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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诗篇-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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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昨天政务大厅被亚雷克斯利用风玉权杖制造的风系魔法损毁之后,王国的政务只能临时在王座厅处理。在齐格勒的指使下,尤尼将修复政务大厅的杂务一古脑儿扔给了苏萨,而且还有意刁难,不派给苏萨任何人手。苏萨好不容易从被释放的宫廷侍卫和王城卫戍士兵当中招集了近百人,再加上从王城招募的十几名工匠,紧张而辛苦地修缮着毁坏严重的政务大厅。苏萨明白,齐格勒和尤尼是想用这些杂务绊住苏萨,不让他和珂缇娜有机会参与王国权力分配的讨论。连续两次御前会议,苏萨和珂缇娜都缺席了,一切重要的决议,几乎都由齐格勒、尤尼和索斯卡娅商量着作出了。

他们是想把珂缇娜排挤出权力圈,苏萨看得很清楚。

不过,事情恐怕不会如他们构想得那样顺利。苏萨冷笑着。强大的命运可不是两三个人就能决定得了的。

※※※

“好,那么,关于撤并王城卫戍军和治安所的提案,就这么定下来了?新成立的王城警备队,队长就由杜瓦耶骑士担任。诸位没有异议吧?”齐格勒虽然问的是与会的所有大臣,目光却直直地投向了索斯卡娅。事实上,这个提案本就只是他与索斯卡娅两人之间的争论与妥协而已。作为回报,索斯卡娅必须支持汪达尔子爵成为杜瓦耶的继任,负责宫廷侍卫的统领。一方掌握王城,一方掌握王宫,两不相干,这就是两人的秘密协议。

索斯卡娅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众大臣看到索斯卡娅都没有异议,自然纷纷表示赞同了。于是提案顺利通过。

“好,下一项提案。”

齐格勒元帅接过国王秘书官费曼递过来的一件文件,继续道:“这是由……”他看了看文件上的提案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由珂缇娜殿下派人提交来的一份提案,是关于……”

众人的目光都望着他。尤其是索斯卡娅,目光中流露着讥诮。

“她肯定已经预先知道这份提案的内容。”齐格勒瞥了索斯卡娅一眼,在心里怀着恨意这样想道。

轻咳了一声,齐格勒继续说:“这是关于提审亚雷克斯和王后陛下,调查先王被杀真相的提案。关于这份提案,诸位有什么意见?”

“我赞成。”新任财务大臣皮埃尔丰挥挥拳头,义愤填膺地说,“先王含恨而死,凶手至今还没确定,这事传出去,实在有损我们王国的形象。珂缇娜殿下的这份提案提得好,早该把那该死的凶手绳之以法了!”

见有人起头了,不少大臣也点头称是。

齐格勒不动声色,把视线投向整场御前会议一直一言不发的司法大臣拉蒙·德·伍斯特。

司法大臣拉蒙·德·伍斯特,兼任着王国检查署的署长,为人寡言少语,峭直刻薄。他有一个更响亮的名称为人们所熟知——“吸血鬼”。据说,无论是谁,只要进了他的检查署,不被吸干所有的血液和秘密,是不可能出来的。很多王城的母亲,在孩子夜间哭闹不已的时候,每每抬出伍斯特伯爵的名头来,吓住孩子的啼哭,据说百试不爽。

齐格勒元帅将目光投向拉蒙,拉蒙却面无表情地僵坐着,丝毫没有发言的兴趣。

“这个人列席御前会议,就是为了来坐坐的吧?”齐格勒收回自己的目光,心里暗暗想道。

这个时候,突然,齐格勒感觉到有人在窥视着自己。抬眼望去,正撞上索斯卡娅颇堪玩味的视线。齐格勒仅仅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已洞悉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女人不简单。齐格勒在心里告诫自己。

“我认为,这件事可以缓一缓。”这个时候,尤尼突然说话了。

众人的视线汇聚到王子的身上,充满了不解。父王被杀,最急欲揪出真凶的,难道不该是他吗?

索斯卡娅说出了众人的疑惑:

“为什么,尤尼?父王被害那晚,你不是表现得最激动吗?不是你叫嚷着要捉拿凶手,告慰父王的亡灵的吗?怎么今天又说可以缓一缓了?”

