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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诗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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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你居然知道得这么多。”苏萨说,“你哪来这么多情报啊?”

艾夏瞪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在揣摩苏萨的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在讥讽她。

苏萨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道:“对教会内部的事务也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真叫人怀疑你是不是有眼线安插在教会里了。”

艾夏确信他并无讥讽之意,于是淡淡地回答道:“地下角斗场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而恰好赌博与酒精又都能让人的嘴巴变得不那么紧。——利用主人的身份,获得一堆杂乱的消息,然后从中分析出有价值的情报来,这一点并不难做到。”

“咦?”苏萨带着戒备的神色飞快地瞥了艾夏一眼。

第二十一章 地下组织

 一个普通的地下角斗场的主人,为什么这么关心情报?又为什么这么精通情报的搜集?莫非表面的身份底下,还隐藏着另一个身份?——苏萨在心里暗暗这样想着。

不过,即便艾夏有着另一个身份,对苏萨来说,也没什么妨害吧?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有莫大助益。如果能从艾夏那里事先得到对手的情报,无疑对他顺利地获胜、尽快地赚够所需的钱,是很有帮助的。

想到这一层,苏萨就失去继续探究艾夏真正身份的兴趣了。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不来算计自己就行了。苏萨用最直接简洁的方式解决了心头的疑惑。

艾夏哪里知道苏萨心里的这一番文章,还继续向苏萨解说着:

“今天来的那个使徒,登记的名字是‘黑使徒’。不过这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他在机构里应该还有自己的真实名字。为了避免别人认出真实身份,使徒们通常都会穿着黑色的大斗篷,这也成为他们的一个标志。”

“可是,穿黑色斗篷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一个人是使徒呢?”苏萨问。

艾夏拿手在自己左胸心脏部位轻轻地比划了一下:“他们斗篷的这里,都用银线绣了一朵百合花,你没有注意到吗?”

“没有。”苏萨摇了摇头,他跟那个“黑使徒”也只是擦肩而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人的斗篷兜帽底下阴影中那张模糊的脸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斗篷的细节。

“百合花啊,”艾夏有些惘然地喃喃道,“洁白无瑕、纯洁高雅的百合花,却被绣在了那些人的胸前,真够讽刺的。当初想到设计这个标志的家伙,还真是有着黑色的幽默感呢!”

苏萨有意无意地瞄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的语气好像对教会有着很大的不满。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没有关系吗?”

“诶?”艾夏闻言,一愣,继而淡淡地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话,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给你?”

这回轮到苏萨一愣了,迷惑不解地望着艾夏。

艾夏高深莫测地一笑,目光一斜,示意苏萨往边上看。苏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约瑟夫正与两个女招待聊得火热。

“约瑟夫?怎么了?”苏萨依然不解。

艾夏淡淡地说:“约瑟夫跟你谈起过我的事吧?”

“是的。谈到过一点。”苏萨很老实地承认了。

“那你也知道我跟约瑟夫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吧?”

“嗯。他说跟你认识已经六七年了。”

“哦,那倒没有。在组织成立的会议上第一次相见,那是五年前的事。”

“组织?”从艾夏的嘴里听到这个名词,苏萨有些紧张地向四周飞快地看了一遍,担心有没有别人听到。

艾夏神色不变地看着苏萨,淡淡地说:“不用担心,周围都是自己的人。那些赌客们也没人会注意我们这里的。只要你神情不表现得诡秘,鬼才注意你在说什么呢。”

“连……玛莎也是?”苏萨瞟了一眼玛莎。少女书记员正在旁边不远处做着数据的统计工作。

“怎么,不像吗?”艾夏美丽的眸子里含着浅浅的笑意,这使得她看起来更加充满了吸引力。但是苏萨现在完全没有欣赏她的心情。组织?这是个怎么听都充满了危 fsktxt。cōm险意味的名词,它往往伴随着种种诡计,阴谋与暗杀,带血的抵抗,反政府的地下活动……在正规的特里耶军队和全凭实力说话的角斗营里成长起来的苏萨,对于这个阴暗的名词实在是充满了陌生感与没来由的疏远倾向。

