伯正在医院外头等我,黑色的车子就停在正门大门口,十分扎眼,我打开车门坐上车,笑道,“走吧。”
程伯睨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淡淡。
车子开得并不快,对于程伯要带我去的地方,我已经没有再猜了。
反正现在就要过去了,等下就知道了,何况,程伯绝不会害我。
可这路一直开过去,我越来越觉得眼熟。
意识到是去哪后,我有些疑惑看着程伯,“去看父亲母亲,程伯为什么还要我猜?”
程伯不答反问,“大小姐还记得第一次过来看先生时说了什么吗?”
我愕住。
那天,我在父亲面前承诺并起誓,一定会为他报仇。
我心里微沉,“程伯,其实当年的事情不是那样的,父亲不是陆孤城故意追尾的……”
程伯疾声打断我的话,拔高的音量吓了我一大跳,“大小姐,先生死在他手里是事实!”
我滞然看着程伯,这么久了,这是程伯第一次这样吼我。
程伯脸色紧绷,没再看我一眼,车子的速度骤然提快,很快便抵达山脚下。
停好车,程伯解开安全带下车前,突然与我道歉,“对不起大小姐,我不该那样和您说话。”
说完不给我反应的机会就‘轰’的关上车门。
我急忙下车,追上已经大步上山的程伯,“程伯,你听我说,陆孤城误会父亲……”
程伯不可思议停下脚步,“大小姐,先生因为一个误会而死,您不应该感到更生气吗?”
“不是这样的!父亲是自己选择死在陆孤城手里的!”
程伯没听我说,扔下我大步上了山。
父母亲墓前和我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草还是那么矮,好似从来不会长高般。
我冲到程伯身后,还想解释,程伯双指抵在唇上,“大小姐,夫人和先生面前,我们不要提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可以吗?”
程伯跪坐在父亲面前,眼里噙光,“先生,大小姐今天出院了,恢复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看着程伯这样,我心里难受,跟着跪坐在母亲墓前。
程伯弯起嘴角,“您在英国开的分公司,运营很顺利,您也不用担心。还有您在英国准备给大小姐的礼物,我之前和大小姐说了,虽然大小姐还没看到,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喜欢的。”
“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看着大小姐一路成长,我很欣慰,我相信您也会感到十分自豪。”
我垂下脑袋。
程伯跟在父亲身边已经很多年了,他和父亲的就像亲兄弟,甚至比亲兄弟还忠诚。
在陆孤城和父亲这件事上,他始终认为是陆孤城杀了父亲,即便是父亲自己选择死在陆孤城手底下,程伯一时半会也是接受不了的。
这可怎么办。
程伯向来固执,这样犟脾气的人,是最难劝动的。
我正犯难间,程伯忽地往地上磕了个头,“先生,程默对不起您,没能为您报仇!”
我急了,“程伯你别这样!”
程伯一连磕了三个头,磕得很重,额头擦破皮。
眼见血珠冒出尖,我慌张从包包里搜出纸巾,可人越急,越容易乱了手脚。
“大小姐,程伯只有一个愿望,永远不要忘记,先生是怎么死的。”
这是他和我说的最后一句。
画面定格在我掏出纸巾想给程伯擦额头上的血时,程伯单手执枪抵在脑门上。
‘砰’的巨响,在山谷里格外嘹亮,回音响了一圈又一圈。
溅在我脸上的鲜血滚烫得我呼吸不畅。
程伯保持看我的模样,最终倒在我身上。
我呆呆低头看着程伯,一切发生得那么快,一丝准备都没给我。
程伯脑门上就被穿了个洞,从洞口里汩汩流淌出红色的鲜血。
我慌张抱住程伯,第一次无助到失措,“程伯,你别闹了,起来好不好?我们有话好好说啊,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的……”
我浑身颤抖,抱着程伯染了满手鲜血。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程伯,你醒醒!”我抵住程伯的额头,捂住他流血的伤口,视线一片模糊,导致我什么都看不清。
我不敢探程伯的鼻息,可他逐渐冷却下去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在提醒我,他走了。
在我面前。
以这样一种决然的姿态。
我失声尖叫,“为什么?”