索斯卡娅一连串的发问,问得尤尼张口结舌,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其实索斯卡娅很清楚尤尼和齐格勒在想什么,她故意这么逼问一下,只不过是想试试齐格勒的反应。

齐格勒果然坐不住了。他拿未蘸墨水的鹅毛笔在橡木会议桌上轻轻地敲着,脸上流露出不耐的神色。

索斯卡娅瞥了他一眼,说:“不知元帅阁下对这个提案有什么看法?”

“我?”齐格勒突然被她将了一军,有些失神,但马上就回复了平静,淡淡地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嫌疑人是两位王子,证据又不是很有力,我个人的见解是谨慎为上。宁可放过凶手,也不能冤枉了哪位王子。”

“所以,元帅阁下的意思是……先就这么羁押着?”索斯卡娅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也只能如此了。”齐格勒说,“王国现在动荡不已,各机构刚刚经受叛军们的冲击,还未完全恢复运转。当务之急是先将局势安定下来,等熬过了眼下这道难关,再集中精力展开调查也不迟。诸位觉得怎么样?”

“老狐狸,敢情你是想将亚雷克斯无限期地关押下去,将里贝卡无限期地通缉下去啊!”虽然已经洞悉了齐格勒的意图,索斯卡娅却仍表现得深有同感的样子,点头表示赞同齐格勒的说法。

“果然还是元帅阁下考虑得周到。”财务大臣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作的表态,大声地赞美着齐格勒的长远眼光。换来众大臣鄙夷的目光。不过,鄙夷归鄙夷,没有一个人会对齐格勒的意见表示反对。会表示反对的,都已经或被关到王宫地牢,或死于昨天的政变之中了。

小公主珂缇娜的提案,就这么被扔进会议桌的抽屉里,等着发霉了。

第五章 公主的床前

 苏萨站在政务大厅前,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几天前,这里还是整个王国权力的心脏,巍然的身形显赫地座落于王宫的中轴线上,令每个走近它的人深感自己的渺小。几天后的现在,这里却成了空荡荡的屋架子,每一扇窗户都残破不已。阶梯上,过道上,扶手上,窗框上,家具上,摆设上,尽是暗红的血迹,砍斫的痕迹。一片狼藉,仿佛刚刚遭到抢劫一般。

“还好他们没有把这里完全拆掉。”苏萨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负责修缮的工匠和士兵正如蚂蚁一样忙碌着。更换地毯,重装窗户,抹平斫痕,重新上漆。损坏的家具被一样一样地搬出来。体积太大搬不出的,直接切割了从损坏的窗户中扔出来。还好,工匠和士兵们干劲还是挺高的。当然,这主要还是看在苏萨许下的高薪酬的份上。

监工是个精壮的铁匠,古铜色的脸上总是泛着油光。哪怕不呆在火炉旁边挥舞铁锤,他也总有出不完的汗。铁匠不仅打得一手好铁,还天生有一付大嗓门,站在政务大厅里一声吼,整座建筑每个角落都听得见。正是这个长处,使得苏萨从数百名应征的工匠当中,一眼看中了他。

“从没做过监工,干不来。”铁匠曾这么直截地对苏萨说。

苏萨回答他:“你只要做两件事情就行了。一,骂。二,揍。”

受过苏萨亲自指导的铁匠,很快就掌握了监工的诀窍,干得得心应手。这会儿,他就正立在大厅当中,大声指挥着,时不时还夹杂几句叫骂。声音之大,连窗框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看到苏萨过来了,他立刻快步赶过来。

“进行得还可以吧?有什么困难尽管提。”苏萨微笑着。

“还行。”爽直的铁匠说,“就是有一样……”

“什么?”

“很多摆设用的胸像损毁了,得去采办点来。但这玩艺儿我不懂。”

“我也不懂。”苏萨笑道,“不过,我会解决这件事的。你安心先完成别的吧。”

“对了,还有会议室里的大会议桌已经完全损毁,没法修复了。所以我让人把它锯了。问题是,到哪里去找那么大的原木,再造这么一张大橡木桌?”

“这个啊。”苏萨沉吟了一下,问,“木匠们怎么说?”

