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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诗篇-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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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显然苏萨和吉诺拉对他的这个问题一点准备都没有,被问得一愣。

的确,仔细回想一下的话,同加斯科因结下梁子的这四年来,如若加斯科因真想取他们的性命的话,自己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即便是飞速成长的现在,苏萨和吉诺拉再怎么乐观,也不敢说就能自加斯科因全力施为之下逃得性命。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得加斯科因始终没有痛下杀手,白白养虎为患,让苏萨和吉诺拉锻炼成今日这对令人生畏的组合的呢?——这是之前的苏萨和吉诺拉所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两人费解地望着加斯科因。

加斯科因直接承受着两人怀疑的目光:

“说白了,就是我希望你们两个能成为那只终结我这无聊命运的手啊。”

“哦?”又是出人意料的答案。两人异口同声的轻呼了一下。

加斯科因忽然骄傲地一笑:“虽然我这条老命没什么值钱的,早就想舍弃了。但是,我却也不愿意把它随随便便就交给哪个无名小卒手上。谁想来拿的话,总得拿出一点令人信服的东西才行。这样的东西,在你们这几个年轻人身上,似乎隐隐能看得到呢。所以……”

“所以你就一直通过争斗锻炼我们,逼我们发展成能与你相抗衡的势力?”

“答对了。”加斯科因冲苏萨颔了颔首,头一回在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眼神。

“那么,我们是不是该感到很荣幸了?”苏萨不无讥讽地冷笑道。

“如果你们愿意那么想的话,我倒也不反对。”加斯科因也回以冷笑,“不过,你们也不要以为我会因此而对你们手软。”

“说到底,我们对你来说也不过就是亲手打造出来的自戗用的匕首罢了?”吉诺拉也明白过来了。

“不错。这个比喻很恰当。”加斯科因森森地一笑,“现在就是试试这把匕首锋不锋利的时候了。”

“那么,还废话干什么。上来试试啊。”苏萨热血贲张地低吼道。

加斯科因阴阴地一笑,一提手中带血的锯齿刀:“那么,就让我来看看这四年来我所花心血的成果吧。小伙子们,不要让老加斯科因失望啊!”

十万罗尼慕尔观众早就因为三人冗长的谈话而等得不耐烦了,发出不满的嘘声。现在一见五人开始动手了,体内嗜血的狂热一下子被点燃,山呼海啸似的呐喊助喊声陡然涌起,充斥整座大斗技场。观众制造出人类所能想象出的各种各样的噪声,来煽动角斗场上残存的五个人,作生死的搏斗。

身处这股巨大的浊流中心的五个人,此时却已听不见任何喧嚣,看不见任何人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一点,集中到眼前的对手身上。

二对三。形势对己方不利。

吉诺拉突然飞快地低吼了一声“交给你了”,便奋不顾身地扑向对方三人中最强的加斯科因。

“交给你了”,这是句寓意含混的话,但在与吉诺拉心有灵犀的苏萨看来,却丝毫不成为问题。

苏萨的行动甚至早于他的思维作出了反应,截住加斯科因的两名队员。不多客套,手中战锤划出一道弧线,砸向其中一名名叫“霍恩”的对手的面门。霍恩有些笨拙地匆匆以手中兵刃来格挡。另一名叫“梅申克”的对手,则毫不相让地将手中的双手大剑舞了个半圆,横斩向苏萨的腰间。

应该说,两个对手也算是配合默契的了,一守一攻,中规中矩。但苏萨眼睛雪亮,看得真切,中途收住手里的攻势,虚晃了一下,便突地一猫腰。

因为身高落差的缘故,加上双手大剑攻击威力虽大但不便变招,用足了力气挥出的一击,可不是想收回就收得回的,结果梅申克挟着劲风的剑身堪堪贴着苏萨的脊椎扫过。

形势于是变成了霍恩格挡的姿势还没收回,而梅申克的攻击刚刚完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如此绝佳的机会,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两年多的苏萨怎么会放过。随着身形的下俯,手中铁锤就势在底下一个横扫,挟着劲风狠狠地扫向两人的小腿胫骨。

无论是多么强悍的猛士,也总有锻炼不到的地方,小腿胫骨就是其中之一。两根细细的长骨只要被武器砸到,再强壮的人也得倒下。更何况,死亡竞赛中的角斗士是不穿胫甲的。没有任何防护的胫骨简直就是不设防的城市,哪里抵得住军队狂暴的攻击。

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嵌着六棱铁翅的战锤无情地砸中霍恩的右小腿胫骨侧部。受到猛烈外力撞击的长骨宛如两根木柴般脆生生地折断,断骨甚至穿破皮肉,戳出腿外!