“那么,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苏萨控制着自己的心情,试探着问。

“你认为呢?……约瑟夫没跟你说过吗?”艾夏反问。

“没有。”苏萨轻轻地摇摇头,但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艾夏的目的。

“好吧,看来约瑟夫是想把责任扔给我来担了。”艾夏下定决心似的死死盯着苏萨的眼眸,以十分郑重的语气说道,“听着,苏萨——”

“算了!”苏萨突然抢在艾夏之前打断了她。他伸了个懒腰,淡淡地道:“你们做的事情,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想早点赚够三万纳赛尔,把我的朋友赎出来,然后跟他一块儿远远地离开这里,回我的老家千叶高原去。”

“苏萨!”艾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弄了个措手不及,唤了他一声,想继续说下去。苏萨却很坚决地打断了她:“之前就当我什么都没听到吧。即便听到了,我的记忆力不好,也都忘记了。所以,……”说到这儿,苏萨深深地望了艾夏一眼,眸子里闪着诚恳的目光,“你就放心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艾夏美丽的眸子长久地盯着苏萨,仿佛要把苏萨这个人看透似的;苏萨也很镇定地回视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阵,艾夏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淡淡地说:“好吧。随便你。”

苏萨舒了一口气,又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故意大声地说:“啊,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上场热热身啊!”

“你就这么急着想被人揍吗?”艾夏也回复到之前的冰冷神情,仿佛两个人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

当天傍晚,在艾夏的“巧妙安排”下,苏萨赢两场输一场,高高兴兴地揣着从艾夏那里收得的奖金,扬长而去。约瑟夫故意落后一步。走过吧台时,他的视线注视着苏萨的背影,嘴里却低声问正在忙于工作的艾夏:“怎么样?”

“再考察考察吧。好像本人没有这个意愿。”艾夏头也不抬地回他一句。

“哦,这样啊……”约瑟夫神情有些惋惜,“他是个很有潜质的年轻人。真有点可惜啊!”

“慢慢来吧,应该还会有机会的。现在时机还没到。”美丽的角斗场老板娘这样回答一脸怅然的约瑟夫。

※※※

“苏萨,血斗士!”

“血斗士,万岁!”……

当苏萨再一次将顽强地爬起来的对手击倒时,堵在铁栅外的赌客爆发出巨澜一般的欢呼。苏萨精湛的角斗技巧彻底征服了每一个在场的人。连已经对苏萨的取胜习以为常的约瑟夫和艾夏,在那一刻都不禁心旆摇曳,热血沸腾了。

“这小子,今天看来是来了斗志,打算一口气连赢三场了。”约瑟夫边跟着众人一起挥舞拳头给苏萨助威,一边头也不回地跟艾夏说。

艾夏收回闪烁的目光,回复平静漠然的表情,淡淡地道:“那也只能随便他了。偶尔也让他任性一回吧。”

“你的口气好像他老妈啊!”约瑟夫调笑道。

“你不也一天到晚装出一付他保护人的模样嘛!”艾夏反唇相讥,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说法等于是默认了约瑟夫的说法,不禁脸蛋微微一红。幸好约瑟夫没有注意到她话里的语病,不然可真叫人尴尬了。想到这儿,艾夏不由地向被簇拥在人潮核心的那个身影偷偷地瞥了一眼。

“下一个是谁啊?”约瑟夫问,“如果不是什么有威胁的角色的话,我就不看了。偶尔也得回到上面去料理一下酒馆的生意。为了陪苏萨这家伙胡闹,我可是连着几天都不务正业了。”

“算了吧,你那间半死不活的破店,还是趁早关门歇业的好。”艾夏毫不客气地讥讽道,边看看手头的报名表。

“克里斯滕?好像是个新人啊……”角斗场女主人以不在意的口吻喃喃地道。

苏萨渊停岳峙地站在圆形的角斗笼里,等待着他今天的最后一个对手上场。

“这回又会是什么样的一名斗士呢?膀大腰圆的壮汉?瘦小精怪的杀手?嗜血的退役战士?还是……”

正在猜度着的苏萨的目光忽然滞住了。

第二十二章 角斗场谐谑曲

 一位他绝对意想不到的对手战战兢兢地站到了角斗笼当中。怎么看他都还是个孩子,矮小的个子,瘦削的体形,却拖着一把奇大无比的双手大剑,两条胳膊都被拉直了。大剑的一头还搁在地上。他束成马尾的头发是阳光的金黄色,脸是女孩子式的鹅蛋脸,脸上东一条西一道的污泥,一付多日没洗脸的样子。一件不知哪里找来的破旧斗篷挂在他身上,晃荡晃荡的,明显不合尺寸。苏萨特意留心了一下他斗篷的前胸部位,没有看见百合花的标记。