“一个木匠提出来,可以采用拼接的方式。如果是四拼、六拼的话,兴许海尔曼村会有这么大的木料。”

苏萨闻言,眼前立刻浮现雅克的身影。雅克的父亲,不就是海尔曼村的护林人吗?木料的事,问他准没错。

“这事我也会解决的。”苏萨成竹在胸地向铁匠保证。

从政务大厅回到珂缇娜公主的寝室,天色已经晚了,侍女们点起了蜡烛。

公主寝室的门口,立了两名侍卫。看到苏萨来了,恭敬地行了礼。苏萨向他们微微颔了颔首,然后迈了进去。

踏进寝室的第一时间,苏萨就感觉有些不对。寝室内的光线有些暗,好像少点了不少蜡烛。

“怎么回事?”苏萨问正在拉上窗帘的侍女朵儿。

“啊,什么?”朵儿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苏萨。

“蜡烛。好像少点了不少,光线太暗了。”苏萨说。

“啊,这个啊。”朵儿解释道,“两天了,没有蜡烛供应过来。听说是因为这次王城的动乱,蜡烛商被第一军团的士兵们给抢了,所以没有及时供货。”

“哦。”苏萨皱了皱眉头。本来看到门口侍卫就位,还以为动荡的影响就算是过去了。现在看来,王城想要恢复到原先的样子,还需要更长的一段时间和更多的努力。

苏萨叹了一口气,抬步向珂缇娜的套间走去。胸像这种事情,还是问问珂缇娜比较方便。正这么边想边走着,去路被一个人挡住了。

——又是阴魂不散的侯爵夫人。

她寒着一张纸牌脸,目光里透着鄙夷与嫌恶。

“我可不记得允许你进公主殿下的房间。”侯爵夫人语气生硬地说。

“为什么我每次见到这个人,总是会很来气呢?”苏萨故意大声自言自语道。

“你找公主有什么事?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现在已经很晚了,请回吧,骑士阁下。”侯爵夫人以牙还牙,故意将“骑士阁下”说得很响亮,语调里分明透着讽刺与不屑。

好在苏萨早已习惯了侯爵夫人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地说:“有,当然有要紧事。”

“那也请阁下明天再来吧。今天实在太晚了。公主已经就寝了。”侯爵夫人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是吗?珂缇娜已经睡过来了吗?她没事吧?”苏萨一边伸长脖子往侯爵夫人身后看,一边大声地问。

果然,套间里传来珂缇娜的回应:“已经没事了,苏萨,你进来吧。”

苏萨微笑着看看侯爵夫人,作了一个“借光”的手势。侯爵夫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很不情愿地让开了路。苏萨走过她身边时,她还低声说了一句:“半个小时,之后公主就该安歇了。”

“你好像珂缇娜的奶妈啊。”苏萨扔下了一句足以令侯爵夫人气昏的话,施施然走进了公主的套间。

“我就知道你会来。”小公主穿着粉红色的睡袍坐在床上,阿蕾希娅和特蕾莎正给她梳着头。

“珂缇娜,你没事吧?”苏萨关心地问。

“嘻嘻,没事。大概是太累了吧。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形,只要多休息就好了。”珂缇娜不在意地道,手指了指床前的锦凳,“坐吧。”

苏萨没跟她客气,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特蕾莎,去把我没吃完的晚餐点心拿过来。苏萨你还没有吃晚饭吧?你也两天两夜没阖眼了。”珂缇娜望着他,眸子里流露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这不算什么。角斗训练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给睡觉也是有的。”苏萨轻描淡写的说。的确,他这两天始终精神奕奕,让人感觉他似乎从来不需要睡觉。

“你真厉害。”珂缇娜拿崇拜的目光望着苏萨,苏萨简直要从她眼里看到星星闪烁了。苏萨失笑道:“这有什么好夸耀的。”

“我就不行。一累就要晕倒。”珂缇娜叹着气,神情怏怏地。

“珂缇娜是公主,当然不能跟苏萨骑士比。”阿蕾希娅安慰着她的朋友。

“不说这个了。对了,”苏萨很快地把话题引开,“珂缇娜,问你个事。”

“什么事?”珂缇娜问。

“王宫里的胸像,都是由谁负责供应的?”

“这个我可不知道。”珂缇娜有些抱歉地说,“我从来都不关心这些。”看到苏萨失望的脸色,她想了想,又说:“不过,如果你想做胸像的话,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

“谁?”