“呜哇——”霍恩发出非人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狠狠地砸向苏萨。苏萨第一次攻击便侥幸得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反应敏捷地就地一滚,脱离对方威胁的范围,并很快地爬了起来,目光同愤怒而惊恐的梅申克对上了。

梅申克“嗷”地一声怒吼,同伴的受重创刺激了他,他赤红着双眼,饿虎一般狂扑向苏萨。

愤怒往往会使一个人疯狂,激发出他潜在的所有能量,使得他一下子发挥出几倍于理智时的破坏力,同时也会在对手心中造成巨大的阴影,压制对手的正常发挥。——这也就是很多人宁愿与猛兽搏斗,也不愿与疯子交手的原因。

苏萨很聪明地采取了暂避锋芒的策略,充分利用场地的广大躲避着梅申克的攻击。“面对疯狂的对手,气势上是绝对不可能与之相抗衡的,那么,与其跟他硬碰硬而败下阵来,不如利用圆滑的逃避战术,一点一点地消磨掉对方的锐气与冲劲。就像淤泥可以埋葬任何强弓硬矢的怒射,消极的逃避在某种场合下是应对刚性攻击的不二法门。”蜥蜴在战术课上讲的每一句话,这个时候,竟异样清晰地回荡在苏萨的心头,“等到对手的锐气因为无从发泄而渐渐衰减时,你就能将隐忍至今的怨气与积蓄的力量一口气迸发出来,抓住一个反击的时机,一举击溃对手!”

苏萨一边注意利用自己的速度与步步近逼的梅申克拉开距离,一边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微笑。骄傲的加斯科因和他的小队从来就不屑于上蜥蜴的战术课,认为那只是纸上谈兵的玩意儿,现在,应该是他们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苏萨怀着恶意这样想道。

然而,老辣的加斯科因无情地击碎了苏萨的幻梦:

“梅申克!”

沉着而有力的呼喝,犹如当头一棒,震醒了被怒火烧昏了的梅申克。或者也不能说梅申克真的认识到了自身所面临的潜在危 fsktxt。cōm险,而只是一直以来养成的对加斯科因敬畏顺从的习惯,在关键时刻救了他,将他从疯狂深渊的边缘硬拉了回来。梅申克迷乱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清明,收住了猛烈而徒耗体力的攻击,开始向着加斯科因那边慢慢退去。

事实上,只要梅申克和苏萨这一头始终保持着一对一的形势,那么,凭着加斯科因对负伤在身的吉诺拉确立的压倒性优势,加斯科因一方仍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吉诺拉和苏萨依然不可避免地要走上被一一击破的命运。苏萨当然不会坐视这种局面的形成。他果断地放弃了游斗的战术,主动逼近梅申克,作挑衅性质的诱攻。那一头,吉诺拉也奋起余勇,以负伤之躯向加斯科因作着倾尽全力的攻击。

“铛铛铛铛铛——”一连串兵器撞击爆出的锐鸣,火花四溅之中,吉诺拉已经同加斯科因过了五次手。每一次撞击都如吸血鬼一般吸噬着吉诺拉残存无几的精力与斗志。

对手实在太强大了,不是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所能相比的。加斯科因不愧是战场上千锤百炼而成的钢铁勇士。攻击猛如燎原烈火,气吞一切;防御坚如庞然磐石,牢不可破。势大力沉的挥砍,刁钻多变的攻势,惊人的耐久力与过人的判断力……

这一切战场上有利的因素,都完美地熔铸在眼前这个面带冷笑的男子身上,使得吉诺拉越来越在眼前形成了一种幻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念头在吉诺拉心间浮起:也许这回……要输了!