“哪里跑来的小乞丐?这里是玩耍的地方吗?”苏萨不禁在心中嘀咕。

那个孩子兔子一般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不敢与苏萨直视。铁门锁上时“哐当”一声的巨响居然也能把他吓一跳,更不用说是正式地角斗了。苏萨一抽钉头锤,他就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远远地跳到了一边。

苏萨又好气又好笑,隔着老远说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克……克里斯滕。”对方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有着未发育孩子一般的尖锐,他的双手紧紧攥着那把大得失去比例的双手大剑,仿佛那不是他的兵器,而是他的救命稻草似的。

“克克里斯滕?好奇怪的名字。”苏萨错误地理解了他的名字,“你几岁了啊?”

“十,十六。”

“十六?那不还是个孩子吗?”苏萨完全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比对方大四岁,愤愤不平地发着牢骚,“艾夏也真是的,怎么连这样的小孩子也送进角斗场来啊?”

“谁,谁是小孩子了?”苏萨年轻的对手似是受到了侮辱,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大声道。

“啊?哦,对不起,一时自言自语了。”苏萨毫无立场地随口道了声歉。两个人居然就这样站在角斗笼里对起话来,看得旁边的赌客们不耐烦了,纷纷发出不满的嘘声,催促比赛进行:

“揍扁他,苏萨!”

“三连胜!血斗士!三连胜!”

“别手软!给他灭绝的一击啊!”……

苏萨被催得有点过意不去了,只得含着歉意冲自己的小对手说:“抱歉,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好,好的。”克里斯滕紧张地应了一声,但马上又急道,“等等,等等。”

苏萨拿迷惑的目光看着他。其实他根本还没有动,与其说是克里斯滕叫住了他,还不如说是克里斯滕自己在那儿紧张失措,自说自话。

克里斯滕将大剑放在地上,掏出一条细带子,将自己宽大的斗篷拦腰束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在身前打着结。

苏萨奇怪地问道:“你干嘛呢?”

“系,系腰带啊。”克里斯滕很搞笑地一本正经回答道。

苏萨不禁失笑:“你,你干嘛把斗篷束起来?嫌麻烦就把它脱了呗。”

“啊?”对方好像才意识还可以脱掉斗篷角斗的,张目结舌呆望着苏萨,手停在身前,一时不知道该继续系好腰带还是放弃。

“你到底是想脱还是想系啊?”苏萨偷笑着冲呆呆傻傻的小对手道。

“当,当然是系了!”克里斯滕如梦方醒,嘴硬地继续他可笑的系腰带工作。

不折不扣的小孩子。苏萨又好气又好笑,趁着对手还在跟他的腰带“战斗”,扭头向吧台那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怎么办,这种比赛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那边的艾夏同全场所有的观众一样,正被场中难得的搞笑轻松的局面弄得哭笑不得。苏萨的手势,她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反正人已经上场了,那就免费为观众们表演一出喜剧吧。至于赌客们一边倒地押苏萨的注,由此可能导致的损失,过后再从苏萨的奖金里扣就是了。艾夏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这样想道。

苏萨放弃了对艾夏的指望,无可奈何地回过头来,看看这厢,呆头呆脑的对手还在笨手笨脚地系着那条不听使唤的腰带。真不知他这十七年来有没有给自己系过腰带,从没见过这么笨拙的手法。一会儿打一个死结,一会儿又胡乱捆扎在一起,一扯便散开了。苏萨耐着性子等了半天,才省悟到自己照这么等下去,估计等到太阳下山角斗都未必能开始。

于是他不耐烦地粗声叫道:“喂!”

“干,干嘛?”克里斯滕一手握着腰带的一头,傻傻地抬头望向苏萨。

“你就非得穿斗篷角斗吗?脱了不是更方便吗?”

“你管我!”看来是打算死硬到底了。

“那好吧。”苏萨将钉头锤交到左手,跨上一步,走近克里斯滕。

“干嘛?!”克里斯滕像受惊的麋鹿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干嘛?帮你系腰带啊。”苏萨笑道,“你打算系到什么时候?”