一个一个逼我。
最后连程伯也逼我。
我跪在地上,抱着程伯已经开始发僵的身体,空洞绝望看着父亲。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跪了多久。
天上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夹着繁杂的脚步声。
“希望……”这是小莫的声儿。
我感觉身上一暖,有人抱住我,抬头看见陆孤城的脸。我心头被狠狠一刺,痛得我直不起腰,单手撑在地面上,我大口大口喘气,企图缓解心头万刀凌迟的刺疼。
陆孤城没再碰我,我埋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自己口中滑出冰冷的决绝,“我不要你了。”
淅淅沥沥的雨儿有加大的趋势,风也渐大,吹得更冷了。
我肩上一重,压下一件外套,同时,听见陆孤城浅淡的‘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彻底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我再没能忍住,连日来的压抑和绝望破土而出,我跪在地上止不住嚎啕大哭。
小莫举着伞站在我身后,好像还有其他人在旁边,但我都看不见了。
我疯狂又迫切的想寻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我四处寻找,抓到一双手。
那双手的主人哭着道,“希望,你别这样!”
我松开小莫的手,无力垂在地上。
我无比清楚我为什么找不到,因为我把他弄丢了。
“小莫,痛,痛得想死掉。”
第我付之以灼灼185,都没有了
雁市开始连绵不绝的下雨,程伯入葬那天也没有停过。
原本两块碑,现在,又多了一块。
我跪在墓前,脑海里一片空白。
雨并不大,但小莫还是在我身后为我撑伞。
天空是灰暗色的,中间切出一小块沾灰的白,很快,又被掩盖。
我仰头看着天,蓦然晕眩,我一头栽向地面,耳边放大了雨水砸落在地面的声音。
敲的是湿漉的铃。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先是听见子诺的声音,“妈妈……”
我双手撑床坐起来,扯出笑来,将他抱进怀里,话到嘴边,舌尖却微微一颤。
我张了张唇,发现自己没能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怔了一瞬,我掩掉情绪,抱着子诺不说话。
小莫进来时一脸欣喜,“你醒了!”
我弯下嘴角,见手机放在桌上,抓过来打下一行字递给她。
她拿着手机震惊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又拿过手机,打下‘照做’两个字。
她倏地冲出去,再回来牵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你快看看她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确诊我只是不能说话后道,“受了刺激引起的精神障碍,暂时性失声,找个心理医生吧。”
小莫迅速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明瑜的电话。
子诺担忧盯着我,“妈妈,你不能说话了吗?”
我捏了捏他的脸,轻轻点头。
子诺眼睛一下红了,我瞪了他一眼不准他哭,他晓得我的意思,眼泪瞬间收回去,擦干泪水道,“没关系,子诺能说就行,以后子诺来说,妈妈来听。”
我揉了揉他的头,将他抱进怀里。
等楚小莫接完电话,我将手机重新递给她,要她照做上面的事情:订一张去英国的机票。
我要去英国看看父亲给我准备的礼物。
小莫犹豫了片刻,还是给我订了机票,“也是,你现在需要放松,但是,我订了两张,让明瑜和你一起去。”
我没有异议。
明瑜过来的时候,纪彦明也过来了。
得知我失声的事,纪彦明神情悲伤,“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于是垂着头不说话。
小莫告诉明瑜我要去英国,并也给她订了机票,让她陪我一起去,她没有异议,而是让所有人都出去。
房里只剩我和她,她在我面前坐下,神情自若看着我,“程默以前是个一事无成的混混,因得罪一老大被打成重伤,是你父亲救了他。为你父亲报仇不仅是你想做的,更是他想做的。”
“不能为你父亲报仇,那他只能把命还给你父亲。这是他的选择,与你无关。”
“成全陆孤城,是你父亲的选择,也与你无关。”
“你尊重你父亲的选择,你没有错。”
她三句话挑明了所有关系。
我却更加难受。
程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忘记先生是怎么死的’,那是他的心愿。
他要我给父亲报仇。
明瑜拍了拍我的肩,“祝我们英国旅途愉快。”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机票订的是下午的航班,办完出院手续,楚小莫送我和明瑜去机场的路上,我接到顾子白的电话,我没有接。
‘叮’声后,手机接进一条短信:六嫂,最后一面。
我看着短信呆了许久,脑海空白。
明瑜抢过我的手机,疾声冲小莫道,“去陆宅!”