第四章 峰回路转

 “吉诺拉,挺住啊!”苏萨眼睛的余光看到吉诺拉突然身形一个趔趄,不禁脱口呼道。

“还是留心你自己吧!”梅申克恶狠狠地劈出一记大剑,沉重的剑身挟着呼呼的风声气势惊人地袭向苏萨的上盘。

“嘣”地一声闷响,苏萨整个人被梅申克的大力猛劈砸得往下一沉。在旁人看来,就仿佛平空矮了一截。可见吃力程度。作为当事人的苏萨,内心更是暗暗叫苦。双手臂骨简直要折断了,一阵发麻,短暂地失去了知觉。

苏萨连忙往后一撤,梅申克一看机会出现,也不恋战,倒拖着大剑迅速地向加斯科因靠拢。苏萨阻拦不及,只得顺势也向吉诺拉靠拢。

吉诺拉此时正疲于招架加斯科因急风骤雨似的一连串攻击,步伐已显凌乱,力气已近衰竭。旁边陡然袭来了梅申克,顿时方寸大乱。加斯科因抓住机会,一声暴喝,“打!”,锯齿刀由左上向右下一记斜劈,威胁区域笼罩了吉诺拉全身。

吉诺拉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着头皮兵刃反手撩出一记,迎击加斯科因的锯齿刀。

加斯科因是由上而下顺势劈下,吉诺拉却是由下而上逆势迎击,力量对比悬殊。只听得“铮”地一声锐鸣,吉诺拉短剑脱手,手臂上一道血光激射而出,顿时半边身子染红了。

“唔!”一声闷哼,吉诺拉的身形很夸张地打了个旋,重重地跌在地上。苏萨来不及察看他的生死,铁锤奋力磕开梅申克趁火打劫的后续攻击,然后跨上一步,挡在了吉诺拉的身前。

出人意料地,加斯科因重创了吉诺拉后,并没有继续攻击下去,而是调整了一下,同苏萨与吉诺拉拉开了一段距离,好整以暇地冷睨着这一对伙伴。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你们只有这种程度吗?”他的语气有些失望。

苏萨闷哼了一声,没有答理他,回首飞快地看了吉诺拉一眼。吉诺拉半跪在黄土中,左手死死地握住右臂,自他的手指缝间,鲜红的血水正汩汩地流出。加斯科因方才那一击,看样子是切破了他右臂的血管,令他完全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真是个麻烦的角色。”吉诺拉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剧烈的痛感已经令他很难保持脸上的镇定表情了。他努力想表现得更英勇无畏一些,然而剧烈颤动的眉毛还是泄露了他真实的感受。

“没关系,有我在。”苏萨背对着吉诺拉,头也不回,咬着牙安慰着挚友。这个时候总不能弃械投降吧?角斗场上可不存在弃权一说,投降也就意味着将性命双手献上了。

一闪而过的软弱,被苏萨狠狠地掐灭了,他更加坚定地一握手中滴血的铁锤,眸子里燃烧起必死的炽焰。信念一旦抱定,苏萨整个人反而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刚毅的脸庞猛地绷紧了线条,一种肃杀森冷的神情陡然溢出,令他面前的加斯科因与梅申克一愣。

加斯科因下意识地向旁边瞥了一眼。梅申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后于自己半个身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萨,戒备提防之心昭然若揭。

加斯科因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在以命相搏的情形下,越是替自己性命着想的人,就越早丢掉自己的性命。但这个道理,他却突然失去了跟梅申克提醒的兴致。

这是一场赌上生命的轮盘赌。命运之神既然已经掷下了骰子,那么,就看谁能抢到那个鲜红的“6”字了!

——加斯科因带着对对手,对同伴,甚至对自己的讥讽,恶意地冷笑着。在这恶意的冷笑中,他出手了。

锯齿刀露出白森森的犬牙,贪婪地噬向苏萨的脖颈。

锯齿刀是一种比较棘手的武器。除了它的外形令人莫名地觚觫不安外,它还能劈能砍,能削能拖,只要被它沾上一点,怎么都得付出点代价。加斯科因手中的这一把,在它的利牙下葬送的生命,恐怕没有几十,也有十几条了吧?锯齿的刀刃因而愈发锋利,即使沾满了凝结的血液与模糊的人体组织,也无法掩盖那刺目的寒光。用尽劲道破空劈来,竟带着鬼啸一般的锐音,令人毛骨悚然。胆小一点的,恐怕还没交手,先被吓瘫了。

幸好苏萨不属于胆小的一类。背水一战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沾染这种奢侈的情绪。他现在的心头,占据了所有空间的,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拼命!