“霞女士。”

“霞女士?谁?”苏萨记忆当中没有对这个名字的印象。

“塞伦&;#8226;霞啊!王家歌剧团首席女歌唱家,王国第一女高音。多少贵族沙龙一掷千金请她,都请不到。你连她都不知道吗?”珂缇娜惊讶地看着苏萨,圆睁的双目仿佛两枚桂圆,煞是可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从角斗场出来,就做了你的骑士,哪有机会去认识这种沙龙名人啊。”苏萨不惧侯爵夫人的挖苦讽刺,但小公主这么一惊讶,他就有点吃不消了,不由窘迫地解释道。

一边的阿蕾希娅见珂缇娜如此唐突尚不自知,忙打着圆场说:“点心来了。苏萨骑士,您先用点点心垫垫肚子吧。”

特蕾莎递过来一托盘小点心。核桃奶酥、杏仁饼干、柠檬蛋挞、抹茶双色卷,每一份都做得很小很精致。

苏萨随手拈了一个抹茶双色卷,往嘴里一扔,一口便吃掉了。

“嘻。”珂缇娜掩着嘴轻笑,笑苏萨的吃相。

苏萨有些尴尬地瞪了她一眼。

阿蕾希娅善解人意地说:“苏萨骑士果然是没用晚餐。特蕾莎,你再去热些牛奶来。珂缇娜,你也不好,你没说清,霞女士又不会做胸像,你向苏萨骑士介绍她干什么?”

“哦,我忘了说明了。”珂缇娜收住了笑,说,“霞女士不仅是歌唱家,还是著名的艺术赞助人。她的私人府邸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艺术品。油画,雕塑,挂毯,动物标本……应有尽有,比王宫的收藏还要丰富。她还是数百名艺术家的赞助人,每位艺术家都以自己的作品能被收藏进霞女士的府邸为荣。”

“也就是说,这位霞女士一定认识胸像制作大师?”

“是的。你想做胸像,不,你想要任何艺术品,找她肯定没错。”珂缇娜很肯定地说。

苏萨又拈了一个蛋挞扔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这样的话,胸像的问题是解决了。还有就是去一趟雅克那里了。”

“什么?去一趟里贝卡那里?”阿蕾希娅听错了,吃惊地看着苏萨,“王子殿下还在王城吗?”

“怎么可能!”苏萨咽下干干的蛋挞,说,“你听错了。我说的是雅克,不是里贝卡。”

“哦。”阿蕾希娅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珂缇娜却是知道自己这位密友的心事的。别说是阿蕾希娅,就算是她自己,又何尝不牵挂着里贝卡的下落。于是,珂缇娜面带忧色地问苏萨:

“苏萨,有里贝卡哥哥的消息了吗?”

苏萨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怕她担心,又补了句:“别担心,应该没事。我来这儿的路上,接到御前会议的结果了。”

“怎么样?”珂缇娜问。

“我们的提案被搁置了。”苏萨接过特蕾莎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说。

“怎么会呢?”珂缇娜一脸难以置信。

“这是当然的。”苏萨冷笑道,“无论调查的结果怎样,都意味着至少一位王子恢复了清白。而你的亲弟弟尤尼只排第三顺位,自然不可能再赖在王座上了。齐格勒肯定是想把这事无限期地拖下去,好尽可能地巩固自己在王国的实力。等到尤尼的王座坐稳了,再宣布真凶,到那时候,即便里贝卡恢复了清白,也没这个实力与尤尼争了吧?”

“好狡猾的老狐狸!”珂缇娜咂舌道。

“说到老狐狸,王国里好像还有一只更狡猾的呢。”苏萨微笑道。

“你是说……吕宋宰相?”珂缇娜和阿蕾希娅都望着他。

“是啊。”苏萨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在那夜空下的某处,那个蛰伏起来的老者,现在正在策划着什么呢?苏萨对此很感兴趣。

如果有可能,促成吕宋与齐格勒的争斗,这样的局面,才是真正值得期待的。苏萨心里暗想。

第六章 地窖里的拥抱

 “啊嚏!”

打了一个喷嚏之后,七十岁的宰相吕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该不会是哪个在背后说我这个老头子的坏话吧!”

“不会的。宰相大人德高望重,全王城,哦不,全王国的人都衷心盼望着您能贵体安康,越活越年轻呢!”老宰相的助手坚定地拍着马屁。

“越活越年轻?那不成老妖怪了?”老宰相这么大岁数,仍不失风趣。

“哪里,哪里会!”甜腻的笑容简直可以抹下一层蜂蜜,“宰相大人您是老而弥坚,风采不减当年。真是酒还是陈的好啊!”