路上,我忽然问了明瑜这么一句话,“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
明瑜抱住我,“他要离开你了,他要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继续他的生活。你也要。”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抵达陆宅,我下车时,脚下一软,明瑜及时搀住我,我轻笑,由她扶着走进陆宅。
陆宅大厅的墙上,挂满了许多张白色的素描纸,不仅如此,地上也全都是。
纸上画的,是同一个人。
我看着地上时而笑靥如花,时而低头思考,时而古灵精怪的栩栩如生跃然纸上的自己,缓缓蹲下来。
每一张素描纸上都写着日期。
2015年4月28日、2016年4月28日、2017年4月28日。
4月28是我被判入狱的那天。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一千多张。
我缓缓将地上的纸捡起来,一双手突兀闯入我的视线,与我捏住同一张,我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抬头,看见陆孤城温和的脸。
他抽走素描纸站起来,我跟着站起来,他矮下身抽走我手上另一叠画像。
“这是我的。”他这样说。
我看着满室的纸张,“不是送给我的吗?”
“不是。”
“抱歉,我不知道子白会将你叫过来。”
我猝然抬头,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睛。
他也看着我,眸子灰暗。
他抬手摸上我的脸颊,“对不起。”
我低下头,看着他手里的画,提出了一个无礼的请求,“我能要一张吗?一张就好。”
他像是犹豫了很久,忽地转身。
我以为他不肯,结果他站上沙发,从墙上揭下来一张笑容灿若星辰的那张递给我。
我从他手中接过素描纸时,他道,“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他先松的手,尔后矮下身来,捏着我的后脑勺在我额上落下一个浅淡的吻。
“你那么明亮,我却差点亲手毁掉你,很抱歉,我总要为我的愚蠢买单,我不配拥有你。”
他推开我,“你走吧。”
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它们在尖叫,从骨头里钻过,从毛孔里渗出,将疼痛变成悲伤,将悲伤把玩在手上。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拿着那张素描纸离开陆宅的。
但从走出陆宅那一刻,那些悲伤终于变成利剑,用力将我的防备刺穿,叫我瞬间溃不成军。
我攥紧素描纸,走的每一步几乎耗费全部的力气,跌下地时小莫及时搀住我,我借着她的力,粗声道,“我们走,去英国。”
她一步步搀着我,所以走得很慢。
离开陆宅,车子再次疾驰向机场,上高速时,我的心脏猛然抽缩,痛得意识一阵迷乱。
同一刹那,车子猛然打滑,小莫急踩刹车,在紧急停车道停下。
明瑜一手扶着我一手抓住把手,“希望,你没事吧?”
我眼前发黑,捂着额头没有回话。
明瑜抱着我的头让我枕在她腿上,焦急冲小莫道,“小莫,刚刚怎么回事?”
小莫没有回应。
感觉眼前逐渐明朗起来,我看向小莫,发现她一脸恐慌捂着胸口,“疼。”
她回头看着我,相视间,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缓缓传开。
她猛然踩下油门,从最近的出口下高速后急转回陆宅。
离开时还安然无恙的宅子,这一刻,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滚滚浓烟缠绕,凝聚成乌色的云盘旋在陆宅上空,久久不散。
小莫跌跌撞撞冲向陆宅,“顾子白,顾子白……”
我身子一软摔在宅子前,陆孤城说他总要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原来,答案在这里。
我忍不住发笑,鼻子发酸。
楚小莫双手刨着碎石,一句一句失声尖叫,“顾子白你给我回来!”
乱石成群,我爬上废墟,趴在上头沿着缝隙往下看。
哪能看到什么呢,都是碎石罢了,我的举动是有些愚蠢了。
又哪只是我一个人这么愚蠢呢。
对吧,他也很愚蠢。
顾子白也很愚蠢。
顾子白怎么能陪他去死呢?顾子白太不负责任了,他就这样走了,小莫怎么办?
他就不怕小莫难过?
他就不怕我难过?
他们怎么都这么狠心?
“我都没去死,你怎么能去死?你这样对得起我父亲,对得起许老爷子,对得起周晨吗?你对得起我吗?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我用力拨开碎石,咆哮涨得面红耳赤,“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对得起我吗?说一句得为自己的愚蠢买单就可以安然去死了吗?你给我出来!”
“希望你冷静点!”纪彦明将我从废墟上抓下来,我捏住他抓我的手,面无表情道,“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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