“用不着。”克里斯滕孩子气地大声道。

“我看你好像从来没系过腰带的样子嘛,笨手笨脚的。就这样的水平也能上台来角斗吗?”苏萨毫不客气地嘲笑着对方。

“怎么,不可以啊?”克里斯滕又气又羞,原本满是污迹的脸胀得通红。

“可以可以。你忙你忙。我先休息一下。”苏萨可能也觉得跟对方多啰嗦太掉架了,放弃了帮助对方的努力,好整以暇地走到铁笼边,双手抱臂斜倚着铁栅栏,一付悠闲无聊的神情。

场周围的观众从爆笑中渐渐回过神来,变得有些不耐烦了。有的观众已经很不客气地大声喊道:

“喂,老子不是来看脱衣舞的。快点开始啊!”

“干脆点,你那条该死的裤腰带要系到什么时候?”

“嘘,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

嘘声一起,便如流感传播开了一般,很快响遍了整个大厅。被嘘的主角更是又窘又急,越是如此便越是手忙脚乱,越是系不像样。最后,要到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开始喝倒彩了,笨拙的克里斯滕才勉强拴住了他的腰带,匆匆弯腰自地上捡起他的武器,双手费劲地握着,朝向苏萨。

苏萨早等得快睡着了,这个时候看到对方总算拿好武器了,便如听到了战鼓的军马,奋身而起,手握钉头锤,笑道:“总算好了么?”

“是,是的。”

“那就开始了啊?”苏萨不打算再给对方喊“等等”的机会,话音刚落,便欺身向前,逼近对方。

“等——”克里斯滕的声音被掐灭在喉间,苏萨要命的钉头锤已经幻出一片寒光,击向他的面部。

“啊——”倒拖着双手大剑一个踉跄的后退,却慌慌张张踩中了自己斗篷的后摆,身形哪里还保持得住,推金山倒玉柱摔了个狼狈不堪的四仰八叉。连手中的大剑也飞了起来,没头没脑地倒戳向逼近的苏萨。苏萨反倒被吓了一跳。幸亏他经验丰富,反应敏捷,忙用手中的钉头锤一格,才没让剑尖戳到脸面。慢了半步的话,也许苏萨就要荣幸地成为第一位被脱手飞掉的武器戳死的角斗士了,这个糗可就丢得大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萨心有余悸一脚踢飞被格挡下来的大剑,冲着对手气道,神情凶恶可怖。

克里斯滕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退到铁栅栏边,一手死死抓着铁栅栏,一手护着胸前,那付样子,哪里像个角斗士,十足一个遭遇恶龙抢劫的柔弱公主。

这付神情落在恼怒着的苏萨眼里,苏萨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头。

眼前这个瘦削男孩,真的是来参加角斗的吗?他不会把地下角斗当作刺激好玩的游戏来看待了吧?

“喂,你作好受死的心理准备了吧?”苏萨心中一动,故意拿阴森的语气威胁了一下。

“死——死?”对方一看便知被这个可怕的字眼吓着了,直勾勾瞪着苏萨,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是啊,你填的那张报名表,可是生死契约。站到这个笼子里来的人,被打残打死都是与人无尤的。”苏萨继续恫吓道。

可怜的孩子闻言,浑身一觳觫,就像被雷劈中的小树。

苏萨在心里暗暗好笑。果然是个完全糊里糊涂就冲上来的呆头鹅。他忍住笑出来的冲动,依然装出一付可怕的神情,狠狠地道:“不想死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什,什么办法?”克里斯滕颤声问。

“你照我说的做。”

“好,好。”

“慢慢蹲下来。”

“嗯。”听话地照做了。

“伸出你的手。”

依言伸出了孱弱的手。

“手掌朝下。”

照做了。

“往地上拍三下。”