“窖藏了七十年的葡萄酒,早就淡而无味了吧?”吕宋轻轻地喟叹了一声,把内涵复杂的目光投向亡妻的画像。三十多年了,自己已经是垂垂老矣,然而肖像中的女子,依然保持着当年那成熟美丽的韵致,时时勾起老人心中温暖而又忧伤的情绪。

助手巴特很小心地不敢打扰宰相对往事的回忆,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等候着,等候着,直到宰相从以往的时光中抽身回到现实,淡淡地向他问起王宫和王城的局势时,他才谨慎地将近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禀报给宰相。

“哦,果然不出所料,有人终于按捺不住了。”宰相淡淡地哂笑着,“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家族团结,终究只是表面的风光。风光的背后,总有着黑暗而沉重的真实。”

也许是老宰相沧桑世故的语气影响了助手,他也不禁嗒然无语,感慨万分了。

“除此而外,王国里还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里贝卡怎样了?邻国动向如何?最近的舆论怎样?”吕宋继续很仔细地询问着。

“二殿下似乎是逃脱了,没有听见他被捕的消息。鲁伊特王国和休伊特王国都没有就此次政变作出回应,大概是正在观望吧。王城里因为第一军团劫掠的缘故,弄得人心惶惶,一片混乱。不过,杜瓦耶骑士已经率领新成立的王城警备队加强王城治安。估计很快就会安定下来吧。”巴特一一回答着宰相的询问。

“哦……这样啊。”老宰相若有所思地捻着自己下巴颏上稀疏的几茎白须,霜眉微微蹙起。

半晌,他对巴特说:“你给我带个口信给那一位,让他……”说到这儿,老宰相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巴特要凑近他身边,侧听聆听,才听得清楚。

巴特聆听着吕宋的指示,不断地点头,最后,恭敬地说了声“遵命”,便匆匆地离开了。留下吕宋一人,独自在书房里徘徊,时而低头深思,时而念念有声。

“这回可真的是乱流涌动了啊,艾蜜儿。”老宰相停下脚步来,对着自己爱妻的遗像,喃喃地说道,“不过……也好。这样水底的沉渣污泥才有可能泛起在表面,积藏的问题才有可能爽利地解决吧。艾蜜儿,咱们就站在一边好好地欣赏这出精彩的戏剧吧……”

老宰相的目光里闪动着对王国未来命运的期待和敬畏……

※※※

看到老妇和她的儿子跪在自家燃烧的房子前痛哭,苏萨的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苏萨指着眼前的凄惨景象,质问随行的两名角斗士,“第一军团不是已经撤出王城了吗?警备队不是已经接管王城治安了吗?为什么一路走过来,到处是这种场面?”

“苏萨你不知道吗?王城警备队人手太少,根本控制不了局面。第一军团虽然撤了,一批王城的无赖地痞、小偷劫匪根本没有消停,反而混水摸鱼,到处惹事,无法无天。这些火,估计都是他们放的吧。”一名角斗士回答他。

“有这种事?”苏萨皱了皱眉头,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原以为赶走了第一军团这头狼,王城就能安定下来,没想到王城里现在是老鼠横行,宵小流窜,局势越发混乱了。良善的市民一旦被逼成了暴民,王城难免会走向失控。杜瓦耶肩上的担子沉重了。

想到杜瓦耶,苏萨就回想起血色混乱之晨他将自己从狮鹫兽的爪底救下来的那一幕。不管是敌是友,杜瓦耶对骑士荣誉的恪守与捍卫,还是很令苏萨钦佩的。找个机会,得把欠他的这份情还上。苏萨这样对自己说。

“要不要找人来帮着救火?”一名角斗士问苏萨。

苏萨看看整条街上随处可见的狼藉景象,轻轻摇了摇头,不发一语的离开了火灾现场。

两名角斗士紧赶几步追上了他,穿过平民区萧条的集市,来到了苦艾酒馆前。

苏萨正欲伸出手去推门,突然,一阵巨响,店门像纸片一样被撞裂,一个黑影飞了出来,撞向苏萨。

事出突然,幸好苏萨久经搏杀,反应灵敏,往旁边跳开,黑影“嘭”地仆倒在地。原来是一名穿着王城警备队服的士兵。

苏萨踩着那名倒霉士兵的胸膛,冲进酒馆,只见两批人在酒馆内怒目相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正是艾夏她们和王城警备队对上了。

站在警备队最前列的军官,不是别人,正是苏萨刚刚还在念叨的骑士杜瓦耶。

“都住手!”苏萨大声喝道。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聚到了他身上。

“怎么回事?”苏萨沉声问。

艾夏不作声。杜瓦耶扫了苏萨一眼,语气僵硬地说:“执行公务,跟你没关系,苏萨骑士。”

“公报私仇。你是想讨回那天在政务大厅所受的耻辱吧?”艾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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