拼命。首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然后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完全排除了对性命的计算,不讲任何防御,全力以赴投入到进攻中去。这种近乎无理的战术,却是最利于两三个人之间的最后决战。不是胜,便是死。没有必死觉悟的人,往往在这样的残酷较量中轰然倒下。

——梅申克便是为这条真理所作的又一条例证。

没有人能在双手大剑已经完全挥出去之后还能硬生生收回来的。即便是战神也不能。

梅申克和苏萨的攻击几乎是同时作出的,苏萨取他的左颈,他取苏萨的腰胁。苏萨的铁锤较轻,速度较快,肯定能抢先击中他的左颈。然而,他横扫的大剑也会在那之后的半秒之内,将苏萨拦腰斩成两截。苏萨是避无可避。

然而,这个愚蠢的牺牲者,在两败俱死的那一刹那,却脑中“轰”地一声,被死亡的恐怖兜头砸蒙,生出了保命的念头。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右侧一倒,拼命地用双手牵引着大剑滑向斜上方,徒劳地去格挡速度比他的大剑快将近一倍的铁锤。就像一件物什突然砸向我们头部,我们本能地偏头闪避并用双手遮挡在眼前。

然而,铁锤的来势快过了梅申克的思维,更快过了梅申克的大剑。六棱铁翅尖啸着,仿佛毒蛇的闪击,以视线都无法追及的速度,又快又狠地一头楔入革质的颈肉。

噗——

只是轻微的一声响。梅申克的目光却在那一瞬间乍地暴涨,仿佛星辰的爆裂,绚烂耀眼,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加斯科因的攻击也在那个时候袭体而来。

苏萨来不及将战锤抽回,眼看就要伤在加斯科因的锯齿刀下。

这时,突然——

当地一声,一柄手斧挡住了加斯科因的锯齿刀。

是吉诺拉。他突然从苏萨身后贴地滚出来,及时救下了苏萨。

梅申克左颈一大片血光喷溅而出。苏萨低头闪过梅申克脱手而飞的大剑,用力一扯铁锤,顺势向后一退,跳开了加斯科因攻击的范围。

梅申克的躯体这时才“扑”地一声,仆倒在地。脖子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血肉模糊的伤口处还不断地有一小股一小股的血液涌出。他的喉咙里发出蛇一般的咝咝的声音,似乎是努力想说些什么。然而,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就这么不甘心地死去了。

“嗷——”

没有怜悯,只有愤怒;不是为同伴的死而愤怒,只是为自己一次次地错失有利形势而愤怒。怒火燃烧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尤其是当他看到吉诺拉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地用腰间的汗巾包扎右臂伤口时,被欺骗的愤怒袭卷了加斯科因的全身。他简直要被气疯了。

眼前并肩而立的这两个小子,单独应付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加斯科因都觉得是轻而易举。但两人联起手来时,其力量却不能以简单的加法来计算了。

一想到这点,加斯科因的身体就如同酒精被点燃一般,一下子从脚板炽热到了发尖,每一根手指都因莫名的兴奋而轻微地颤动。他的嘴角怪异地拧出了莫测的笑意。

“好!好!好!”

加斯科因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过奖。过奖。”吉诺拉也回了他两声。

“好小子,原来你没死啊。”苏萨目光仍死死盯着加斯科因,嘴里却对吉诺拉说。

“老鼠都会诈死。我偶尔玩一下重伤,不可以啊?”吉诺拉还有心情开着玩笑,完全不把对面的强敌放在眼里。

“可以可以。就是玩得太过了。连我你也骗啊。”

“不然怎么能逼得你拼老命呢?呵呵……”吉诺拉两声干笑,比哭还难听。

“跟你混在一起,肯定会折寿的。”苏萨半开玩笑地抱怨。

“你以为你能活多长啊?”吉诺拉嘲笑他。

这边一对搭档一唱一和,险中偷乐。那边加斯科因却退了半步,说道:“看来我没看走眼。”

苏萨和吉诺拉把目光投向他。

加斯科因继续说:“果然是年轻可畏。居然能把我加斯科因逼到这个地步,值得称赞。”

“哪里,哪里。”苏萨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不过,……”加斯科因口风一转,“光凭这些,就想拿走我这条烂命,恐怕还欠了点。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战斗。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吧?”