“咦?”做了一半的动作停下了,他吃惊地看着苏萨。

“拍啊!”苏萨的失笑已经挤到喉咙口。再差一步他就要捧着肚子在地上笑得打滚了。

“这,这不是投降的动作吗?”克里斯滕犹自呆呆地说。

“是啊。你以为你在干什么?”苏萨终于忍不住爆笑起来,连手里的兵器都差点拿握不住……

第二十三章 克里斯滕

 正当苏萨和克里斯滕在角斗笼里上演着一出令观众们笑翻的喜剧的时候,夜之迷宫的入口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头破血流的场地守卫被踢飞进场内,然后便是一大队王城卫戍士兵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一名十夫长粗着嗓门吼道。然而,一看到卫戍部队的制服出现在非法的地下角斗场里,无论是哪个赌客都不可能保持镇定的。也不知是谁带的头,观众纷纷呐喊着尖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向每一个出口涌去,场内顿时乱成一锅粥。十夫长带领的那队士兵想要控制住局面,可是混乱一片的局面哪里控制得住。人们一旦惊惶疯狂起来,就像是草原上燃起的烈火,藉着风势肆意地蔓延,岂是一两队人就能压制住的?人们从士兵的腋下钻过去,推开吓唬人的长矛冲过去,从每一个出口夺门而出,也有昏头昏脑仆倒在地,被后面的人无情地乱脚踩过,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十夫长和他的士兵很快淹没在狂乱尖啸的人流之中。

“快开门,快开门!”克里斯滕惶急地奋力摇晃着铁门。坚固的铁锁无情地把守着,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那个掌管门钥的人,在眼下这种混乱的局面中,早已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克里斯滕徒劳地喊叫着,而他的喊叫声又轻易地被全场观众发出的惊吓淹没了。

“闪开!”身后苏萨大吼一声。

克里斯滕吃惊地往后一看,只见苏萨双手握着那把双手大剑,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森然。下意识地,他躲开了两步。苏萨手中的大剑自肩后向身前奋力挥出个大圆,剑身势大力沉,狠狠地砍向锁链。

“铮——”一声震裂鼓膜的锐响伴着一串耀眼的火花,锁链竟硬生生被一剑斫断。但那把大剑也被震得反弹起来,断成两截。苏萨手一撤,消掉了腕部所受的反震力,毫不犹豫地一脚踹过去,“嘭”地一声便把铁门粗暴地踢开了。

随着铁门重重地撞在铁栅栏上发出巨响,苏萨大步跨出角斗笼,望着引发暴乱的入口处,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

“让开让开!”身后的克里斯滕用力推着苏萨后背,想要从角斗笼里逃出去。苏萨顺着他的推搡往前跨了一步,克里斯滕从缝隙间挤了出来,连个谢也不道,拔腿便往另一个出口奔去。

“喂。”苏萨手快,一把捉住他的斗篷。他瘦小的身形竟被扯得倒退了回来。

“干,干嘛?!”克里斯滕急红了眼,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你这么急着跑干什么?”苏萨可一点都不着急。场地内这么混乱,每个人都拼命挤在出口处,反倒是角斗笼附近几乎没什么人,苏萨乐得看热闹,反正那些士兵估计也不会是来找自己的。

可克里斯滕可不像他这么悠闲,拼命地抓住斗篷一头用力地拔,想挣脱苏萨的束缚。苏萨好笑道:“你这么猴急干什么?莫非……他们是来抓你的?”

“你管不着!”克里斯滕恨恨地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徒劳地跟苏萨争斗篷,于是一扯自己的腰带,想脱掉斗篷以脱身。可没想到这回他的腰带倒是很争气地牢牢束在腰间,原来是打了死结,越扯越紧了。

“哈。”苏萨觉得眼前这个小个子实在有趣得紧,笑吟吟地看她怎么办。克里斯滕急得眼里都快有泪花了,看看那边,将近一半的观众已经挤出了出口,卫戍士兵们从人海里露出了他们的头脸。

“求,求求你,放了我吧!”克里斯滕急昏了头,口不择言地冲苏萨央告道。

“咦?”苏萨倒被他的央求给唬倒了。不至于吧?

“好吧,看你一付可怜的猫样,就放过你。”苏萨大声地道,手一松。克里斯滕一个趔趄跌了出去,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而且看样子跌得还不轻,连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出来。

他忍着疼痛,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踮着脚尖一瘸一拐向出口处跑去。

“喂,”苏萨善意地提醒他,“那边人多,太挤,别往那里走。”

克里斯滕总算在一片嘈杂纷乱中还听到了苏萨的提醒,回过身来,大声地问:“那该走哪条路?”

“算了,”苏萨看他那付狼狈无助的模样,心头一软,“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克里斯滕之前吃过苏萨的亏,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十夫长气极败坏的吼叫声正好传过来:“混蛋!一个都不许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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