“你废话的本事比你动手的本事厉害多了。”苏萨毫不留面子讥讽了一句。最后一个字刚刚吐完,加斯科因矫健而勇猛的身躯已经袭到!劲风裹挟着强大的气势直扑而来,令人简直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苏萨毫不犹豫地迎上去,铁锤与锯齿刀“当”地一声,斫在一起,迸出一溜火花。吉诺拉奋足余勇,适时跟上,左手战斧劈向加斯科因面门。他的右手伤势虽然不是致命的,但是毕竟影响到他的用力,所以只能换用左手。但是令加斯科因想不到的是,吉诺拉的左手使起来竟丝毫不比右手差。加斯科因不禁要疑心吉诺拉原本就是个左撇子,右手只不过是他使的又一个障眼法而已。

攻击。格挡。反击。

闪避。夹击。游斗。

突袭。逆袭。对斫。

交错。调整。再战……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厮斗,看得全场观众如痴如醉,掌声雷动。每一招煞手,每一回险情,都会引得十万观众齐声惊呼;而当有一方狼狈地力挽乾坤,救险成功,又都会激起十万观众的一声长息。整个斗技场都以缠斗的三个人为圆心,旋出一眼雄大的飓风。即使是几里十几里之外,也能听到角斗现场如雷的轰鸣,感受到那焰腾腾的杀气。

在十万观众的疯狂呐喊下,加斯科因一口气劈出十数刀,疾风骤雨般压迫得苏萨与吉诺拉喘不过气,只能疲于招架,联手阵势摇摇欲坠。

在十万观众的齐声高歌中,苏萨与吉诺拉抓住加斯科因旧力已竭新力未继的当儿,奋力反击,又一下子将败势挽回,重新组织起像样的攻防来。

加斯科因胜在经验老到,膂力强大,招法多变,个人能力强;

苏萨与吉诺拉却凭着无间的默契配合,互相弥补漏洞,轮流攻防,一点点消耗着加斯科因的体力,一步步向着最终的胜利迈进。

只要加斯科因没有一鼓作气击溃其中一个人,那么,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苏萨与吉诺拉。毕竟,苏萨与吉诺拉能利用配合轮流休息调整,而加斯科因始终没有休息的机会。纵然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

加斯科因也深深明白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提聚起所有的力气与精神,发动一波怒涛狂澜似的猛攻,锯齿刀舞得简直就是赤蛇乱舞,群蜂乱飞。眼看着苏萨和吉诺拉被逼得步步后退,溃不成形,只差最后一击就能彻底攻破两人的联手阵了。但是,就差那么最后一口气。这一波猛攻到力竭之际,苏萨就像是被巨石压扁的野草,扭曲着身子居然又从石头缝里绕出它伶仃的细叶来,依旧在风中得意地招摇。

鼓足余勇,奋力再发动第二波猛攻。可又是在只差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死扛到底的苏萨硬生生扳回来。

一而再,再而三。每一次都只差最后一气,每一次都功亏一篑。加斯科因也可算是强人中的强人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依然能一再地发动狂暴的攻势,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早就丧失信心放弃战斗了。

然而,一个中年战士,对上两名顽强的年轻后辈,局面还处于胶着状态,接下去的形势会如何,哪怕是再没判断力的观众也能看得出来。那些赌加斯科因胜出的人禁不住呻吟起来,而看好苏萨与吉诺拉的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进行欢庆的准备。就在这时——

看台上一直兴致勃勃地关注着战势的王国元帅齐格勒,突然轻呼了一声:“要糟!”

“什么?”齐格勒旁边的尼尔汪达子爵不解地转视向他。就在尼尔汪达转头的那一刻,场中的形势发生了突转。

正在酣斗的吉诺拉身形突然一晃,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向后跌倒。

十万张嘴一齐发出一个音节:“哦——”那是混杂了叹息、惊愕与意外等复杂情绪的齐呼。在这一声齐呼之中,吉诺拉的双足被地上一双手臂死死地抱着,于是向后跌倒,重重地压在地上那人身上。

——那个人,竟然就是已经快被所有人遗忘了的……霍恩!

第五章 杀了他!

 原来,三人酣斗之下,不知不觉移到了场地边缘,因为双腿被苏萨敲断,霍恩生不如死地一直躺在那儿的,看到吉诺拉在加斯科因的逼迫之下频频向自己这儿退,便挣扎着以手代足爬近吉诺拉,看准时机奋力抱住吉诺拉的双足。

这个计算之外的突变,一下子便打破了场上的僵局。加斯科因是何等的老道,哪容得这样的天赐良机错过。“咦”的一声轻呼之后,马上闪电般反应过来,奋不顾身地将所有的攻势一股脑儿倾泻向陡然失去屏障的苏萨。

苏萨眼角余光中突然失去了好友的身影,正错愕之际,猛虎暴雨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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